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迪微信公众号
扫描二维码关注
发现信息价值

微信扫一扫
分享此帖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6/18 14:27:24    跟帖回复:
46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6/23 7:02:52    跟帖回复:
47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6/26 19:15:01    跟帖回复:
48
    寻找淮南王英布

    近年来因公因私去六安几次,时间关系,都没有访古。近日(2017年9月)在六安时间宽裕,就想到较为熟悉的古人英布是六安人,想看看有无英布的遗存。同学徐祖传告知有英布墓在小东门。在菜九印象中,英布是六安人,因叛乱战死,未必会葬在六安。中国人好附会的优良传统,没关系还会拉上关系,而有英布这样关系确凿的古人,六安人民这样拉关系也很正常。因近期在秦楚之际用力甚多,到了如此重要的秦楚人物故里,岂能不拜访一下遗存处?尽管英布是否确实葬在这里不能确定,但看看英布墓这样的实物,以吸附相关所识,还是很有意义的。

    打车几度,居然那些司机根本没有听说过六安还有英布墓。有的司机告诉我,这是第一次听客人要到这个地方。这太让人奇怪了。印象中六安最拿得出手的应该就是秦楚之际英雄英布。英布《史记》有传,即《黥布列传》——黥布者,六人也,姓英氏。司机不知道,只能由客人提供线路,通过网络查找,原来六安还有更加著名的人物皋陶。不过皋陶肯定是传说人物,其真实性与英布还是不能相比的。网络提示,英布墓地在小东门淮王街文庙街东段恒泰小区头上。于是司机恍然大悟,有概念了,直接把我等载到墓葬旁。

    墓地在背街的小十字路口上,今年(2017)四月刚刚翻新好,一个大土堆用砖砌圈起来,弧形墙上的浮雕镌刻了英布的英雄业绩。碑刻的说明文字大致为,英布,又称黥布,六安英家洼人。陈胜起义后,英布聚众举事,投奔项梁叔侄,秦灭后,被项羽封为九江王,都六。刘项相争,英布又叛楚归汉,刘邦封之淮南王。都六。高祖11年,布叛汉自立,战败,在江西被长沙王吴臣诱杀,其尸体被其部属潜送回六安安葬。2005年12月立为六安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英布这个人的历史评判颇不易做,菜九以为功过参半是其特色,且功其功,过其过,均属不容忽视者。英布的功劳基本上都在反秦时期,其崭露头角就是在陈胜覆灭之后,正是英布给了气势正盛的章邯当头一击,挫其势不可挡之势。虽然此战功不是决定性的,但力挽反秦武装之颓势,此功劳之大,或过于其钜鹿下援赵楚军先锋官作为。史称,楚军与秦军作战之所以越战越强,英布常常以少胜众是重要原因。然而过了反秦这一段,英布似乎就一直在干坏事了。先是积极坑杀秦降卒,后是追杀义帝,实乃罪大恶极。尤其是追杀义帝一事,项羽原本是安排临江王、衡山王做的,但人家根本不干,于是乎这样的为非作歹就轮到英布了,他不但干了,过程还特别穷凶极恶,实在太过分了。

    其实英布的传记在《史记》中也算是比较精彩的,只是其中一些特别生动的还特别不靠谱。英布因为属于真正造反的,所以汉政权或者削除了他在反楚阶段的功劳,造成其功劳缺失。至于英布怎么与项羽闹翻的,又怎么加入汉阵营,史料中那些生动活泼的记载根本不可信。原因很简单,真实场景中汉使者怎么可能在劝说词里提到杀害义帝的罪过呢?所以历史不载之史实之精彩,应该远过于这样天花乱坠的记载。

    可能正是因为记载不完整,才造成后期以编造不靠谱的假史作为补充的普遍现象。比如政府立的碑文所称英布的生与葬就不见于史。安徽省六安市淮王街英布墓 _入围作品 _光明网 http://topics.gmw.cn/2017-01/10/content_23444680.htm引经据典称“英布死后,刘邦将他肢解八块,首级葬于原六安市水电局家属区(今淮王街旁,恒泰小区内),英布墓处是英布的祖茔,他的祖父英继尧就埋在这里,英布墓埋的只是英布的首级”。并据《六安州志》所载“武庙大殿下,即葬布处”“英布墓在儒学东岗”,解放前这里是关帝庙。正殿右侧院内原竖有石碑一座,高约2.5米,宽0.7米,上镌阴文楷书“汉九江王英布之墓”,乃清朝末年安徽布政使吴坤修书写。要让菜九来评判这些有鼻子有眼的记录,完全不可靠。试想,连英布的汉淮南王都能写成九江王,这样的记录再多,又能有多少可信度呢?

    可以肯定,中国人有编造故事习性,且本事不小、路子也很野,只是编造的经常不好。比如下面这段百度百科“刘邦死后,儿子登基,是为惠帝。新皇即位追赠一批开国功臣时,其中就有英布的名字。几经周折,才查到当时英布被杀的情况,经查才知道吴芮这位好总兵,将英布尸身安葬于当年英布立寨屯兵的英山尖山中,英布墓也不另行迁葬,免得死者不安”。像这样看似来头很大的文字,真要推敲,就不值一哂。但可以肯定,这样的文字肯定可以大行其道,广为流传,与此性质相近的内容也会占据人心。

    据说现在的电视剧里,英布的勇猛被章邯看中,准备让他在镇压陈胜武装中大显神威,但英布逃离了。实际上英布是在陈胜之前就落草为寇了,是第一个江洋大盗。这样的史实又哪里不如后世的胡编乱造呢?但是以中国人最不认真的习性,真正的历史败给胡编乱造,或者说人们多数记住了胡编乱造的历史,已经不是什么未来前景,而已经是既成事实了。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7 16:38:19    跟帖回复:
49

    秦楚经纬后记

    2017春节突发冠心病,脱险后,觉得应该把对秦末战争的总体画卷进行个性化梳理,便在一个时期加班加点打理那个总结性成果-----《历史如何由秦走到汉》。打理到一定规模后,在电脑中一下子搜索到现在这个作品的开头部分,感觉比2017年开始那个新整理更加出色。为此郁闷了好一段时间。面对明显撞车的两个本子,一直在寻找破解之道,经过思索,觉得《历史如何由秦走到汉》时间叙述的完整性比较突出,而《秦楚经纬》这个整理是以主题相贯更加突出。所以完全可以弄成并行不悖的两个制作。于是开始平行作业,同时打造两个内涵基本一样的制作。

    怎么会搞了个半半拉拉就丢在一边?这样的事在菜九并非唯一,菜九的烂尾之作似乎特别多。细想了一下,造成这样的原因,可能是在开工之后,发现了新的兴奋点,于是丢下手头的事去做新的。而新的事情,又会产生新的兴奋点,又再丢下,再新开工。几个反复之后,那些最先丢下的,终于因为时间长了就淡忘了。原来他妈的笔耕不辍就是这样来的啊。

    像《秦楚经纬》这样的整理,实乃菜九的性命所系,是绝对不会被淡忘的。估计之所以将其搁置过久还另有原因。曾经一个阶段,菜九为到底是写书合算,还是写文章合算纠结得厉害。这里的合算是指方便传播。显然,文章特别适合传播,有好多栏目都可以安放。而书就不能。在这样的心态下,一旦发现新的追逐目标,就全心身扑上去,这就造成耽搁了。有的时候是在写书的过程中发现了新的探索课题,于是赶紧结构新的目标,这样就难免与此作渐行渐远了。其实文章与所谓的专著各有千秋。虽然文章也能讲清具体问题,但要反映整个历史时期的全貌,还是以书的形式比较合适,而且文章呈现的成果,还可以在书里再呈现一次。所以,尽管写书不如写文章合算,也必须兼顾。所幸菜九搁置拙作时,并没有跑远,还是围绕那个中轴线在运转,于是另结新欢的成果也算是为此的贡献。

    此作的写作起始时间,估计与《历史的侧影》前后脚,明显地感觉到思想的流畅性远胜今天,以至于现在看到此作时,难免会激动与鼓舞。因为曾经有的写作力已经在岁月中日渐失去,所以即使看到这样残缺的半成品,也会召唤残存的写作力,以高于平常的状态投入写作。虽然在写作过程中难免还会为一些文章耽搁,但还是相对集中精力,少有旁骛,以保持写作的完整性。因为与《历史如何由秦走到汉》是平行作业,写作时要注意与那个制作拉开距离,这对年事已高的菜九也是一个挑战。愿老天爷保佑,让菜九迎接挑战并通过挑战。

    20170826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7 18:08:10    跟帖回复:
50

    走出芒砀山,刘邦的前沛公时代

    前沛公时代特指陈胜起兵后、刘邦为沛公前那个狭小的时段,这个时段向来没受到注视,菜九以为里面也还是能解读出不少内容的。

    菜九段作《千古谁识沛丰邑》,以为汉高祖里籍是秦代丰县,并为这种丰究竟为县为邑问题,与坚持丰为县以下区划的广大网友吵得不可开交。虽然丰不可能是县以下区划非常明显,菜九的理由无可辩驳,但人们不认可,非要以为太阳绕着地球转,你还真拿他们没有办法。不过即使说服不了反对者,也还是另有收获——受此启发而有了新的研究线索,如题。

    本文小目

    1.起兵于沛,并非刘邦举义旗之始

    2.丰不仅不属于沛,可能也不属于泗水郡

    3.刘邦占丰前的行踪猜想

    4.刘邦占领丰的状态

    5.刘吕分兵于丰猜想

    6.沛公不守沛

    1.起兵于沛,并非刘邦举义旗之始

    在正史中,刘邦的正式起兵以其为沛公为标志,《秦楚之际月表》以秦二世元年九月为沛公初起。 《秦始皇本纪》的沛公起沛、项梁举兵会稽郡也是这个意思。《曹相国世家》《绛侯周勃世家》都明确说高祖之为沛公初起。虽然有如此之多的正史如此认定,我们还应该看到,其实刘邦在为沛公之前就起兵了,只是规模不大,旗帜不鲜明。比如攻打沛的时候,刘邦的架式就是兵临城下了,这不是起兵又是什么。换言之,在攻占沛之前,刘邦已处于起兵状态。当然,因为之前动静太小,都没有人知道你,不算就不算吧。但刘邦内部的军功评价体系是严格算的,起于砀、起于丰、起于沛是严格区别的,这一点需要提醒人们注意,因为与丰的属性有绝大关系。而起于砀、起于丰,就是正宗的前沛公时代。有两个起兵参照系,还能说刘邦是起于沛吗?

    2.丰不仅不属于沛,可能也不属于泗水郡

    即从刘邦的前沛公时代也能看出丰的性质——县还是乡,甚至归属哪个郡。

    刘邦被后人钉死为沛人,一是源自他在沛当官,二是他为沛公,三尤其是人们认为丰至少是泗水郡的。按菜九的考察,丰可能真的不属于泗水郡,而是属于砀郡,这是受楚怀王任命沛公为砀郡长而不是泗水郡长的启示。如果丰是泗水郡的,刘邦部又斩杀了秦泗水守,任命刘邦为泗水长也很顺理成章,而以刘邦为砀郡长,隐含刘邦的籍贯是砀郡的,这就是丰为砀郡所属的原因。

    就是刘邦攻占沛之前的状态,也表明丰与泗水郡关系不大。《高祖本纪》:沛令恐,欲以沛应涉。掾主吏萧何﹑曹参乃曰:“君为秦吏。今欲背之。率沛子弟,恐不听。愿君召诸亡在外者。可得数百人。因劫众,众不敢不听。”乃令樊哙召刘季。刘季之众,已数十百人矣。

    注意,在沛诸人对刘邦的定义为诸亡在外者,还不是造反者。但萧、曹等人议事的时候,刘邦已经起兵了,并攻占了丰,只是沛县方面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丰沛可是近在咫尺啊。根据近在咫尺原理,如果丰沛都属于泗水郡,沛当然没有不知道的理由,如果丰隶属于沛,沛更应该知道了。而情况正相反,刘邦确实占领了丰,而在沛诸人确实也不知道。从这个现象上来看,说丰既不属于沛,也不属于泗水,还真不是在说胡话呢。所以,后人以为汉的沛郡是秦的泗水郡的延续并不准确,准确的说法应该是,二者并没有直接的继承关系,至多只是范围大致相近。

    3.刘邦占丰前的行踪猜想

    刘邦是早在秦始皇三十五年就逃亡了,躲在芒砀山一带没有作为。刘邦历来是人气王,愿意追随者众。史称樊哙与高祖俱隐,表示刘邦藏身的芒砀山一带,有家人前往联络。卢绾的记录也像时常与刘邦同在(有吏事辟匿,卢绾常随出入上下)。此外,应该还有吕泽。吕泽难道会像夏侯婴一样,是刘邦的另外一个马仔。存疑。为什么提出吕泽也在刘邦逃亡时前往交通?是基于两者日后同时起兵,如果之前没有联络,这样的同时是不可能的。《淮南衡山列传》里说有客鼓动高祖反,高祖称稍待之。这个客会不会是吕泽?不能排除。《功臣表》里吕泽的身份就是客。刘邦选择等待是正确的,虽然民怨沸腾,但刘邦的人手也实在太少。刚刚逃亡的时候只有十几个人,估计日后增加也非常有限,人多生活都成问题。菜九去过芒砀山,山不大,估计人多还藏不下,生活来源也很成问题。待到陈胜起兵于大泽乡,造成天下动荡,刘邦才获得走出芒砀山的机会。估计吕泽即使此前没有与刘邦共同隐藏,也应该于陈胜起兵后就快速赶到刘邦处会齐,共商大计。

    奇怪的是,陈胜起兵于蕲,攻打下陈,定都于陈,蕲(今安徽宿州)、陈(今河南淮阳)距刘邦逃亡处都非常近,而且陈胜事业声势惊人。以刘邦之机警,不可能不知道陈胜举义旗创造了灭秦的时机。而陈胜之起打破了秦的铁腕统治,为刘邦的发展创造了绝佳的条件。刘邦压抑了好几年,应该在这个时候大有作为大显身手嘛。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刘邦与蓬勃壮大的陈胜武装有什么联系,刘邦并没有融入陈胜武装,也没有迅速发展,估计只是悄悄地向丰发展了一下。刘邦占领沛是九月,占领丰应该是九月之前,七月之后。再把时间范围收小一点,估计应该是八月或九月初,时间不会太长,太长的话,沛会知道。

    樊哙从刘邦隐,又游走于沛,表明他应该对刘邦的行踪非常清楚。而萧、曹与樊哙有联系,居然不知道刘邦已经起兵,真是怪事。樊哙召刘邦并没有走到芒砀山,走到丰,就发现刘邦们已经占领了丰,樊哙就加入了队伍,这样他的资历就早于那些于沛加入的,但他并没参加刘邦所部攻占丰的行动。

