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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0/12 18:36:05    跟帖回复:
46
    定风波 雁阵【新韵】【亦合旧韵】

    八月秋高听雁声,避寒寻暖苦飞行。划一书人呈阵列,谁歇?任他烟雨伴风鸣。

    日夜兼程身戴冷,心醒。成群结队靠亲情。明月山头斜照处,难驻。前途花朵喜相迎。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0/13 18:57:37    跟帖回复:
47
    八 小爷回家【2】

    原来,大大弟兄四个,二爷前几年死了,二娘带着两个女儿改嫁别庄。这个小爷,父母死时,才十七岁,哥哥没空(时间的意思)问,嫂子管不着,长年外谋生。家里人也不知道,他在外面都做些什么。一年到头,只腊月回家过年,开春即走。年纪比我姆妈还大一岁。至今没有娶亲。村里人说他是飘流子。

    小爷与大大长得不象,脸型较长,头发蓬乱,是个马屌弯(细长个子)。第二天早上,我和姆妈已经起床后,姆妈把几个房间,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他才懒洋洋的起来,只揩把脸,也不刷牙。就急着到食堂,把饭打回来了。姆妈可怜他饿得慌,自己吃得少,让他尽可能的多吃些。

    小爷不象三爷那样古板,他喜笑阳开的。对姆妈和我比较热情,特别喜欢我。饭间,他说:“我不晓得大嫂带小宝回来,早晓得,也买些小糖带回来。”

    “冇关系。我也回来未久,带回来的饼干和小糖,小宝还冇吃完呢”

    “这样子吧,我喜欢小宝,上午,我驮小宝到左岗街上玩去。”

    “好哉!反正你才回家,别急着做事,多玩几天。明年别往外跑了,我和你老大说说,把你娶头亲,也好成家立业。”

    “到过年后再说吧!”小爷说完,把我打了个跨(音kā)马肩,我骑在小爷的脖颈上,两脚跨到小爷的胸前,小爷说:“小宝,抓住我的头毛。”我觉得,抓头毛一定很痛,就用两只手抱着小爷的额头。“小宝,怕小爷痛是吧?小宝真好。好了,我们走啰!”

    小爷背着我,上了马路,往北走去。一夜的狂风,早已打住。淡蓝的天空,万里无云,穹顶似的笼罩着大地。太阳开始把温暖的光芒射向四方。小鸟飞向大地,到处觅食。马路上,冻结的泥土开始融化,显得泥泞,马路中间,被先前上街的人们,踩出一条干的小路来,象是在马路中间,划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小爷就踏着这条线走。

    都说五神庙到左岗街,只有五里路,实际上有七八里。小爷真有劲,一肩就把我背到街上,只花了半个多小时。

    这是个露水街,现在吃食堂,很少有乡下人来买菜,只有各个单位食堂。才来买菜。现在已经十点多钟,街上已经空空落落。

    小爷带着我来到街口的小馆里。里面的馒头包子全部卖光了,只剩几根又冷又硬的油条,象一截截干草绳子,整齐地摆放在发黑的,油腻腻的白铁盘里。小爷花六分钱,买了三根,给我一根,自己吃两根。这是我第一次吃油条,以前是否吃过,我已经全无记忆,但这一次的又冷又硬的油条,我记得最清楚。我刚吃一半,小爷就全部吃完了,他抹抹嘴巴,又牵着我往前面商店里走去。不过二十米远,就到了商店。小爷又掏出一毛钱,买了十二个小糖,揣在我的荷包里。

    我们穿过马路,来到西边的供销店,刚才在商店里,我就想麻饼子吃。这边也有,于是我说:“小爷,我要麻饼子吃。”

    “怎啊咋,你还要吃麻饼,小东西,真晓得要。”小爷顿了顿,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毛钱,买了个麻饼。“那,给你,带回去再吃,噢!”

    这个街,从下至上,不过一里地。两边有布草店,农资店,农业器具社,学校,公社,区政府等······。

    回到家时,还未到十二点,姆妈已经把饭打回来了。我拿出麻饼给姆妈看,姆妈说:“好吃鬼,让小爷破费了,小爷在外搞几个钱不容易。”又转过身子对小爷说:“我从普济圩回来时,在徐(读qí)家,做了点衣裳,我拿点钱给你,你门朝(明天)带小宝去讨回来,顺便给自己做件新衣裳,图个过年新吧!”小爷很高兴地说:“好的,怎么好意思,要你拿钱给我做衣。”

    第二天,小爷起了个大早,和昨个(即昨天)一样,背着我就走。

    “小爷,起这么早做么事哉?”

    “赶冻走,这圩埂上泥多,一化冻就难走了。”小爷又问我:“小宝,我不晓得怎么走啊,也不知道是哪家裁缝店,你可记得?”

