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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顿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3 19:58:53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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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我们参观一下他们住的房间吧。”朝玉说,开了一个门进去。10平方米左右的房间,两张床。收拾得洁净整齐,护士们的劳作。两个女病员。其中一个微闭双目端坐床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在嗡嗡念佛。
    两人无声地看了一下即退出。“怎么还有念佛的?”向魁说。
    朝玉忽然想起,说:“这位念佛的你知道的吧?你们鸿蒙大学校长的女儿。据说,当年鸿大批斗她爸爸的时候,她上台甩了老爸两记耳刮子,揭发了一通老爸的反动言论。”
    “是吗?”向魁大为震动。两人进入医护休息室,在沙发上坐下。“教务长,不是校长!当年批斗会我记忆犹新。那的确是招招致命的揭发。原本教务长只是教育路线上的问题,经女儿那么一扫射,就变成敌我矛盾了。后来长期关牛棚,反复批斗,定性极右,送去夹皮沟改造,死了。”
    朝玉倒了两杯水放茶几上,自己也坐下,说:“是她两个哥送这里来的。他们恨死了,认为是这个妹妹害死了爸爸,长期对下了乡的她不闻不问。直到社会气候改变以后,他们越想越恨,竟然跑到她插队的地方去,准备揍她一顿。不料她已经发疯了,披头散发满山沟跑。这才不知经过多少遭折,把妹妹送这里来。我想了解一下她在乡下经历过什么,两个哥讳莫如深,不肯多说。刚来的时候错乱得厉害,满身污秽胡言乱语,什么等等。我针药医言并用,费好大劲才使她稍安静下来。接着我觉得在精神病治疗领域或可以引进宗教良方。在我的建议下,中心设立了宗教科,与佛寺尼庵还有天主教堂联络,请和尚尼姑神父来给这些疯子‘做思想工作’!”
    向魁笑起来:“当年他们专给别人做思想工作,如今却是由尼姑和尚来做他们的思想工作!他们听得进去吗?都是党教育多年的好孩子!”
    “有听不进的,也有听得进的。例如刚才这位,还真收到显著效果。已经与大觉庵说好,再治疗一段时间就到那里去削发为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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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顿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4 19:55:12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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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出病楼。李向魁说:“在文革时代向父母开火的子女并不少见。我记得有一个女人对毛主席像大不敬,被她的女儿揭发,因此而被枪毙了。当时是非常有名的一个案子,女儿被竖立为无限忠于毛主席大义灭亲的典范。不知那个女儿现在有什么想法。”
    “嗨,你不知道!那女儿如今就在我们这儿!”朝玉说,两人沿林中甬道漫步,“刚才忘了带你去看看她。那是个左钉子,至今思想观点还是极其尖刻。什么毛泽东思想是绝对正确的宇宙真理,毛主席是五千年才出一个的天才,等等。成天讲这些。”
    “对于把母亲送上断头台,她至今没有悔意吗?”
    两人在花间一张长椅上坐下。朝玉说:“悔意应该有的吧,只是按压在意识深处,硬是不让它冒头,我猜。人都必须对自己的生存有个合理的解释,这个解释是建立在各自的价值基座之上的。这一代人是在毛泽东思想的价值构架下,有的人做了违理悖伦的事情。甚至于像这个女人——她叫路晨,将母亲推出去斩了!现在社会上有一部分人试图拆除毛泽东思想的价值构架,这对路晨可是个要命的事情。如果过去的价值标尺抛弃了,回到儒家孝道的价值标尺上,她路晨就是个遭人唾骂的疯子,自己也无法面对自己。所以她要拼命捍卫毛泽东思想。实际上这是人的肌体的自我保护反应。她选择了捍卫旧有的价值基座来保护自己。”
    “这种靠坚守旧有价值基座来维系生存的办法未免太迂。”向魁评论,“有的人就灵活得多。例如北京那个非常有名的谁,被毛主席赐名爱武的那个。她打死了他们学校的女校长。她对早先信奉的,她父亲为之奋斗而建立起来的那个价值基座不否定也不提及,以实际行动认同了相反的价值基座,跑到美国去享受资本主义价值去了。同时对打死校长的事口头道歉一下。还有的人更加灵活,唱着红歌往美国跑,到了美国继续唱红歌。路晨应该向他们学习:无赖式地生存下去!厚脸皮也是一种生存能力嘛!她可以不再认同旧有的价值基座,同时将斩杀母亲的错误推给旧基座去承担,自己悔罪一下。”
    “毕竟她杀的是自己的母亲啊,与杀校长在程度上不一样!”
    “她可以选择遁入空门啊,向宗教去寻求解脱,像我们教务长的女儿那样。有没请尼姑来给路晨做思想工作?”
    朝玉笑说:“有啊!但必须是她自己先动摇对毛主席的信仰才行,否则佛的思想工作怎么做得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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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顿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5 20:58:39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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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了一会儿,李向魁说:“今天真是大有收获。可以说,知青安养中心是文化大革命的一个缩影。文革的开始和结局都可以在这里边找到印记。我有一个同学在写文革长篇小说,书名叫醉图腾。他应该到这里来看看。哪一天我带他来,好吗?”