    4.刘邦占领丰的状态

    如果丰属于砀郡的话,应该是砀郡的边缘地区。砀郡的中心地区估计已被陈胜占据,像丰这样的地方就风雨飘摇了。所以刘邦攻占丰的时候未必有多少人手,其能够得手,实在是因为丰太脆弱了。盘点一下刘邦攻打丰的人手,没有确切数字,但不妨从《功臣表》的记录中推算。《功臣表》中起于砀者,当是刘邦事业的原始股东,他们是(芒侯昭)前元年初起砀。(甯侯魏選)以舍人从起砀。(蓼侯孔藂)以执盾前元年从起砀。(费侯陈贺)以舍人前元年从起砀。(隆虑侯周灶)以卒从起砀。(河阳侯陈涓)以卒前元年起砀。(棘丘侯襄)以执盾队史前元年从起砀。(东茅侯刘钊)以舍人从砀。(博阳侯陈濞)(台侯戴野)以舍人从起砀。(乐成侯丁礼)以中涓骑从砀中。计有十一人之多。至于(曲城侯蛊逢)以曲城户将卒三十七人初从起砀,应该是刘邦出山后的加盟者,非原来的弟兄。由于后来的战事频仍,人员折损率很大,人员幸存加上立功几率,这十一个人至少需要百人以上的基数才能成活成立。当然,这些从起砀者并不一定是最早追随刘邦躲藏者,应该包括刘邦出山啸聚举义时招纳的。所以刘邦攻占丰之前应该已经有几百人了。《高祖本纪》称刘邦占领沛之前已有数十百人,即不到一百人,数字不确。攻丰之前应该就超过百人了,乃至数百人了。攻占丰之后,人员又扩大了。《功臣表》记载了这样的人(清阳侯王吸)(纪信侯陈仓)以中涓从起丰。(煮枣侯赤)以越连敖从起丰。(广平侯薛欧)(斥丘侯唐厉)(猗氏侯陈遬)以舍人从起丰。(博阳侯周聚)(鄢陵侯朱濞)以卒从起丰。 (安国侯王陵)以客从起丰。(张侯毛泽)以中涓骑从起丰。(博成侯冯无择)以悼武王郎中兵初起从高祖起丰。这些人至少是在攻占丰之后立即加入的。而且上述人之外,还应该加上吕泽、卢绾、雍齿这样肯定加入者。从起丰与从起砀的功臣二十多人,早于从起沛者,这样的资格不可忽视。如果丰隶属沛,这样的记录就容易被混淆,所以从起于某地的某地,应该是个县级区划,偶有例外者,是无法与从起丰这样的高频相比拟的。

    《封禅书》称,高祖初起,祷丰枌榆社。这应该是占领丰之后攻打沛之前的事。这样的仪式及规模显然不能与攻占沛之后的祠蚩尤,衅鼓旗相提并论。祠蚩尤,衅鼓旗,才是大干一场的架式。这样的现象与刘邦的规模及心态有关。估计攻占丰之后,刘邦的人数应该达到千人规模,可能对攻打沛县没有把握,刘邦选择了观望,但又派吕泽外出略地。

    5.刘吕分兵于丰猜想

    菜九以为,吕泽没有与刘邦一起攻打沛,他在刘邦本年以外的轨迹上活动了。攻打沛已经是当年的最后一个月,如果吕泽参与攻打沛,可能就没有时间在刘邦轨迹以外活动了。之所以将吕泽的略地定于此时而不是更早,是因为起于丰者,又有半数应该划归吕泽,而且王陵不愿意加入刘邦又确实加入了,只能是加入了吕泽。起于砀者也有半数划拨给了吕泽。所以吕泽与刘邦的关系真是相当密切。这个时候因为队伍的规模不大,估计还没有涉及如何定位部队的爵位职务体系。等到刘吕两人分头行动,又各自扩大了规模之后,为了方便管理就各自建立了军功体系。因为没有相互通气,刘邦用的是秦制,吕泽用的是楚制,等到二人合军一处时,两个体系又不能兼容,于是就索性分成两块了。两家分开后的再度合兵,应该是击斩泗水守那次。两家分兵后,刘邦继续在丰观望并招纳人众。所以樊哙来召之时,刘邦的人手绝对不是什么数十百人的百以下规模,而一定是包括吕泽有近千人规模。也正因为有了如此规模,加上萧、曹可以内应,刘邦才敢公然反秦。如果只有百十号人,你往沛县城墙下一站,稀稀拉拉的,对方也不买账啊。《汉书》看出这个不足百人的规模实在说不过去,所以写成几百人。

    6.沛公不守沛

    刘邦攻占沛的过程相当轻松,说明之前的谨慎似乎有点多余。沛虽然比丰重要,不代表那里的守备部队有多强大。沛令原本就是想投机,事到临头又反悔。而当地守备的主力,也只是当地百姓,被征用守城。所以刘邦一封招降书,就让守备部队反戈一击,杀了县令。经过一番推让,刘邦出任了沛公,并举办了隆重的开张仪式,正式打出对秦作战的旗号。而前沛公时代,刘邦是悄悄地扩张势力,还谈不上对秦开战吧。

    值得一提的是,刘邦出任沛公之后,就立即撤出了沛,退守丰。这也表明沛太显眼了,如果力量不是足够强大,会抵御不了来犯之敌。估计这不仅有沛比丰重要,为秦必争的原因,而且沛可能是秦泗水郡的中心地区,而丰是砀郡的边缘地区,且砀郡的秦势力基本已被清除,泗水郡的秦势力可能还很强大。所以刘邦的谨慎是有道理的。这样的谨慎也是刘邦这些年赖以生存的法宝,若要改变这样的谨慎,要等到刘邦的势力真正强大起来,而为沛公,就是刘邦开始强大的起点。

    历史大佬吕泽发掘记

    历史大佬吕泽从历史上消失,是汉当局奇迹般地得以实现的一个预案。但因为当局早年办案的粗糙,还是留下很多可以还原吕泽的线索,只是两千年来这样的还原没有人去做而已。十多年来,菜九陆续做了一点吕泽史料的钩沉工作,近日居然受到东平吕氏后人的感谢,估计吕氏后人对祖先的事也是不甚了了,而菜九的钩沉使吕氏后人颇有荣焉,所以才会有遥谢之举。

    历史大佬吕泽有多大,菜九以为应该比尽人皆知的汉三杰还要大,而且大得不止一点点。汉三杰的声名显赫得益于历史大佬吕泽的消失。在大汉王朝的建立过程中,吕泽的贡献应该仅次于刘邦,而远过于其他任何人。至于刘邦在史料中有因人成事的成色,都是文学描写,并不能当真。

    历史大佬吕泽的消失是汉初刘吕党争的结果。吕太后开启以吕易刘工程,大封吕氏子侄,开罪了汉的开国功臣,所以吕太后一朝归天,众功臣立即发难将吕氏灭族。吕泽的事迹与贡献也在这以后成了忌讳,能不提就不提,能抹平就抹平。只是吕泽实在太大了,实为刘邦事业的合伙人,所以抹平了吕泽,吕泽体系的存在还是抹不平的。高祖功臣中就有大量的功臣档案资料透露属于吕泽体系,菜九就是据此才得以发掘出吕泽的存在及其行动轨迹。

    菜九进入历史研究领域纯属偶然。早年看过一本《国家间的政治》,里面讲到国家的实力可因为领导人的意志品质而有所增强。因此想考察一下领导人的意志品质在秦统一过程中的作用。《史记》较强的可读性,使得这种阅读自然而然延伸到汉统一,发现了一些名堂,于是陷了进去。吕泽就是在这个过程中被关注到的。看《功臣表》,吕泽的记录怪怪的,连多少人户都没有,评价倒是奇高——发兵佐高祖定天下——这样的表述像平起平坐嘛,怎么所有史料中没有相应的记录呢?这样大的功劳怎么没有进入汉初十八功臣呢?当然,原因很容易想到,因为灭诸吕,事迹被销毁了。既然事迹都没有了,就不用操他的心了。估计后世史家都是这样的心态,所以吕泽被漠视两千多年。但菜九仔细看《功臣表》,越看越有味道。先从那些属悼武王者,知道吕泽是一支独立的部队;又从丁复为大司马一事知道吕泽有独立的军功体系,与刘邦没有严格的隶属关系,相当于一支友军。有这两个不容置疑的原因,菜九就要恢复吕泽的存在印迹了。于是乎,自1999年作《略论汉定天下过程中的吕氏武装》始,陆续作了《吕太后的婚前协议》《汉孝惠帝的身世成谜》《清理陈豨乱象》《杂议吕泽》《吕泽是刘邦害死的吗》《吕泽问题从头说》等涉及吕泽专题,把吕泽这样一个基本上被历史彻底掩埋的人,还原出来了一部分,基本结束了吕泽的掩埋状态。菜九的种种努力彰显了吕泽的超级重要,还真不能因为事迹都没有了,就不用操他的心了。如果把被埋没的吕泽引入现在的历史记忆,许多记录就要重新评估。所以菜九的吕泽挖掘,相当于一个级别较高的地震,把整个楚汉战争记录震得支离破碎,重新构建应该是必然的。

    历史大佬吕泽是真实存在的人物,而现行历史评判体系中没有吕泽的容身之处。一旦把吕泽植入历史,势必动摇乃至颠覆现有的历史叙述体系。可以断言,吕泽至少承担了刘邦集团三分之一的作战任务及成就,只要正视这样的比例,历史贡献及历史评价在所难免的重新洗牌,将是何等的波澜壮阔,其场景不免令人神往。比如菜九在近期的韩信研究《淮阴侯列传考察报告》(正式出版作《拷古笔记——淮阴侯韩信历史真相大揭秘》)中,也较用心地植入了吕泽研究,作为评判韩信史料真伪的衡器,确实也能说明问题。可以预期,以吕泽为考量,将催生出无限的历史研究课题,而这些课题又必将使吕泽的存在更加明晰化。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11 20:09:15    跟帖回复:
51

    走访大泽乡

    2016年11月中旬,由朱长刚师弟主持的“安徽省第三届新安膏方研修班”在安徽宿州市举办。菜九是膏方外行,但也借蹭会之机跑去与师兄弟们见见面。本来安排了会议结束后就近考察皇藏峪,菜九搞楚汉战争研究,知道刘邦起义前曾在那里躲藏过,现多传说是被项羽打败后躲藏,中国式的附会真教人无法可想。但不论怎样,这种楚汉大佬遗迹当必看无疑。谁知会议进行到一半,夏黎明师兄有公务在身要提前离会,亲自驾车回合肥。菜九临时心动,可以搭夏师兄的车顺道去看看大泽乡嘛。

    还多亏是搭便车,涉故台作为大泽乡起义遗址,虽然是一个当地景点,但并不热门,连旅游专线也没有,没有自己的车还真去不了。也多亏有车载导航,我们才七扭八拐,由省级再县级再乡级公路,好不容易找到了涉故台。涉故台位于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大泽乡镇涉故台村,作为1961年就确定的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涉故台给人的印象是简慢。有个院落,也有大门,当天不收门票,只有一个负责照看的老太太。菜九问老姐姐照看这里有多少收入。回答说没几钱,只够买馍吃。对比一下当年汉高祖为陈胜安排三十户守墓世代不用交租那样的规格,真是遥不可及啊。当然,你也可以说汉高祖的举措是尊重老领导,而陈胜与省政府一毛钱关系也没有,能给馍吃就不错了。

    从院落大门到那个台不足百米的路中间有涉故台铭刻台与陈胜吴广起义浮雕,那个涉故台也只是高出周边两三米、约三四亩大小的平整土基。网上说高三米多到四米多,近七亩地大小。即便是七亩地,九百人要在此地驻扎也拥挤了些,集中于此开会的大小则足够。台四周有一些碑刻,有遗址、旧址石刻,及名人题辞石刻。从台上环视四周,一片开阔,无险可据,亦表示此台毫不起眼。在菜九看来,陈胜起兵于此透出满满的天意。

    大泽乡,秦末属蕲县(蕲县建制保存了1500年左右,至元代废止,并入宿州),秦二世元年七月,陈胜、吴广在这里打响了向暴秦统治反抗的第一枪,最终灭秦,这是广为人知的事。而此地亦是秦统一中国时灭楚的关键战役发生地,知道的人就很少了。秦始皇第一次派李信率二十万兵马攻楚,被楚将项燕杀败。后秦始皇派王翦率六十万兵马攻楚,就在大泽乡所属的蕲县破楚将项燕而灭楚,完成了一统天下的壮举。宋人王应麟感叹说:“秦之破楚也,王翦至蕲南,杀其将军项燕。楚之灭秦也,陈涉起于蕲大泽中。同此地也,出尔反尔,天道昭昭也。” (《困学纪闻》卷二十)楚灭于此又兴于此,难道不是一种宿命吗?王翦杀了项燕,而项燕的孙子项羽又反过来活捉了王翦的孙子王离,更是报应不爽啊。项燕死而楚亡,王离禽而秦殆,真是天道好还啊。

    其实在大泽乡、在陈胜,宿命的事还不止这一个。秦始皇为了将家天下二世三世乃至万世传下去,采取了很多防范措施,但陈胜这个层面根本不入秦始皇的法眼,最后就是陈胜这样没有被防范的人带头闹事了——毫不起眼的人,在毫不起眼的地方,掀起了冲天狂涛,吞没了秦王朝。

    陈胜及其伙伴九百人,因朝廷征发到渔阳(今北京密云)戍边,因连日大雨,被阻滞于大泽乡,已经无法按时到达目的地。按秦朝法律,“失期,法皆斩”,现在多认为,陈胜因此被迫造反。这种观点根本不对,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更正常的选择是逃跑,然后躲起来。黥布落草为寇,项羽、张良隐藏民间,韩信更是流落民间,即为此类。刘邦例子与陈胜更接近,因他押送的人不愿意服劳役,在半路上都跑光了,刘邦随后也只好躲藏起来了。逃跑就是当时的主旋律,毕竟没有人有胆量直接对暴秦开战啊。但天要亡秦,就会有奇迹,在前途绝望的情况下,大泽乡没有发生大规模逃亡,真乃天意啊,这九百人就成了起义的基本力量。陈胜的九百人在当时其实不是个小数字,而且不是乌合之众,基本上都是有战场经验的老行伍。所以陈胜之众一攻下陈(河南淮阳),立即分兵,九百人中产生了众多将领,迅速将秦关外之地多数光复。

    为什么大名鼎鼎的刘邦、项羽、张良都不敢对秦开战,只能选择忍气吞声、东躲西藏,而陈胜就敢了呢?难道就因为他拥有九百人?也不尽然。关键是他天才式地发明了反抗暴秦的理由——秦二世少子说。将秦二世置于不合法的位置上,会达到鼓舞己方、瓦解敌方目的。陈胜起兵后迅速席卷天下,与此发明有绝大关系。所以刘邦尊陈胜为圣人,司马迁作《陈涉世家》也将陈胜与商汤、孔圣相提并论,破了暴秦设的局嘛,不是圣人而何?日后刘邦对陈胜的尊奉又远过于六国诸侯,也有将陈胜当圣人供奉的意思。陈胜与刘邦并不是直接上下级关系,刘邦是陈胜传人楚怀王的部下,陈胜与刘邦更多的是事业开创者与继承者的关系。陈胜开创的灭秦大业,由刘邦收功,而刘邦事业的正义性又主要来源于灭秦。刘邦明确表示过要等圣人为起开道,才随后而起的意愿。《淮南衡山列传》里记有刘邦躲藏的芒砀山时期,有客鼓动高祖反,高祖称稍待之、有圣人将起于东南,间不一年陈胜起兵的记录(客谓高皇帝曰:“时可矣。”高皇帝曰:“待之。圣人当起东南。”间不一年,陈胜、吴广发矣。)。由此看来,反秦大业陈胜开辟,刘邦收功,也是一种天意呢。

    将陈胜、吴广起义定义为农民起义是一种历史误读,要让菜九来看,将其定义为兵变或者更合适。之所以将陈胜起义定义为兵变,是因为其主要构成与行事模式更符合军队特征。至于人们习惯称其为农民起义,是因为在人们的印象里陈胜是一个农民,人们只记住了他在与乡亲们(可能就是那些陈胜为王后来探望他的乡亲们)同在田里耕作时说“苟富贵,毋相忘”“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场景,好像他一直以来就是个农夫,这与他农民起义领袖的身份倒是符合的,但与其日后的行为模式又不符合。一个农民能指挥得了千军万马吗?其耕作的地点在陈,即今河南周口市至漯河之间的阳城(淮阳),其地当时汉代属汝南郡,而不是属颍川郡地在今河南登封东的阳城。因为前者属楚,后者属韩,陈胜为楚人,其家乡阳城必然是楚地。陈胜起义的地点是大泽乡,地点在安徽宿州一带,其地在河南淮阳以南,而他是在赴渔阳(今北京)途中路过大泽乡的,表明其出发地又要南的多。问题是陈胜一介农夫怎么会在远离家乡的地方被抓起来了呢?

