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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0/27 15:50:46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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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并不够。男人的欲望一打开就难收住。三个孩子去体育场,有运动会看,地区级的,各个县派出选手。一路上大哥热闹地展现他的幽默。人心境一好,一放开,就创意无限。何况孩子都是人来疯。虽然好多幽默在几年后大哥再回头看它们是幼稚的。大哥学村上苏北老妇忆苦思甜会上的腔调:“福,福,哪块来的福,共产党毛主席给我的福。”学样板戏里小炉匠的台词:“胡彪贤弟!”双手向表弟作揖。自然逗乐了表弟妹。像表弟妹佩服他一样,他佩服运动员们,男的英姿勃勃,女的英姿飒爽。起跑时运动员们穿着鞋底有钉头的跑鞋——这是表妹告诉的——蹲在地上,鞋底的钉子插入起跑器里——这又是表妹解说的,大哥参加过一次公社的运动会,全没这些洋玩意儿。看长跑时,表妹指着一个女运动员说“那个人赤脚的”,嘻嘻好笑。大哥有点自卑:在他唯一经历的一次公社中小学生运动会上,赤脚的多呢,穿钉鞋才稀奇呢。表妹为跑步运动员喊加油,累了一屁股坐到石凳上,随即惊叫起身,哇!一只手指粗的浑身长刺的刺毛虫粘在表妹屁股上。表妹疼得呲牙咧嘴,大哥连忙拣起一根小树枝把刺毛挑落,看着眼泪汪汪轻声抽泣的表妹不知如何是好。刺毛虫大概是世间最恐怖最丑陋最肉麻的艳丽,看得人心里发毛身上起疙瘩。有人一脚踩了,刺毛身体里的滋水泛了出来。表妹捂着屁股,周围的大人小孩看着表妹的屁股笑,有人说不要挖痒,回家用水洗,搽点牙膏。大哥搀表妹回家。表妹搭着大哥的肩哭着喊疼,说都怪你要来看运动会。大哥蹲下身子,表妹没有犹豫就爬上了他的背。大哥手臂弯夹着她的大腿,她两手交叉在大哥脖子前。走了一段表妹的身子往下沉了,并且可能碰到了她被蛰的伤口,大叫起来。大哥就把她往上努力一抛,反手抄在表妹膝盖下的小腿上了。屏着力气不再她掉不下。此时一心一意,并无丝毫私心杂念。到楼下时,已用尽全力,气喘吁吁。在楼下歇一歇,表妹自己上楼了,连大哥搀她也不要。自己进到房里趴在床上喊疼。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0/27 15:51:18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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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端来清水,手指缝里夹着牙膏。都放在地上,像做了坏事似的殷勤地说:“诺。”指的是地上水和牙膏给她用。看着床上表妹小巧玲珑的身子,知趣地出了房门。关上门不离门口,听到表妹哇拉哇拉叫,不由得开门进去。表妹的裙子张开,小短裤半套在屁股上,呜呜哭诉:“都怪你,屁股要烂了。你看!”她拉下小短裤,白胖的屁股上突起连串的红疙瘩。红红的小面疙瘩一样的肿块在白嫩的皮肤上特别显眼,看了瘆人,也让人很心疼。表妹说,刺全在里面,拔不出来会烂屁股的。大哥安慰说不会,表妹说又不在你身上。呜呜,辣。表妹摸着伤口,小身子忽然抽了一下——她一定是摸到了皮肤上的坑坑洼洼,哭声顿时放大。大哥说别抓痒!拿起牙膏要涂。表妹说不要,疼的!你帮我刺弄出来!大哥想怎么弄,用针挑吧。到舅妈房间的缝纫机小抽屉里找出针,涂了碘酒轻轻地挑。屁股像两个半圆皮球,充了鼓鼓的气,又有弹性。然而比皮球别提有多好看,有多诱人。手指按在上面,软软的,弹弹的,热热的,白嫩的皮肤使大哥想起大白兔糖外面的一层糯米衣,细细的比针尖还细的毛孔从糯米衣透出来,显示了不同于糯米衣的肉质感。屁股尖的两小块由于坐的缘故皮肤粗糙些,像橘子皮,当然只是像,没有橘子皮那么粗糙;它没有让大哥觉得不好看,而一块丑陋的红疙瘩非常碍眼,是不能让人容忍的。要是刺在里面出不来,屁股烂了,留下疤了…… “我帮你嘟出来!”大哥急中生智,怜而生勇,不由表妹答应就附下身体嘴巴朝丑陋之处覆盖上去。吱吱有声,表妹尖叫一声。大哥说,“妹妹你忍着,我帮你把刺、毒全吸出来,你就好了!”表妹听话,便安静如兔,只有吱吱的吸吮和噗噗的吐液。如是者三,大哥说我嘴里有苦味,还好像吐出了刺,你好了。表妹高兴地说真的?大哥说真的,表妹说你再帮我嘟嘟。大哥求之不得。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0/27 19:02:22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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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天后大哥跟表弟妹们进城了,这是他盼望的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0/29 0:01:37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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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妹居然好得很快。没人的时候,大哥就要求检查她的伤口,表妹趴到床上就范。大哥一次次地享受心底泛起的异样快感。红块渐渐消去,表妹突起的领地更美丽了。它像刚成熟的柿子,带点青涩,但透着红艳,那么光洁、饱满,手捏上去,指尖的反弹,指缝间的凸鼓…… 大哥不明白为什么两团圆鼓鼓的肉对他有那么大的吸引,还有屁股根桩下面的大腿,又白又腻,滑溜溜的真是可爱。不就是肉吗,为什么这样好看呢?而且这种好看是特别的,与花好看、山好看不同,与人面孔好看也不同,它让人看得心里痒痒的,怕怕的。大哥知道这其中有他未知的奥妙;毕竟还小,慢慢会知道的。活着真好,生活真美,快点长大吧!