    “啊?你有这样的同学?同专业的吗?不是文科啊,写小说行吗?”
    “我们前次喝咖啡时提到过他。就是差点被流弹打死幸被奇人墨润秋救了的那个。复姓竹溪,名英石,字愚舟,自号蓬舟阿伟。其实我们那几届大学生已经谈不到专业了。停课闹革命了不是?都变成文革专业了。况且他,我看是很有文才的一个人。性格又奇奇怪怪,不大正常。我听说越是不正常的人越适合从事文学创作。我们大部分人都太正常了,所以写不出东西。”
    “不正常到什么程度,要不要在这里边给他安排一个床位?”朝玉笑道。
    向魁也笑了:“那倒不必。与疯子还是有差别的。他这部小说我已经读过大部分,挺像那么回事!”
    “噢?!”
    “我本来是不赞成写小说的,劝他写回忆录。那些虚构的张三说李四说琐琐碎碎的没有意思。他却说小说会使历史活起来。还举太平天国为例,说现在我们看去天国历史就是一具干尸,有关的记载不多而且干瘪枯燥,只有研究者才会耐心去看。说当时要是有一个亲历的文人来将太平天国运动写成小说,让它活起来,使普通人轻松阅读即能知道那段历史是怎么个情形,那是多好的一件事!”
    “他说的有道理!”朝玉兴味盎然地说,“虚构的历史会使历史更加生动。现在我也看网上关于文革的资料和回忆录,但总觉浮浅枯燥。有关论文更是叫人打瞌睡。如果你的同学能从中提炼出有血有肉的文革,那真是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
    “后来我看了他的初稿,虽然是虚构的人物和情节,却让我觉得这就是真实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李向魁说。
    “好!那么我也看看。哪一天你带他来。知青安养中心有大量的素材,可以提供给他更加丰富的想象。也可以写我,我把我的事讲给他听。”
    “你的故事一定很精彩!我也想听听。”向魁热切地望着这位风韵迷人的女医生,说,“下个星期我约他。咱们找个好些的饭店,我请吃饭,一起聊聊。然后再约时间让他来参观知青安养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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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顿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6 20:01:39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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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回  文化大革命怎回事  风雨北湖边三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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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向魁回去就在QQ给竹溪英石发消息:“老愚,在吗?你猜我今天到哪儿去了?——参观知青安养中心了!”
    “是吗?那地方对游客开放?”
    “我不是普通的游客。我结识了里边一个女医生。想起你的醉图腾,觉得你要是到里边看看会获得更多素材,把小说写得更加丰满些。那个女医生本身也有故事,对爷爷奶奶动刀,帮助他们自杀,因此坐了十几年牢。”
    “啊?”竹溪英石看此几乎跳起来,“我阅过那么多自杀案例,还没有由亲人帮助动刀的。这个很特殊!”
    “和女医生见一面,如何?”
    “那太好了!正是我所盼望的!”
    “下个星期天我请吃饭。你和女医生亲自聊聊。她姓唐,叫唐朝玉。然后再约个时间去参观知青安养中心。”
    “好的,好的!太好了!不过我想现在就把醉图腾电子稿先发给唐医生看看,等她看完以后再见面。那样有较多的谈资。”
    “电子稿我这里有,已经发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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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顿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7 20:38:41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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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花村酒家位于城郊,依山面湖,类似于农家乐。李向魁订了个小包间。开轩面湖水,浪逐远山虚。雾气笼罩,似要下雨。向魁和英石先到。向魁掏出香烟来,英石说:“不要抽烟吧,唐医生怕不怕烟味?”
  这时唐朝玉就到了,刚好听到英石的话,说:“不要紧的,你们抽吧!”
  英石转头,见到一个风韵可人的中年三期女士,知道这就是唐医生,不由得眼睛放光,忙站起来。向魁作了介绍。
  “您好,唐医生!”
  “您好,竹溪先生!”
  竹溪英石走过去帮唐朝玉拉开椅子,将她安排在自己和向魁座位对面窗边的位置。长方桌,两边各两座。唐朝玉道谢坐下。两男士也落了座。竹溪英石给朝玉倒茶,说:“见到您真高兴!一个名医,文化大革命中有不凡的经历!”
  “我读了醉图腾,很震撼!”唐朝玉说,“今天见到作者,更加百感交集!我自己虽然也经历了文化大革命,但看到的和体验到的只是一个小范围。你的小说却是全景式地展现文革的过程,有大范围的扫描也有近距离的特写,细节很丰富。因而与我自身对文革的印象和感受比起来是更加清晰和深刻的。就如原来只生活在几棵树上的猴子忽然乘直升飞机俯瞰了整个森林。我感觉这将是一部传世之作,你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不过我想把我的经历讲给你,也许可以化进你的书中。”
  服务员送进来一个冷盘。接着送进来火锅,点火。李向魁说:“好的,我们慢慢聊。”把餐具开封,铺排,“反正多的是时间。现在先喝起来。”倒啤酒,举杯说:“来,为今日我们能坐到一块,干杯!”