    “哦,你不晓得诰(做语气词)!我记得,我指你。”

    “别记错啧,错了,我俩就独不转去了。”

    我嗯了一声。小爷走得很快,高坐在他的肩上,觉得好冷,迎面的风,就象刀子一样,割得脸生痛。我只好忍着。幸好,头上有帽子,老颈上有围巾。

    走到一个岔路口,小爷故意走错,我连忙拉拉小你的头毛说:“错了,错了,是走这边。”

    “你肯定吗?”

    “我记得,是走这边的,不错。”

    于是,小爷又转到这边路上。到了徐家,太阳还没露脸,却先用霞光染红了东山顶。有些人家还没有开门,小爷把我放下来,拉着我的手,一家家地问我:“可是这家?可是奈(那)家?”我一一否定,到了一拐弯处,我指着前面说:“小爷,就是奈家,就是奈家。”

    我们一进店门,那个老裁缝就认出我来。“小宝,来讨衣裳吧,做好了。”

    小爷特别兴奋地说:“你们说说,这小伢记性可好,跟朝(今天)就是他把我带来的,一点都不错。”

    “真的吗?这小伢记性是好!”店里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到我身上。

    “真的,一点也不错,这小东西,噢!那要是念书,肯定聪明。”

    大家惊讶不已,老裁缝把做好的格子布的大衣,给我穿好,说:“正好合身,不孬,以后啊,好好念书,上个好大学。”说完,给小爷量好尺码,又把我姆妈的一套衣服,递给小爷说:“你的衣服,二十八来讨吧!”小爷说声好的。就带着我往回走。

    回到村里,日头不过一丈高,大地开始慢慢地解冻。小爷逢人便说:“我那个大侄子,才五岁的人,奈么多路,只走一遍,全都记得,连奈个裁缝店都记得,一点儿也不差。这小东西,太厉害了。”一时间,这话就传遍了全村。这也算是我第一次在村里出名吧!

    冬月乡村大雪飞,飘流游子把家归。

    江湖洒尽相思泪,梦里情怀今不违。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0/14 18:58:08    跟帖回复:
48
    亲爱的文友们,你们好!拙作茅庐梦尚在创作之中,如果您有缘光临,敬请拍砖,以便让我把她改得更好,谢谢!

    顺祝朋友们天天快乐!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0/15 19:49:03    跟帖回复:
49
    九 第一个年【1】

    诗曰: 鞭炮声声祷告天,祖宗佑我子孙安。

    家家不熄油灯火,光兆来年是好年。

    (注:家乡习俗,过年时,房间里的灯不灭的,叫亮火。火钵里加烂树根等物捂着,保持一夜不熄,称过年火。初一早上起来看,如果灯亮火旺,是丰年兆,否则不吉。)

    经中心队队委会研究决定,过年期间,把食物分发给社员,由全体社员自由开伙五天。(二十八,二十九,初一,初二,初三。)

    小爷听到这消息,很是高兴,他找王和尚说:“王队长,中心队要分过年的粮食,我长年在外,冇吃队里一点点人口粮,这次分粮食,我不说要补回全年的粮食,总要多分些给我吧!”

    王和尚只是个分队长,于公,小爷说的是事实,于私,他们是平辈,汪家山是瓮缸栽藕,一团青(亲)。也要为自己队的社员说话。因此他对小爷说:“你反映的这个情况,这个,我带到队委会去,这个,老小,我们是兄弟,这个,你相信我,这个,我一定为你争取。”

    原来,这分粮规则是:粮食总量的百分之六十,按人口分;(注:十岁以下按半口人计。)百分之四十按工分来分。小爷虽未做工,但人口在家。按理应该分得全年的粮食。但那时是吃食堂,你不在家,那后果自负。我家无人做工,只能分两个半的人口粮(注:大大在普济圩农场,拿工资,不分人口粮。)。幸好,由于小爷的争取,多分了十斤米,半斤肉,两斤鱼。

    那边,大姐平时一个人住,这大过年的,她一个人开伙也不划算。也把分得的粮食拿到这边来,和我们一起过年。

    由于各家各户长年未烧小灶,那锅,铲等物皆锈迹斑斑。因此大家都把这些家具拿出来洗。一时间,高塘,底下塘及小塘,都被洗锅盘碗盏的妇女占满了,叽叽喳喳,甚是热闹。好似一道亮丽的风景。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0/16 20:09:06    跟帖回复:
50
    九 第一个年【2】

    小爷这两天上了几次街,大年三十(腊月二十九),小爷上街回来,从怀里掏出两张红纸,红纸上均匀地分布着许多鼓起的小粒子。笑着对我说:“大侄子,我给你买了这个。”

    “小爷,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吧!小爷玩给你看。”说完,他从红纸上撕下一个小粒子,放在一块石头上,再用另一块石头砸下去,只听“哒”地一声炸响。把我嚇了一跳。

    “好,厉害,小爷,我要。”

    “当然是给你的。要小心,噢!别在火上烧。”

    我点头答应,接过来,也撕下一粒,在石头上砸了一下,“哒”。

    “别急,慢慢玩,来,我带你找老先生写门对子去。”小爷拿着一张大红纸,牵着我来到老先生的家。

    老先生一见我,就问:“小宝,可记得鹅鹅鹅了?”