    如同成年人一旦肌肤相亲双方便毫无间隙,大哥与表妹已如亲兄妹一般。他们有无数话题,不尽嬉戏,你搔我一下我捏你一把,有时弄痛了还会翻脸。虽然表妹在学校与男生不说话,桌上划一条线不准男生逾越,但在家里对着大哥哥求欢撒娇。眼睛里进了毛毛头什么的,让大哥吹。大哥贴着她的脸,手指轻轻撑开她的眼皮,微微一吹,表妹受不了似的格格笑着推开大哥的手。大哥就往表妹的脸上掐了一把,不敢重,生怕糯米纸一样薄的嫩皮肤掐破了;感觉手指湿了,嫩得掐出了水。大哥欣赏着表妹的美丽,光洁,清爽,端正,比他见到的所有的农村女孩可爱。大哥骄傲城里的表妹接受他,亲近他,他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信心和憧憬。他盼望长大,去领略人生无比美丽的风景。我也盼望着,那时,我就要斗志昂扬地登场了。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0/29 0:0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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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   春

    大哥虽然盼望长大,但不想早发育。因为他善于观察和归纳的小脑筋懂得:一旦发育,就是人的个子的最后一窜。就像寿康,从看到他小弟弟角落头的毛后,他个子窜了,声音粗了,肩膀阔了,但之前早就停止长个了,像是运动会上跑800米,开始一圈可快了,但第二圈跑不动了,后面的人直管追上他,超过他。那个时候,大哥几乎天天要看我的角落头,我与他的联结地带。还好,那儿光溜溜的并无动静。但是,个子也没多大动静,因为每隔一段时间,半个月一个月的,大哥就到门背后去量,门上用刀划了记号。站直身子手心平放在头顶往门板记号上移,手指头定在门板上,头撤回来眼睛一看,手指头还在原来的线上。这令人沮丧。在焦虑的等待和盼望中,长高了两三公分,此时也已经进入公社的初中了。大哥终于发现我的角落头,那粗糙得像鸡皮疙瘩的皮肤上,探出了几根稀疏的绒毛,像大人手臂上的汗毛。这表示着大哥开始发育了,生长的高潮要来临。最后的战役打响了,成败在此一举。