  “为醉图腾,干杯!”唐朝玉举杯说。
  “为互联网,干杯!”竹溪英石说。
  喝了酒,唐朝玉感慨地说:“是呀,应该为互联网干一杯。没有互联网,我和向魁就不会相识,也没机会见到竹溪先生。”
  “没有互联网我也不会获得那么多资料来写醉图腾。”
  听此,唐朝玉热切地说:“竹溪先生,你写了文化大革命。我这一辈子最大的事也就是文化大革命。所以今天来,我想听听您对文化大革命的研究。我想问你,”一边打开提包,取出一迭稿纸,“这是我自己及我家的事,我的回忆。为您写的,作参考。”递给英石。又取出一个本子,打开,“这是我准备向您提的问题,请回答我好吗?还有我读醉图腾的随感。”
  “好的,你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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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顿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8 20:45:08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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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朝玉看着本子,说道:“竹溪先生,您知道我家在文化大革命中经历了恐怖。向魁已经略提到我是不是?但我家的恐怖,比起你书中所写的情景,还是小巫见大巫。最让我震撼的是关于杀人吃人的情节。真有那些事吗,或是你杜撰的?”
    “不是我杜撰的。真有那些事。北京大兴县杀人是依据《炎黄春秋》杂志刊登的刘元兴的日志,及远方出版社出版的书《那个时代中的我们》中张连和的回忆文章《五进马村劝停杀》。高皋、严家其合著的《文化大革命十年史》也提到了大兴县的事。大兴一个星期中杀了325人,大的80岁,小的才38天。有22户人家被灭门。我只是根据这些资料构思出人物和细节来。许多细节不用构思,五进马村劝停杀中有。”
    “细节写得很有趣!”唐朝玉赞道,“那个公社书记在会上动员杀人的时候,手掌伸直如刀状往自己的脖子割过去,又割回来,问‘明白了没?’这很生动。”
    “那个公社书记胡福兴,以及团委书记高福德,真有这两个人。书中用的是真名不是化名。改革开放以后,胡福兴在街上开了一家小超市,当老板了,没想到吧?有记者去大兴县调查文革杀人的事,居然进入这家小超市向胡福兴打听。当即被轰了出去。到街上去问,路人也躲躲闪闪不敢言说。”
    唐医生和李向魁都听得很惊诧,似乎是面对歌德巴赫猜想,无解。
    唐朝玉继续她刚才的话说:“动人之处还有,妇女主任在田头向卫铁柱一家说‘天气不好,当心点啊!’诸如此类。”
    “妇女主任真有其人,用的也是真名,出生于寺庙并在寺庙长大的。借天气示警的那句话却是湖南道县一个心存慈善的干部说的,我把它挪到北京大兴,由妇女主任说了。”
    “啊,这一挪用、拼接,还真自然!我对小说艺术有点懂了。湖南道县你没有直接写,只是写尸体从一条河漂下来。最让我惊心的是,有一组尸体用铁线穿锁骨扎成一个圈丢进河里。人们远远地数是七具尸体,却有一个眼睛好的小孩数出是八具。原来,其中一具母尸手里抱着一个孩子呢!”
    “这也不是我虚构,是谁的回忆文章中写到的。我在网上读到时还没有起意要写醉图腾,所以没收藏相关文章,也记不得标题和作者了。但谭厚成的报告文学《血的神话》是主要的一部,成了我写广西吃人风潮的主要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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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顿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9 20:55:28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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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水陆兼备,屋内暖气洋洋。酒过三巡,谈兴更浓。
    李向魁说:“广西的事写得太过血腥,看得我都心里发毛!”
    “实际发生的情况比我写的还要血腥!许多材料都没用上。例如一个女教师,她的父亲是国民党政府机关的工作人员,解放时原要带领全家跑台湾的,却没挤上飞机,而留了下来,回到原籍广西。这个女孩子长大以后当了小学教师。就因为这个家庭历史问题,女教师和她的丈夫及三个幼小的孩子被贫下中农高级法院判处死刑。当地有一种地貌叫天坑,是多少万年石灰岩溶蚀造成的极深凹陷,里边野草荆棘,暗无天日,只有蛇类可以生存,四围都是高达数十米甚至一两百米的陡壁,不论人还是野兽落入其中就出不来。天坑被选择为执行死刑的地方。贫下中农高级法院宣布名单,把人推到坑边,一棒打去,踢落天坑。女教师以为他们会放过小孩。并不。三个拚命奔逃的孩子像小鸡一样被捉住,丢进天坑。她们一家五口没有即死,爬到一起哭。在黑暗和恐怖中挣扎。旁边是二十几具其它死刑者的尸体。最大的问题是没有水喝,四岁的女儿渴得打妈妈咬妈妈。那悲苦宛转的情形叫人想之心酸。七天后女教师独自被人救出。”
    唐朝玉眼角闪出泪花,“简直不忍卒听!”她说,掏出手绢揩眼。“这个悲惨的情景需要文学家来将它细细描绘。你怎么没写进醉图腾中呢?”