    看来,农民只是陈胜出道前的身份,其后肯定有从军的经历。那么,陈胜所从之军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呢?应该是楚将项燕统帅的楚军,楚将项燕最后被秦击破于蕲,即大泽乡所属之县。陈胜所在的部队战败,且战且退,最后溃散逃到南边,也就在南边安顿下来了,最后再与他的战友们一同被秦政权抓了差。所以,陈胜等人当是从南方某地出发北上,途经大泽乡而起事,很有一点旧地重游的味道。他们可能想起当年的失败,抓住了遇雨失期的契机,打出老长官项燕的旗号,奋然而起,向暴秦展开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陈胜起义形式与日后的作战模式,也与项燕连续七战破秦将李信的模式极为相似。因为陈胜及其部众对项燕的作战风格极为熟悉,攻下陈之后,就四面出击,在推翻暴秦在关外的统治力量的同时,几路人马捣秦之老巢——关中,并一度打进函谷关。

    所以,我们甚至可以肯定地说,陈胜不仅是旧楚军人,并且不是一个小兵挞子,而是有一定职阶的军官。因为陈胜的同伴都有军队的经历,可能也有相应的军阶,在等级制意味较为浓厚的军旅背景中,没有一定的职阶,即使你装神弄鬼说你“陈胜王”,恐怕也没有人会坚定地跟随你。陈胜在这一队戍卒中的身份就是个头目——屯长,这个身份不仅佐证了他的行伍经历,也印证了陈胜原先在旧楚军队中的不低职阶。有鉴于此,涉故台边上建的那个“鸿鹄苑”,其附会意味,其不伦不类,就滑稽可笑了。

    菜九与夏师兄徜徉于涉故台时,难免要脑补陈胜两千多年前在此举义的壮怀激烈的场面,遥听“等死。死国可乎?”“壮士不死即已。死即举大名耳。”“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样落地有声、纵贯千古的话语。恍惚间穿越回去,感受由陈胜开启的时代——在包括刘邦、项羽在内的英雄豪杰对暴秦统治束手无策的情况下,陈胜这个旧楚军人与他的昔日战友,在他们当年失败的地方纠集起来,向暴秦统治发动了猛烈进攻。之后,由陈胜的传人楚怀王、刘邦、项羽完成了灭秦大业,确定了历史的走向。正因为这样,司马迁才会给予陈胜极高的评价:“桀纣失道而汤武作,周失其道而《春秋》作。秦失其政而陈涉发迹,诸侯作难,风起云蒸,卒亡秦族。天下之端,自涉发难。”(《太史公自序》)

    文中学术观点的具体考据可参见拙作《千古一王陈胜王》,任意搜索既得。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15 7:52:53    跟帖回复:
52
  
    5.刘吕由分兵而分家

    这里的分家并非各奔前程,而是形成了两个不兼容的军功体系。前面说了吕泽外出略地带走了较多的人马,这些人马在后来成功的略地扩张后,规模大增。可能规模增大之前这部分人马并没有固定的军功体系,规模大了之后,没有一个体系就很不好管理,所以建立一个实用的等级制度就是势在必行的了。当时的通讯手段缺乏,吕泽在建立这个体系的时候没有办法与刘邦沟通,就依据楚制而建立了一整套军功等级制度。正好刘邦所部也是迅速扩张了,也需要建立一整套军功体系,他也没有办法与吕泽交换意见了,他建立了秦制军功体系。等到两部分会师,开展下一步的军事行动,就发现再融合起来会遇到管理方面的问题,正好还有分开的战略需要,可能就暂时不合并,仍然按两个部分行动。这也可以解释,虽然吕泽武装的势力也是超级大,但始终没有意愿成为当时的一支独立政治势力,其所有的行动,都是在刘邦行动的框架下开展。所以吕泽集团在形式上的独立,是历史形成的,其实质不是独立,而是为了自己方便。

    估计刘吕两军是以刘邦为轴心,外出作战的吕泽无论作战线路有多长,最终都要回归到刘邦左近。斩泗水守之役,斩李由之役,吕泽都参加了,而且所部立功不小。在不停的作战征伐中,吕泽部得到巨大的扩张,其势力应该超过好几个重要诸侯,比如韩王成、魏王豹。更超过当时的独立武装,比如彭越,日后被汉击败的王武、邢说,加入汉阵营的陈武,这些都是当时没有归属的实力派,吕泽的势力只会比他们大,而且大得不止一点点。尽管如此,吕泽丝毫没有谋求单干的意图,仍然愿意以刘邦集团的组成部分出现在历史的背景中,绝没有任何单干迹象。这样的表现是否可以用粉丝对偶像的忠诚来归类,菜九也没有把握,难道除此而外还会有更好的理由吗?望有识教我。至少菜九觉得,在没有找到更好的解释之前,用粉丝对偶像的忠诚来界定吕泽对刘邦的服从,确实可以解释很多现象。

    反秦阶段,刘吕两军共同经历的重大政治军事行动有,项梁立怀王;怀王掌权部署作战立项羽为鲁公,沛公为砀郡长;这里面都没有吕泽的事。菜九以为,沛公为砀郡长这一次,肯定对吕泽会有安排,曹参、周勃都有重用,更何况吕泽。日后到了项羽分封,也没有将立有大功的吕泽切割出刘邦集团。这也表明吕泽从来没有丝毫独立的迹象,项羽分化刘邦集团的理由也不充分。

    反秦阶段,非常值得一提的吕泽事迹是援赵,怀王安排刘邦为援赵楚军开辟通道,吕泽也作为刘邦一部浴血奋战,王陵的功劳有定东郡,傅宽加入地横阳,这些地方刘邦的主体没有留下作战痕迹,难道吕泽又是刘邦的先头部队?应该在定东郡后,刘吕两部又再度分兵,吕泽过河救钜鹿,应该也是刘邦的战略谋划,而不是楚怀王的命令或吕泽自己的自说自话。从吕泽在钜鹿下没有与王离作战的记录来看,他与刘邦在能力上还是有差距的。不过即使这样,吕泽在当时估计也是声名显赫的,因为赵将丁复就是在诸侯成功救钜鹿存赵国君臣以后,放弃了在本国效力的机会而选择了投奔吕泽。雍齿也应该是在这个阶段加入到吕泽,而成为刘邦集团的一员。

    刘邦西征路上,记录到刘邦夺取陈留之后有一个向白马突击的行动。起先没有看出刘邦对此方向的无谓作战有什么意图。及得发现吕泽部出击到了河北,才恍然大悟,原来此举在于接应吕泽部回归。因为自那以后,刘邦就要开始著名的西征,没有吕泽部的参与怎么得了,毕竟吕泽部也是刘邦集团的重要构成啊。吕泽从钜鹿回归刘邦,在抵达白马之前,在邺吸纳了丁复。班固在《汉书》中说丁复加入的地点为薛,纯属臆改《史记》,大概班固以为刘邦部没有过河救赵,他就没有想到,既然雍齿可以在赵加入,丁复在赵加入又有什么奇怪。刘吕合军后,入关势力大增,这时吕泽的势力更大了,自从两军会师西征开始,就长期在一处,合并后为了便于识别,吕泽部被称为二队。这个二队也表明吕泽始终是刘邦集团的组成,从来没有异样。《功臣表》里面那些被标识了二队的,无疑是吕泽的部下,这样的功臣数量也相当庞大,表明吕泽部的规模庞大。

    让我们来猜测一下,作为一个集团,为什么刘邦一直让这样两个体系并存呢。菜九以为,虽然两军合并,但如果要把两个体系抹平,必然要重新考评对应的战功与职阶,有一定难度,还是要花很多时间。而合军后面临的形势,没有给出从容的时间。综合当时的状况,可能刘邦认为这样两个体系并存也有其便利之处,毕竟吕泽的壮大充分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独立作战及扩张的任务。刘邦这样的超级武装集团一旦开展军事行动,必然要分成多路作战,而正好有这样的天然分割状态,恰似为后续行动作好了准备,非常适应后面的作战。比如入汉中后决意东向争天下,那么在争天下这样的大规模战争中,整个集团武装天生不能集中在一处,既然已经有两套体系、两大部分,天然就为征战天下的过程建立了方便的分割。所以干脆各管各的,免得合在一处后,遇事还要不断再度分开,不断临时调配。这样一来,吕泽继续保持了相对的独立性,也非常符合发兵佐高祖定天下的历史评价。

    日后东征的时候,刘邦走函谷关一线,吕泽走武关一线,正好形成两路包抄。史料上讲王吸、薛欧出武关,实则是吕泽出武关。王薛二人的职级过低了(王吸为骑郎将入汉。薛欧为郎中入汉,他们没有封侯,连将军也不是,当时的侯数量都不止十人,将军人数就更多了),以他们的名义出武关,原本是为了掩盖吕泽之功,这样一来,正好坐实了他们是吕泽的直接部下。刘吕两部在刘邦进驻彭城前会师,大概就在这次会师时,决定了吕泽留在下邑一带驻守,刘邦进驻彭城。所以刘邦在彭城失败后能迅速翻身,即得益于吕泽所部保存完整,刘邦集团还有足够的力量与项羽集团周旋。

    在整个楚汉战争期间,有过刘吕两巨头都集中在荥阳与项羽对阵的记录。刘邦弃城出走后,荥阳并没有陷落,吕泽还在城中,估计刘邦离开后,荥阳的防务归吕泽掌管,史料有称归周苛管,完全是误导,荥阳城里比周苛职务高的人太多了,根本轮不到周苛主事。从这个迹象上来看,刘邦的出逃是不必要的,难道那个记录不真实?应该有这样的考量,刘邦的出逃可能不是坚守不住,而是另有追求。荥阳城破时,吕泽由部下冯无择保护突围,估计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危在旦夕的险情。汉军收复荥阳后,估计吕泽没有再返回荥阳,而是在其他战线上作战。吕泽部下丁复战龙且,陈涓击齐,表明吕泽有可能是汉击齐的重要组成部分,与韩信部配合作战。需要指出的是,韩信入汉的时候开始就是在吕泽部落脚,职务是连敖。难道让韩信指挥刘邦集团的嫡系击齐是因为他与同时击齐的吕泽有渊源吗?待考。

    吕泽部的最高军事将领丁复击龙且之后,又在叶作战,应该看作整个吕泽部在南阳郡方向作战。以吕泽集团的规模,作这样的大跨度大范围移动作战——从最东部移到最西部,表明吕泽部劳苦功高,又能力非常,也表明现有历史记录根本反映不了楚汉战争的艰巨与复杂性。关于楚汉战争,荥阳以外的战事记录真是太少了。看来菜九以往判断楚方面只玩个项羽的观点未必正确,因为楚汉绝非只在荥阳一线作战,其他地方估计也是战事胶着。荥阳以外的地方,即使汉占上风,楚也不会轻易被打败,这也是楚汉战争相持不下数年的原因所在。因为汉军分成几大部分,吕泽至少承担了一个部分的作战,所以吕泽在对楚作战中一定是居功至伟的。楚汉最后决战,吕泽部也赶到陈下的固陵,被记录到战锺离眛。项羽集团也是个庞大的武装集团,吕泽部在最后决战的主要作战对象应该是锺离眛。最后决战的记录,肯定为吕泽部下的曲成侯蛊逢以都尉破项羽军陈下。汾阳侯靳彊击项羽,以中尉破锺离眛。应该与曲成侯为同一战。可能的部下宣曲侯丁义为郎骑破锺离眛军固陵。因为刘邦主体没有固陵之战的记录,所以丁义应该归吕泽。同时也表明刘吕两军在作战时是协同分工的,也表明楚汉最后一战是在陈下的广大区域里展开的,战事之惨烈,规模之宏大,远非我们后人所能想象。

    6.刘吕之间也有不痛快

    综前所论,刘邦吕泽特别投缘,刘吕两方的合作基础深厚,合作的主流是相互默契,相得益彰,但也有不痛快的时候。菜九以为这个不痛快应该是雍齿之叛。此事不仅是一个不痛快,也是一个难解之谜。

    刘邦立为沛公之后,与吕泽合兵,共斩了泗水守之后,刘邦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突然遭遇了一个挫折,就是根据地丰被守将雍齿带入了魏国阵营。这个雍齿原本也是地方风云人物,对在刘邦手下不是很服气,遇到魏国来招就背叛了刘邦,另谋高就了。

    刘邦对此很头痛。因为双方都是熟人,反而没有办法下手。其实吕泽部的构成倒是有办法驱逐雍齿的,因为吕泽部在丰沛以外取得了不少人员加盟。比如陈豨与雍齿就没有任何瓜葛,如果陈豨开始对雍齿驱逐作战,雍齿也会抵挡不住的。但这一幕没有发生,没有发生的原因大概是吕泽置身事外了。吕泽之所以采取如此立场,估计吕泽与雍齿交情匪浅。所以刘邦即使知道吕泽部有条件可以完成驱赶雍齿之任,吕泽态度暧昧,刘邦也就不开那个口了。所以虽然是粉丝,但也有自己的底线,对朋友的忠,并不会被对偶像的忠诚所覆盖。对此刘邦或者会有不爽,估计也能认可吕泽这样的做人原则。所以刘邦只能到处央求各路人马借兵完成驱逐雍齿目标。直到项梁肯借兵,刘邦才得以完成这一宿愿。日后在吕泽率部救赵的时候,雍齿又加入到吕泽。记录中诸侯不敢击王离,则吕泽也没有直接与秦军作战,难道他过河的目的就是找雍齿吗?存疑。此是后话。

    吕泽部无论在战泗水守、战李由之役都立了大功,但那时都是与刘邦在一起的,并没有独立作战。刘邦在与项梁合作前,有两次对章邯作战记录,都取胜了;与项羽联手作战时,也两破章邯;作为援赵军先锋时,有对王离作战记录;这些作战,吕泽都参加了。只是吕泽离开刘邦后,吕泽部虽然过河救钜鹿,但毕竟没有与秦军接仗。这里是否因为能力问题,胆气不足,不要说战章邯,连战王离也没有,这至少表明吕泽的作战能力还是不如刘邦的,至少刘邦不在场,吕泽没敢啃硬骨头。也表明此前二度破章邯,起关键作用的是刘项,而非其他人。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吕泽像对待偶像一样对待刘邦了。因为能力有高下,因为原有的崇敬之情,吕泽即使翅膀硬了,实力强了,对刘邦也不可能有取而代之之心。