    大哥的担心是有道理的。父亲才1米65不到,母亲也只1米55多点。阿哥讲他1米70。大哥觉得他比父亲高一点点,而且没有父亲粗壮。他希望自己超过阿哥。男人高高壮壮的才有气势。大哥开始重视这个问题,他要求增加营养。家里5 口人,父亲当然是老大,最好和最多的食物归他。没多少好吃的,虽然家里养着猪和鸡鸭,但这是要换钱买主食和生活开销的,又没其它收入来源,怎么舍得吃掉它们。每年过年二舅让表妹送一只猪头过来,是城里凭票供应买的,大哥欢喜着有肉吃了——一年前的猪舌头的鲜美和猪耳朵的嘣脆深深地留在记忆里。对了,还有猪头膏。“呲!”——这是把将要沥下来的馋唾吸进去的声音。虽然只分到几片吃吃。猪头也好,鱼肉也好,父亲是要吃一半以上的,有时还搭点酒。母亲则在大哥的印象里从不见她吃鱼肉。剩下的才给三个孩子平分。方法是父亲面前一份,三个孩子一份。三个孩子的早由姐用筷子分成三份,她分菜的筷子前脚撤出,后脚——哥和弟的筷子就扑过来了。少得实在不经吃,哥和弟的光盘行动势如破竹,然后只有蔬菜搭饭了。而她省着吃,甚至于到饭吃完几块肉还刺眼地躺在碗里。然后她空口吃,用门牙一点点地咬,像嗑瓜子肉一样,还时不时啧出声音,似乎在嘲笑两个粗男佬不懂得精打细算。她是不可能让给兄弟吃的,从来就不曾有过。好在蔬菜基本上是放开吃的,这倒是姐的功劳。一次,大哥自己的一份荤菜吃完了,馋父亲面前的,忍不住搛了一筷,刚刚塞进嘴,正满怀胜利的喜悦和美食的期待,那边姐已经熟练地掉转筷子,一只手捏住筷子小头,筷大头就重重地笃在大哥的头底心,痛得大哥嘴一呲眼一挤,睁开眼睛时眼泪就饱含在眼眶里了。还没尝到味道的一块夹精夹胖的肉从呲开的嘴里掉在台子上,嘴里的馋唾跟着沥下来,眼泪也滴了下来。这不是伤心和委屈的泪,它只是疼痛的泪。无关伤心和委屈,胆敢抢食,不守本分乱了纲常,就得挨打,这是天经地义。姐不过是仗义执法。不知什么时候不知母亲怎样说的,具体已记不清楚,反正不能吃老子的、老子要干活养活全家、否则就要吃生活这个信条是铭记于孩子们的幼小心灵的。多少年以后,大哥笑着回忆起此事,姐羞愧地说那时不懂事,并辩解说是母亲的意思。母亲急忙说只是让你意思意思,你怎么下手这么重呢?父亲一如既往的不说话。大哥心里想:岂止一记筷大头,这种事体数不胜数啊!嘴上却说我只是突然想到了,没怪你们,那时穷嘛。话虽这么说,一家人都深深地后悔当初没有厚待大哥。谁能知道大哥长大了会这样有出息呢?犹如鸡窝出凤凰,寒门出宰相啊。他心里肯定记恨的,要不,他怎么对二舅一家比对家人还好呢?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7/10/29 0:03:17 编辑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1/2 14:43:04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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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在姐的严厉监督下吃父亲的无望,现在大哥发育了,他要长高,这个强烈的愿望使他有勇气对母亲提出了多吃肉的要求。娘说:“阿哥阿姐发育的辰光都一样吃的,现在多给你,他们要闹的。”娘也难,一碗水要端平,偏心一个得罪一群,老来都对娘老子不好,这是有周围活生生的悲惨的例子的。何况现在两个大的都开始在为家庭作重要贡献,他们也有理由吃好呀!因此娘不能答应,但背地里,过个十天八天就给大哥书包里塞个鸡蛋,也不说话,但迅速的动作和警惕的神色让大哥知道这是秘密的优待,不可声张。大哥高兴得要掉眼泪。须知平时过生日才能吃到一个鸡蛋啊!上学路上手伸进书包攥着鸡蛋,鸡蛋热乎乎的心也热腾腾。路上是不能吃的,得拐进边上小树林里,至少得有个遮挡,甚至不惜到坟地。这样享受着有一多个月。这天,又悄悄地开吃。头顶上有几棵树,哗哗作响。地上有几坐坟,齐齐排列。大哥有吃的就不怕。他在两只坟墩之间,蹲着吃,这是万无一失的。蛋白粉嫩蛋黄喷香,正滋滋有味,坟墩角落头悠笃笃地伸出一只脚。黑黑的套鞋,有一块却粘着红皮。妈呀,闹鬼了!大哥吓得起身惊叫,转身便跑。

