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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顿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1/29 20:29:25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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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士刚和常委们由郭方雨等几个中小头领陪着,进入主楼各层巡看,与守楼战斗队员握手拥抱。话也不用多说,大家默默地交流着千言万语。
  他们从各层窗口往下观察攻防形势。大世界建筑坚固,围墙厚实。造反派两个战斗小队在正面围墙外站岗、巡逻。但左右和后面的围墙外则是粘连着鳞次栉比的市民小屋、窝棚和各种各样的违章搭建。有的梁椽干脆就架在围墙上。杨任重说:“红鸡要是从这些连成片的小房子靠近围墙,炸洞,我们也发现不了啊!”
  郭方雨说:“这些窝棚住的都是支持造反派的群众。已经与他们说好了,每家吹几个气球预备着,一有风吹草动就放气球。我们有几个小角门可以跑出去查看和应对。”
  一个小头领笑道:“有一回真有气球升起来了。我带人跑出去看,居然是小孩子闹着玩,虚报军情!”
  众人笑了。顾士刚却没有笑,关照说:“要加强戒备。派小队在围墙内巡逻吧,一有情况随时作出反应。另外,不要因为小孩子闹着玩过,而重现‘狼来了’的故事。假如有一天红鸡真的来挖墙了,居民把气球升起来,你们却怀疑是小孩子闹着玩,那不糟了?”
  郭方雨连忙说是,当即跟一个小头领说:“小李,你立即派小队沿围墙根巡逻。一小时一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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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顿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1/30 20:05:54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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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四楼,北面小门开出去是一个平台。一行人便到平台上去看。却不知对面三百米处有一个水塔,塔顶一架大望远镜正瞄着大世界。那是昨天刚从青年文化宫调来的一架天文爱好者望远镜,苏联货,清晰度还可以。此时操作望远镜的是张庆余,恰好转到平台,眼睛一亮呼吸骤停:那不是杨任重郭方雨吗?微调着聚焦,又发现了顾士刚。其它看不出是谁。但有一个女的仿佛是反联指挥部的医生。肯定都不是小喽罗。或许,正是反联的整个领导班子!狗娘养的,跑这儿视察来了?
    庆余一边瞄一边问旁边的人:“有没有大炮?调一尊过来,我干掉这伙匪首!快快!机关枪也行!”
    庆余也知道邢甫的斩首计划。他像猴子那样一溜烟爬下去,跑到战地指挥部抓起电话接邢甫和诸葛昂:“顾志刚领着一班人在大世界视察呢!”
    “啊哈!原来跑那里去了!”邢甫和诸葛昂兴奋得真想大唱三声。立即调兵遣将,叫雄狮突击队赶往大世界附近隐蔽待命,叫“公检法”调来铁马杈封锁大世界周围的马路。诸葛昂自己则跳上一辆“土坦克”驰向大世界亲自指挥。
    在庆余的带领下,诸葛昂爬上水塔瞄望远镜,观察到庭院内停放的车辆中有一辆破大巴,估计正是线人说的那辆顾志刚们座驾。判断这些造反头子还在大世界里边,将乘坐原车返回。于是他也像猴子一溜烟爬下去,钻进“土坦克”等着,准备悄悄的等那辆破大巴一开出就过去堵住大世界的门,断其退路和后援。此外调动大批红基战士在附近和解放大道两头集结布防。他要演一场漂亮的瓮中杀鳖。七只鳖,全是大鳖!
    各种卡车、公交车开到大世界附近都被铁马杈挡住了,乱哄哄的又转不过身去。有的司机干脆弃车而去。这一切,大世界的守卫者看不到,因为门前的解放大道是两头拐弯的,恰好方便诸葛昂秘密布置。
    大世界坐南朝北。门前是一个小广场。解放大道夹着广场在它的门前直行了一公里,一头向西南转弯,一头向东南转弯。所以从大世界出来,只能有东西各半公里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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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顿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2/2 20:02:41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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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开在底楼大厅,吃盒饭。阵地守卫长吩咐加做一个粉蒸肉。每人一份,头领与小的们没有差别。
    顾士刚说:“跟你们平时吃的一样好了,何必加菜呢。”
    “每人一份,并没有专为你们做。大家随着你们的福嘬一顿也高兴!”
    “伙食费有没有问题?”
    “还好。省着点用。”
    “如果不够,我们还要向省政府追加。他们怕中央文革,也不敢不给。而且,省财政厅有暗里支持我们的革命干部。”
    “要能够再增加一点,最好。”
    “回头我亲自去财政厅交涉。弟兄们辛苦,吃饱才有劲。”
    排队领蒸盒饭。食堂师傅掌勺打菜,打粉蒸肉。郭方雨和刘杏红端饭盒到一扇窗下,蹲吃。这时才有机会说私房话。方雨说:“形势严峻,这里随时会打起来。”
    “所以我担心呀。想得不行,来看看你。本来他们是不叫来的。”杏红说着话将粉蒸肉往方雨盒子里拨。
    “你自己吃吧。这里可能比你们指挥部还吃得好。不要管我!”方雨推让,又说:“今早见到下车的人中有你,我就紧张起来,担心恰恰在这个时候红鸡发动进攻。幸好没事。等会儿你上车,我就松一口气。”
    “我可没法松一口气哟!有你在这里边,简直坐卧不安!”
    方雨心里注入一股暖流,暖流的水汽从眼睛里往外冒,停下饭匙痴痴望着这位风韵成熟的女医生,说:“这时我真想抱你一下!但愿文化大革命尘埃落定以后,我们都还活着。那时我一切表现都要让你满意,将你的话当做最高指示!”
    吃完饭大小头领开了个碰头会。顾志刚讲了话,都是防守事务上的。倒是杨任重涉嫌几句思想,说百万红基这些人就是想当奴隶主,或奴隶主鹰犬的人。我们偏要将他们掀下来!
    告别的气氛有一种不祥的沉重。手握着久久不肯放开,拿不准此生会不会再见似的。眼睛里满是悲壮和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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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顿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2/3 19:19:34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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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大头又是在教练场绕障碍物似的,通过巨石阵慢慢把车开出大世界。顾士刚腰间别一把匕首,坐副驾座的位置。整辆汽车拆得只有司机驾座和副驾座是原件,其它都是杂七杂八的沙发交椅临时凑一凑。驾座和副驾座之间隔着发动机大铁盖。顾士刚坐在前头角落这个视野开阔的位置,一出大世界就感觉异常:马路显得宽阔和肃静,既没车辆也没行人。
    车开出一分钟,车后肃静的马路上就变魔术似的出现百万红基的队伍。这辆报废的大巴车连后视镜也拆了,没人注意车后的情况。
    红基武士们黑衫黑裤白色藤帽,皮带皮鞋丈二长矛。二路纵队从两面相向行进,到了小广场互相穿梭围绕,眼花缭乱地迅速形成八卦阵,封锁住大世界的门。同时又开过来一辆“土坦克”。大世界里边的人探头探脑看得目瞪口呆,哨子乱响。郭方雨更是全部神经都抽紧了。
    造反头子们的大巴车往东开了半公里转弯,这才看到拦腰封路的铁马杈,马杈后面横七竖八瘫在那里的各式车辆,以及严阵以待的红基队伍,黑鸦鸦一片。顾士刚叫声不好,“退回大世界!”他命令道。车内其他头领也看到严重情况。杨任重叫大家弃座隐蔽,使从车外看过来是空车。
    杨大头心砰砰乱跳,调过车头往大世界奔逃。然而大世界门前竟已经有一辆“土坦克”堵着,百万红基八卦阵列在那里!看见顾士刚的破大巴开回来,红基队伍一声尖厉的哨子响起,挺起长矛迈开虎步以严整的阵形压过来。敲起战鼓,咚咚,咚咚,嘎嘎嘎咚咚咚!那阵势把杨大头吓坏了,拉开车门就要逃窜。却被顾士刚一个箭步抢上去拽住,厉声说:“下去都得死!”硬将他拽回到司机座上,叫“开,往西冲过去!”