    “记得。”我又把那首诗背了一遍。

    老先生笑了笑,捋捋胡子说:“小宝记性特好,是块念书的好材料。”他又对小爷说:“我给你家作一副大门对子。”

    老先生的书桌上已经摆了一大叠红纸。地上也摆着写好的门对。但是,他放下别家的活,马上给我家写门对。

    他按小爷要求,裁了一副大门对,四副小门对。他作的大门对联是:

    上联:游子归来家业旺

    下联:灵猴奋起福潮生

    我和小爷都不识字,老先生读了一遍,又解释给我们听:“这是我给你家单作的门对,小生啊,你明年不要在外游荡了,现在,你家有嫂子,在生活上可以照顾你,你好好地劳动,多挣工分,余几个钱,也好娶个老婆,男子汉嘛,总是要成家立业的。这小宝呢,会给你们家带来和气,和气生财,和气也是福气。”

    小爷点头称是。老先生又让我把对联背一遍,自然又未难倒我。只听见老先生又说:“这小宝缺点刚气。文弱了些,有无作为,还要看世道家道如何了!”

    老先生很快把几副门对子写好,交给小爷。自己继续写着别家送来的门对。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0/17 19:44:45    跟帖回复:
51
    九 第一个年【3】

    我从未见过纸火药,以为大孬子他们也没见过,我拿着纸火药,兴冲冲地找到大孬子,他一看见我手里的纸火药,就说:“这纸火药是谁上街给你买的?”

    “是小爷给我买的。”我说完,便撕下一粒,砸给他看。谁知他竟然没看一眼,却嚷着去找小爷。我只好跟着他往回走。

    大孬子吵着要小爷给他买火药。小爷被他吵得没办法。就对我说:“小宝,把你的纸火药,分一些给大哥玩。”

    我把纸火药都递给了小爷,小爷数了数,撕下六十粒给大孬子。大孬子不依,小爷说:“你大些,要让着小弟,给你这么多,还不够足,再吵,下次什么东西都不给你。”

    大孬子不得已,只好作罢。也许是嫉妒我,也不和我招呼,气呼呼地走了。

    等大孬子走后,小爷对我说:“你孬啊!以后,我给你买东西,别和大孬子说,记得吧?”

    我点点头。突然,门前草屋内传来哭叫声。我和小爷不约而同,向门前望去,只听“嘭”地一声,小果子,就是抢我炒米糖的小果子,被他继父从门内扔了出来。躺在冰冷的地上,哇哇地大哭。小爷视而不见,继续准备着贴门对。

    我走近小果子,只见他的头上,鼓了个大疱,疱上还有个血眼,凝固的血块,堵住了血眼,使里面的血不再往外流。小果子停住哭声,脸上的眼泪,鼻涕,口水一个涟(交织在一起的意思。),他惊恐地望着我,似乎是怕我打他。我摸了摸他头上的血疱,轻轻地对他说:“痛吧!快起来,地上冷。”我一边说,一边用手去拉他。他推开我的手,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回到自家的屋檐下,双手抱胸,蹲在墙脚边,低声的哭泣着。

    我看着他,我的思想纷飞起来,小果子一定是做了什么坏事,他大大才打他,上次,他就抢了我的炒米糖,被桃子姐打过。可是,他大大怎么把他打得这么狠呢?大概是他抢的东西多了吧,我不能抢别人的东西,抢东西是要挨打的。像小果子这样,头被打成这么大的鼓疱,还出血,好痛。我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头。好像真的有点儿痛的感觉。我又向前走了几步,望望小果子。

    “别眙(音chì)子我,是死是活,不要你管的,穿个大衣,有什么了不起的。眙,眙你娭屄(音pī)去。”小果子突然对我大叫起来。

    姆妈以前对我说过,坏人抢别人的东西,这小果子肯定是坏人,现在又骂我,我有些害怕,赶快逃回家去。

    小爷已经把门对贴好了,不知道桃子姐家可有贴,我又跑到他家门口去看了一眼,她家的门对也已经贴好,红彤彤的,门头上的门庆子,被风吹得摇摇摆摆,好似发着微笑的声音,十分喜庆。她家的大门已经关上。我没有敲门,慢慢地往回走,此时,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年夜饭。饭香夹杂着鱼肉香,还有爆竹释放的硫磺味,全都飘进我的鼻孔。浓浓的年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村子。我咽着口水,盼望早点开饭。我走进家门,感觉香味比外面的更浓,它诱着我来到锅屋。只见姆妈腰间系着围裙,卷着袖口,手中的锅铲来回翻炒。大姐在锅门口烧火,“小宝大概饿了吧!姆妈,把菜搛点儿给他吃。”大姐提醒着姆妈,姆妈拿起筷子,搛了一块糖烧肉,塞进我的嘴里。