    “阿兴,你覅跑!”

    身后传来声音。鬼居然知道自己的小名,大哥自然跑得更快了。

    中午回家吃饭,饭桌上气氛不对。姐严肃而厉声地说:“阿兴,你偷家里的鸡蛋吃!”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1/2 14:44:20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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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愣了。声音如此之熟。低下头从台子下面看了姐的鞋子,那双套鞋。大哥抿紧着嘴笑,屏不住,噗嗤一声,嘴里的饭喷了一台子。

    “你笑什么?痴鬼。你说偷鸡蛋了没有!”

    大哥由笑转怒。“你才是痴鬼!你为什么跟踪我?”

    “我在地里老看到你往树林窠里跑,贼偷兮兮,好几天了。开始以为你赖学。”

    “怪你屁事,你才赖学。”

    “我就要管。你偷家里的鸡蛋我就要管。”

    “你凭什么讲我偷?我没偷!”

    “哪你哪里来的,你自己又不会生。”

    “我就会生,不关你!”大哥的回答很妙。我记得我当时躲在裤裆里咧开小嘴巴笑了。但我不能笑得太厉害,因为最近我包皮里的小肉棍也长个了,皮快包不住它了。小肉棍不时往外探头,头嫩嫩的,硌到裤子有点疼。哪像现在久经沙场,金刚不倒,无坚不摧。

    不说我的事,继续说大哥的事。鸡蛋的来历成了家里的无头公案。大哥不招,娘不讲,倒是老子破例发声了:“你别管他的事了,家里的鸡蛋少朆?不会少的!”大家长最权威的话终止了姐对鸡蛋案的追究,同时也是宣布对大哥的鸡蛋补贴政策收回了。果真如此,从此没有鸡蛋吃了。大哥没有怨恨只有自责,怪自己不当心,没想到田里有眼,有田地的地方就有阿姐。自己的失败自己承担。天无绝人之路,自求多福。大哥想出了办法。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1/4 19:55:26    跟帖回复:
23
    晚上,在家里人睡了之后,大哥起床了。那时候乡下8点钟村庄就熄火上床了。老是停电,与其守着煤油灯不如早早上床。大哥的阿哥老是迟睡,他事体很多:看书,不知什么书,锁在他的破抽屉里不让大哥看;吹笛,要难听有多难听;修头发,想弄个小分头,分倒是分了,就是不齐整,像狗啃的;写东西,不知写什么,他那点写作水平大哥看不起,可能是写情书,因为他有一次问大哥“情窦”的窦是不是黄豆的豆。兄弟同在一室,原是同床,几年前哥找了块旧门板用砖头搭了张床,让弟睡,说他个小,门板正好。大哥躺在门板上,静等哥睡觉。阿哥依然不睡,一手里握着煤油灯,一手拿着小镜子,煤油灯先在身体正面,然后移到左面,侧面,右面,再转到正面,拉近,镜子里出现脖子的特写。他穿了二舅给的旧军装。军装有七成新,正合身。脖子上围了今天白天去镇上买的假领。假领雪白雪白,硬扎扎,衬托着军装的正气和威武。哥很满意,脸上有些笑意。脱下军装和假领,小心叠好,放在纸板箱里。这下好困觉了吧?还不,伏在桌子上写东西。大哥熬不过他,困着了,一直睡到天亮。