    外边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檐水在窗外垂落,滴在下边的荷叶上。
    “当我看到这个资料的时候,全书初稿已经形成。广西的事通过李红遇回乡探亲的见闻一气呵成。再增添内容就要改变结构,增加章节。后来我还读到更多的资料。一个女的专政对象要求别动刀子,她自己投河算了。跑到河边跳下去,水里沉浮着,岸上的人便拿长竹竿按她。这些细节,本来可以写。但我有点偷懒了。”
    “便是这样偷懒也已经让我非常震惊!不偷懒更加了不得!”唐医生说。
    “刚才阿魁说我写得太血腥,实际上许多悲惨之事只是一笔带过。例如把父母杀了,把女儿强奸再杀,或留下幼小的孩子无依无靠。我只是通过李红遇在小饭店就餐的过程,点到为止,没有着力去写。还有那吸脑髓的老头子,挖眼睛的老婆子,也只是打了个照面,并没有正面直接写他们。笔法有些像电视的打马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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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顿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10 20:02:36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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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锅滚沸。向魁给客人让菜,一边说:“唐医生受震撼。我也很震撼。但之前我们都不知道啊,不知道发生过杀人吃人的事情。你现在要是到街上去问行人:听说过文革中广西吃人肉的事吗?知道文革中北京大兴县、湖南道县屠杀黑五类的事吗?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没听说。倒好像全是你老愚造谣似的。”
    “是的,知道的人很少。这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例如说,阿Q显然不喜欢别人老提到他祖上以及他自己做过不好听的事情。况且阿Q后来做了未庄的村委会主任,更加不喜欢别人讲他家过去的有些事了。那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曾有一段比较宽松的时期,回忆和议论的文章出得来,五进马村劝停杀之类,印成铅字。放后来就不行了,肯定出不来了。文章只能网上发发。还不是所有网站都给发。大部分网站的主管都是长不出胡子的男人。个别网主比较开明,敢发。但这些文章不讨未庄村委会欢喜,着令删了。或锁帖,沉了。我看到的,只是在未删或未沉之前的少数文章。”
    “这些少数文章幸亏被一个叫做蓬舟阿伟的文人看到,将它写成小说。”唐朝玉说。
    “虽然是小说,却是真实的记录。我曾经把其中一章以《小说雪星223》为题发在凯迪社区史海钩沉上,有一位读者跟帖留言说‘这是实事,不是虚构’。他可能是事件的在场者。这就是醉图腾,虚构的人物,真实的事件。”
    “你这本书真的很有价值!”朝玉深深赞许,一边举杯:“来,喝!再次为醉图腾干杯!”
    三人碰杯。英石继续说:“残酷事少人知道的第二个原因与人们的精神境界相关。要是某女歌星与某老板有私生子,消息就会不胫而走,广泛传播。可是关于政治、历史这些事,感兴趣的人不多。文革杀人吃人即使有所闻,也不大惊小怪。想,反正杀吃的不是我自己。有的人知道这种信息不为村委会欢喜,就自觉地‘不传谣不信谣’。年轻人热衷于玩游戏和看手机上的无聊信息,或者读言情穿越神怪小说。如果他们中的谁对打牌游戏不起劲,却一本正经地谈起文革历史、杀人吃人这些事,一定会被视为怪人。必须等到贫下中农高级法院下令将他们捆起来,要推入天坑的时候,才会着急。”
    “不会再有贫下中农高级法院了吧?那不过是非常时期群众运动的一个偏差。个别的偶然的现象。”李向魁说。
    唐医生有点惊异地张大眼睛看向魁,笑说:“听起来你倒有些像村委会发言人,或是学习毛著积极分子!”