    杨大头只好往西开。他已经吓得懵懵然,像半个机器人只会执行指令,全不知道当下在做什么。红基们堵在车前,以为车子不敢开过来。杨大头却脑子一片空白,只顾开过去。眼看就要辗着了,红基们只好闪开。清醒的输给了懵懵然的!
    于是大巴车冲过小广场向西奔逃。转过弯,却看到与东头同样的情形:铁马杈,黑压压的红基队伍。一声哨子响,红基发动方阵压过来。也是敲起战鼓,咚咚,咚咚,嘎嘎嘎咚咚咚!杨大头吓得从懵懵然状态又清醒过来,拉开车门就要逃窜,又被顾士刚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按到方向盘前。拔出匕首架到杨大头脖子上,指一条胡同口,厉声命令道:“开进那条巷子!”
    杨大头再次进入懵懵然几乎失去知觉的状态。要是清醒,他决不敢执行顾士刚这条近乎疯狂的命令。那是个与车身同样宽的胡同口,小巷子。说不定还没有车身宽。这种小巷子是历代乡下人移入城市的立足点,像胡杨树根那样在艰苦条件下一点点扎住生长。各自发挥想象力,找来树杆枯枝麻袋,捡些砖头石块,偷些木板水泥,一点点的糊起来。一代一代的,终于整成能够住人的房子。虽无章法,却也渐成规模。水井辘轳,石子路曲里拐弯,千奇百怪什么都有。近年接上自来水管,各家贴墙在本来就狭窄的路旁造个混凝土水斗。又向空中发展,找些木板薄条将屋檐接长扩张。你想想,一辆汽车怎敢开入这条七高八低阴险难测的狭小胡同呢!
    然而黑压压的红基队伍挺着长矛敲着战鼓正从屁股后面逼上来,咚咚,咚咚,嘎嘎嘎咚咚咚!杨大头迟疑了一下,汽车放慢,很快就被逮着了。红基举起长矛向汽车屁股刺去。那是黄鹤钢铁厂特种钢打制的现代化长矛,一下子就刺破后窗玻璃。躲在后窗底下的杏红医生惊叫了一声。另一记长矛则刺入窗下的车体,直接刺着杏红的肩甲骨。左右车体也有长矛刺入来。汽车变得如同一只刺猬!
    形势千钧一发,眼看第二日将有《号外》驰报全国:百万红基一举全歼黄鹤市顶级造反头子!
    顾士刚匕首直逼杨大头的脖颈,大喝道:“冲进胡同!”
    杨大头的迟疑全没有了,将油门踩到底,对着胡同口直撞进去!
    红基们想不到有这一着,从左右两面刺入车体的长矛来不及拔出,人又无法跟跑,仑猝间被别倒了七八个。有一个是急忙拔出,却跌倒,长矛一挥打在了另一个红基兄弟的头上,敲破了头盖骨。这个头破血流的人送去医院没抢救过来,成了文革中被红基兄弟误伤致死的第5位“烈士”。
    胡同似乎变成活物,大叫一声。这是屋檐木板摧枯拉朽的碎裂之声,水斗旁地上坛坛罐罐的辗压碰撞之声,鸡飞狗跳猪跑的逃命之声。断檐与碎瓦齐飞,木桶并砖头同滚。杨大头也不要命了,正像林彪说的那样:“上战场,枪一响,老子今天就死在战场上了!”他发觉自己居然敢这么一撞!撞了也没有什么,正势如破竹地前进!顿时一阵快感,大叫:“哈哈!老子来了!毛主席万岁!”技术也发挥得特别好,竟然耍杂技般左闪右躲地避开一个个混凝土水斗和鸡窝狗屋,钻在羊肠小道里一直开。见到有转弯的地方就转弯,不管是往哪里去。
    百万红基愣怔了一阵,诸葛昂下令:“追!”于是挺着长矛沿着小弄堂劈劈啪啪追过去,一边追一边喊“站住!”然而毕竟没有杨大头的轮子快,羊肠小道又多拐弯,追了一阵只好喘气说:“你不站住我站住吧!”
    大巴车跌跌撞撞开了一刻钟,忽然停了。这辆早已退休的老爷车心血管破裂,趴下不动了!杨大头企图重新发动,没用,说:“车坏了,散架了,大家逃命吧!”往下跳,生怕再被顾士刚抓住。
    “下车!”顾士刚说,跑过去背起肩破血流的赵杏红。杨任重扶着。其它头领围在旁边。顾士刚说:“你们各自找路回指挥部。我和任重送赵医生去医院。”
    被撞坏了屋檐的居民纷纷跑出来,逮住了这辆失去知觉的破汽车。看见两个男人背着一个流血的女人在走路,堵住问道:“这车是你们开的吗?我们的屋子可都给你们撞坏了!别跑!”
    杨任重跳上一个水泥墩,急急演讲道:“城亲同志们,我们是黄鹤市造反派联合指挥部的。这位,是总指挥顾志刚同志。我是二司的杨任重。想必你们都听说过这两位大名。今日我们被百万红基追杀,不得不将车开进弄堂逃窜。撞坏你们的东西,我们以后会赔偿。现在情况紧急,有可能红鸡正从后头追来。我们有一位同志受伤,她是个女医生。需要送她去医院救治。希望城亲们不要跟我们为难,放我们走。我给大家行礼了!”深深的鞠下躬去。
    众人情绪缓解下来。他们中有不少人是参加造反派的。贫穷的,弱势的,窝窝囊囊住贫民屈的,参加的多是造反派,或是造反派的同情者。今日有幸见到这两个大名鼎鼎的人也是乐事。于是就有人站出来说:“让开!让他们走!救人要紧!”有一个汉子还从家里推出两轮板车,让顾志刚把伤员放上去,推起说:“走!”
    汉子认得路,三人推出弄堂口。出去斜过马路不远就是铁道医院,刘杏红平时为人民服务的地方。
    街上有百万红基小队巡逻,拦住了问:“什么的干活?”