    7.刘吕两部实际上也不分彼此

    吕泽部在刘邦集团虽然有二队之称以资区别,如果有需要,这样的界限可以随时打破。在历史记录中,可以看出有明显吕泽部的将领,直接在刘邦的统一指挥下开展军事行动,建功立业。这表明吕泽部在向刘邦本部输送力量,至少在入汉以后,一直是吕泽向刘邦部输送。这样的输送主要体现在楚汉战争中,这些部队,如陈豨部、靳歙部、傅宽部加入到刘邦体系,这些是较容易辨识的,不清楚的肯定还会有一些。这样做的结果是刘邦越来越壮大,吕泽则受到削弱。难道吕泽对此没有任何想法?这些人是怎么变到刘邦圈子里去的?难道刘邦在挖角方面有一套?这样做没有障碍吗?或者换言之,这样做在内部是否合适?很难设想,这些是怎么办到的?以前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刘邦是怎么让吕泽没有任何抵触做到这一点的,现在引入偶像与粉丝的概念,一切疑问豁然开朗:因为吕泽在刘邦的事业中没有自己的诉求,一切服从刘邦的实际需要。由于二者不分彼此,所以这样的行动毫无阻力,或者不能视之为刘邦挖吕泽的墙角。刘邦部,吕泽部,是历史形成的两个自然分部,并不是分家,只是便于识别,便于管理,完全是一家人。所以刘邦可以直接处死吕泽的部下曹无伤,根本不需要考虑吕泽的感受,也可以直接重用吕泽的部下韩信。韩信去楚归汉之初加入的就是吕泽,后来通过交谈得到刘邦的赏识,就脱离吕泽到刘邦这边来了。不过韩信当时只是下级军官,爱投哪里都没有人介意。

    楚汉决战时,韩信手下的孔将军、费将军都应该是吕泽的部下,应该是在芒砀山时期加入的刘邦阵营,后来被分配到吕泽部,入关时任左司马与曹无伤相同。从最后决战此二人担任的重要角色来看,不像是刚刚加入韩信,如果刚加入,配合上会有问题。所以此两人应该是早就安排到韩信部队了,而这样的调配可能也就是韩信成军时,从吕泽部直接划拨的,表明韩信的远征军是以吕泽部为主组成的。这表明两军实为一军,只是分成二个部分。以此为考量,刘邦从吕泽部抽调人手,也没有任何障碍。

    加入到刘邦部的吕泽人马,实力最突出资料也最突出的是陈豨与靳歙,其情况可以据正史记录分析而得。陈豨,肯定是加入了吕泽,之后又跟刘邦关系更好。刘邦先是把代交给他,最后成了整个北部疆域的核心领导。这个关系又是怎么弄成的?估计是投缘及刘邦更高于吕泽的人气。靳歙从资料上看,更像是随陈豨起义者,靳歙原来应该是吕泽所部,其加入刘邦阵营的地点宛朐与陈豨相同,所以更是陈豨所部,也不知怎么就成了刘邦的机动主力?从定三秦开始,靳歙就从属于刘邦作战了,东征的时候显然不与吕泽一路,在战那些独立诸侯过程中战绩辉煌,战赵的时候更是发挥了重要作用,之后一直是刘邦阵营的重要机动力量,立下了赫赫战功,但终其一生,靳歙在朝廷始终没有受重用,这也是怪事一件,估计跟他原先的出身有关。像这样的重要资源被从吕泽管辖下调出来,说明吕泽在刘邦的事业中丝毫没有自己的追求。

    从吕泽部被称为二队来看,其规模应该小于刘邦本部。但我们看到的是这个二队被抽调到刘邦本部的批次甚多。那么这个二队究竟有多大,还真是个谜,像这样不停地抽调,这个吕泽部还是相当庞大,这既是一个奇迹,也是一个吕泽能力超强的明证。  

    8.刘吕之间的一道梗

    刘邦、吕泽情投意合,相知相交甚厚,尤其吕泽全力追随刘邦打天下,功勋卓著,其贡献远非什么汉三杰可以相比。但因为孝惠帝的原因,可能各自内心世界有点大小不一的波澜。关于孝惠帝的来历,菜九有专文讨论其可能非刘邦血脉。刘邦逃亡两年后,孝惠帝出生。虽然刘邦有可能窜回家播种,但到底如何,也只有刘邦自己心里清楚。根据刘邦彭城失败逃命到安全地带后痛殴夏侯婴一事,菜九推测刘邦或者真希望孝惠帝死于非命,这就是菜九怀疑孝惠帝血缘的重要证据。

    到底怎么回事,吕泽大概也是心里有数。如果孝惠帝确实不是刘邦的血脉,吕泽作为一个忠实粉丝,会怀有一分严重的愧疚的。这个情况是否可以解释吕泽何以一直死心塌地追随刘邦,根本没有闹过待遇的根据。在刘邦而言,即使吕泽不计较待遇,他也不能装呆,不能太亏待吕泽,至少以孝惠帝为继承人应该是保证吕氏利益的最大落实。而封吕泽父与弟为侯,也算是对吕泽的酬谢,虽然这样的酬谢远远不够,但毕竟刘邦尽了这份心。只不过无论吕泽有多么忠心,无论吕泽贡献有多大,孝惠帝可能不是刘邦血脉一事总是让刘邦不痛快的,看在吕泽忠诚及实力的份上,刘邦不好意思也不方便动孝惠帝。正好吕泽在平定韩王信的战事中因公殉职,才给了刘邦废除孝惠帝继承权的机会。因受大臣阻挠,刘邦的意图没有实现,而那个未遂意图又深深得罪了吕后,所以日后吕太后掌权后开始了以吕易刘行动,刘邦几个儿子都被迫害致死,如果不是吕后驾崩,以吕易刘还真能成功呢。

    无论如何,刘吕两家最后闹到不能并存,肯定违背了刘邦、吕泽的意愿。令司马迁感叹不已的张耳、陈馀以刎颈之交始而以反目成仇终的历史剧,到刘邦、吕泽身后又上演了一遍,在其悲剧意味堪比张陈故事之外,还把整个汉初的历史搞得一团糟。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15 10:38:11    跟帖回复:
53
  

    9.吕泽的待遇过低

    作为刘邦事业最重要的合伙人,吕泽在历史上声名消失,与他的待遇过低有一定关系。根据实际情况,刘邦的整个事业是与吕泽共同完成的,理当由二人共享天下。但是没有,至少吕泽在表面上没有享受到这样的待遇。且不说刘邦的部下韩信、卢绾封王了,即使封侯吕泽也不突出。从《功臣表》上看,吕泽封侯的时间都不是第一位,相当于第二批,太搞怪了嘛,晚于曹参、靳歙,早于樊哙、张良等。吕泽可是靳歙的老上级啊,刘邦事业的最主要合伙人啊,怎么什么出风头的事都没有他的份呢?

    当然,我们曾经说过,刘邦确立孝惠帝的继承者地位,可以视之为对吕泽贡献的最大尊奉。但既然有分封功臣之举,完全可以在这样的基础上再突出吕泽超凡的贡献嘛。如果说,韩信的封王有特殊的历史原因(韩信主动开口讨要),吕泽不能参照,至少在清理了臧荼、空出燕王位子的时候,应该考虑一下吕泽嘛。但没有,刘邦把这个机会封了卢绾。卢绾固然是刘邦的铁哥们,但其与刘邦的关系应该超不过吕泽,而且卢绾的重要性与贡献根本不能与吕泽相比。所以天下大定之后出现这样的机会,刘邦真应该考虑吕泽。出于前述原因,可能吕泽会推辞,但是因为有吕泽的存在,无论如何也不会出现群臣推举卢绾的情况。

    既然连没有功劳的卢绾都封王了,刘邦于情于理都应该给吕泽安排一个王,这对刘邦来说不是一个难事。其实除了燕之外,齐地因韩信迁为楚王,也处于无王状态,安排吕泽不那么困难嘛。而且吕泽那个周吕侯的封地就在齐。所以最理想的处置是韩信甫一迁走,就安排吕泽为齐王,这一幕并没有出现原因,估计是吕泽自己推辞掉了。所以齐王一位一直空着,刘肥封齐王的时候,吕泽还活着呢。

    如果真如菜九推测的那样,吕泽屡次推辞刘邦的奖赏,这样的做法倒是可以推敲一下。菜九以为,或者吕泽出于对孝惠帝的来历不明的愧疚,吕泽与刘邦达成某种协议,为了保障孝惠帝的地位,吕泽或者会提出本人可以一律不参加论功行赏。这当然是猜测,而且即使这样,操作起来还是很有难度的,因为有些事情不能放在台面上讲。你不重封吕泽怎么昭告天下?联系到刘邦于彭城惨败后立即立刘盈为太子,这有因加大对吕泽倚重,安吕泽之心的考虑。而到天下大定,距那个时间又过去了五年,但刘邦的处境比那个时候稳固多了,所以吕泽才提出这样的交换。刘邦在这个问题上不仅有对朝野交代,也有对自己交代的问题。把吕泽只是普普通通封侯,怎么看也说不过去啊,何况在侯里面也看不出有任何突出之处。封了多少人户,毫无迹象啊。当然这些痕迹可能是灭诸吕后给消除了,即使这样,把吕泽夹在中间的分,怎么解释都解释不通啊。

    不论菜九如何推测,但还是觉得,怎么看吕泽的待遇都显得过低,这是刘吕关系里最大的问题,且无法解决。因为不管吕泽如何谦让,如何觉得自己的无偿贡献理所当然,对任何安置无怨无悔,刘邦对吕泽的论功行赏无论如何都显出远远不到位的成色。

    前面分析过,吕泽的功劳与规模都超大,但天下打下来之后,这两个超大都没有得到体现。所以刘吕关系最摆不平的,应该就是吕泽的待遇,而且实在无解。

    吕泽没有封王,封为周吕侯。按注释者的意见,是周与吕两个地方,表示这两个地方都归他管辖并享用其住民的供奉。虽然没有标明户口多少,但这两个地方加起来能不能超过一万户,是很可疑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吕泽的封户显得过少了。所谓排名第一的曹参的封户超过一万了。吕泽比曹参贡献不知要大多少,少于一万户,显然没有这样的道理。那么就要考虑所谓的周吕只是标明出来的两个核心地区,不代表是吕泽受封的全部,这样一来,吕泽的封户就会超过曹参。而曹参的所谓功劳第一并非真实的历史,只是灭了吕氏之后的编造史。为什么要毫无根据地加大吕泽的封侯户数?因为吕泽的部下丁复的户数已经七千多了,吕泽不超过丁复几倍怎么行呢?

    吕泽不是唯一被删除受封户数的,同等待遇的还有陈豨,依菜九的菜鸟见识,陈豨的重要性也要超过曹参,曹参长期镇守齐地,陈豨则更长期镇守北边,其受封户数绝对少不了。有吕泽与陈豨两个例子,功臣的功劳排名恐怕不能接受现行模式。至于所谓的汉初十八功侯,吕泽与陈豨都不能列名其中,其可信度又有多少呢?说不定韩信被废王为侯之后,也是有受封户数的,只不过不知道根据什么标准,给删除了。

    可以肯定,缺了吕泽记录的历史肯定是不靠谱的历史,像吕泽与陈豨列名《功臣表》却没有具体受封户数,几千年来没有人指出,也是怪事。但这样的记录已经昭示现行评判体系不那么可信。

    10. 因不明不白的死让吕泽变得不明不白

    以上因吕泽而紊乱的历史记录,应该归咎于吕泽不明不白之死。完全可以说,自从吕泽不明不白的死了,历史才开始变得莫名其妙了。

    吕泽的死没有专门记录,从《功臣表》推测死于汉八年。《吕太后本纪》称死事,即因公殉难。查了一下,此年只有对韩王信有作战,并且刘邦也参加了这次作战(高祖东击韩王信余反寇于东垣),其地在赵。刘吕两大巨头出战韩王信,表明韩王信非常难对付。但因为韩王信没有在此役中降伏,而是又持续了几年,所以此战属于没有结果者。根据刘邦离开战线的情况,表示战事并不艰巨。难道吕泽是在刘邦离开后遭遇不测的吗?难道在吕泽负责期间,汉军遭遇了惨败吗?历史记录丝毫没有透露出此年汉遭遇败绩的迹象,事实上可能也不会有败绩。如果汉遭败绩,则韩王信之反将反势嚣张,下面的征战会不消停,而事实上后面几年还真没有什么大的动静。所以吕泽即使是战死,也是一个意外,表明吕泽在作战时是身先士卒的,其死亡并没有造成汉与反叛的韩王信的势力消长变化。

    按吕泽的身份地位,他的死而且是战死,轰轰烈烈的国葬是免不了的,不可能悄无声息草草了事。只是因吕泽其人其功日后被彻底埋没,那个我们后人无缘见识、肯定盛大的国葬,应该被历史记录给寂然无声无息了。

    因为吕泽之死,可能必须重新审视韩王信之叛的规模与危害。根据记录,韩王信在反叛之初已经受到汉的重创,应该构不成太大威胁。汉虽然有平城之败,也是刘邦率先头部队轻进的缘故,并非汉的实力不及匈奴。所以汉以吕泽挂帅平韩王信之残部,本身就是牛刀杀鸡,何况之前刘邦也在,对付韩王信,大汉的两大巨头都出马了,也太抬举韩王信了。那么韩王信还是残部吗?吕泽的能力应该高于韩王信,面对韩王信之余烬,怎么会战死呢?难道后世低估了韩王信?这样的问题真的无解。、

    往战争年代追溯,吕泽是出武关东击楚的,韩王信被派去收复韩国,也是走的武关线,难道韩王信是在吕泽的帮助下才顺利收复韩国的吗?真有这样的可能。虽然刘邦许诺要让韩王信王韩,但让韩王信带领汉军收复韩国,还是不那么顺。所以韩王信下韩国一事,应该有吕泽的功劳。如果这样的话,韩王信应该承吕泽的情,对吕泽感恩戴德。所以击韩王信余部,刘吕两大巨头同时出征,可能就有让吕泽进行统战的目的。只是这样的统战可能在刘邦离开之后进行,并且增加了吕泽死于非命的一些选项。吕泽啊吕泽,本来就是千古之谜的吕泽之死,还要搞得谜中有谜、案中有案啊。

    11. 吕泽之死的后果令人毛骨悚然

    难道要追究吕泽是怎么死的?这又会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菜九在几个地方说过,刘盈的继承权是吕家利益最大化的象征,是刘吕联姻的重要保证,估计也是刘邦得吕泽死命帮衬的依据。即使刘邦对其血缘有疑问有不爽,但还是要保证原有协议的延续,至少吕泽在世时是这样。而吕泽一旦离开人世,顿时生出变故。这个变故就是刘邦开展了广为人知的变更太子的行动,由于种种原因,没有得逞。