    “那也是一种说法。”竹溪英石道,“主流派有一套习惯语系:群众运动嘛,有时免不了出点偏差;不要攻其一点不及其余嘛;要分清支流和主流,一个手指头和九个手指头之比,等等。”
    李向魁说:“北京大兴、湖南道县、广西这三个地方总面积跟全国比还真是一个手指头,其余九个手指头没发生这种事。”
    “也不是一点都没发生。”唐朝玉说,“北京市区也发生过很恐怖的事,将开水朝一个老太婆的脖子灌进出,肉都烫熟了。我又听说,北京女中打死了她们的女校长卞仲耘。”
    “是啊,不但一个手指头长疮,其它手指头也有发炎的现象。这就不得不考虑血液的问题了,或者脑脊髓的问题了。大兴、道县、广西是中华大树上的三个杈杈,与其它杈杈一道连着主幹和总根。三个杈杈开了花,其它杈杈也有可能开花结果,先后大小而已。”竹溪英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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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顿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11 19:40:14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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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越下越大。一时大家都没说话,只望着窗外波走浪涌的湖面和几乎消失的远山。
    良久,英石沉重地说:“我们来把国家比喻为一个人。民智民风就好比一个国家的血液、气质。大多数人是没有脑子的,宣传给他们什么就相信什么。常说群众是真正的英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其实这些眼睛雪亮的英雄给大喇叭一忽悠,就都晕头转向了。你看,他们在杀人吃人的时候理论一套一套的:阶级斗争你死我活,阶级敌人人还在心不死,你不杀他他就要杀你,毛主席的话哪里会错?这归因于长时期的舆论宣传。人是什么?马克思说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照我说,人是教育和舆论宣传的产物。广西那地方的人,据说平常挺有人情味,挺和善的。但是阶级斗争学说一宣传,出身地主富农家庭的就被皆曰可杀可吃了。杀得理真气壮,吃得津津有味。长时期的压倒一切的舆论宣传会把人不是变成傻子就是变成野兽。”
    “舆论宣传的作用确实不可小觑。那些抄我家的红卫兵,原都在十几岁的非常可爱的年龄,可我爷爷怕他们就像怕非洲丛林里的黑曼巴蛇或者鳄鱼河马。他们就是舆论宣传制造出来的小怪物。”
    “说到舆论宣传对人的塑造作用,我来讲个故事好不好?”英石说。
    两人同时说:“好,讲故事!”
    “十万大山地区多雷电,多毒蛇,也出美女。1961年一个叫李爽的村民放牛时被雷电击死。两个女儿,姐兰和妹英时年9岁、7岁,不愿随母改嫁。村长念她们的父亲是为生产队放牧而死,许提供粮食。十年,两姐妹出落得花容月貌,远近惊羡。一日,姐兰被蛇咬了,遍请蛇医,治不好。危殆中姐兰立誓:谁治好我我嫁给谁。妹英说,东乡赵三采祖传蛇医,据说祖上曾救活一个已入土三天的蛇伤妇人。我去请他。兰说,赵三采我知道,但他家庭成份地主,不能请!”
    “啊,生命交关的节点还是划清阶级界线?”唐朝玉笑说。向魁也笑。
    “是呀,连僻远山区的一个村姑也被锻造成这个样子,四人帮的舆论宣传堪称一绝!妹英还是去请了赵三采,跟他说,我姐不同意让你这个地主家庭出身的人治病,你须戴上假胡子,说你姓李,远方来的。三采照办。以往见到蛇伤病人都是面如槁灰,可是姐兰虽奄奄一息,还是面如傅粉,美丽丰满。三采甚为讶异。用他的祖传秘方,撬嘴灌药。夜晚就住在李家的猪棚。七日夜医治照料,终于救了过来。”
    “这一下要嫁给蛇医了,成就毒蛇和美女的故事!”李向魁拍案称赞。
    “好!毒蛇充当月下老人,拆除了美女心中的阶级壁垒!”唐医生那双依旧美丽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脸上洋溢着感动。
    “我讲这个故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竹溪英石笑说,“目的就是要说明舆论宣传对于人的无远弗届无孔不入的塑造作用。不过,故事并不到此为止,要不要听下去?”
    “别卖关子了,讲吧!”向魁说。
    “姐兰康复以后,知道蛇医就是那个地主崽子赵三采,阶级界线又来了,政治第一的社会标准又来了,不履行病中婚誓。”
    两个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村民说,违约背誓,怕还会被咬。果然,数月以后,姐兰展被欲眠,被卷中藏有一蛇,扑咬之。兰再次昏迷危殆。英复请采,采复救之。”
    “这一下该嫁了吧?”
    “尚不!政治标准被兰看得比性命还重要。悠悠万事,以此为大。还是不想嫁给家庭出身不好的人!”
    “那怎么办?不会第三次被蛇咬了吧?姐兰后事结局如何?”朝玉问。
    “后来嫁给一个复员转业军人。绝对政治正确。生了一个儿子却是废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说,有一只眼睛睁不开。躯体细弱,智残。未两年,军人病,腹大如鼓,死。再嫁个六十多岁的退休工人,数年,老头也病死。时兰四十岁,望去仍如未三十人。却不敢再嫁,只好带着憨残儿子过下去。”
    “哈哈哈,这就是有貌无才的结局!只听宣传上的,自己不动脑子。”向魁笑道,边给三人杯子倒满啤酒,举杯说:“来,喝!”