    “推我媳妇去医院看病!”汉子说,“这两位是我兄弟。”
    他们刚到医院,郭方雨就赶到。方雨看到头们的车被百万红基围堵,着急得揣一把匕首,从大世界后边围墙的角门出去,准备去拚命。赶到街上,刚好看到红基长矛往车体猛剌。他冲过去准备用匕首扎他们。就在这时大巴车撞进胡同绝尘而去。他牵挂着恋人的安危,一路循迹赶来,找到了趴着不动的汽车。上车看看有许多血。打听,知道一个女医生受伤,头们正送她去医院。于是他一路寻到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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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顿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2/4 19:20:48    引用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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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至第103楼第 103 楼 简而美的生活 2017/10/31 17:47:11  的原帖: 看了先生的书,结合眼下我们生活在《1984》和《美丽新世界》交织的恐怖之下的景象,科技越发达,统治将越恐怖,我简直不敢想象我的孩子还要生活在这个越来越紧密的牢笼中。悲哀涌上心头,真想有那温柔一刀。谢谢关注和阅读!
孩子们有孩子们的未来,不必悲观。正如宋江辈会对热兵器的出现和发展感到担忧,但事实是,宋江辈的后代也会掌握热兵器,形成新的平衡。再紧密的牢笼也有解体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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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顿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2/5 20:02:33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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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回  魔鬼坡斜颠倒祸福  白汽弹奇勇对艰难
                    1
  墨润秋骑自行车出校门,沿公路向西蹬去。他要去中鼎工学院探望白慕红,同时看看研制武器的情况。
  白慕红答应帮助研制武器以后,郭方雨专门派了一个铁血团小组,暗中保护。白慕红带着化学系两名女二癞在实验室忙了几天,基本搞定。下一步就是容器、机械方面的问题了,二司便为她师徒三人在中鼎工学院安排了一个隐秘的住所,让她与别的专家一道研制实弹和发射器。
  润秋骑着车。起初的一段还算平坦,不远就上坡,是山间蜿蜒曲折的公路。忽然发觉一辆褐蓝色吉普车从后边开过来往他贴近,心头一惊,想起三司的暗杀小组,叫一声“不好!”车头一提就窜过路边排水土沟,停在杂树草丛之间。那辆车擦边而过,在前头三十米处停下来。司机越过副驾座,从这边车窗探出一只肥脑袋,专注地看了看他。那只肥脑袋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吉普车向前开了。墨润秋估计它会在前头什么地方停下,转弯开回来,如果真是要对他制造车祸的话。现在怎么办?掉头而逃是来不及了,除非两个轮子的比四个轮子快。离开公路,扛车隐入树林?那也是办法。凶车回头找不到他,今天也就算了。然而他又似乎心有不甘,逃避不是他的性格。忽然想起前头有一个车祸多发地段。我能不能反过来给对方制造一起车祸呢?这个主意让他陡然兴奋起来。
  那是一个神秘坡段,停在坡下的车会自动往坡顶走;在坡下路面倒水,水会往坡顶方向流淌。作为地球物理专业的学生,墨润秋曾跟随他的老师到这地方勘察过。水平测量并未发现异常。结论是:人们产生了错觉,将上坡看成了下坡。为什么会产生错觉呢?可能与景致参照物相关。墨润秋和他的老师进一步研究,发现错觉跟视线的原点、角度和高度有关系,就是说,跟观测者的位置相关。但不久,这个结论又有疑问了,因为在接下来的重力测量中又发现数据异常。正困惑,准备继续研究,文化大革命就来了。
  那个地段先后发生过三次车祸。有一次墨润秋去看了,发觉翻车点后退167米的位置正是最会产生错觉的魔点。可能司机以为是上坡,加大油门爬上去,结果却是高速往下面冲。底下又是个不容易看到的拐点,于是翻了!
  墨润秋骑车很快来到那个坡段,步测了一回,找到那个魔点。站住,自行车停在那里。
  那辆吉普车上你猜是谁?是洪哄,张庆余,和三司暗杀小组的2号杀手金庸!洪哄就是去年七月间南下学生辩论擂台上当过主持人的那个肥佬。他回北京不久就走后门入伍,七调八调居然驻防黄鹤市,成了支左部队某团首长的秘书。今天他闲空,想起去年南下时认识的革命同志张庆余,就开一辆吉普车来找他叙旧。恰好张庆余和金庸在商量除掉墨润秋的事。张庆余说刚才看到姓墨的那小子骑一辆自行车出校门去。洪哄说:“上车,我们去撞他!”
  庆余蹦起说:“好极!制造一起查无头绪的交通事故!”
  洪哄说:“没人查!就查出来我也能够摆平!”                                    
  一脸烟色横肉的金庸抄起袖珍匕首插入那只特大号红宝袋,一言不发也上车。洪哄手握方向盘,庆余坐副驾座,金庸后排座,三人出了校门,却不知往东开还是往西开。停了一下决定往西。开了一阵又折回来往东。
  终于,看到墨润秋了,庆余兴奋地叫起来:“就是他!撞上去!”
  洪哄放慢速度。他要做到完美、精确,像外科手术那样。墨润秋已经骑在路边边上了,撞击如果过猛,有可能连汽车也窜出路外撞在树上或翻坡下。那不太好,车头瘪一块不说,弄不好这辆老爷车会熄火。撞死人又熄火,想跑也跑不了。所以要慢,要装成无意间带着了。正要带过去,没料到那小子好像知道人家要做什么似的,而且身手不凡,车头一提居然就越过排水沟,窜到路外!
  洪哄原该继续行驶,装成什么都没发生。但忽然想看一眼去年辩论擂台上交锋过的老对手。这个人今天是死定了,但洪哄想看一眼他活着的此时是什么模样。这就像一个人要吃一只苹果时,咬下去之前要看一眼那样。于是他停车,探身从右边车窗伸出头去。后座的金庸说:“要不要我下去拿匕首捅他?”洪哄缩回身子开车,说:“不动刀而夺人之命,是为上策!——那家伙还是老样子嘛!”
  庆余说:“刚才要是撞到,就不是老样子了!你速度太慢,给了他跳开的机会!”
  洪哄说了慢的理由。“今天他跑不掉的!我们绕回去再撞!”
  开了一会儿到路边停车,开门跳下去,进树丛小便。金庸庆余也下车撒尿了一通。磨蹭了一会儿,上车。洪哄打弯往回开,一会儿就看到墨润秋站在上坡道的中间,自行车停一旁。看到吉普车,墨润秋翻身跨车,向坡顶方向逃去。奇怪,这人怎么知道我们?他逃什么?洪哄开车追过去。
  “往哪儿逃!逃哪儿去,你个龟孙子!”张庆余骂道。金庸也兴奋得拍腿:“啊哈!看你两个轮子快还是我们四个轮子快!”
  汽车开到魔点附近,洪哄发现这是一个比较陡的上坡道,便加大油门爬坡追击。
  实际是个下坡道,而且坡度不小。前头墨润秋拼命逃,骑得飞快。眼看要追上了,自行车却像一条灵活的水蛇游东窜西。洪哄火了,再一次加大油门。这一下好,汽车像脱缰的野马直往“上”闯。
  庆余感到不对劲,想起这附近有一个魔鬼地段,可能这就是!忙叫“停停!不好!慢!这不对!”