    从阴谋论角度来讲,由于废太子事件是紧接着吕泽之死进行的,吕泽之死就令人遐想无限。这样的历史好恐怖。会不会是为了废除太子刘盈,才造成吕泽之死,以便为废除太子扫清障碍。这样的猜想令人毛骨悚然。那么,拷问吕泽是单纯战死的吗,就成了应有之问。

    吕泽看似不是单纯的战死,是不是刘邦对吕泽之死难逃干系?但吕泽之死与刘邦无关的理由也很过硬。首先吕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集团,盘根错节相当庞大,动吕泽就绝非动一人的事,造成的震动,建政未久的汉未必能承受得起,就在当年刘邦斥责萧何建宫室时还说“天下匈匈,苦战数岁,成败未可知。是何治宫室过度也”?何况要在胜负难测的与韩王信的外战中做这样的事,更加凶险无比。刘邦有什么控制事件风险的手段吗?估计没有。刘邦有什么精准的定点清除手段吗?还是没有。以当时粗糙的技术手段,想完成如此精确的暗杀行动,难于登天。连作案手段都没有,又如何作案?所以,看似很有作案动机的刘邦,实际上与吕泽之死无关。

    如果是刘邦作案,那绝对要谋划周全。比如得手之后怎么办。估计就不是动太子的问题,而是先铲除吕后及吕氏余党,完成之后再动太子。我们没有看到动太子以外的任何类似举动,只看到吕后反而由此从台后走到台前,开始参政了。所以吕泽之死应该归之于太出乎意料的偶然事件。顺便说一句,据菜九粗糙的统计,出身吕泽部的功臣往往比刘邦集团的嫡系多传几世,说明他们一是没有遭到清算,二是都非常谨慎,所以吕泽之死与刘邦没有关系。大臣清除诸吕也基本没有动吕泽一脉的功臣。

    既然刘邦没有害死吕泽,那如何解释后面一连串的政局变故呢?更可能是,吕泽之死纯属意外。刘邦本来对刘盈的血脉疑惑甚多,非常不爽,但也只能认命。没有想到吕泽战死了,刘邦一下子看到事情的转机,所以紧接着就动手废除太子。这样的机变能力,刘邦完全具备,鸿门宴事件中,刘邦居然就在接待项伯的短暂时间里,一下子把所有的稳妥方案提了出来,使得事件趋于平静,就充分反映了这一点。但在废太子一事上,刘邦没有那么顺当,因遇到极大的阻力,刘邦就只有认命作罢。日后吕太后做过头了,激起了广大功臣的愤怒,众大臣灭诸吕,除了将吕氏一脉斩草除根外,还将吕泽的痕迹从史料中剔除。这大概就是后人基本上不知道吕泽的原因,也是吕泽之死没有记录的缘故。

    吕泽让人变戏法似地变没了,而没有吕泽的汉初政局,才真正拉开了超级大戏的大幕——标志性事件是废太子与陈豨之反。而陈豨之反又引发了一连串的反叛,韩信、彭越是莫须有之反,黥布是真反,真是精彩纷呈。因为现有历史记忆根本没给吕泽这个巨大存在留下位置,一旦引入吕泽因素,所有的记录都将变形。也因为吕泽本身没有任何文字,所以很多戏文无法解读,很多事件也只有用猜想来推解,舍此之外,别无他途。可以断言,包括吕泽事件在内,这一段历史欲求有所清晰,必将是各种形式的猜想当道,并且还将一直进行下去,谁让历史本身无解呢?

    最后参照今天的模式,脑补一段大汉朝廷为吕泽之死发布的告丧文字以为本役之结束:大汉中央委员、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中央军事委员会副主席,伟大的革命家、政治家、军事 军,大汉军队的缔造者与伟大统帅吕泽同志,因与反贼韩王信余党交战作战身负重伤,医治无效,于某年某月某日与世长辞。吕泽同志的殉职给党和国家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广大干部群众要化悲痛为力量,继承吕泽同志的遗志,为了实现大汉国的伟大复兴而奋斗。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21 6:37:19    跟帖回复:
54
    汉灭赵——谁让赵喜欢裸奔

    只有潮水退去,才知道谁在裸奔,原本是一句俏皮话。菜九研究楚汉战争发现,用这个俏皮话来形容汉灭赵也非常适合。有关汉灭赵,菜九早有《千古谁识汉灭赵》拆解过了,现在以此俏皮话为由头,作一个小型化的归结。史料显示,刘邦彭城失利后,此前加盟以汉为首的反楚联盟的包括赵在内的诸侯纷纷与汉决裂,此举属于史称诸侯“皆去汉复为楚”(高祖本纪)的范畴。这样的记载表明,原先的盟友都与汉处于敌对状态。只是菜九经考察,没有看到多数诸侯对汉的冒犯,只看到汉对他们的打击;只有赵有侵占汉之领土的记录。当然,没看到不等于那些诸侯没有冒犯汉,但至少赵是属于人赃俱获者。待到刘邦失败的狂潮退去,裸奔的赵就无遮蔽地暴露在屹立不倒的强大的汉的炮口之下。

    以上一大串开场白可能会让广大看官莫名其妙。因为按照历史记忆,汉经背水一战而灭赵,又来哪门子赵冒犯汉啊?按这样的历史记忆,则汉是侵略方,赵之灭亡乃是抵抗失败所致。实际情况即如菜九开场白所述,是赵侵汉在先,汉灭赵在后。因为几千年都没有人提过赵犯汉这样的事,广大看官或者以为是菜九别出心裁,故作惊人之语。实际上菜九是从《傅靳蒯成列传》靳歙在朝歌地区对赵作战的记录看出赵对汉的侵占的。因为朝歌地区在汉彭城失败之前被汉立为河内郡,是汉的腹地。这表明是赵侵汉在前,而不是汉把赵拖到自己的地盘上痛殴,估计古今中外从来没有发生过灭人之国之前先把别人拖到自己地盘上痛殴的事。所以在汉之旧境发生的汉赵战事就是赵犯汉在先的明证。

    据菜九推测,赵侵汉动用的武装力量原本是加入以汉为首的反楚联盟的那支赵军,因刘邦邀请赵加盟只是借助其声势,实际作战不需要他们上阵,所以他们驻扎在远离前线的地方。当赵军知道汉在彭城遭遇惨败,立即就对驻扎地区及左近地区进行侵占。这样高级别的军事行动,应该是赵国最高首脑作出的。陈馀扶佐赵王歇由代王为赵王有功,是赵代两国的主心骨与实权人物,对汉作战这样的重大行动应该是他在主持,所以陈馀应该在朝歌一带。这个地点既便于指挥赵对汉的侵占,也便于与楚沟通。因为陈馀逐走项羽分封的常山王张耳,迁赵歇由代王为赵王,赵歇又封陈馀为代王,这一系列行动都是严重破坏项羽分封格局的。项羽对陈馀、赵歇应该很恼火,但会看在他们与汉为敌的分上,暂时不予计较。即使是不计较这样的姿态,也应该是陈馀出面进行沟通的成果。

    与汉相比,赵要弱得多。但汉遭受了楚的暴力打击,极有可能垮台。所以赵代主事者陈馀就把宝押在汉行将垮台上,才发动了对汉侵占。不仅侵汉,赵代武装还对魏也进行了大肆侵占,因为魏军主力也被魏王豹带到反楚联盟,国内非常空虚。从汉赵战事延伸到燕境来看,表示赵对燕有也有侵占,难道燕军也加盟到反楚阵营、造成国内空虚了吗?没有史料,只得存疑。反正汉遭遇惨败让赵的胃口大开,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汉不仅没有从楚的沉重打击下一蹶不振,而是表现出令人恐怖的强悍。汉在遭遇彭城惨败之后,不到一个月就站稳脚跟了。赵对汉的侵占也应该在这段时间完成,表明赵下手非常快,而汉也迅速定下应对方案。受挫后的汉似乎从失败中看到另外一种发展契机,先是一举扫平错落在楚汉战线与关中之间的散在诸侯,再平定关中三秦武装的残余,落实好制度建设,稳定住楚汉战线,然后就要收拾唯一对汉动手动脚的赵了。之所以汉没有将驱逐入侵的赵军放在优先地位,看来汉的图谋更大——不仅仅是要把赵驱逐出去那么简单,是要借此机会一举彻底解决赵代的存在,并且把决战战线确定在河内地区。这样的决定对赵极其不利,因为此地原非赵境,赵在此没有根基,而且在汉的包围圈里。对汉而言,在此决战远强于在赵地逐城逐地战斗。也许以陈馀为首的赵代势力,为了保住已侵占领土,还会从国内大肆抽调军队,以与汉军的报复抗衡。

    按说汉在赵占领期间逐一清除自己势力范围内的异己势力,赵就应该感到形势不妙了。以事后诸葛亮的立场为赵计,他们应该赶紧回收,在自己的固有疆土上对汉防御。但赵好不容易占领了传统疆域以外的地区,怎么舍得放弃呢?或者赵预计汉面临楚的强大压力,可能不会对赵进行彻底解决。所以赵可以侥幸行事。显然赵打错了算盘,因为你裸奔,就让你裸奔到底,汉将对楚作战放在一边,专心对赵决战。

    刘邦既然要彻底解决赵代问题,就安排了南中北三线全面开战的作战。其中最关键的战役应该是在刘邦所在的南线展开。另外两路人马取道魏境——北部陈豨击代,中路韩信击赵。因为魏被赵代势力侵占,魏豹从反楚联盟中脱身回国救亡,估计还会向汉求救求助,因为魏甚至没有能力驱逐入侵的赵代军。可能汉在关内组织了两支名为援魏军实为远征赵代军,以援魏的名义进入魏境,对风雨飘摇的魏致命一击。这两支汉军,一支是韩信率领的中路军,负责攻赵之国都灭赵;一支是陈豨率领的北路军,负责定代;定魏之战,这两支汉军都参与了。韩陈两路的记录要么缺,要么不可信,相对而言,刘邦所在的主要战线反而可确定者多得多。至少可以确信靳歙与灌婴这两大汉军野战主力全力投入了对赵决战。灌婴只记录到在河北护送刘邦回洛阳,没有记录到其他战功,估计其他战功不甚出色,不等于没有。记录最详细的是靳歙的战功,靳歙对赵作战计有七战,不可谓不多。现据列传资料按顺序胪列如下:

    1.别之河内,击赵将贲郝军朝歌。这是独立作战,但肯定是受派遣。战果是:破之,所将卒得骑将二人,车马二百五十匹。

    2.从攻安阳以东。这是从属于某的作战。战果是:至棘蒲,下七县。

    3.别攻破赵军。又一次独立作战。战果是:得其将司马二人,候四人,降吏卒二千四百人。

    4.从攻下邯郸。又一次从属于某作战。

    5.别下平阳。又一次独立作战。战果是:身斩守相,所将卒斩兵守、郡守各一人,降邺。

    6.从攻朝歌、邯郸。又一次从属某作战。

    7.别击破赵军。再一次独立作战。战果是:降邯郸郡六县。

    靳歙一人经历的战争的场面就相当混乱、相当胶着,规模宏大,战果辉煌。靳歙一人就达到如此宏大的地步,靳歙所在战线的规模可想而知。可以确信,此线之外,赵代武装不会有太多的抵抗力量。在强大汉军的立体进攻下,赵与代注定难逃亡国之命运。

    可以将刘邦定赵代的棋路作如下总结:

    ●刘邦的终极目标是一举平定魏赵代。目标赵代,灭魏只是顺便的事。

    ●刘邦先放过对汉侵犯的赵,打击其他地方武装。

    ●赵军主力已经在汉之河内及赵之邯郸一线与汉激战,汉军主帅就是刘邦。

    ●韩信的目标是抄赵后路,顺便灭魏,但理由不正当,所以魏豹被俘后还安排了工作,与其他被俘人员不同。

    ●韩信击赵是乘虚而入,没有遇到赵军主力,更没有背水一战,因为赵与汉早已于朝歌邯郸一线激战,陈馀不可能呆在后方。

    ●陈豨与韩信同时出兵,目标定代。

    ●楚汉在赵地的会战被湮没。楚曾在朝歌、邯郸两处得手,旋即被汉夺回。赵地对楚作战的汉军指挥是刘邦,战胜的对手是项羽。因为朝歌、邯郸有反复争夺战,遭受失败的赵军是不可能从汉军手中收复朝歌、邯郸的。只能是增援的楚军才能完成这样的战果。但楚汉军事实力悬殊太大,楚军即使夺回二城也不可能坚守。

    ●楚救赵失败后,陈馀选择了向代逃窜,最后落入陈豨所部之手,立功者张苍可能冒领了陈豨之功。

    菜九这些惊世骇俗的观点主要来自于《傅靳蒯成列传》。《傅靳蒯成列传》当然没有讲到菜九这般直白,是菜九总结出来的。《傅靳蒯成列传》大概是《史记》中最无趣的篇章,估计是司马迁直接从官方档案中截录而成,所以干巴巴的。但就是这样没有任何水分的史料是最有价值的,据此史料可以矫正很多史识,揭示赵汉战争的本质又是其中最有价值者。

    现以菜九《千古谁识汉灭赵》的段落作结:《傅靳蒯成列传》记录到的对赵作战是整个汉赵战争这段历史的唯一有内涵的真实记载。因其真实,亦因其与现有记忆不兼容,所以一旦正视这种记载,将会颠覆现行的汉对赵作战认识,并进而颠覆整个楚汉战争的现行叙述模式。虽然这个传记还是过于单薄,既没有展开整个战争的过程,甚至也无法区别何者为主要战役与主要事件,但这种资料明白无误地提示,赵与汉作战的地域已超出了赵的范围,战争呈持续胶着状态。在那个作业中,菜九作《读傅靳蒯成列传》对汉赵战争以五个方面作了简要梳理(A.作战的性质是以自卫反击战开始的对赵征服战。B.汉赵之战是拉锯战。C.赵地发生过楚汉会战。D.在赵汉军的主帅最可能是刘邦。E.在赵楚军情况推测)。回到本小文,即使赵不侵占汉,也难逃被汉灭的命运。因为陈馀逐走的张耳是刘邦的老师,刘邦为老师讨还公道是迟早的事。只是这样以裸奔为名突出赵对汉的侵犯,彰显了赵的灭亡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本文基本功课可参见

    ●读《傅靳蒯成列传》

    ●千古奇冤话魏豹

    ●千古谁识汉灭赵

    ●千古谁识李左车

    ●千古谁识背水阵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24 20:32:53    跟帖回复:
55
    由林散之勾起的杂忆

    看美女冠军初中同学吴益华转发的2017-10-14郭爱德公众号《魂归当涂》,非常受教育,也颇有触动。尤其是从郭先生的雄文中知道很多李白、李阳冰的当涂掌故,作为当涂人,汗颜之余,更多滋润。因《魂归当涂》提到当代草圣林散之,就想到一些往事,拉杂记之。

    当涂有林的救命恩人张县长,当年镇压反革命期间,张县长在和县主持某些工作,林散之就在枪毙名单上,张县长惜其才,就将枪毙命令押后执行,拖着迟迟不枪毙,然后等到了周总理的赦免通令,可能时间长达几个星期。所以林感激张的救命之恩,对张县长求字要求是有求必应。家父与张县长是牌友,知道这个掌故,看到住在老人委的张县长家林大师的墨宝甚至有金箔装饰的,甚为眼热,便托张县长向林大师讨要墨宝。林大师写了一幅毛主席的《娄山关》题赠,并且裱好了。草圣题写时,漏写了“而今迈步从头越”的“从”字,旁补“托從字”,菜九揣摩几个月才知道什么意思。时为一九七四年,正值林鼎盛时期,当时这样的字在日本就要一千元人民币,相当于县里一个工人近三年的收入。想起来了,张县长名字叫张仁,名如其人,不仅林大师受其仁,菜九家得草圣瑰宝亦受其仁矣。