    “故事还有吗?”唐朝玉听得痴痴的,“我似乎感到还有什么尾声没讲。”
    “对,唐医生冰雪聪明!”竹溪英石说,“妹英看到姐姐再次背誓,甚不好意思。说要不我给他算了,替你还愿。姐兰说那怎么行,千放松万放松阶级斗争这根弦不能松。英见三采一表人才,人品敦厚,且有一技在身,意已决,示采。采大喜过望,对李爽睡过的床三跪九叩礼,携英而归。生两子,都非常出色,出山,上京沪,又出国留学。兄弟俩分别成为英国和德国的终身教授。”
    “姐兰被阶级斗争这根弦耽误了啊!”朝玉婉惜地说。
    “选择基因还是选择出身,不同的结局。”向魁说,“在那个时代,大多数人都先考虑出身,而错过好感情好基因。姐兰只是一个例子。”
    室外秋雨纷纷,湖面波涌。室内火锅滚沸,暖气洋洋。三二好友饮酒纵谈,也是人生惬意。竹溪英石大杯喝酒,又讲:
    “赵三采在这之前一直找不到老婆,没人敢嫁给这个地主崽子。直至28岁才有人介绍一个比他大几岁的智残女,又丑又蠢。三采下了聘。可是到了迎娶那天,女方父母还是对赵三采这个家庭成份望而却步,悔婚了。”
    “哈哈哈!”李向魁大笑。
    “这个智残女后来嫁出去了没有呢?”唐朝玉笑问。
    “没有。没人要。只好由悔婚的父亲去养去。你想想,连这样点数极低的女人都不肯嫁给家庭成份不好的人,可见社会被宣传教育成了一个怎样极端主义的环境!这个环境终于有一天发生杀人吃人的惨剧,是不奇怪的。”
    “你的意思我懂了。”李向魁说,“杀人吃人的最终责任要由四人帮来负,而不只是怪责那些杀吃者。什么黄光辉、易晚生,什么吸脑髓的老头子、挖眼的老太婆,还有那个将婶娘杀了炒肝下酒的民兵女班长,都不能负主要责任。是四人帮长期的压倒一切的舆论宣传把他们变成野兽的。”
    “对,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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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顿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12 21: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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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这些大的事件之外,”唐朝玉翻看自己的小纸本,说:“你书中所写的许多细节是不是也来之有据?或是纯属虚构?例如说,那个串联火车上发高烧被两个男人架下车强奸的女初中生,真有那回事?我挺心疼她的。”
    “我们两个同学在一个火车站见到她的。背着红宝袋走着,说要向毛主席告状。同学闲聊中提到过这件事。我顺手把它写进去了。还有抢传单从桥上跌下,半空中还笑。抢传单倒地被车轮辗过脑袋砰的一声很响。以及火车上可怕的拥挤状况,底下要爬窗车上的人不肯开窗,底下人找来一块铁家伙就把车窗砸了。这些都是听同学讲。我自己是个懒人。除了坐学院包的火车上一回北京国庆见毛主席外,没串联过。”
    “将林彪当成毛主席,激动得大呼。这是真事,不是虚构,我可以证明!”李向魁笑说。
    “我自己亲历的细节也有。两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对着我和我的女朋友远远地讨伐道人家都在干革命你们在做什么!”竹溪提起这一节,苦笑摇头。
    “一个女人带两个孩子还有两只老母鸡避难,却给一个坏蛋手痒枪杀了,真有那回事?”唐朝玉问。
    “凤凰网访问那个长大了的要为母复仇的汉子,我恰好看到访问视频。复仇行动照写。实际是到医院没抓着那个坏蛋,突然人间蒸发,满世界没找着他。至于后边跑到北京大兴遭遇灭门,完全是我虚构。”
    “北京大兴区发生过几桩灭门案。自家人杀了自家人。这倒是真有其事。”向魁说。
    “所以醉图腾可以说有相当多的真材实料。当然虚构的也不少,这在小说是免不了的。对了,那个告发母亲撕领袖像导致母亲被枪毙也是真事,凤凰网访问过。只我将原主角男的写成女的了。有些对不住女同胞。”
    “有些事难以置信。对罪犯怎样判决,交给群众去讨论?”朝玉问。
    竹溪笑指李向魁:“让他来说吧,有没那回事?”
    “那是真的。书中所写的案子没念完就一片声喊杀,是真实的情况。”向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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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9/2/13 10:00:51 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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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顿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13 20:12:02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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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溪,我还想问,为什么会发生文化大革命这场神经病似的运动呢?”