    那边,小爷已经把家里打扫了一遍。正在摆桌椅板凳。村西那边传来零星的爆竹声,是那些老迷信们,在偷偷地请菩萨,整整三年了,村里也未添丁进口,他们祈求老菩萨保佑,多子多福。我家今年既不请祖宗,也不请菩萨。三十晚上,自然是不放爆竹的。

    看看,一大桌子菜已经摆好了。比王和尚那天请客的菜还要多,而且,姆妈做的菜特别好吃。小爷在喝着小酒。酒香扑进我的鼻孔。这时候,我又想起大大,他也喜欢喝酒。荷包里不离小酒瓶。我好长时间都没有搂着他的老颈睏觉了。他现在在哪?有没有这么多好吃的?于是我问姆妈:“大大哪天才回来?”

    “你大大在普济圩过年,明年春天才能回家。今晚,你要小心啊,不能把灯火吹灭。”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0/18 19:34:16    跟帖回复:
52
                 九 第一个年【4】


    吃过年夜饭,小爷和大姐,都给了我一个红包。小爷出去找人打牌。姆妈对大姐说:“你俩是同辈,你一个女儿家,腰里也没什么钱,不用包了。”把大姐的红包退了回去。拆开小爷给的红纸包,里面装了八毛钱。姆妈又重新包好,自己又给我一个红包,一并放进我的荷包里。对我说:“别搞掉了,噢!记住,三天后还给我。”

    姆妈抓了些炒米糖和葵花籽放在桌上,我和姆妈坐在火桶里,姆妈要抓紧时间为小爷赶做新鞋。大姐洗好碗筷,也坐到了火桶里,帮助姆妈打鞋底。一边打,一边唱着民歌:

    “正月里探妹,正那月正。郎带二小妹妹看那花灯。看灯是假意哟,妹哉!看你是真情。

    二月里探妹,龙啊抬头。郎在学里把那啊书求,我双手写文章啰,妹哉!一心挂两头。

    三月里探妹,是啊清明。手拎香纸去标啊坟,伸(音chēn)头看我姐哟,姐唉!你回头不做声。

    四月里探妹,四啊月八······”

    大姐的歌声,恰似摇篮曲,唱得我朦朦胧胧地睏到了年夜里。

    天还没亮,别人家的开门炮,此起彼伏,炸得人睏不着。我早早地醒来,小朋友们跑来跑去的脚步声,吵闹声。从小窗外飞进我的耳朵。他们追赶着各家的开门炮,好争抢一些没有爆炸的爆竹。我的心好像笼中的鸟儿,急着往外飞。姆妈帮我穿好新衣新鞋,我跳下床就要开门往外跑。却被姆妈一把拉住。

    “小孬鬼也,等小爷起来,放了开门炮才能出去。”

    我推开小爷的房门,吵着要小爷放开门炮。小爷披衣起来,打开大门,点燃那一百五十鞭(约一尺多长)的爆竹。一时响声大起,火星四溅。爆竹的响声还未落尽,一群小朋友就来争抢,小果子被人挤进门来。只听小爷骂道:“小死丘子,大年初一清早,跑到我家来了,还不快出去。”原来,此地有这种习俗,大年初一清早,第一个进门的,如果是女孩子,则主家庭不吉利。如果是男孩子进门,则主家大吉,一般主人家都要发给糖果什么的。所以,做父母的,都要警告自家的女孩,大年初一,不要进别人家门。故而小爷把小果子骂出门,自己又上床睏觉去了。这时我才知道,小果子是个女孩。姆妈对此,也不快活。她吹灭了灯火,再到火桶里,用掏火棍子在火钵里掏掏,依然火红一片,姆妈脸上又漾起了笑容。

    一会儿,大孬(lāo)子跑进门来,双手作揖说:“大姆妈,给你拜年啦!”

    “哎呀,小儿,不孬(hǎ),来,吃糖。”姆妈笑呵呵地抓糖给大孬子。

    大孬子荷包里已经装满了各类零食,说明他已经走了好几家。

    大年初一,一切都是新的,空气是新的,炊烟是新的,新衣新鞋把人也妆新的,沐浴在这新年的第一缕阳光中,人们的心情又何尝不是新的呢?

    转眼已是初三,上午,姆妈对大姐说:“隔壁的二奶奶,一个人过年,烧水不滚(热的意思)。你把那糖烧肉,肉圆,鱼各样搛一点,装成一碗送过去,让她尝尝。”

    大姐去了一会儿,把碗端回来了。说:“二奶奶家门是关的,怎么推也推不开,不知道怎么搞的?”

    “哎哟,我们忙过年,都昏了头,也冇注意她朗咯(老人家)。老小,你快去把门托开,看看是怎么回事?”