  洪哄发现前头是个拐弯点,又给庆余叫得心烦意乱,急忙煞车,却误将油门踩到底了!汽车发疯般从拐点飞出去,翻着筋斗落入陡坡下的浅溪之中。
  墨润秋自行车停住,往回骑了百把米,看看车祸现场。他掏出家火,对着坡下那辆破吉普的方向,将身子向前拱得像一张弓,夸张地撒尿。大撒了一泡之后,骑起自行车向着中鼎工学院扬长而去。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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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顿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2/6 19:05:38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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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中鼎工学院戒备森严。戴着袖章的二癞子门卫不让进。润秋只好叫门房打电话给二司中鼎总部。总部一个头领出来,问明来意,又打电话给郭方雨核实,这才返身去了好大一会儿,领出白慕红来让她亲自确认。
  白慕红将墨润秋领了进去,带到一幢公寓楼前,说:“这就是我们住的地方!是文革前刚落成的专家楼,还没来得及住人,正好给我们这批特殊的牛鬼蛇神来利用。”
  润秋抬头观察了一下,发觉这楼的确建造精良。楼的下面又造了围墙,设门房。门房也由三个毛思红卫兵守着。门房连通着一个会客室,访客不能进入楼房。
  白慕红说:“我们不要进去吧,要登记什么的,而且只能在会客室里坐。校园里走走算了。”
  墨润秋说:“带我去参观制造武器的地方!”
  “那是不可能的!那里的戒备更加不得了。有一个厂是在山洞里边。便是郭方雨来也不一定能带你进去参观。”
  他们沿林荫道走着,来到一个小湖边,靠背椅上坐下。“你的化学武器研制得怎么样了?”润秋问道。
  “跟这些专家在一道的确很有裨益!”白慕红说道,“一位先生建议,在研制发射器的同时,也可制造玻璃手雷。这个简单易行,我们已经造出几颗样品,准备明天进行试验。有些像手榴弹。另一位专家提议,在玻璃手雷里边,三格玻璃容器的上下各加装一块圆铁饼,以确保容器获得砸碎的能量。这也很有道理。”
  “好!真是专家荟萃,集思广益!”墨润秋赞叹道,“那么这种武器叫什么名字呢,应当起个名吧?”
  “众人建议叫白汽弹。我不喜欢与我的姓氏关联,正在争议。”
  校园里树木茂密,浓荫覆盖,鸣虫唧唧。
  “告诉你啊,我可能怀孕了!”白慕红突然说。
  这消息令墨润秋十分震惊。他张大眼睛看白慕红,半天说不出话。终于说:“可能?也就是说,还有可能不是?我希望不是!”
  “我希望是!”白慕红说,“我非常渴望是!”
  “为什么?”
  “我们两个都是优秀的人,你我一起生出来的孩子必定是非常优秀。再没有比这个新生命更值得珍惜的事物了,对于我来说!”
  “可是在目前的形势下,我们没有条件组建家庭哺育孩子!”
  “我说过,我并不奢望和你组建家庭。你有女朋友,未婚妻。我是后来者,年纪又比你大,不敢夺爱。至于哺育条件,我多少有一份工资,足够养活我们母子俩。”
  “可是一个未婚的女人怀了孕,人家会怎么说呢?况且你本来就是个挨批判的人,你不怕?”
  “我不怕!对于一个从阴阳界跑回的女人来说,人言未必可畏。语言对于我再不具杀伤力。人们的看法、议论、眼光,所有这些无形的压力,相对于一个有形的生命实体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生命是至高无上的!”
  “一个只知有母不知有父的孩子,成长压力会是很大的!”
  “我会告诉他谁是父亲。至于压力,在压力下成长起来的孩子骨头密度会更大些。”
  墨润秋感到非常为难,眉头攒成一个疙瘩,慌乱地说:“去医院查一下吧,如果确定是怀孕,我的意见是做掉它,人工流产!”
  “亏你说得出!杀人?杀死自己的孩子?那是犯罪,是对生命的漠视!不用去查了,作为一个真正的女人,自己是不是怀孕还不清楚?”她说着伸过手去撸他的头发,“一切都由我自己对付,你不用担心。你应当为即将有自己的孩子而感到高兴!”
  “我的心情很复杂。”他拉下她的手,捧着,放到唇边亲吻,“啊,我现在拥有的是一对母子,这种感觉真是奇妙!”
  “也许是一对母女呢!”
  “一样!女孩子我同样喜欢!只是,我怕你太辛苦啊,太艰难啊!你将比通常的母亲承受更多的重负!”
  “这个你不用管,我会对付一切。”
  “既然你决心这么大,那就继续孕育并生下来吧!”墨润秋心事重重地说。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目前接触的化学药剂对胎儿有没影响啊?”
  “是的,我也担心有影响。我已经把所有知识和资料交给两位助手,她们完全可以独立操作了。等明天做完试验,我就准备退出。你去和郭方雨说。”
  “好!这样做比较妥当。你考虑得很周到。我回去和郭方雨商量一下,派车来接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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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顿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2/7 19:07:47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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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墨润秋骑车往回走。经过那个神秘坡段时,发现一辆公路局的工作车停在那里,七八个工人在坡下浅溪破吉普处忙着。他下车看热闹。一会儿公安的车闪着警灯也来了,救护车也来了。从坡底下抬上来三具人体,两具血肉模糊,一具还好。还好的是张庆余,他车门没关好,早早被弹射出去,所以只是摔破两块皮,晕着。他被抬上担架,要推进救护车之前忽然看见墨润秋,就抬起手来指他,脸上愤恨无比,张口似要说什么,却说不出,又晕过去了。
  墨润秋知道张庆余说不出的一句话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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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顿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2/8 19:05:19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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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回  屠戮孤车百万奋勇  遭遇白弹红基哭笑      
    1
    百万红基决定将大世界放一放,先调兵攻水运学院。围困了两天,夜里下起雨来,将“红鸡”淋成落汤鸡。周围都是民房小巷,屋檐下站满拿着长矛大刀避雨的红基武士。风吹着,短打短衣或赤膊的“红鸡”冷了。居民委员会的干部便挨家挨户去敲门,叫每家拿出一件衣服来给红基们穿。
    墨润秋和向逵决定进城去看看情况。两人戴上了伪造的遵义红卫兵袖章。一路上不断有满载百万红基的卡车驰过。路口有红基巡逻站岗。从车窗望出去,驰过的景物中仿佛看到过有尸体躺在路边,也看到人群围着不知看什么东西,可能也是尸体。
    二人先去水院。下了汽车,逐渐看到有沾泥带血的红基迈着松闲的步子往回撤。从路边人的谈论中,知道水运学院今早攻破了,现在就剩最后一幢大楼没拿下。
    水运学院围墙边有一具尸体躺在那里,盖着塑料布。围了一些人在看。三个才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也在围观尸体。其中一个说:“兰花,你敢去将那塑料布揭开吗?”兰花说:“我不敢!”第三个说:“这有什么不敢的,我去揭!”走过去一下就将覆盖揭开了。苍蝇乱飞,臭气袭人。观者哇一声叫起来:“这小姑娘胆子真大!”
    墨润秋和向逵赶紧走。水院大门有七八根长矛守着。两人要进去时,长矛交叉拦住。一个大嘴镶金牙的红基瞧了瞧袖章,笑说:“是遵义红卫兵!遵义红卫兵可以进,一家人!”
    交叉的长矛于是放开,脸色转为缓和。二人与红基门卫搭讪起来。墨润秋四面抱拳致意,说:“老大哥们辛苦了!”