  “之所以会发生文革,一在毛主席,二在中国人。老人家是晚年错误,理论偏差。中国人则是出于愚昧和狂热,类似于原始人的图腾崇拜。一个理论偏差者振臂一呼,亿万愚民和狂徒应者云集,文革就发生了。”
  “详细点说好不好,”向魁道,“先讲毛主席的理论。”
  “社会主义怎样建立,毛泽东有他独特的主意。他认为光在经济战线上夺取政权是不够的,还必须在思想战线和文化战线上取得完全的彻底的胜利,社会主义才能算是真正地建立和巩固起来。”
  “意思是不是说,不但经济要国有化,每个人的头脑也得实行国有化?”唐朝玉问。
  “哈!你这个说法十分中肯!”竹溪笑说,“有些理论一套一套的很长,其实一句话就可以表达清楚。”
  “这么说,文化大革命是毛主席早就计划好的必经阶段,目的是在思想战线和文化战线上占有每个人的头脑?”唐朝玉说。
  “是的。人的头脑其实他已经占有了,通过舆论宣传和几场政治运动人们都买账了。但他还嫌不够彻底,想通过文革搞搞彻底。于是,‘横扫一切牛鬼蛇神’‘批判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工人阶级必须领导一切’,一波又一波地,都是为了在思想战线和文化战线上彻底占有每个人的头脑。”
  李向魁笑,说:“真够狠啊!要是我,周围的人对我有两分买账我就很满足了,不会要求人家彻底买账。”
  “能和你比吗?你只要有一杯啤酒喝,就乐不思蜀了。从没想过喝茅台。”朝玉笑说。
  “可是,文化大革命还有第二个斗争方向啊:整党内走资本主义的当权派不是?这是另一个动机吧:权力欲进一步膨胀,你说是不是?”向魁说。
  “是的。但这个动机恐怕不只是个人争权那么简单,还是关系到理想、信念。入城掌权之后,老人家看到跟随他出生入死打天下的战友们心思渐渐与他不一样了。马克思的主张是由下层阶级通过革命推翻上层阶级,建立一个没有阶级的人人平等的社会。可是下层这些土包子一旦当了革命的有功之臣,就开始享受了,成为新的上层阶级了。不但享受,想法也往往具有上层特征。”
  “这是不可避免的啊!”李向魁说,“人人都会那样。譬如说,我原来是个扒牛粪的,参加革命成功了,难道还给我一把粪扒子扒牛粪去?”
  唐朝玉笑起来。英石也笑,说:“虽然不会再叫他扒牛粪去,但你也别太当官做老爷呀!”
  “不当官做老爷又该怎么样?”向魁问。
  “不当官做老爷又该怎么样,毛主席心里也没数。翻翻马克思的原著也没写着答案。老马当初也没想到有这一步,没料到有这个矛盾。就是说,到了这一步他的主义有点走不通了,挨下去还是会出现阶级社会,与他设定的无阶级社会南辕北辙。中医有一句话叫不通则痛。马克思主义出现了瘀痛,可以叫做主义的苦闷。怎么办?”
  “主义的苦闷是发动文化大革命的第二个原因?”朝玉问,“然而我听说毛主席自己生活也挺享受的,想法也是具有上层特征的,这个他怎么向自己解释?”
  “这个,就不知他怎么解释了。总之,毛主席想打通主义血脉,消瘀止痛。这是揪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的由头。”
  “至此,文化大革命两个主要的斗争方向都得到了解释!”向魁说。
  “动机和意志有了,接着是需要有执行的群众基础。刚才我们阐述了长期舆论宣传的厉害,它造就了整整一代极端主义的井中之蛙。这些蛙就是文革的群众基础,刚好作为毛主席巨手一挥的舞台。这个舞台又分两部分。一是由党团员和积极分子构成的保守派,纯种革命者。他们平时就对革命圈子以外的人看不顺眼,刚好用来对付牛鬼蛇神和反动学术权威。二是由失意者和自由主义者构成的造反派,这些人只热爱毛主席,刚好用来对付‘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利益和内心诉求不一样的两个派别于是演出了波澜壮阔的斗争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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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顿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14 19:54:38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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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朝玉翻着小纸本,问道:“竹溪,你认为今后文化大革命还会发生吗?”

    (这一节发不上去,自己屏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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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顿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14 19:58:20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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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朝玉望着窗外风雨飘摇的湖面,一只小船从不远处驶过。她回过头来,迷茫地问道:“如何评价毛泽东,看来中国人分歧很大。竹溪,你来说说吧。你对毛泽东怎样评价?”
  “王道叫门客讲解《道德经》。古人重名讳,门客讲解的时候碰见道字要避开。经的开头一句是道可道非常道,有三个道字。于是讲曰:不敢说,可不敢说,非常不敢说。”
  两人笑起来,“你的意思是,关于毛泽东你不敢说,可不敢说,非常不敢说?说吧,至少在我们这里实行言论自由。”

这一节也自我屏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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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顿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15 20:25:45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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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红材料中,有没有正路派关于文化大革命的说法?”向魁问。
    “有呀!说‘文革是中国的一个最伟大的进步。如果没有文革,中国真不得了’说‘阶级斗争就是民主宪政,文革乱得还不够’。另一个人说‘反文革是违反宪法的,反文革就是搞恐怖主义’。说‘文革武斗是好事,是人性至善的标志’。这后一句话还是清华一个教授说的。”
    “清华的教授也说这种话?”唐朝玉好像听到中文教授写错别字,有点惊异。
    “那教授出名了!”竹溪英石说,“你猜因为什么出名?不是因为学术,而是因为打人!他们正路派游行,高呼什么什么就是好。有一个老人朝着队伍喊:好个屁!教授从队伍里跑出来对老人挥拳就打!”