    小爷听了我姆妈的话,急匆匆地赶过去。欲知后事,容我再叙。

    这真是:冬月弯弯照小窗,饥寒交迫度年荒。

    谁家有米呈欢乐?几户无钱恨断肠?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0/19 19:30:08   
53
              十  拜年【1】

    初春        
   池水映梅容貌衰,东风化雪润尘埃。        
   柳芽枝上探头看,只见桃花不敢开。                                                      
  
  小爷托开二奶奶的小门。一见二奶奶倒在锅边。吓了一跳说:“不好,二奶奶死了。”我和姆妈闻声赶到。小爷方才定下神来。一时间,全村人纷纷聚来。七嘴八舌,也难听出个名堂来。
  二奶奶侧卧在地下,背对着门,一只手伸向锅灶里面,手里捏着洋火(即火柴),手背被老鼠啃了一个大血洞。另一只手在地上撑着。三爷离得近,来得最早,胆也大些,他走进去看看脸,不禁“啊哟”一声,原来,二奶奶两个脸巴子,也被老鼠啃了。可怜的二奶奶,熬过了解放前的苦日子,熬过了三年自然灾害,却病死在新年的洋洋喜气里。
  按照习俗,这尸体得有专人来搞,旁人不能乱动。
  我生家爹爹辈,共有弟兄三人,我家爹爹是老小。大爹爹在解放初期,举家迁往江南青阳的山里。二爹爹没有男丁,一个女儿早已嫁在山里,二爹爹死后,丢下二奶奶,孤老多年,连娘家也没个人影子来往。
  二奶奶在解放前,是做杠糖(一种用面粉,芝麻和麦芽糖做成的圆棒状硬糖)的。起早贪黑,忍饥挨饿,好不容易,攒了些老票子,本想盖几间草屋,可是一到解放,她攒下的那些老票子,全部成了费纸。平时拿来贴补箥箕蓢(音lǎng)盘什么的。我来时,她还送给我两张,蛮好看的,我玩耍了几天,也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她住的半间小屋,算起来不过八九个平方,一张床,一张小桌子,床头一张小柜,其他的就是一些简单的家具了。门边一口小灶,没有烟囱。因此,小屋比我家更黑,屋顶上的灰吊吊,还没有来得及打扫。小爷和三爷的头上,也沾满了灰吊吊。
  王和尚也被人叫来了。老疯子对他说:“生大哥不在家,老三从来不主事,老小年纪又轻,这丧事,你王队长得帮忙问问(办的意思)。”
  “这个,是的,是的,我来问。”王和尚眯着小眼说:“老三去叫木匠,队里那破船上还有几块板,隔个盒子(即做个木板棺材),这个,老小跑路,到山里把大姑叫回来,这个磕头的事,还要靠她。这个,做衣就不叫人了,就叫我老奶奶干。这个,剃头的不要说了,本村有,主要是四个土工(搬尸体,打井及抬棺材的人称为土工)。这个,人还难找,年轻人还没破肩,(初次抬棺材或者抬船,称为破肩)王石匠一个,我家老小一个,王大头一个,再把范圩的王八头子叫来。”王和尚想了想又说:“她老人家也冇(音mǒu)个继子,冇人做孝子,收敛的活就简便些吧!就剃头的带办了,找谁搭手由他选吧。这个,所有吃喝,全归队里。我负责到中心队里去支粮食和钱。这个,凡出工帮办做事的,一天记两个工分。”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7/10/19 19:32:59 编辑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0/20 19:11:49   
54
               十  拜年【2】

    快到吃中饭时候,山里的大姑,带着大儿子一路哭回来了,一见老娘死得这么惨,立即扑到二奶奶身上,数长数短的哭起来。大娭毑,我姆妈和我大姑一起来劝慰,将她拉到椅子上坐下。
  大娭毑说:“大姑哎,你哭死也没有用啊,你要保重身体,要让老娘尽快入土为安吧!这磕头下礼求人的事,你不去,还能指望哪个呢?”
  “是啊,走了许多路了,先喝点水,再吃中饭,下午还要请人呢!” 姆妈这样说
着,在众多妇女的劝慰下,大姑勉强止住哭泣。
  吃过中饭后,小爷带着山里的大姑到处下礼(磕头)求人,一时间,木匠在队屋里隔盒子板,张剃头的给姓生的一族剃头(尽管大家过年前已经剃了一回,现在还是要照样子剃几刀,我也不例外),大娭毑裁做老衣,王石匠等四个人勘地打井(挖坟坑称之为打井),烧水做饭的,有我姆妈、本村的大姑和大姐。由于丧事简单,只一个下午,就为二奶奶起了新坟,新坟堆在村西南的马路的东边。山里的大姑趴在新坟上,哭得无人不惨,由几个妇女连劝带拖地架了回来。她在汪家山只住了一夜,第二天就带着大儿子,哭哭啼啼地回山里去了。