    将这段往事发给同学书法家祖金林,也令祖兄感慨不已。即刻回复:这是事关草圣的可歌可泣的秘史!张县长能抗法留人,可见当时社会病状之一斑。你讲的那幅草圣带有故事的书法应为国宝了,价值太大了。目前,林的真迹都在收藏中,市面上几乎全是伪作,但也价格不低。并嘱菜九“庐江真面目不宜示人。否则很快就有伪品流入市场。”

    很快,菜九又从记忆深处钩沉轶事一则,告知祖兄:再讲林散之的事。林家就在我单位附近,南京玄武门。美术出版社办公室主任郑必宽也是小书法家,经常去拜访林老。林老很谦虚,有一次就用铅笔写了小郑的字比我好。小郑主任高兴死了,赶紧收藏。这是草圣亲自说的,权威说法。

    祖兄旋即回应:以愚之管见,林散之与齐白石不一样的地方在于,齐以卖字画为生,林不卖字画。二人都是有诗画书三绝之称谓,绝也者,冠绝一时也。然坊间有齐以画出而名、林以字为誉之论,此岂真识书画圣者耶。愚以为,二人的诗画书,其分量之重,都不是一般人能望其项背的。因齐要卖钱之故,说其一生字画一万多幅当不为过,但今之真迹常作价千万元,上亿元之作也有。林多交流馈赠,其作品之量显然很难达到万幅。最终,不以卖字为生的林散之作品的市场价,与齐白石也不遑多让。听说圈内有一艺人,聪明绝顶,早年,他到林之家乡或生活过的地方去搜买林之真迹,果如其所料,收获颇丰。又闻早年,在合肥,又有一字画商人,年仅二十出头,冒死前去求林写字,不料草圣即赠以字,且落款为:赠XX小弟。是年草圣比求字者长三十多岁。日后郑必宽之遭际,足见林散之平易近人,不重俗礼之风致正其自然本色也。

    由郭爱德先生雄文到祖金林兄陈说草圣事迹,让菜九觉得,艺林掌故其实也很有搞头,关键是要让作者自己出入于这些掌故当中。郭爱德先生做得就非常好,由古及今,由人及己,知识铺排得恰到好处,牵动读者随之起落,并顿生敬仰之心。郭爱德先生是第一次读到,令人大开眼界,受用无穷。英雄出自草莽,岂虚言哉。网络查找郭爱德,只有一个与此雄文相配。此郭先生当为林州市政协委员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林州市第二实验小学校长,1967年9月出生,比菜九小了一大截,佩服,佩服。

    又及:美女冠军见到上述文字后,想到家里遇到的艺术浩劫,记下来见证那个该死的年代:文革中红卫兵到我们家从阁楼上拿下来书画烧了一天一夜、我那时上小学二年级。我父亲说有很多珍贵真迹!我们家前庭后院的雕龙画凤的阁子门窗被砸的惨不忍睹!有一本(一千八百担)是原北大校长吴祖缃签名赠送给我爷爷的、我小时候看过是写我们祖籍泾县茂林的!

    菜九按:吴祖缃有北大经历,好像没当过北大校长。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8/9 17:17:39    跟帖回复:
56
刘邦在下一盘很大的棋1
  
      《刘邦在下一盘很大的棋1》说的是刘邦在灭赵战争中的种种作为。可能人们认为灭赵战役完全由韩信彻底搞定,关刘邦屁事。但菜九要说的是,灭赵战争从酝酿到实施主要是刘邦的事,至于韩信,在此役中有作用,但与刘邦的作用相比要次要很多。
  本文小目
  1.引言
  2.消失了的一盘大棋
  3.刘邦的棋路简述
  4.千古漠视赵侵汉
  5.刘邦本来对赵就不爽
  6.赵的如意算盘
  7.野心大,赵要克服的困难更大  
  8.刘邦放过冒犯的赵军不打
  9.击赵前刘邦先战易攻之敌
  10.刘邦平定章邯安定关中
  11.集中优势兵力痛击楚军
   12.刘邦的棋局轮廓显现
  13.韩信的战略作用
  14.汉赵决战推演
   15.靳歙战赵反映出汉赵战争的主战场和主要过程
  16.应付计划外的楚援赵
  17.楚援赵无果宣告了赵的灭亡
  18.南部战事小结
  19.韩信在击赵战事的贡献
  20.棋局总结
  
  1.引言
      先论说一下本文的缘起。
      菜九此前已经写了《刘邦在下一盘很大的棋2》,揭示了刘邦在楚汉最后一战玩弄的种种手段。为什么1还没写就直接写2呢?因为菜九发现刘邦玩手段的内涵向来不受重视,并且历史记载把在最后的决战中的刘邦描绘成一个傀儡,谋士讲什么,刘邦就动什么。实际情况是整个过程都是刘邦为主导的,吹得神乎其神、天花乱坠的谋士谋略反而是虚假不实的,而刘邦的种种谋划过程却被掩盖在不真实的谋士谋略故事中了。一旦发现这样的不实记忆,菜九迫切地觉得需要揭穿。于是乎,菜九在《千古谁识战垓下》的基础上,结构了《刘邦在下一盘很大的棋2》,并在那个过程中又弄出三个小体量的《中国人最不认真——没有固陵败也没有张良计》《垓下小考》与《中国人最不认真——天下到底几垓下(终极版)》,形成一个碾压板块,可以在网络之上呼啸一过,感觉非常之爽。说这些没用的话,旨在表明,即使是旧作翻新,也是大有前景的。
  
      那么,《刘邦在下一盘很大的棋的1》又是什么呢?菜九以为这个1就是刘邦在汉赵战争中的种种手筋,其精彩程度绝不在2之下。与2相同,这个1也是长期被掩埋在历史的尘埃中的。菜九在完成了2之后,自然觉得再任这个1这样掩埋下去显然不合适,所以抓紧打理出来。
        其实无论是2还是1,都不是新用功,都是在旧有功课基础上变换角度重新排列原有发现。之所以要在旧有题材上多费一遍手脚,将有限的生命看似无谓地消耗一次,实在是无名小卒的无奈。因为无论把事情讲得多么透彻,只要你是无名小卒,广大看官都懒得看一眼,至多也就心不在焉、不得要领地胡乱粗看一过,于是乎菜九枉费心机的若有所得就成了多余的话。所以为了让菜九那些自以为透彻无比的功课广为人知,在已经完成全景式交代的基础上,使出浑身解数,挖空心思,切换重点,力求打造出吸引不同人等不同视角的题材,自然而然成了菜九这样的无名小卒的常用手段。如果菜九不是无名小卒而是学界大佬,这样的事情自然会被后学小子们做起来。不过估计他人出手还达不到菜九水平,那样的话,菜九亲力亲为也没有什么不好。菜九愚不可及地认为,通过突出不同的重点,展示不同的侧重点,或者有可能使无名小卒的所谓发现得到多一点的社会传播与社会认同。不是说有志者事竟成吗?
        再者,抛开无名小卒的无奈内涵,无论是2还是1,虽然都不是新用功,但在旧有整理基础上,对刘邦的高明产生了新的认知,揭示了一个伟大人物的英明决策,对于时代走向的至关重要作用。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无论是2还是1,都从多余的赘述,变身为有意义的阐述,又何疑焉?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1的神奇与令人拍案叫绝,较之于2棋中对项羽玩的那几手,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2毕竟还有一个长期谋划的过程,而1则绝对是即兴之作,是从走第一步棋开始就看到后面的所有变化了。正因为如此,1过程中那个从来没有受到重视的汉对赵的立体绞杀战——三线进攻蕴含之精彩绝伦,也是旷古未有。
  
  2.消失了的一盘大棋
      《刘邦在下一盘很大的棋1》是由一连串的前期功课提炼而得。菜九曾在同样的一连串前期功课基础上作《以彭城失利为支点看刘邦的谋略》,但没有将重点集中于灭赵,与本功课还不是一回事,所以本功课绝非多余。两个功课的前身其实都是《千古谁识汉灭赵》,另外《读傅靳蒯成列传》《千古奇冤话魏豹》《千古谁识李左车》及《千古谁识背水战》也涉及这方面内容。换言之,《刘邦在下一盘很大的棋1》的内容早已公之于众了,现在不过是换个角度,以刘邦为主角再重新呈现一下。菜九的上述功课与现行功课的主旨是无论灭魏还是灭赵,起决定性作用的是刘邦而不是其他什么人。
      估计听到菜九的这番言论,广大看官又要愤怒了。历史记忆中灭魏灭赵明明白白是韩信的功劳,基本不关其他人什么事,怎么到菜九这里成了刘邦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菜九不是在山寨历史,实在是历史本来就是这样经过的。只不过因为读史人的长期疏忽,两千年来人们没有发现刘邦在其中的作用,而把刘邦的实际作为挖掘出来这一功课,就是菜九的独家贡献。
      菜九以为,这个大棋的棋局消失,棋路更是不显,真是太不应该了。其原因在于,留在历史棋盘上的棋路是韩信一战而定的错误记载,将太多的历史关注吸引了过去。多亏有《傅靳蒯成列传》记录到韩信战事外的战争场面,才让我们能够知晓汉赵战争的精彩真的是冠绝古今的。因为这个情况历来读者没有心理准备,所以解读要稍细一点。
  
  3.刘邦的棋路简述
  ●刘邦的终极目标是一举平定魏赵代。目标赵代,魏是纯粹的受害者。
  ●刘邦先放过对汉侵犯的赵,打击其他地方武装。
  ●刘邦决定就在赵军侵犯之处开始对赵决战。汉军主帅就是刘邦。表现为汉赵两军主力在汉之河内及赵之邯郸一线的激战。
  ●韩信是汉击赵的中路军,目标是抄赵后路,灭魏只是顺便的事,只是理由不正当。
  ●韩信击赵是乘虚而入,没有遇到赵军主力,更没有背水一战。
  ●陈豨是汉击赵的北路军,与韩信同时出兵,目标定代。
  ●楚汉在赵地的会战被湮没。楚曾在朝歌、邯郸两处得手,旋即被汉夺回。赵地对楚作战的汉军指挥是刘邦,战胜的对手是项羽。
  ●楚救赵失败后,汉对赵的胜势确立,赵只剩下残余抵抗了。
  
  4.千古漠视赵侵汉
      估计广大看官看到赵侵汉一词,多半以为是菜九在胡编乱造了,从来只知道经过背水一战,汉就把赵给灭了。至于这个非常容易灭的赵居然会对汉侵犯,则毫无概念。难道秦楚之际赵国对汉有侵略行径吗?真是闻所未闻,天方夜谭啊。
      菜九以清理史料之假为己任,清理假史都来不及,当然不会自行添乱。秦楚之际,赵汉有战,结局是汉灭了赵,无论是赵侵汉还是汉侵赵,都不会改变。尽管结局一样,但缘起不一样,事件的性质就不一样,因为牵涉到汉与赵哪个先开了第一枪。现在的历史记忆,只记了赵被开枪,并被击毙。事实上,家喻户晓的背水一战只是个文学创作而非真实发生的历史,无人知晓的赵对汉的侵犯才是真实的历史事件,这一事件的后果就是侵略者被被侵略者给灭了。换言之,赵侵汉是典型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真有赵犯汉这样的事吗,怎么几千年没有人提过,你这个菜九太别出心裁了吧?菜九当然是有所本而言,这个本就是《傅靳蒯成列传》记录到的靳歙在对赵作战的战功。其中最关键的是靳歙的作战是在汉的腹地开始的。这样的理由只有一个,即先有赵对汉的侵占,然后才有汉对赵的打击。赵在什么时候对汉发动了侵占?菜九考据以为,只有加入了以汉为首的反楚联盟的赵,在汉的彭城惨败没有损失,然后这支加盟军就在汉之腹地顺势侵占了汉之疆域。靳歙所在战线,就包含对这部分侵占赵军的驱逐与歼灭。
      《傅靳蒯成列传》大概是《史记》中最无趣的篇章,估计是直接从官方档案中截录而成,所以干巴巴的。但就是这样没有任何水分的史料是最有价值的,据此史料可以矫正很多史识,揭示赵汉战争的本质又是其中最有价值者。
        靳歙在汉之腹地与赵作战,时间应该在背水一战之前。因为背水一战之后,赵已经亡国,如果亡国了的赵还能对汉侵占,那可真是活见鬼了。更加重要的是,靳歙所在战线的规模是决战性质的,这意味着赵军主力不可能出现在所谓的背水一战的战场上。靳歙所在战线才是赵军主力所在,赵的主心骨陈馀也只会出现在这一战线,而不会出现在其他任何地方。这就是背水一战不能成立的内在原因。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8/10 21:03:20    跟帖回复:
57
    5.刘邦本来对赵就不爽

    这个被汉灭了的赵实为罪有应得,并且特别地不省事,让刘邦不爽也并非从赵侵汉开始。当初刘邦拉赵参加反楚联盟时,赵就推三阻四,不想参加。也难怪赵取这样的态度,这个赵也不是名正言顺的诸侯国。当初项羽主持分封时,采取强枝弱干政策,将原来的赵王歇改封为代王,将原赵相张耳立为常山王即赵王。但原赵将陈馀因只受封了三县之地,对张耳得利很不爽,于是联络了代与齐逐走了张耳,将代王歇又迁回为赵王,赵王歇就将自己原先的代王授予陈馀。张耳被逐后,投靠了自己以前的学生、门客刘邦。刘邦当然有为老师讨回失地的义务,但当时的主要矛盾是反楚。因为刘邦自己也是被项羽安置到巴蜀汉中的,且这样的方案是他当面接受的,甚至就是他自己提出来的,但与赵结盟时,刘邦已反出汉中,平定了三秦,这就有出尔反尔的嫌疑。刘邦的反楚因有这样难言之隐,因而并不硬气,所以才要尽量拉同盟军。赵与陈馀的情况就很类似,所以刘邦就搁置了为老师讨还失地的事,相当央求赵、代加盟。赵、代的主事者就是陈馀,原先与张耳是忘年交、刎颈之交,闹翻之后就不共戴天了,所以向刘邦提出加盟的条件,就是先杀了张耳。这样的事刘邦怎么会干呢?但为了结盟,就找了个长得像张耳的囚犯杀了,蒙混过关,骗得赵、代结盟。所以赵的加盟是不情不愿,相当勉强的。见到汉遭败绩,加入反楚联盟的赵立即就落井下石,对盟主汉下手,相当于从背后捅刀子。在汉看来,这个赵就是死有余辜的。