    大嘴镶金牙的红基和善地点头。另一个瘦猴模样头发灰白的红基温和地问:“你们是那个学校的?”向逵答:“鸿蒙大学的。”
    墨润秋掏出一包大前门牌香烟,抽一支递给大嘴金牙,也给其它红基门卫递烟,同时问:“师傅哪个厂做的?”瘦猴已经划亮火柴,和墨润秋头对头地点火,吸了一口,回答润秋的问题:“我们黄钢建筑机械厂的。”
    听此,二人交换了一个笑意:那不正是王矮虎他们厂吗?
    向逵说:“师傅们挺辛苦的,又要促生产又要抓革命。”
    瘦猴说:“生产个屌!基本停工了。”
    润秋说:“老哥们战斗一个晚上,该回去休息了!”
    大嘴金牙说:“我们才轮值的。晚上那一批下班了。”
    “晚上打得很激烈是吗?”向逵说。
    “是的。”像小职员的那个红基说,“后来还是在太平路围墙那里炸开一个缺口,冲进去。现在,死硬分子都退缩到他们的总部大楼,负隅顽抗!”
    “我们进去看看!”墨润秋说,向红基们挥挥手,便和向逵往学院内走。到处是长矛和钢盔、藤帽。红基们散散落落的,闲荡着或歪躺着,气氛松垮。只有二司总部大楼象一只瓮那样孤悬着,百万红基将它围得一只麻雀也飞不出来。楼第三层窗口安了四个高音喇叭,像四张狼嘴在哀号。百万红基有更多的喇叭,象许多张狮嘴,吃饱后在打呵欠。呼救声和呵欠声都是以毛泽东思想为基调。两方的声音混成一片,吵得人耳膜发胀。
    墨润秋和向逵远远绕楼转了一圈,看到各层窗口有人探头或站立。站立不要紧,百万红基还没升级到鸟枪。楼周边摆了巨石阵,车辆无法靠近。人可以靠近,但一靠近,楼上就会砸下来砖块石子或屎尿。白慕红的化学武器加班加点制造了一批,水院被围前分到了一些,数量不多,准备紧急时用。
    向墨二人离开围困区域,沿浓荫覆盖的校道随处走着。树荫下或坐或卧都是“红鸡”,纳凉休息,有的在打牌。走到离院门不远处,二人也在树荫下找个地方坐。相邻树丛的荫凉处,坐着七八个红基,有男有女。其中一个三十七八岁的女红基体态风骚,脱下工装外套搭在树枝上,红点子短袖花衬衫束在蓝色工装长裤里边,显得矫健动人。向墨二位正看,就见刚才守大门那位大嘴金牙手里拿着两支棒冰一路走来,走到短袖花衬衫女红基面前,递一支棒冰给她。女人剥去纸头,却不往自己嘴里送,先给大嘴金牙咬一口。
    “会不会就是王矮虎的老婆啊?”向逵忽发奇猜。
    “也有可能!”墨润秋笑说,“王矮虎想要红刀子进去白刀子出来的‘狗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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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顿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2/8 19:20:54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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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
昨晚偶然看了一下邮箱的“垃圾邮件”,发现有索要《图腾醉》电子稿的来信被放到其中的。我以前没有查看“垃圾”的习惯。所以可能有一些来信给错过了。
今在此向曾经来索稿信而没有得到我回应的网友道歉。请再来信。
如有想要电子稿者,请发我的邮箱:
1326546215@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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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顿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2/9 21:00:02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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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男女”的棒冰还没吃完就听到紧急集合的哨子声。树荫休息的红基们紧张起来,跃起排队。男红基一队女红基一队。男的挺起长矛向院外开去,女红基没动。原来,是工人913革命造反兵团的队伍开来,企图救援水院的二司红卫兵。(913这个数字不知怎么来的,却与四年后1971年9月13日林彪全家轰隆摔死在蒙古的日子巧合!)913好多人都是部队转业的,骁勇善战,令百万红基闻风丧胆。红基的队伍沿水院围墙布置,准备与对方短兵相接,许多人脸色不是白中带青就是青中带白,与刚才树荫下打呵欠的神情大大的不一样。有的人甚至显出了哭的样子。
    工人913百人一个方阵,一个方阵接着一个方阵,共十个方阵,沿着大道开过来。一场厮杀即将开始,水院周边将血流成河,而且几乎可以预见,百万红基将丢盔弃甲。然而你不要忘记另一支武装力量的存在。百万红基和工人913就如两个小孩打架,旁边站着一个巨人。这个巨人就是人民解放军。当巨人喜欢的那个小孩有倒地的可能时,巨人能不管吗? 所以不用担心百万红基。红基的指挥部是设在一个现代化的作战室里边,而工人913指挥部是在一个窝棚里边,双方的家底贫富悬殊。
    工人913的队伍开过来时,巨人伸出一只手臂挡住。人民解放军支左部队开来,在百万红基前的马路上布防,阻止两派工人接触。这就没有办法了,你敢与军人对抗么?913只好停滞在人民路一带。
    作战室又发出指令,集结两千人的红基队伍,开过来布置在人民路隔邻的文化路上和水院后边的沿江路一带。刚布置好,工人造反派那边又有队伍开过来,这一回是工人总部。人民解放军看到两派队伍越来越多,急忙派出更多的部队在水院周边各条马路布防。然而后面又相继有百万红基以及工人造反派的队伍开过来。这时要是有人画出一张战地军事图,一定会连二战时的将军们也看了头晕。
    接着,窝棚指挥部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他们组织了一支两百人的敢死队,分乘六辆大卡车,向水院高速冲锋。这本来是可以的,六辆装满硬汉子的大卡车轰隆隆冲来,你百万红基能够抵挡么?然而窝棚没有充分估计客观形势,失算了。
    墨润秋和向逵在水院大门口附近观战。先是,看到两辆坦克车横停在道路两旁,头对着头。过了几分钟,就看到工总和913的车队轰隆隆开来。第一辆过来了,直冲水院大门。说时迟那时快,两辆坦克车头对着头动了一下,就把第二辆车拦住了。后面那五辆车过不来!
    第一辆车的司机也没回头看一下,只顾开,加大油门直冲水院。
    墨润秋注意到车上有一个人似乎向他挥手。向逵也看到了,惊呼道:“王矮虎!王矮虎在上面!”