    可阿哥也不是天天熬夜的,总有他打呼噜的时候。这不来机会了。大哥悄悄起床,轻手轻脚,到灶头角的米囤里摸出一只鸡蛋,轻轻放在吃饭台子的搪瓷杯子里。仍然是轻轻地开锅盖,放进一薄皮水,悄悄点了柴火。把鸡蛋轻轻往锅铲口子上笃。蛋壳张开小口鸡蛋落入黑暗的大口。一会儿就好了。舀出来,烫,不敢吹出声。热霍霍地吃进肚子里。大功告成,潜回床睡觉,一夜无事。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1/4 19:55:47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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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知道这是犯家法的,但他以要长个子这个较充分的理由原谅了自己。而且,纵然违法,他决定在长高之后坦白罪行,救赎自己,从此不吃鸡蛋。至少,把多吃的吐出来。并且,要下决心长大后多干活多为家里作贡献,这样来弥补当今之罪。再且,他偷吃的频率绝不能高于先前母亲给他鸡蛋的频率,所以也就10多天一次。他巴望自己快快长高,这样就可早点结束偷盗生涯。他每次在吃鸡蛋的时候,他并不感到好吃和快乐,相反有点难以下咽。有时,他会怔怔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嚼,仿佛不是吃可口的鸡蛋,而是吃忆苦思甜大会上发的的糠菜饼。他一个人在静静的黑夜里,默默坐于饭桌作思考人生状。台面上及木缝里发出陈菜的馊酸味。外面月光皎洁,从窗户射进来,月光爬上灶台,大锅一口吞没,余下的在灶台上泛着阴冷而无力的光。大哥落在阴影里。这个世界仿佛只属于他一个人。这个世界并不美好。他要清理犯罪现场了,起身,下意识地朝通往房间的门口望。他发现那儿立着一个人。那不是鬼,世上没有鬼,那是家里人。迟早有发现的一天,只是没熬到收手。小小年纪的大哥居然没有惊叫。他镇静地细瞧,仿佛他是个旁观者而不是事主。还是姐,那熟悉的身影。

    阿姐奇怪弟弟的镇静,她想他是没看到自己吧,于是她咳嗽了一声,走了过来。

    大哥说:“我知道你在那。又被你捉到了。”他这回不赖了。鸡蛋壳在那摆着。他也不想赖了,有累的感觉。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1/7 18:17:11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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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没话说了吧。年纪一点点,还会半夜起来偷东西吃,大了更加不得了了。蒋家大门怎么会出到你这种东西!上次上学路上的也是偷家里的。俗话讲做贼偷菜起,鸡蛋还比菜还贵。做到不会做,偷吃倒会佬。你老实讲,连前头的你一共偷了多少鸡蛋?”姐说得很连贯且有条理,应当是刚才在门口看弟吃鸡蛋时充分酝酿好了。

    “一万个!”大哥嘻嘻笑着说。

    “覅油腔滑调。今朝你不老实覅想过门!”姐提高了声音。

    “噶么十万个,一亿个,无数个,哈哈哈……”

    “你还头老!你再油腔滑调我给巴掌你吃!”

    大哥被这句警告镇住了。他慢慢坐了下来。

    “你说,你偷了多少?你在外头偷了没有?”姐不放过追问。也许她要尽姐的责任,不让弟弟跌入犯罪的深渊。

    大哥伏在台子上,看阴冷的月光爬过了灶台,从凹凸的地面匍匐过来,将要把大哥从黑影里拉出,绑着推到台子上,众人挥起拳头批斗。大哥身体在抖,我明显地感觉到了,我也悲哀地缩回了小头。此刻我只能像缩头乌龟躲在黑暗角落里发冷发抖,我吊着的两个小袋子更是缩成一团。我帮不了大哥,尽管通过我们相连的血液我感到他在急剧降温。大哥终于哭了,先是止不住的抽噎,然后大声地,酣畅地哭出声音。由鼻子的抽呼到张嘴的呜号,以及鼻子和嘴巴共同的协奏。