    6.赵的如意算盘

    其实刘邦拉赵、代加盟也只是在道义上借力,真要打仗,用不着他们上阵,所以赵、代同盟军才会被安排在后方,可能就被部署在汉新收复的河内地区,那个地区与赵境接壤,可以说汉为赵提供了极大的便利,此举也可以看出刘邦对赵代多么迁就。赵算什么东西,让刘邦迁就如此,刘邦当然不爽。谁知刘邦在彭城遭遇了惨败,这个让人不爽的赵居然手伸得贼快,一下子就占领了他们的驻扎区,估计还有所扩大,不然就不能叫侵占了。为什么说赵手伸得贼快?是因为刘邦遇到的危机时间跨度不会超过一个月,赵对汉的侵占,就应该在这一个月内发生的。

    赵代的主事者陈馀本事不大,嗅觉倒很灵敏。他从汉在彭城的失败中看到赵扩大疆域的机会,因为汉的势力范围超级大,一旦汉一蹶不振就此崩溃,赵就可以方便地接管汉之疆域。正好赵在盟军中所处位置较为有利,河内地区,项羽主持分封时分给了旧赵将司马卬为殷国,刘邦东征时灭了殷国立河内郡。因为灭殷的过程非常快捷,估计基本上没有经过激战,只是汉军大兵压境,守军就投降了,而投降的守军没有遣散,就地换了旗号继续驻防。到了陈馀驻扎在河内地区,开始反汉,当地的原守军,根本没有作抵抗,顺势归顺了赵军,他们本来就是赵军嘛。如果守军不是原赵军而是汉军,赵在河内的占领绝对不会如此顺利。与河内守军类似的还有河南守军,只是河南守军虽然也是原赵军,但他们是张耳亲信申阳的部下,估计会对陈馀主导的赵代军有抵触,所以赵军占领河南地区的可能相应小一些,至少不能占领河南的主要地区。

    7.野心大,赵要克服的困难更大

    实际上,赵对汉的侵犯有一定的局面难度。前面说过,赵与代都不是项羽分封的格局,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陈馀与赵、代也是项羽的罪人。如果陈馀在与楚达成和解之前就侵汉,就等于一下子把当时两个最强大的势力得罪了。所以,菜九估计陈馀在对汉动手的同时,可能也要与项羽取得沟通。在项羽而言,陈馀虽然也是有罪之人,但这个时候正好与汉作对,对项羽是有利的。所以项羽可能暂不追究陈馀破坏局面的前科。这样的沟通应该是在侵汉过程中,或侵汉得手后,楚对陈馀有所承诺。如果没有楚的撑腰,赵、代势力真要赖在汉之腹地,恐怕也没有这样的胆量。这样的赵楚沟通史料不载,但日后汉赵战事中有楚势力介入的事实支持这样的推论。

    现在的行话是风险与机会并存,对赵国与陈馀来说,强大的汉在彭城遭到楚的暴力打击,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赵真有可能极大地扩张开来。所以除了趁机占领汉之疆域外,赵也就近对魏进行侵占。正好魏国武装力量的主力被魏王豹带到反楚联盟去了,国内兵力空虚,赵在侵汉的同时,也对魏进行侵占,占领区深入到魏之腹地。根据日后汉赵战事有在燕地的记录,提示赵对燕也有所侵占。

    所谓的利令智昏,应该指的就是陈馀这样的作为。当然,这样的评语也是成王败寇的,如果刘邦彻底覆灭,此举就是得风气之先了,占得先机了,捷足先登了。陈馀的选择是撞大运的行为,人生不能没有梦,说不定会梦想成真呢?如果从能力与实力上来说,陈馀的赵冒犯刘邦的汉,就是以卵击石。不过,如果刘邦之汉在楚的暴力打击下就此灭亡,则另当别论。所以,陈馀为了将赵之疆域扩大到前所未有之境,拼死赌一把,把宝押在刘邦必将覆灭上了。只可惜人算不过天,刘邦正值鸿运当头,彭城惨败给了刘邦新的机会。陈馀不仅是赌错了方向,而且还加速了自己的覆灭。

    赵与楚即使私下有所勾兑,但赵与楚有汉隔离,楚对侵犯了汉腹地的赵军实际上是爱莫能助的。所以,楚赵勾结,并没有立即对侵汉赵军产生实质上的好处,犯汉赵军还是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但刘邦似乎不急于收拾这些胆敢来犯之敌。

    8.刘邦放过冒犯的赵军不打

    赵军进犯,汉军完全可以一稳住阵脚就即行反击,将来犯之敌尽行驱逐。那样的话,就不叫下棋了。就是把明明很容易驱逐的赵来犯军放着不打不驱逐,才是下棋。赵弱汉强,这是不争的事实,赵之所以敢于趁乱侵占汉之疆域,应该是基于汉行将完蛋的判断。如果刘邦不是超级强悍,赵的这个判断不算离谱。

    这里要交代一下刘邦行棋的背景。基本攻占三秦后,刘邦以项羽分封不公的名义伐楚,一出关就将项羽封的河南国与殷国灭国,招得志同道合的魏加盟。因为魏豹原先生活并为其占据的梁地被项羽相中,把魏豹支到他从来没有生活过的西魏地为王,梁地落入楚之掌握。打回老家是应有之义,所以魏豹与刘邦一拍即合。赵代加盟的情况已如前述。这两国之外,还有很多散在的没有受到项羽分封好处的诸侯,也纷纷加入刘邦为首的反楚阵营。到了刘邦遭遇彭城惨败后,这些诸侯就开始与刘邦之汉疏远,史称去汉复为楚。这样的定义过分了,实际上只是与汉保持距离,还没有与汉为敌。与汉为敌的当然有,那就是陈馀主导的赵、代势力。

    史料对刘邦的彭城惨败绘声绘色,真给人汉会就此一蹶不振的感觉。实际上汉在彭城遭遇的失败声势浩大,实际损失还是汉能够承受的。这样的损失类似于章邯杀败项梁对楚的打击。如果正视项梁之败,实际上只是损失了首脑机关,楚军的主力刘邦、项羽、黥布等毫发无损。刘邦的彭城之败,损失还弱于项梁之败,汉之首脑刘邦还在,汉之主力曹参、灌婴、靳歙加上吕泽部都还完好无损嘛。所以刘邦在惨败之后迅速站稳脚跟,并在荥阳一线击败楚军,将楚汉战线稳定在荥阳一线。估计刘邦的转危为安也就是一个月左右的事,溃败的狂潮退去,就看出谁在裸奔了。那些与汉疏远的诸侯处境就尴尬了,而陈馀为首的赵代犯汉势力更是罪不容诛了。

    在刘邦之汉转危为安的过程中,赵、代犯汉势力显然是罪大恶极者。如果首恶必办,刘邦应该站稳脚跟后,立即兴兵将入侵的赵势力驱逐出境,治赵带头裸奔的罪过。但刘邦根本没有这样做,他先以讨伐反叛的名义,对散在于汉势力范围内的诸侯王武、邢说之流进行军事扑灭。

    9.击赵前刘邦先战易攻之敌

    史料没有直接记录到刘邦在彭城失败后做了什么功课,有之,则是张良献计任用韩信、彭越、黥布而为刘邦采纳的记载,而这一所谓史实又根本不可能发生。

    之所以断然否定言之凿凿的张良计,简单地说,当时韩信还没有显露才华,彭越充其量只是汉阵营的盟友而不是可以支配的人手,黥布则处于与汉没有任何关系的独立状态,张良怎么可能出这样的馊主意让刘邦指望这三个或才能未显或没有任何把握支配的人呢?即使张良犯浑,刘邦也不会接受啊。虽然否定了这唯一有所谓谋略的记载,但捋一下彭城惨败后的汉方动态还是可以看出刘邦的功课都是些什么内容。

    前面讲过,击灭王武、邢说等诸侯是汉遭遇惨败后的最早军事行动。菜九一直怀疑这样的行动应该在楚汉战线稳定之后进行,但各记录都在破楚荥阳东之前。如此,则楚汉相持局面还没有形成,汉正处于刚刚溃败的惊恐之中。在这样的情形下,进行这样的不急之务,应该是刘邦的重大谋划。推测一下刘邦出于何等的考量,为什么在立足未稳的情况下就急忙对这样的无害诸侯下手?可能刘邦从彭城溃败,逃跑到下邑与吕泽会合后,就得知赵、代势力对汉的侵占。而与赵、代势力类似的诸侯,是否会采取与赵、代相似的举动,刘邦还没有把握。既然这样的诸侯已经与汉疏远、骑墙观望了,下面就不能指望他们有什么帮助了。所以汉方迅速捏造了“诸侯去汉复为楚”的罪名,以便讨伐他们时在道义上占得先机。与那些诸侯相比,即使刚刚经历惨败的汉也实在是强大太多了。好像没有费什么周折,就将以王武为首的散在诸侯消灭了。

    想想王武之流也真够冤的,他们原来只是散在的小股地方实力派,因项羽的分封的阳光没有普照到他们,所以成了刘邦反楚统战对象。刘邦反楚打出分封不公的旗号,他们选择了加盟,聚在一起数量也相当可观。等到刘邦败出彭城,他们大概不想再趟浑水,又回到原先的独立状态,但这个时候成了刘邦剿灭的对象。如果这些诸侯在被消灭之前真如汉定的罪名那样与汉为敌,可能汉应付起来也很费力。而实际情况可能是,他们从反楚阵营中游离出来,继续经营其各自的地盘,与反并不相干。但刘邦为了完全控制楚汉战线后方地面,就以反之名义对这些前盟友开刀。汉军参战被记录到的有曹参、灌婴、靳歙,这几人是汉阵营战斗力最强的,足见汉为了解决这些前盟友是不遗余力的。因为汉军主力大举压上,对王武等人的平定非常顺利。从此,自荥阳到关中,全是汉之势力范围,只有赵占领区成为汉势力汪洋大海中的孤岛。

    注意,刘邦的棋路虽然诡异且一举得手,但在道义上并不占优。因为人家只是进入了骑墙观望状态,还没有与汉为敌。可能那些诸侯以为采取不结盟态势,回到与汉结盟前的状态,应该是安全的,就当之前的结盟没有发生。但到了这个时候,这样的事,势力弱小的诸侯说了不算,是强大的汉说了算。说你反,你就是反,而且转眼之间就扑灭了,是非功过哪个来追究。

    用事后诸葛亮的眼光,陈馀之流看到汉对无过错诸侯的手段,就应该逃之夭夭了,陷在汉的重围里会有什么好结果?但是人的贪念,哪里会把吃下肚的好处吐出来呢。所以,估计陈馀之赵代势力惴惴不安地呆在汉之腹地,进一步的冒犯肯定是没有的,但对拔腿逃跑想法的拼命克制肯定会有。可能他们想凭侥幸,以为汉没准会不追究呢。一般来说,入侵的赵代势力为了保住占领区,会从国内向占领区增兵。只是赵代的兵力远不如汉军强大,增兵的作用非常有限。正好刘邦并没有打算立即对赵作战,所以赵代势力或者会产生他们的增兵起作用了的错觉。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击平王武等人应该是刘邦最早启用以反叛名义清理实力派的举措,从此开启了以反叛罪名清理实力派的行为模式。日后刘邦屡屡启用这个模式,频频得手,但也将历史搞得一团糟,这又是题外话了。也无论王武等人是否真的反了,反正以反叛名义清剿他们方便得很。

    10.刘邦平定章邯安定关中

    按史料称其于汉二年六月回关中,那么,在平定王武过程中,刘邦可能没有参加。因为在平定王武们的战事中,看不出刘邦的作为。之所以出现这样的场面,应该是刘邦在做出相应部署后,就将具体作战交给自己的得力干将们曹参等操作即可,而他自己入关去办更重要的事。对刘邦而言,收拾王武们只能算是小打小闹,根本不用他费心费力。刘邦在关中要办什么呢?从记录上来看有灭章邯与立太子。

    关中属于新定之地,为了伐楚,很多事情没来得及做,甚至章邯还盘踞在废丘负隅顽抗。这个章邯也是人杰,当时除了刘邦、项羽,别人都拿不下他。刘邦从汉元年十月出关到汉二年六月入关,时间长达八个月,章邯也就在关中坚持了八月的抵抗,在此期间,关内汉军奈何不了章邯。只有等到刘邦回到关中,才宣告结束。而刘邦一出手,章邯立即就擒。如果以章邯作标杆衡量当时作战能力的排名,很能看出点名堂。从历史战绩看,直接打败章邯的,也只有刘项,其他人,包括韩信,都不是章邯的对手。所以拿下章邯后,刘邦立刘盈为太子,并进行了一系列的制度建设。看来刘邦绝非草莽,前线战事繁忙,也没有忘记后方的种种巩固措施。

    11.集中优势兵力痛击楚军

    灭章邯后,关中的兵力就可以对外抽调了。刘邦在关中的调兵遣将有两大重点,除了要抽调人马到荥阳一线外,还要安排从关中出发击赵的人马。从历史记录上看,击赵是在击魏之后进行的,则汉军的击魏军肯定是从关中出发的。

    步骤上,击楚优先,击赵在后。

    各记载都记了汉破楚荥阳东之役,就是刘邦这一阶段的重要手笔。《淮阴侯列传》将破楚荥阳东记为韩信之功,实际上不是。之所以又一次断然否定言之凿凿的历史记载,因为被明确记载到参与此役并立功的汉将有灌婴、靳歙,前者此时不隶属韩信,后者则从来没有隶属过韩信,所以指挥他们作战的只能是刘邦。另据菜九考证,韩信本人一直在关中,并没有出关,其职责是协助萧何做后勤工作,他的职务就是治粟都尉嘛。所以破楚荥阳东完全是刘邦的功劳。

    从汉在平定王武们之后进行对楚作战来看,是否是想用易打之敌练练手,提高部队的士气,并稳定战线。如果是这样的话,对楚作战顺利的结果,表明平定王武达到一举两得之效——既征服了广大地区,又提高了部队的战斗力。还可以提出个三,即整个楚汉相持线后方获得空前的安定,从前线到关中后方,从此一片通途。注意,破楚荥阳东的立功的两支部队靳歙与灌婴,也正是破王武们立功最大的部队,说明破王武对提高汉军士气有极大帮助。而士气大振的汉军一旦投入到对赵作战,赵军很难支撑,事实也正是如此。

    再强调一下,破楚荥阳东与韩信一点关系也没有,当时韩信在关中而不关外,日后韩信也正是从关中出发击魏赵的,而不是从关外回到关中再出发的。

    刘邦下面要做的事是灭赵,在灭赵前击楚或者有战略考虑。估计刘邦不想让楚判断汉的作战意图,所以在给楚强力打击后,突然毁灭赵,会让楚感到措手不及。因为楚受到汉的暴力打击,正不知道汉下面还会采取何等规模的作战。谁知汉的战略重心迅速转移了,在楚猜测汉下一步意图的时候,汉就可以完成将赵主力击溃的战略目标。这就是菜九猜测的汉击楚的战略意图。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8/10 23:05:44    跟帖回复:
58
    12.刘邦的棋局轮廓显现

    以刘邦破楚荥阳东,形成楚汉相持线为考量,可以总结刘邦的东征的得失。虽然汉伐楚失败,刘邦的收获还是大于损失。毕竟汉之疆域拓展到了荥阳一线,关外独立武装也一一讨平,关内获得安定,这时楔入河内的赵国势力的逐走,就提到了议事日程之上。但刘邦显然不会满足仅仅将赵势力逐走为目标,他有更大的的图谋。这个图谋简言之,就是彻底清算赵代势力,完成对北部中国的整合。从这个意义上就可以看出,刘邦不立即逐走盘踞在河内的赵国武装,确实是一着高棋。这样深入到汉境的赵军肯定会舍不得放弃已占领地盘,势必为保住这个地盘而从国内调动军事力量来增援。这样一来,就为刘邦后续行动提供了方便。