    这一下可惨了,孤军深入。一个勇敢的百万红基飞跃上去,一手抓住司机室的窗沿,另一手的短剑就向司机刺去。司机血流如注,汽车像一只无头苍蝇扭了一阵,瘫痪下来。百万红基蚂蚁般围了上去,无数的长矛往车上猛刺。工总及913混合编成的敢死队没来得及下车。有一两个跳下车也没用,立即倒在血泊之中。车上的人挤在一起施展不开,外围被百万红基一一刺倒,剩下中间那些人被自己战友们的尸体和鲜血所绊,又湿滑又碍手碍脚。一人火起,举起战友的尸体就向车下砸去,倒把红基砸倒了一两个。
    结果不难想象,这一车三十三人无一幸免,尸体枕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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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顿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2/10 19:35:04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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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万红基欢欣鼓舞,决定趁热打铁,向二司楼发起总攻。
    开始用叉车和推土机清除障碍物。有石头,水泥墩,垃圾桶等等。甚至1958年大炼钢铁时一座土高炉和它牛粪似的产品铁疙瘩,也被搬来搁在楼前。楼门早就砌砖墙封闭了。百万红基准备把楼外乱七八糟的障碍物清除掉,再用装甲车撞墙。
    然而叉车手暴露在砸下来的石子屎尿之中,无法靠近。推土机有驾驶室,还好一些。正推,却没注意到底层窗子里有东西瞄着他。那是白汽弹发射器。啪的一声,一颗鸡蛋大小的玻璃弹从没有关的窗子飞进驾驶室,冒出一溜白汽。车子失去意识,滴溜溜转了两圈,卡在两块石头之间。两分钟,就见司机下车大哭,啊哇哇,啊哇哇,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得非常伤心。忽而跳起舞来,正是时下兴起的忠字舞。看得外围的百万红基目瞪口呆,有的忍俊不禁。楼上的二癞子拍手大笑。
    百万红基派一组人马过去拖回跳舞的司机。那人跳得正起劲,不肯停下。同志们只好将他掀倒捉住抬回来。
    百万红基水院战役总指挥情急之下,想出了一个战法:桌子阵!几个人顶着一张桌子,以躲避砖块屎尿。二十张桌子,其中五张桌子是爆破班的,准备炸墙。桌子底下伸出长矛,从楼上看下去,就像一群甲虫,长矛便是虫的脚。百万红基的狮子嘴喇叭加大音量播送战斗进行曲: “上战场,枪一响,老子今天就死在战场上了!”二十只“甲虫”张牙舞爪向大楼爬过来。不料楼上扔下来一阵玻璃手雷,劈里啪啦碎裂,白汽弥漫。“甲虫”全都趴下不动了。一会儿,顶桌子的红基们爬出来,也像那个推土机手一样,啊哇哇大哭。有的是吸入了笑气,大笑。一群人有的哭有的笑,蔚为可观。而且跳起忠字舞。
        长矛利刃气轩昂,杀伐攻楼无可当。
        忽遇不明飞掷物,失声哭笑舞翩跹!
    百万红基吃不准对方是什么路数,只好暂停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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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顿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2/12 18:17:10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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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内有一个叫做戴春节的毛思红卫兵,家在本市。他的祖母好多天没见孙子回家,问。家人瞒她。今天从邻家听得真相:水运学院武斗,死好多人,现在攻最后一座楼;戴春节可能在楼里边。
  老奶奶拄起拐杖就往外走。儿子媳妇问:“妈,你到哪儿去?”
  “找春节去!”老奶奶说,向公共汽车站移步。儿子媳妇怎么劝说都没用,只好找来一辆脚踏三轮,儿子踩上,老妈、媳妇坐上。
  穿过重兵陈列的街巷,踩达水院大门。守门的长矛一交叉,问:“哪儿来的?什么的干活?”
  老奶奶说寻孙子。一个长矛问:“你龟孙子参加的什么派?”
  戴父正支吾着,长矛看出来了,点着手笑道:“我知道了,一定是造反派!在那座楼里边,死定了!我们马上就要瓮中杀鳖!”
  老奶奶从车上滚下来,就势爬起对着长矛磕头:“大爷,饶饶我孙子吧!饶饶我孙子吧!大爷大爷!”
  这时刚好百万红基的政委走过来,问明,感到可以利用。就将脚踏三轮引到围楼下边,拉过麦克风来,让老奶奶向楼上喊话。
  老奶奶只眼泪鼻涕的张口,却哑着嗓子喊不出。政委叫人去端来一碗酸梅汤,哄老奶奶喝了些,歇了歇,终于能喊了。政委将麦克风送到她嘴边,老奶奶哭泣喊道:“春节啊~~~你下来吧~~~!”
  戴春节在四楼窗口看到三轮车上的家,听到奶奶低弱颤魏的喊声,不禁泪流满面。他探出上半身,手里摇着“红宝书”,喊道:“奶奶,爸爸妈妈,你们回去吧!回去!”
  妈妈眼睛好,认得出儿子,却听不出儿子说些什么,挥手大哭起来。老奶奶的眼睛里却只有模糊的一幢楼影。她抓住媳妇的手问:“看到春节啦?看到春节啦?”婆媳一道嚎啕大哭。
  楼上的春节远远的继续喊些什么,他的战友们便拉过电线来,递给他一个麦克风。于是一家人通过现代化设备开始对话。
  “奶奶,爸妈,我这是响应毛主席的伟大号召:关心国家大事,要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我参与的是正义的事业!毛主席教导我们说,要奋斗就会有牺牲,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我们为人民的利益而死,就是死得其所!”
  爸爸从奶奶手里夺过麦克风,口气很凶喊道:“可是百万红基也说他们干的是正义的事业呀!他们也说是为了人民的利益!”要是够得着,他会扇儿子一巴掌!
  “百万红鸡是与毛主席的革命路线对着干的,是反毛主席的!”
  妈妈抢过麦克风,说:“这些事谁说得清楚?也许毛主席他本人也说不清楚!为了一个说不清楚的事去搏命,值得吗?你真傻啊!”
  老奶奶伸出两手对着空中乱抓。妈妈见状,将麦克风要递给她,却又缩回来放到嘴边说道:“春节,听你奶奶怎么说!你要是血淋淋地给杀了,奶奶受得了吗?”说完将麦克风递给老人。
  “春节啊~~~,你下来吧~~~!”老奶奶对着麦克风嘶哑地喊道。
  “奶奶,就算我下得去,百万红鸡也会杀我。”春节说。
  “不会的。我已经,向红鸡大爷,磕过头了!”
  百万红基的政委听到对话很有些问题,赶了过来将麦克风夺回去,不让说了。老奶奶一急就晕了过去。戴春节的爸妈赶紧施救,踩起三轮车向医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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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顿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2/13 20:28:07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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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回  化学家参观新堡垒  三司兵搜捕白慕红
    1
    墨润秋和白慕红由郭方雨引着,参观了二司的防御工事。方雨在大世界的巡检职务被替换,回鸿大二司总部坐镇。
    地物大楼座落于山坳之中。马蹄山座东朝西三面把它拥住,只在西边留了出口。这是一座石灰岩山,喀斯特地貌。主峰相对高度70.6米。二司把山口筑厚墙封堵起来了,几乎与长城一样厚。两头砌碉堡。山上原有三个不知何年留下的碉堡,也翻修了。山势陡峭,林木蔚然。这样一来,二司就利用绝妙地形将自己搞成一个易守难攻的城堡。外围山脚还拉上铁丝网。
    走到一棵大树旁,郭方雨指着陡坎下一处青草茂密的地方,悄声对墨润秋说:“那是一条暗道的入口,可通大楼的地下室。这是我们最近发现的。看样子地下还有东西,我们有一个小组正在探索。也许还要开挖地下工事!”
    大楼四周摆了巨石阵。前后楼门均砌了厚墙封堵,只留一扇双重铁门。各层楼梯用钢筋混凝土阻断,只留井口。各层都堆了许多砖头石块。还有几桶硫酸。
    楼第四层建了一个发电间。五楼多个教室建了大容量储水池,水管连通。一个教室被改造成了厨房,有锅炉煤块之属。
    “这是吸取水运学院教训。”郭方雨介绍说,“百万红鸡攻不上楼,就断电断水。没电还可以忍受,没水就支撑不住了!昨天,水院据点楼顶上,数十人手握毛主席红宝书,口喊毛主席万岁,从楼顶一个一个跳下,场面极其悲壮!”