    “姐呀,我就是想长高,我发育了。我一长高就还你们。我保证到辰光就不吃了,统统还给家里……”大哥像委屈伤心的小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到辰光我还会挣钱买鸡蛋给你们。要是我大了还是种田拿工分我就去死!这种日子有什么过头,你看他们城里人……”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1/7 18:18:23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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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事先的踩点,大哥晚上行动了。还是要等家里人睡着,踏着月光行进,像电影里鬼子进村。不,是出村。队里的牛羊都关在村口土地庙里。土地庙不知建于何时,就一间房,一个拱门,两边有窗,也是拱形的。门口一只大锅一般的香炉,香炉前面一张一米多长的条石台子,以前香火缭绕,但现在破四旧当然不再了。房间里当大门原有的土地公公土婆婆的陶俑像也砸了拆掉了。大哥记得那两个全身立像,粗糙的,勉强像个人样子。都是宽鼻子,大耳朵,土地婆婆眯着眼睛,土地公公一把胡子蛮齐整的竖到胸前,接上胸前的横线条,横线条带点斜,勾勒出衣服的样子,是古代人的服饰。边上对联:公公十分公道,婆婆一片婆心。现在公道的公公和婆心的婆婆俱已不见,只留下半尺高的底座。底座上恐怕满是羊屎了。夜晚天地静悄,只有蟋蟀在叫。狗没叫,队长家的狗熟悉大哥的味道,老远就跑过来,一路跟着大哥,大哥正好有个伴,胆子也大了许多。像电影里的特务那样四下一瞧,沿着破庙外墙掩到庙门口。土地庙不大,牛拴在外面,搭了棚子。羊在里面。外面的牛听到声响,可能是见狗怕,发出了牛蹄子的踩踏声音。大哥叫狗远点守着,狗懂人话,退出几十步远当起了警戒。大哥灵巧地翻过一人高的木门而入。土地庙原来是高大森严的拱门,现在是篱笆门一样的简易门,不让牲口跑出而已。羊尿屎夹着羊膻气不好闻,以前可是烟的香味。羊已经被惊醒,都往角落挤,好像是怕屠夫来提羊宰杀似的——大哥见过杀羊,过年前队里会杀一、二只分肉,屠夫一只秤勾的尖头向选中的羊头上一笃,勾子深深笃进羊肉,就往外拖。但有一只羊没动,仍然侧躺在草堆上。大哥借着窗外射进的月光,也是适应了屋里的光线,看清那正是他要的那只奶羊。两只小羊挤在奶羊肚子里。大哥潜过去,奶羊立了起来,但没跑开。大哥蹲着身子顺着羊背抄到羊肚子下,摸到羊的奶,另一只手把搪瓷杯接起来。一通乱捏,母羊叫着后腿扑地身子摇晃,手捏不住它了,闹得连搪瓷杯也碰落到地上了。大哥的手一离开羊奶子羊就安稳了,一摸上去羊就扑腾,不晓得这只羊是贞洁烈妇还是肥乳不肯外流,反正把大哥折腾得够呛。大哥几乎要放弃,又不甘落心,还想再试试。坐着休息,与羊几乎等高,手搭在羊背上,温暖而柔软,不由地轻轻抚摸,犹如帮她挠痒。舒适的感觉从手指传导到大哥的身体,也传导给了母羊。手指轻轻地滑向肚子底下,温柔地捧着鼓涨的乳房。沉甸甸,羊奶子真大,几乎要拖到地上,一只手都捧不了,就双手捧着十指轻捏。大哥自然联想到了村里女人的哺乳,他喜欢看女人饱满的乳房。大哥抚摸母羊的乳房,揉搓羊的乳头,羊一动不动。空气忽然变得稀薄,大哥的呼吸窒息了一下,熟悉的异样感觉又在心底腾起。但很快,身子颤抖了一下,惊出一身冷汗,他被自己的感觉吓到了,他感到这是不当的感觉更是不当的时候,于是他立即调整到当下要做的正事上了。他调整下呼吸,从身边摸来搪瓷杯,准备挤奶。他想起连环画东郭先生里,狼逃过猎人追杀后要吃东郭先生充饥,东郭先生问奶牛当否,老牛想到涨得发疼的奶子和被挤奶后的舒服,就说你吃吧,你吃了我痛快。——羊也痛快吧,我来帮你挤吧。大哥几个指头齐用力,羊奶射进杯子里发出欢快的声音。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1/14 23:05:06    跟帖回复:
27
    大哥把满杯的羊奶放在窗子上,然后翻出门。不敢跑,羊奶会翻出来。回到家犹豫生吃还是烧开吃,想到二舅说过牛奶要煮滚吃,于是就倒进大锅。二舅家方便,倒进小铝锅里在煤油炉上煮。大锅唯一的好处不怕煮沸溢出来。舀出来很是烦难,用调羹一点点轻刮,不能弄出一点声音。直接送到嘴里,羊奶真香,不枉半夜辛苦,而且下肚之后心里滋长了长高的希望,很是甜蜜。