    “真是丢清华的脸!”向魁说,“还是个教授呢,打人!文明社会应该允许言论自由。允许你说就是好,也允许别人说好个屁。”
    英石摇头,说:“正路派不赞成言论自由。一个网名Tekatny的人,我把它翻泽成坦克压他娘,说‘言论就不该自由,对恶毒的言论就要残酷镇压’。一个网名高原消息树的人说‘立即消灭公知右派汉奸民逗是最紧迫的改革。别的都是扯蛋’。凯迪网是个比较开放的社区,高原消息树说:‘凯迪狗窝,人民会审判你们的。凯迪不封,天理难容!’这些都是红材料里收集的原话。”
    唐朝玉说:“不赞成言论自由你也别喊打喊杀呀,什么镇压啦消灭啦,好恐怖!”
    “他们崇尚恐怖主义。这个高原消息树还说‘对一切亲美骨干都应选择性执法,依法严惩,株连九族!’他还设想了革命重新到来以后,带兵挨户上门捉拿‘公知汉奸右派及小民逗’的情形,说‘希望你们到时候保持一点尊严,不要眼泪鼻涕地下跪求饶’。有一个人说‘张志新如果真反对毛主席,不但割喉应该,而且要五马分屍!’”
    “那么凶狠啊?还‘株连九族’‘五马分屍’?”唐朝玉说。
    唐朝玉听得怔怔的,脸色比窗外风雨飘摇的湖面更加不稳定。
    “红色恐怖主义者不少。”竹溪英石说,“那个打老人的清华教授事后接受媒体采访,发表了大象蚂蚁论。把革命比作大象,说大象行进时是不管脚下有没有蚂蚁的。将人视若蚂蚁,是正路派思想的基本构架。关于海口强拆事件,坦克压他娘说‘中国政府过于忍让了,才有今日之局面!直接用机枪扫了!弄个水龙头有鸟用啊!’另有两个人说‘对待暴民应该直接开枪,13亿人杀了10亿咱还是3亿人口大国!只要中国政府是为人民利益而打击反动分子的,哥坚决拥护’杀10亿还是为了人民利益,我的天哪!死10亿这个话还有另一个人说,那是在央视百家讲坛讲过课的教师。他们轻率的口气,似乎是在说10亿粒砂子”
    唐朝玉满眼震惊和迷惘,说道:“毛主席是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的。但现在说杀了10亿人还有3亿的这些人,他们怎么知道剩下的3亿人中有他呢?难道家有万能掩体,能保证自己和家人不会在被杀的10亿人当中?”
    “他们属于比较虚妄,怀抱理想主义和英雄主义,也不那么珍视生命的一类。心理素质类似于穋斯林的自杀袭击者。另一方面,他们可能在社会中占着有利的生存地位。无须罢工,也不会被强拆,更不用上访请愿。翘起一条腿,自信世世代代会居于有利地位,永远不会立在被别人专政的队伍中。”
    “有那么好的事吗?”李向魁笑道,“风水轮流转,谁能保证他明天或他的后代不会立在被别人专政的队伍中?”
    “关于文革中北京大兴县的屠杀,一个网名Justik的人,我把他翻译成渣子狄克,跟帖评论说‘追究个屁,杀几个地主大方向又没错。文革瑕不掩瑜。相比美帝在伊拉克,阿富汗,利比亚搞民主,怨(冤)死的人少得太多了。说不定还没有美帝一次大选中,因为意见不和而被对方杀死的多呢。就连搞次足球比赛,都会时不时出现球迷互杀呢。算个鸟。文革民主万岁!’这是专门胡说八道的一个人,除了逻辑混乱之外,话间也透着残忍的天性。人生下来是有善恶之分的。有的人天生邪恶。”
    “你刚才讲的一个女人要求别动刀子,她自己投河。水里沉浮着。岸上的人还拿长竹竿去按她!怎会那么恶啊!”李向魁说,“人落到黑五类那个境地,心理感觉可能比老鼠还要悲惨。我有时设身处地想一想,不寒而慄!”
    “正路派还有人说‘纳粹杀犹太人完全应该’。有人说‘苏联卡庭森林,波兰精英集体被宰,纯属罪有应得,大快人心’。有人说‘布尔布特一心一意为人民服务,有什么不好’有人说‘谁不知道拉登是世界英雄?难道不应该为他叫好吗?’”
    “纳粹、卡庭、波尔布特、拉登,这些全人类共同谴责的人和事,居然成了他们心目中的英雄?太邪恶了!”唐朝玉说。
    “综合上面所讲,我们可以看到中国社会中仍然存在大量的愚民和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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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顿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16 19:08:18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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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同时也是意识形态偏执者。如果全部处于低能量的位置,那还问题不大。如果他们中的部分人,例如高原消息树或坦克压他娘之流,混出个人样,变为‘成功人士’,底下又有大批渣子狄克那样的人吹喇叭抬轿子,那么文革就又来了!”
  “再来的文革会是什么样子,与上次一样吗?”朝玉问。
这一节,自我屏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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