    白慕红听得惊叫:“啊?啊!哇!”墨润秋也嘘唏不已。
    他们上了楼顶。墨润秋走到边沿往下看,就见到一个深不可测的,迷幻恐怖的世界。想象着水院毛泽东思想红卫兵一个个往下跳的情形,不禁仰天长叹。
    “哟,菜园子!你们还种菜?”听到白慕红惊喜的叫声,墨润秋回过身来。楼顶已经变成一个菜园子。绿油油的蔬菜和白慕红容光焕发的脸相映生辉,使他的心里也变成一个乐园。
    “是的!”郭方雨豪情满怀地说,“粮食咸菜我们储备了不少。但是围困日子一长,没有新鲜蔬菜吃也是个问题。所以我想到这个办法!怎么样,白老师,等会儿采一把新鲜蔬菜回去下锅如何?”
    “好的呀!”白慕红高兴地说。
    白慕红是前天由总部派车,墨润秋和蒙曼去中鼎工学院接回来的。那是学校最高级别的小轿车了。连司机都对白慕红毕恭毕敬,扶着车门肃立恭候。这位原以为从此沦为人渣只好一死了之的牛鬼蛇神没想到命运会有这样的转折,情不自禁地悄悄握住墨润秋的手,将无限的感激和喜悦从手心传达给他。她和润秋坐后排座,前面是司机和蒙曼。蒙曼腰间别着匕首和手枪。
        曾为牛鬼欲轻生,回首蓦然攻大营。
        部首豪车高规格,毕恭毕敬相送迎!
    白慕红看着青翠欲滴的菜园连声赞叹,“这很好!想得周到!这么多泥巴运上六楼也是个工程。还有发电机,那么大的家伙怎么搬上来的?”
    “人多力量大,众志成城呗!”
    “还有医疗卫生方面的设备和人员我相信你们也都准备了?”白慕红说,开始动手摘菜。摘了一只蕃茄和两只辣椒。
    “那是的。医务所几乎一半都被我们搬过来了!”方雨说,“剪一把韭菜吧。你看,挺嫩的!”
    “好的呀!我喜欢吃韭菜。可是没有剪刀。”
    郭方雨带着匕首,于是割了一把韭菜。
    “武器方面呢?”墨润秋问,三人下到五楼。
    “我带你们参观一下!”郭方雨说着开门进入一个房间,里边摆了许多步枪、机关枪、手榴弹。还有一段像毛竹那样粗的铁家伙,墨润秋歪头端详了半天,问这是什么?
    “肩扛炮!中鼎基地新产品。”郭方雨笑说,“土炮弹只能打出百把米远。破坏力不大,但如果打到穿山甲的话,也会使它趴下。”
    “穿山甲?”白慕红听不懂。
    “就是百万红鸡专门用来攻楼的装甲车,他们自己叫穿山甲。”
    墨润秋沉思说:“百万红鸡现在还没升级到热兵器,可能有他们的考虑。如果升级,他们的东西厉害。我想,如果对方保持在冷兵器的水平上,你们还是不要先用热兵器吧!”
    “是的,司令部开会时讨论过这个问题。多数头领的意见与你的一样。但如果我们最后被逼到与水院一样走投无路,与其跳楼不如决一死战吧。那种情况下我们什么武器都会用上!”
    “昨天我带来的两个纸箱呢?”白慕红问。
    方雨进里边小套间,把那包装得很好的一长一方两个纸箱取出来。白慕红亲手拆开,就见里边躺着六只不同颜色的玻璃手雷和十多只玻璃弹,以及发射器。郭方雨和墨润秋眼睛睁得像聚光灯。
    白慕红轻轻拈起一只讲解说:“除了前次送来的东西,我们又研制出第三种液体。这是玻璃外壳。里边装着的,中间这一部分是化学舱,三格间,每一格装一种液体。当化学舱被打破时,三种液体就会混合发生反应,瞬间吸收掉小范围内的氧气,使身在其中的人短时间窒息,醒来后则陷入神经错乱状态,大哭、大笑或发出猫叫声。这种就是猫叫的。”
    “猫叫声?”墨润秋和郭方雨笑起来。
    “是的。吸入这种气体的人喉咙会变窄骚痒,不由自主发出猫叫声。有一种病:猫叫综合症。听说过没有?”
    “没听说过。”两人说。
    “那是一种罕见的疾病,全世界迄今也就发现两百例。患者时常会在半夜发出一种猫叫似的怪声。普通人吸入我们研制的这种气体,也会像猫一样的叫起来。”
    “有没有狗叫综合症?”郭方雨笑问道。
    “那倒还没听说。”白慕红笑答,继续介绍她的手雷,“这种外壳为红色玻璃的,就是使对方猫叫的。蓝色玻璃的,是大哭的。透明的,是大笑的。你们可以根据需要使用。你们看,这化学舱的上方和下方分别装着两块铁饼,作用是提供使化学舱同时破碎的动量,确保投出去就发挥作用。”
    他们走出,来到总部坐下。白慕红说:“化学手雷和发射器及玻璃弹在加紧生产之中。中鼎那些人,还有二司选派的工人、学生,简直不要命,日夜加班。快了,陆续可以大批装备你们的武器库。”
    郭方雨倒水,问墨润秋:“白老师的化学武器算冷兵器还是热兵器?”
    “应该算热兵器吧,我想。”墨润秋说,“但这种武器没有杀伤力,只是干扰对方的状态,属于防御性武器,在守楼中是可以用的,不必等到红基升级。”
    郭方雨感激地说:“白老师这一次立大功了!在水院,白汽弹已经使百万红基大出洋相。只可惜当时数量还不够。在今后各造反派据点的防守中,白汽弹必将发挥更加可观的作用。”
    郭方雨喝了一口水,望望墨润秋,又望望白慕红。他已经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端肃地考虑了一下,说:“下一步怎么办?我看白老师暂时回广州家去比较好。在研制武器的过程中,尽管我们采取了种种保密措施,还是不能保证消息不泄漏。一旦泄漏出去,白老师就会成为对方的打击目标。本来地位就不利,加上这个事就危如累卵了。无文大的形势今后会怎样发展,还是说不定的事。况且,接下来白老师还有重要的私人任务,需要好好保养!”
    白慕红看看墨润秋。润秋歉意地说:“我什么都告诉他了。没关系,我与方雨是铁哥们。况且我们今后也确实需要郭兄的帮助。”
    “恭喜你们!”郭方雨说,探身握了两人的手,“一定要好好保护,生下来!没有什么比这个事更有意义的了!我会叫医务方面找借口给白老师开长病假,”他转头向墨润秋,“你是不是亲自送白老师回广州?”
    墨润秋瞧了白慕红。慕红眼睛发亮,说:“你送我!说定了!”
    “有墨兄护送最为妥当!”郭方雨说。又望望润秋的脸,似乎不好意思,说:“不过,送到以后,我就等你回来。弟兄们需要你!”