  大年初一在家玩,初二纷纷去拜年,初七初八要下田,过了十五没得闲。今天是正月初五。姆妈带我到无为拜年去,我又跨在小爷的肩膀上。小爷一直把我送到界牌石才回家。剩下也只有六七里路了。姆妈牵着我,转山走平路。与一年前相比,我的个子高了,脚力也增大不少。一次性能走三四里地。姆妈大约只背我一里路。我们刚到山边村,老姑和奶奶在村口就望见了,老姑飞快地跑过来,一把抱起我,在我脸上疼了好几下。又对我姆妈说:“二姐啊,这几天,我和妈妈都在村口望你回来。”
  “老妹呀,我也想早点回来,我村子里出点事耽搁了。”
  “出了什么事?”
  “他家二奶奶死了,形状好惨啰!”
  正说着,已经到了村口。
  “我小儿喂!我小开心宝哎!奶奶好想你哦!” 奶奶从老姑手里把我接过去。一边走一边疼我,两眼溢满慈爱。不觉已进家门。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7/10/20 19:14:58 编辑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0/21 19:21:05    跟帖回复:
55
               十  拜年【3】

    
    奶奶又说:“我深怕你们翻山走,以后来,千万千万不要翻山,听说山上有老虎,吃了好几个人。恐怕还不止一条呢。”

    “妈妈,我早叫你不要担心,二姐肚子都出怀了,又带着小宝,走了这么多路,她还爬得动山?你就是不信我说的。这歇看看,二姐带着小宝,还不是走平路来了。”

    姆妈笑了笑说:“是他的小爷,把我们送到了界牌石,所以这一路上,也冇吃什么大苦。”

    “奶奶,我二奶奶前咯(前天)死了喂,两个脸巴子,被老鼠肯了这么大的窟洞,好怕人。”我一面说,一面用手比划着窟洞的大小。

    “啊哟,我小开心宝哎,你一口桐城腔了。真正的小桐城佬哎。”奶奶又转过头告诫我姆妈:“正月里死人,主村里不吉利,二姐呀!你要时时注意些!”说完就去烧饭。

    姆妈点了点头,这时一大群小朋友拥进门来,有大扣喜,大旭年子,大狗子他们。姆妈把在周潭街买的糖果,分散给他们,每人两个。老姑从人群里拉出一个小女孩问我:“你可认得她?”

    我摇摇头说:“不认得。”

    “那时,小宝才三岁,她才一岁,女伢变得快,我都不认得了,小宝怎么认得。”

    “也是的,噢!”老姑又对我说:“小宝,我跟你讲,这就是你小时候救的小宝宝,今年四岁了,你看她的脚。”

    我顺着老姑的手看去,小女孩的左脚比右脚短。显然是个跛子。

    “你的小命是这个小大哥救的,你要记住大恩人啊!要记子,噢!”老姑说的话,小女孩是不懂的,但是“要记子”三个字,肯定能懂,所以她也点点头。我想她还搞不清楚,要记的是什么吧!

    “你们糖也吃了,出去玩吧!”老姑把孩子们都打发走了。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0/22 18:57:18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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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吟三趣[新韵]

    一 诗趣

    刮金佛面细搜求,踏破铁鞋寻九州。[1]

    偶尔得来忙落笔,静思余味慢摇头。

    二 酒趣

    人生最好三分醉,醉到三分诗意稠。

    直上云端朝下看,香飘晓梦数风流。

    三 茶趣

    清名自古贯西东,诗味芬芳韵味浓。

    嫩蕊冲开香肺腑,一杯绿到我心中。

    注释:注:[1]“刮金佛面细搜求”摘自“醉太平·夺泥燕口”句。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0/23 18:56:53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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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拜年【4】