    还真的有用,大哥半年长高了5公分,快赶上阿哥了。这时我角落里的毛也与日俱增了。从稀疏到浓密,从淡黄到深褐,它们蜷伏在旮旯里,以旮旯角为根据地向小腹延伸,连两个蛋子上也长了些。大哥拉起它们抻直,长的有一寸了,短的才露个头。还没到大人那样的像茅草窠一样的密密实实的一团。还要一年的,有希望再长5公分,会超过170的,那就大功告成了。羊奶已经偷了3个月,十几次了,母羊马上没奶了,抓紧时间再去几次。

    已经是熟门熟路,连狗也自觉按照程序,跟随,望风,回家,无声陪伴。它也排谴了夜晚的寂寞,远远地欢快地摇尾跑过来。可今晚的羊奶子瘪了,挤不出多少奶,少得只盖过杯底。是两只小羊刚吃了。以前也碰到过两次。只能走人。手撑地而起,转向庙门。走出几步,似觉身后不对,回头,底座上模糊地立着个身子,土地公公又回来了?顿时浑身的汗毛直竖。眨巴下眼睛,手指头扒扒眼角,凝神再望,千真万确底座上立着人身,有大人身子高。迟疑,是走还是上前看仔细?好奇心战胜了恐惧。慢慢移步靠近,人身竟然动了,直挺挺的向前伸出了手臂,还发出“嗯——嚯——”的鼻腔和胸腔音。在大哥惊魂之际,人身伸出的手横空一撂,大哥一缩,蹦达着后退。人身也不急着过来,而是慢慢移下底座,脚拖擦着地面,上身僵直,继续发出浑浊阴森的低吼。大哥呆瘫在地上等死。报应来了,鬼来算帐了,死路一条了。鬼的手在空中挥舞,如同挥舞勾子要戳下来。鬼手再三挥舞,还在空中打旋,如同挥舞鞭子。眼看就要落下,大哥出窃的灵魂终于回到身上。还不快跑!大哥翻身而起,翻门而出,一路飞跑。狗不知道今天大哥怎么跑起来了,还跑得比它还快。