    “行!”墨润秋看看白慕红,答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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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顿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2/14 21:46:39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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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们如此这般在二司总部交谈的时候,李红遇张庆余宋健却如此那般在三司总部交谈。谈的也是一个有关白慕红的问题。宋健说:“你们记得化学系那个写反动日记的白慕红和医务所那个攻击无产阶级专政的反革命分子李红英吗?昨天我看到她们俩在青草坡打羽毛球,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我忽然想,这些牛鬼蛇神怎么都没人管了啊?”
    张庆余在那次车祸中看起来皮破血流,实际还好,在医院包扎处理了一下,第三天就出来了。他是轻伤不下火线,从早到晚仍然钉在三司总部。这时听到宋健说话,才想起无产阶级专政最重要的一项日常事务,数月来竟没人去做。这是一个严重错误。人民内部只顾打来打去,把人民的敌人给忘记了!
    李红遇说:“这事最初是文革会管的。工作组一走,文革会陷于瘫痪。后来群众组织林立,各自夺些权力,唯独这个管理牛鬼蛇神的权力没人去夺。于是在这方面出现了权力真空,这些人渣倒自在了起来。”
    “不能让他们自在!”庆余斩钉截铁地说,“这个权力二司不要,我们要!我们在与暗里的敌人斗争的同时,不能把明里的敌人忘记了。要把他们重新管起来!”
    于是当晚的三司鸿蒙总部常务会议上,决定成立“鸿蒙大学牛鬼蛇神专管组”,由宋健和林博源负责。当下确定了管和被管的名单。会后林博源和宋健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第二天两人带着七八个男女按图索骥去通知牛鬼蛇神们到作为牛棚的某楼某号集中。
    然而找不到白慕红。问同楼一位女教师赵兰花,这位柿饼脸矮个子的俄文讲师撇了撇嘴说:“哟,她呀?神气着呢!好长时间没见着她了,前天忽然从一辆高级轿车走下来,贴身跟着二司那个母夜叉,保镖一般!”
    宋健和林博源不相信竟有此事,去向张庆余李红遇汇报。庆余脸色铁青说:“你们不相信是因为你们脑子里缺少阶级斗争这根弦!”立即和李红遇说:“找到白慕红,拷问审讯!”
    几个人一道去问赵兰花。她的情报也就那么些。问同楼其他女人,也说好些时间没见白慕红了。这证实了赵兰花的部分说法。但轿车蒙曼什么的,只有赵兰花看到,一时也拿不准。回到总部,庆余仍然脸色铁青,说:“宁信其有不信其无!白慕红是研究化学的,说不定有成果,二司利用她了。”他眼睛里突然闪出恍然大悟的凶光,“二司在利用牛鬼蛇神!他们在搞统一战线!”
    几个人都觉得问题严重,令林博源组织一批遵义红卫女兵,四出寻找白慕红。李红遇带一个武装行动支队,随时待命。
    二司的情报系统厉害。三司的举动迅即为二司总部所知晓。郭方雨大惊,说:“这个工作我们没先抓过来是个错误,现在倒让他们占先了!那么,别的牛鬼蛇神他们要管就管去吧,白慕红可不能落入老三之手!”下令进入紧急状态。孙召达召集铁血团待命。蒙曼带上匕首,和手下七八个毛思红卫女兵四出寻找白慕红。寻了半天,无果。
    还是向逵提供线索,早上墨润秋跟他提起过要进城去。向逵猜白慕红有可能与墨润秋在一起。于是蒙曼指派下属四个人暗中守卫在女教宿舍附近,她本人则带两个手下跟着向逵,开一辆吉普车进城。下车,分头在市内各主要大街串走,东张西望。终于在小河边老榕树下那家回民饺子店找到蛛丝马迹。
    墨润秋白慕红今天的确在那家饺子店吃过。老板娘见到墨润秋今天带的是另一个女郎,心里就在猜测着故事。
    向逵想起墨润秋曾道及那家饺子店,就寻来看看,打听:“大妈,我在寻一个人,想问您今天他有没来这儿吃过饺子。那人高高大大的,白白净净的,”他双手比划着,“头发黑亮厚密的,浓眉大眼,高直鼻梁,眉梢有一颗美人痣。他以前常来您这儿吃饺子。”
    回民大妈笑起来:“美人痣是长在女人脸上的,怎么长到男人脸上去了呢?我告诉你,那不叫美人痣,叫智慧痣。有这种痣的人聪明。那人的确非常英俊。你一说我就知道!”
    “他今天来过吗?今天你看见过他吗?”向逵急切地问。
    大妈疑惑地望着向逵的脸说:“你衣袋里好像是揣着刀子的,对不对?你打听他做啥?小伙子啊,为了女人动刀子的事我见过,那可不好!”
    向逵跌脚道:“哎呀!您老人家说的什么哟!他是我的朋友,我有急事找他!不是女人的事!”
    回民大妈审慎地重新看了一阵向逵的脸,才说:“他和一位女郎今天的确来吃过饺子。以前是常和另一位女郎来的,今天又是一位!走了不大一会儿。我仿佛听到他们说,要去看电影。”
    向逵急忙出来。街口刚好碰到蒙曼,跟她说了线索。他们向路人打听附近有什么电影院。找到了解放电影院,在门口又碰到了蒙曼手下的女兵娜莉,她正在剪票口那里观察人群。娜莉说,她刚才看见两个“三司的婊子”也在游荡,很可能也是在寻找白慕红。向逵蒙曼一听,更加紧张了。这时就见墨、白出现在售票口,正掏钱购票呢。向逵一步抢上去拦腰抱住润秋叫道:“张大哥,你如何在这里!”不由分说,将两人扯离电影院。蒙曼及娜莉紧紧护卫。五人穿街过巷找到停车处,上车。向逵才说:“墨兄,你好大胆!若不是老汉撞见时,岂不叫做公的拿了?”墨润秋听到这,已经有些明白事情的发展。他沉着地问道:“是不是有关白老师的事?”
    蒙曼接上去答道:“是的!三司忽然成立个管牛队,要把牛鬼蛇神重新集中看管。他们找不到白老师,又有人说,好些日子没见她了,神气着呢,被二司敬若神明。三司总部觉得此事非同寻常,要捉住白老师拷问审讯!”
    墨润秋转头向白慕红说:“咱们不回学校了,直接上火车站,去广州!”
    白慕红说:“可是我什么东西都没拿呀!”
    “不要管学校的坛坛罐罐了,人出来就好!”墨润秋说。
    “至少,得到银行取些钱吧?”慕红说。
    于是在蒙曼的保护下,下车寻银行取款,购买随身用品。回车上,叫娜莉:“开车,上火车站!”
    到火车站附近,墨润秋叫把车停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又叫向逵先去车站观察一下情况。向逵回来说:“火车站有三司的人在游荡!而且有李红遇!”
    墨润秋说:“那么,不在起点站上车!开到第一个小站,在那里上车!”
    于是到了乐亭站,墨润秋和白慕红向大家挥别,上了一列特别慢车。
    蒙曼和向逵回到学校,郭方雨正守在总部焦急地等消息。听了汇报,连说妥当。动用了市民捐款,叫向逵出去买几瓶啤酒和几样鱼肉,又到楼顶摘了几样蔬菜,动用了战备厨房,慰劳辛苦了一天的一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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