    去年,无为这边,出了一件大事。有个北京大学高才生,名叫黄立众。他回乡看到:干部违法乱纪,弄虚作假,谎报产量,国家粮食征购增加,强迫农民卖过头粮,以致民不聊生。许多农村出现了饿死人的悲惨局面。他立志救民于水火之中,招引两三同志,成立“劳动党”。许多饥民纷纷响应。在四月里,他组织一批人,抢了昆山的粮食仓库,砸开粮库才知道,那些堆放的麻布包里,大半装的是粗糠。就是这些东西,也被抢得一光二净,分发到老百姓家里。他还自编一首民谣传唱:
  “政府说得都好听,口口声声为人民。
  我农民实在难忍,哎哟,哎哟,我农民实在难忍;
  四两米稀饭照见鬼魂,浮肿病到处流行,
  田里草长得比人深。一亩七斤、八斤,
  哎哟,哎哟,一亩七斤、八斤”。
  这些歌,老姑都会唱,只是奶奶不准她唱。老姑还抄了他的两首诗:
  “饿死千千万,家家无鼠粮。感时天落泪,悲来风癫狂。
  大道埋枪炮,羊肠伏虎狼。何当再北上,奏本给太阳。”
  菩萨蛮:“铁幕难买自由贵,青春誓给人民累。
  饿死地灰悲,遍野尸骨堆。
  今朝还杀人,龙心何时碎?
  莫学秦始皇,快获真舜尧。”(黄立众是个真实人物,这几首诗均是他的作品。)
  我奶奶是经过风浪的人,以前,我姆妈被人鼓动,要参加施湾大刀会,被她即时拦阻。她坚信,共产党已经坐稳天下,蒋光头不可能再回大陆。她认为:劳动党散布的各种传单,上面写的都是谣言。这些反共产党的劳动党,象以前大刀会一样,迟早要被灭掉。为安全起见,她让老姑退学,在小队里当个会计。
  后来,不出奶奶所料,就在去年腊月,劳动党案告破。黄立众和一大批劳动党员,尽遭逮捕。这时人们才知道,黄立众是被北大开除的学生。可怜一些无辜百姓,他们从未见过黄立众,也被牵连进去。如果老姑没退学,很有可能被卷入,因为,老姑就读的学校,有几个老师也被逮捕了。
  奶奶说:“国民党几十万大军,用的是美国佬造的枪炮子弹,还有长江作防线,都守不住南京总统府,被共产党的军队,赶到小小的台湾岛上。你们也不动动脑子,隔着大海,他还能打得回来?奈个小美国佬,要是能打得过毛主席共产党,还能在朝鲜吃败仗?毛主席闹革命,还花了几十年,要不是小日本来了,说不定被老蒋剿了呢!他黄立众有毛主席能?就靠几把斧子,能把现在的共产党打掉?还不都是梦话!你们千万不要跟着瞎起哄。”
  真是:天真总被天真误,一片痴心难说清。
  经过劳动党一闹,去年腊月,无为把大食堂拆了,给农民分了些自留地。地里的白菜,油菜及小麦长势良好。
  那一场大雪,已经化尽。竹丝湖里的水面,渐渐地逼向村边。山上,“草色遥看近却无”。
  姆妈对奶奶说:“这大食堂,怕是捆不住了,奈(音nǎi)天小老(即老姑)过去,带几只鸡给我养养。”
  “有兆,三月里,我叫小老过去。这遥天路远的,讨信和送重米就一道汤了(两件事一起做的意思)。”
  按奶奶的意思,要留我们多住些日子。可是,只住了四天,姆妈就要回家。奶奶挽留不住,只好放行。临别时,奶奶迈着小脚,还是把我们送过了山边村。
  “妈妈,你别再送了,再送,我就站着不走。”
  奶奶无奈,抹着眼泪说:“儿哉,在奈边,你是孤女一个,一年里,我们娘儿俩个,难得见面,遥天路远的,老娘也问不到你,你也没个兄弟姐妹在身边,和你说说真心话,帮你出个什么主意。凡事要靠你自己了,你要多长个心眼,要与村里人搞好团结。你从小就好争强好胜,现在你千万别逞强了。切记我的话。”说得姆妈也流下泪来。
  奶奶在我脸上疼了一下,轻轻地刮着我的鼻子说:“都是你小现世宝惹的祸,连累你姆妈远嫁,别(这里读biè)府别县的。”
  这样的嗔怪之语,原本也是极伤心的话,我哪能领会!我还以为,在以前的什么时候,我真的惹了什么大祸,却又想不起来,反正奶奶是对的。那我就错了,于是我说:“奶奶,以后,我放乖乖的,有兆吧!”
  “是的,放乖乖的,别带你妈妈淘气(即别淘气)。你们走吧!我在这里站一会。”奶奶一直在那里站着,直到离开我们的视线。
  老姑把我们送到施湾,疼够了我,方才回去。姆妈挎着腰篮,牵着我的手,一起往家走。来到周潭街,在一家照相馆里照了像。那次的照片,一共洗了四张,这是我唯一的童年照,可惜,现在一张也找不到了。
  汪山这边,小爷也在村口,朝余庄这边张望。那时虽有电话,却不是老百姓能够享用的。家人出门在外,什么时候回来,全靠约定和预计时间。因此,当姆妈和我的身影,出现在余庄山头时。小爷就飞快地赶到余庄,把我背到家里。


  《伤春怀归》年代:唐作者:独孤及
  谁谓乡可望,望在天地涯。但有时命同,万里共岁华。
  昨夜南山雨,殷雷坼萌芽。源桃不余欺,先发秦人家。
  寂寂户外掩,迟迟春日斜。源桃默无言,秦人独长嗟。
  不惜中肠苦,但言会合赊。思归吾谁诉,笑向南枝花。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0/24 17:42:42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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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蕊香】晏殊体

戏步晏殊韵【合新韵】

霜重绿残黄瘦,双鬂银毫初透。出门怕看河边柳,正是冷秋时候。
人生易老何堪酒!青衫袖,朱颜暮齿轮流走,临水山空怀旧。

注:暮齿,亦指老年的牙齿。


附晏殊原玉:
【秋蕊香】晏殊双调四十八字,前后段各四句、四仄韵

梅蕊雪残香瘦 罗幕轻寒微透 多情只似春杨柳 占断可怜时候
平仄仄平平仄韵平仄平平平仄韵平平仄仄平平仄韵仄仄仄平平仄韵

萧娘劝我杯中酒 翻红袖 金乌玉兔长飞走 争得朱颜依旧。
平平仄仄平平仄韵平平仄韵平平仄仄平平仄韵平仄平平平仄韵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0/25 18:47:36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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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分队  【1】