    鬼没有追来。大哥关实门,倚门喘息,一边听外面的动静。听得见自己蹦窜的心跳。月光如水,里外安静。大哥想:莫非又是阿姐?蹑手蹑脚去姐房间。家里房间有里外两开间,每间用一人多高的隔墙一分为二,外间一半是烧饭吃饭,一半两兄弟卧室;里间一大半父母住,一小半姐住。姐的房门拴上了,大哥今天是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他悄悄从后门出来,走过猪圈的夹弄,就到了姐的窗下。一层布的窗帘拉下了,看不到里面。但是,大哥知道窗玻璃是少一块的,他可以伸进手去,拨开窗帘往里看。阿姐躺在床上,她在!不是她,确实是鬼。大哥失望了,他多么希望姐不在,或者此刻姐像鬼一样入屋上床。他顺着墙慢慢瘫下。确实是鬼,他碰见鬼了!怎么说是迷信呢,我明明遇到了。不过,鬼并不那么可怕,要不我早就没命了。谢谢鬼,手下留情。也许我是孩子,吓唬我一下,给我改正的机会。我一定改!大哥靠墙坐在地上,起身时听到房里面轻微的声响。见里面的人影躬着身子,两臂放在肚子那,腿夹着手,耸着肩扭动,痛苦的样子。姐肚子疼了吧,活该。喔,不能这么说,会遭报应的!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1/14 23:06:23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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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除了姐,鬼一直萦绕在大哥心里。但他并不害怕,相反,在鬼门关上走过一回,他有点骄傲。是啊,这世上谁见过鬼,说了也没人信啊。不能说,天机不可泄漏,再说现在破除迷信,讲了要抓起来的。鬼不可怕,同人一样,它只要我改错,不要我性命。可能鬼同人一样也有好有坏吧。他畏惧在心,决定改了,不可能再去偷羊奶,而且他要向鬼表示感谢和忏悔。傍晚的时候,他壮胆来到土地庙,从门口往里看,底座上空空荡荡!也许鬼还在那,不过白天隐身的——小时候夏天竹床上露天乘风凉时听到过各种鬼的故事里就是这样说的。大哥退回离庙50米的地方。不敢再近了,万一有情况可以跑。狗仍然在身边陪着。也不敢在黑夜,但也不能在大白天,大白天鬼可能睡觉的。大哥朝庙双膝一软,膝盖、手心、额头逐个落地。喃喃轻语:“谢你放过我,我错了。我再也不去偷吃了。我是为了长高。母羊原谅我……”脑子里浮现这一年为了获取营养的艰难曲折,无助的凄凉感堵塞心头,身子像散了架倾覆在地……

    她从庙的方向走过来了。鬼一样的母羊,却长了人一样的模样。四肢踏地而来,近前忽现人身。披散着头发,煞白的脸,碧绿的眼睛。她伸出修长的臂膀,轻轻把我揽在怀里。她会原谅我的,她会的,她那么温暧,温柔,善解人意……她解开衣裳,胸襟坦露,一手托起沉甸甸的乳房,另一只乳房香瓜一样吊着。把蜜枣般的乳头塞进大哥的嘴里。孩子,这是最好的营养。可怜的孩子,吃吧,吃个痛快。你会长高的,你跟表妹是漂亮的一对。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想来就来,想吃就吃,到舅妈这儿来吸收营养。吃好了好好学习,将来上大学,到城里来。你会有出息的,舅妈相信你。吃吧,吃了我痛快,你也开心不?开心就叫我声妈……

    大哥沉浸在欢乐里。此刻,大哥的身体如同炉灶,我仿佛置身于灶膛口,浑身燥热。忽然,大哥奔涌的热流挤进我身体,使我舒展开来,腰杆子挺得笔直。热流后浪推前浪一般汩汩地涌进来,挤压在我小小的身体里,我的身体急剧膨胀。我不敢相信自己身体的变化,奇迹发生在了我身上!我的领地扩大了,像帐篷一样撑起来了,我以成倍、三倍……天哪,五倍的比例增长!我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小巨人!我以巨人之躯,上抵穹顶,下踩莽原,顶天立地,我体会到雄性的力量。我万分的兴奋和自豪。我难道不能为自己自豪?能三倍、四倍甚至于五倍于自身长大的,试问天下男子,谁能做到?大哥也不过长那么一点么。没有什么力量能够遏止我了!我已经破幔而出,解除了一切束缚,向苍天,向大地,向牛羊鸡鸭,向花草虫鸟,展示自己的伟岸之躯。它还是钢铁之躯。大哥羡慕的肌肉男,其肌肉也没有我坚硬。啊,我太了不起了,造物主如此厚待我。伟大的上苍啊,感谢你赐予我雄壮、力量和坚强。

    我像一根擎天柱冲天屹立,在旷野呼喊,在风中招摇。像一座高高矗立的活火山,终于,地底深处的岩浆喷薄而出,火山像被岩浆熔化,颓然倒下,化作一瘫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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