    锅大汤稀饭碗多,多灾多难奈天何。

    何当砸碎旧时灶,灶起茅庐烧小锅。

    春雨绵绵地下起来,细细的,密密的,灰蒙蒙的,远处的山峦、大树、房屋,朦朦胧胧。“轰隆”一声,春雷炸响,仿佛催雨的号子,雨兵们热烈地奔跑着,流下的汗水,都涌向村东的小河,只一天功夫,小河满了。

    王石匠门前的桃花,一夜之间全开了,立在高塘边,煞是好看。雨过天晴,太阳格外纯净。温暖的阳光抚摸着大地,大地不再冻结,一派生机勃勃。有浪淘沙一首赞道:      临水艳夭夭,情意春描,香唇迭迭把人撩。梦里相思今又见,一醉陶陶。

    怜尔阿娇娇,兴致挥毫,红流艳韵弄风骚。只怕清明寒雨骤,魂断飘飘?

    大孬子拿着一把火药枪,十分得意。见到小伙伴们,冷不防给你一枪:“叭”。把人吓了一跳。如果这枪是他自己做的,那他肯定是个天才发明家。枪是用粗铁丝弯成的,粗铁丝的交汇处,是在枪后。关键就在这里,交汇处的粗铁丝,一端套着螺母。(螺母取自于旧的板车轮,本来是固定车轮钢丝的。)这种螺母,一面大,一面小,长约一点五公分,内孔被套入的铁丝,占了一半,还有一半用来装火药。铁丝的另一端,搭在螺母大面的边缘上。只要抠动所谓的扳机,这一端的铁丝头,就能滑进螺母孔里,与火药撞击,从而产生爆炸。为了提高撞击力,用旧胶鞋的帮子,剪成条状胶带,将枪的上下部捆住。利用胶带的收缩力,来增大枪的撞击力。

    这枪太具诱惑力了,我和平子他们,围着大孬子团团转。“你们谁想玩枪,就用十粒纸火药来换。”大孬子趾高气昂。可怜我的纸火药,十有八九,都给了他。所以,我是同伴当中,打枪最多的一个,我还让平子打了两枪。

    也不知是乃(哪)个眼尖的小鬼,叫了起来:“看,看,河里来了大帆船。”大家一齐朝河里望去。果然有一条大帆船,从大朱庄奈边开过来。也不知船上,都装运些什么东西,只见奈船头和船尾,坐了好几个人。

    “奈个人好像是大-大大。”大孬子不敢确定。

    “是的,就是的,是我大大。”我一眼就看得真切。

    我向河底方向奔跑着,口里不停地叫着“大大”,沿着高低不平的田间小路。对面,大大已经下了船,迎面走来。

    大大将我高高举起,随后又轻轻地贴在胸前,我搂住大大的老颈,紧紧地抱着不放,生怕又跑了似的。我不顾扎脸的硬胡子,在他的脸上连疼了好几下。

    一个多月的分别,我真的好想他。这次重逢,犹如叫人欣喜的初见,在他的怀里,我觉得幸福异常,我希望到家的路远些,再远些。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0/26 19:43:14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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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分队  【2】

    
    大大回家,带了许多糖果,饼干,还有两袋葡萄糖粉。姆妈把糖果分散给小朋友们后,又拿了十个糖果,一盒饼干和一袋葡萄糖粉,让我送给老疯子家,以感谢他家在这段日子里,对我们家的好。

    大大回来后,仍旧早出晚归,听姆妈说是在大队里做干部。

    大食堂在正月尾就散伙了。现在,中心队正在量田分地,路西的田地,除将军洼归汪家山外,其余的都归大宋庄,范圩和汪山,都在路东,以大宋庄到河对面的小路为界。据说划界时,范圩的队长不同意,和王和尚发生争执,结果被王和尚推了个仰八叉(即四脚朝天仰面而倒)。小朱庄原有三四户人家,现在合并到汪家山,小朱庄从此,不复存在,整个小朱冲田,也全部划归汪家山。

    耕牛分得三条,一条大水牯,由王石匠家放,一条大黄牯,由王大头家放,还有一条水纱(母水牛),由张剃头家放。 每年计一百三十个工分,屎尿另外计算。

    由于历史沿革,汪家山的人均土地,比大宋庄和范圩,略多一些。这也为汪家山,在今后几年中,成为全公社屈指可数的富裕队,奠定了基础。

    王和尚自然是队长,在其他人事安排上,他颇动了一番脑筋。副队长呢,要找一个能领头做事的,又要听他的话,思来想去,最后选定小朱庄移来的朱大中。这人才二十六七岁,又是外来户,平时话也不多。好掌控。三驮子人忠厚,让他做队委兼保管员。会计暂时由原中心队会计兼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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