    在汉军方面,既然朝歌一线只记录到靳歙的战绩,则刘邦是将对楚作战的战胜之师调到对赵决战的战场。连强大的楚军都吃足了靳歙们的苦头,赵军的前景真的不妙啊。

    赵的恶梦还不止于此,刘邦在盯上深陷汉重围的赵势力的同时,也瞄准了赵之后路,在关中安排了两路人马,韩信与陈豨分别抄赵之国都与代。韩信应该是第一次独立带兵,刘邦为他配备了最厉害的曹参。这个曹参是刘邦主力阵容能力最强者,在破楚荥阳东之役,并没有动用曹参,破章邯关内之战,曹参也没有赶上。大概刘邦就是安排曹参集中精力从事抄赵后路。可能广大看官会以为曹参只是作为韩信的助手出战北方战事,怎么到菜九这里成了刘邦的重要棋子。这个问题后面会分析到。  

    13.韩信的战略作用

    菜九近期一直没说韩信的好话,即本文行文至此,也将韩信的功劳剥离了几件。现在说韩信的战略作用,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好话,但确实是对刘邦的战略有杰出贡献之举。在刘邦的这个棋局里,汉一举平定北方的战局中,韩信的贡献不是统帅作战,而是在战略上解决了刘邦的困扰。刘邦是决心要铲除以陈馀为首的赵、代势力的,但从关中进击赵、代,中间有魏阻隔其间,而这个魏不仅是汉之盟国,而且也陷于与赵、代势力的纠缠之中,苦不堪言。如果向魏借道过境击赵、代,并不名正言顺。估计魏豹因赵、代入侵而率魏军主力从反楚联盟回国,魏豹回国时,赵、代武装在魏的占据已成为事实,以魏之实力,要将入侵势力驱除还颇不容易。魏原本就不强壮,疆界内盘踞了异国武装,情势尴尬。当此之际,魏请汉出面主持公道当是可能性非常大的选择。估计魏确实向汉求救了,而这个求救正好与汉平定赵、代的需求碰到一起,让韩信从中看到绝佳的方案——趁援魏之际,兴兵灭魏,灭魏之后,再攻赵、代。

    刘邦当然看出这是一个绝妙的计谋,但难题是魏是汉的盟国,这样的做法说不过去啊。估计韩信提出何不给魏安一个反叛的罪名,这样对魏用兵就名正言顺了。日后魏反汉的罪名大概就是这样出台的。根据菜九分析魏之情状,魏怎么可能在自己国家被侵占的情况下,再得罪强大得多的汉呢?非常不合理啊。所以菜九想破脑袋,才想“明白”,大概韩信受重用是这样一回事啊!韩信此前没有带兵的经历,因贡献出这样一个奇计,所以当韩信开口毛遂自荐愿意领兵作战,刘邦当然也就同意了。而且曹参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配给韩信,名为配合,实为辅导。韩信击魏史料根本不可信,曾国藩曾有评论,此不赘。但韩信在击魏过程中肯定表现出色,令曹参满意。所以曹参在韩信击赵前就自行离去,向刘邦销号了。

    魏豹虽然被汉军俘获,但魏豹的身份与其他被俘的诸侯王还是有明显区别的。这个区别就是汉还给魏豹安排了工作。之所以安排工作,还不是汉对魏豹就这样毫无过失地亡国了还是心存愧意的,这样的事情确实做得太绝了。日后韩信也是没有谋反的事实却让汉扣上了谋反的帽子,是不是天道好还呢?还望有识教我。特别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日后韩信被扣上谋反帽子后,也像魏豹一样被安排了工作。最后韩信的死也是趁刘邦不在的时候,被杀害的。韩信的结局差不多复制了魏豹的结局,难道韩信的结局是他对魏豹谋略的报应吗?

    14.汉赵决战推演

    历史记忆只记住了背水一战,而对真正的汉赵决战基本没有多少记忆。虽然菜九率先注意到了决战期间靳歙战赵的事迹,但这样的战绩还是局部性的,不能反映汉赵战争的全貌。通过对这一段史实综合考量,菜九提出汉对赵作战可能同时开展南中北三线立体进攻的概念,并以为这样一来就有可能多少恢复一点当时的场景。

    菜九以为,自从赵对汉下手后,刘邦就开始考虑对赵一揽子解决方案。待刘邦平定了章邯,安定了关中之后,就准备实施解决赵、代存在的计划。在韩信等人集思广益之后,形成了采取南中北三线进攻方案,并且在步骤上,同时打响。所以汉军胜楚于荥阳东之后,立即就对占据汉领土的赵军发起攻击,与此同时,关中汉军也开始对魏进行由援助为掩护的进攻。汉击魏很顺利,基本上一转眼就直接面对在魏的赵、代势力了,但朝歌、邯郸一线的赵军并不清楚汉军从魏之方向向赵运动的动态。所以当陈馀的入侵军在朝歌、邯郸一线受到打击后,他很可能要求国内的部队对其增援。这样一来,韩信等击赵所面临的压力就小了很多。韩陈两路进军,目标赵、代,但主要作战过程可能是在魏境。因为国力有限的赵、代穷兵黩武,国内必然处于空壳化状态,所以韩陈两路在赵、代两地极可能没有经过苦战。至于背水一战,那只是个传说,根本不可能发生,因为赵军主力早已在朝歌、邯郸一线陷入与汉的苦战之中了。

    再强调一下,汉赵战争的主战场不在韩信的击赵方向上,也没有背水一战。韩信在击赵过程中肯定是劳苦功高的,但绝不会是现在被记录到的这种简单模式。战赵史料中最可信的,还就是《傅靳蒯成列传》的靳歙战赵事迹。《傅靳蒯成列传》的靳歙对赵作战记录虽然只有寥寥数语,但是非常有内涵,也是该传最有价值的地方。此传基本上是未经修饰的原始记录,可视之为纯粹的干货,显示了司马迁作史时的资料来源,因其最接近真实的历史,所以更加珍贵。虽然这种资料只有片断,不可能复原整个战事,但用来动摇现有记忆模式还是绰绰有余的。只要正视靳歙事迹,就不难发现,靳歙此年战赵轨迹才是汉赵战争的主要战场及汉对赵作战的主要方向,因此就不能接受韩信史料为汉赵战争的主要构成。

    菜九早先作《读〈傅靳蒯成列传〉》时作过一些归纳,将汉赵战争为那篇文字的重头戏。之所以将碎片化的《傅靳蒯成列传》记载置于大块文章的韩信破赵事迹之上,是因为赵与汉在汉三年之前就确凿无疑地处于战争状态,换言之,赵军主力应该在河内郡一带与汉军相持、对峙,而不在韩信进攻的方向上。

    靳歙对赵作战在列传中只是简单地标明为汉三年事,所有靳歙战赵事迹被完整地记录于汉三年,并不知其发生在年初、年中还是年末,不如韩信史料明确标明为汉三年十月那么明晰,表面上韩信战事发生在前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前文分析提示,靳歙对赵作战先于韩信的理由更加充分,一是赵先背约,二是赵对汉有侵占,单纯就这件事而论,汉直赵曲,作战的地点与目的有收复失地成分在内。何况赵占领区还楔入到荥阳前线与关中的路途之中,属于心腹之患,肯定要率先清理掉。还应该看到,汉集团于汉二年末汉三年初即发起对赵的清算这种时机选择是比较合适的,因为楚汉战线基本稳定稳固,关中之敌彻底肃清,间夹于楚汉交战区域的立场不明的独立武装被逐一剿灭,彻底剿灭不知天高地厚的赵的时机完全成熟。考虑到赵对汉的领土侵占,此系列战事当是汉二年战事的延续。汉二年,虽然汉赵未发生大规模战事,或汉还没有对赵取得显著的战绩,但因赵的入侵在先,驱逐击破是必然的选项,所以零星的战事或曰大战的先导之战事必不可免。所以菜九以为,靳歙参加的这一连串战事,极可能始于汉二年末不晚于汉三年初,不仅是双方主力的对决,而且体现出汉方占主导局面的倾向。那么,同样发生在汉三年的对赵作战及此前的对魏作战,可以看作是配合此次对决的协同作战。估计刘邦对赵此前侵占魏地之举也了如指掌,知道纵使魏豹回国救亡,未必能一举逐走赵的侵占势力。在这种意义上,魏的实力就大大下降,所以在赵魏纠缠之际,派出一路人马,斜刺里杀过去,抄赵的后方,必然大有斩获。韩信、曹参大概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派遣的。所以韩信、曹参的破魏之战,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制服魏王豹后,韩信没有在魏停留,而是顺势对赵进攻;留在魏地的曹参,在魏地的作战对象也是赵将,而不是魏残余势力。这是否表明汉的战略意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魏不是重点,重点是攻赵。至于魏那么快就覆灭了,原因还是在于赵的入侵使其内部涣散,所以变得不堪一击。但刘邦清楚,魏是无罪的,所以魏王被俘后,还是安排了工作(守荥阳),这与其他任何降王都有所不同。虽然这是题外话,但不妨将靳歙战赵在韩信之前的推测作为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15.靳歙战赵反映出汉赵战争的主战场和主要过程

    被记录到的靳歙对赵作战计有七战,不可谓不多。现据列传资料按顺序胪列如下:

    1.别之河内,击赵将贲郝军朝歌。这是独立作战,但肯定是受派遣。战果是:破之,所将卒得骑将二人,车马二百五十匹。

    2.从攻安阳以东。这是从属于某的作战。战果是:至棘蒲,下七县。

    3.别攻破赵军。又一次独立作战。战果是:得其将司马二人,候四人,降吏卒二千四百人。

    4.从攻下邯郸。又一次从属于某作战。

    5.别下平阳。又一次独立作战。战果是:身斩守相,所将卒斩兵守、郡守各一人,降邺。

    6.从攻朝歌、邯郸。又一次从属某作战。

    7.别击破赵军。再一次独立作战。战果是:降邯郸郡六县。

    靳歙对赵作战的整个作战纪录概括起来就是,靳歙七度作战,三从四别,战功赫赫,朝歌、邯郸二度易手。除了6没有具体战果,其余各次都是战果辉煌,也提示战争规模相当可观。其实不论从别,就这种作战力度,已表明靳歙的作战方向上是战事频繁、规模宏大。且靳歙一人的作战频度即如此可观,整个战线上的战争规模可想而知,定其为战争的主战场及主要作战方向应该是毫无疑义的。

    在用“三从四别”简单归纳了靳歙的作战形式后,菜九最早注意到的,就是里面的几个“从”字(从攻安阳以东,从攻下邯郸。从攻下朝歌、邯郸)。依照菜九的菜鸟见识,所谓从,就是从属某人,其作战任务是承担主体战役的一个组成部分;所谓别,就是受某人指派承担全部作战任务,即为接受指令后的独立作战。所以,遇到别,其功劳基本上可以归于其人;遇到从,则其战功的领导指挥之功不得归其所有。靳歙所从不止一次,而是三度,则其所从者当为主帅明矣。于是,靳歙接受谁的指挥的问题,一下子就突出出来了。一直以来,对靳歙这一系列作战所从何人一直无解。以司马迁的笔法,所谓从某而无特指时,往往是从刘邦。历史记忆中从来没有刘邦出现在汉赵战场上的痕迹,太匪夷所思了。但《傅靳蒯成列传》记有“(周緤)东绝甬道,从出度平阴,遇淮阴侯兵襄国”(《功臣表》周緤亦有类似记录),周緤为刘邦最信任之人,史称从来没有与刘邦分开过,虽然是夸大其词,但其所从多半是刘邦。此行的目的是从韩信处接受兵源,输送到荥阳前线。我一直不理解周緤的这条功劳,“从”刘邦到韩信处接受兵源,功劳应该归刘邦,怎么算周緤的功劳呢?经思考,这条资料还可作这种解读,即周緤从刘邦出度平阴,之后周緤单独到襄国接收淮阴侯兵源。因为平阴就在靳歙作战的朝歌一带,襄国,在今河北邢台,本为秦信都县,汉元年诸侯相王时,项羽改其名曰襄国,并以此为常山王张耳国都。史载,汉三年,汉将韩信破赵,击虏杀赵王歇于此。由于襄国距朝歌很有一段距离,周緤大概是将刘邦护送度平阴后,又前往襄国迎接韩信的兵源,所以功劳成立。《樊郦滕灌列传》记:灌婴“以骑渡河南,送汉王到雒阳。使北迎相国韩信军于邯郸”,与周緤的行动内容相似,正好配成方向相反的一对:周緤是护送刘邦过河北上,灌婴是护送刘邦过河南下。这一往一返,恰好坐实了刘邦在赵的行踪——有前往,有停留,也就有可能直接指挥作战。可以肯定,靳歙的领导者即汉赵战争的汉方主帅,经过多方勘比,现在看来这个光荣称号非刘邦莫属。

    汉赵战争汉方的总体情况是否大致这样:在赵汉军至少有三路人马——刘邦(南线)、韩信张耳(中线)、陈豨(北线)。刘邦的南线至少有这些将领:靳歙、卢绾、刘贾、灌婴、周緤。即以这几个人物来看,要么位高权重,要么战力超群,要么极受眷顾。那么,刘邦方向为主打方向明矣,刘邦为击赵之主帅亦明矣。

    检点一下靳歙的七度作战:之1应该是揭幕战,汉是以自卫反击战的形式开始了大规模的对赵清算战役,其发生地点就超出了赵的固有疆域。1战靳歙斩获甚大,赵军蒙受损失甚巨,汉完成了收复沦陷国土的作战目标(汉二年,刘邦东征,朝歌所属之殷国归汉,彭城失败后为赵侵占)。估计赵对汉的防线就此被突破。我以为这才是汉灭赵战争的起点,也是汉对赵作战的第一战场兼第一阶段作战。收复失地后,靳歙顺势攻入赵地,所以就有了2战。汉军大部队在赵境内长驱直入,由南向北纵向贯穿赵境,直达钜鹿以北,从朝歌到棘浦,跨越了邯郸、钜鹿二郡,这是否意味着赵军已被基本击溃,不能形成有效的抵抗?3战应该是2战的延续或者是2战的结果,斩获更大。仅靳歙一人就有如此辉煌的战果,那么,整个汉阵营的战绩可想而知。经此一役,说赵的有生力量遭到毁灭性的打击或不为过。之后的4战,相当于汉军从北向南包抄作战,这次是占领了赵之腹地邯郸。之后的5战仍然是继续南下作战,攻占邺,位置在邯郸与朝歌之间。之后的6战纪录非常令人费解,邯郸与朝歌正好在邺的两个方向,靳歙怎么可以这样作战呢?而且这两个地方都是被汉攻占过的,又如何会失陷?邯郸的失陷容易理解,其原为赵国都,赵的势力应该很大,汉占领后立足未稳,被反汉武装反攻得手。朝歌失陷就奇怪了,因其本为此次战争率先收复之地,赵军应该在此地损失惨重才放弃,此地没有赵的根基,且不说受到沉重打击的赵军未必有能力反攻至此,即使反攻,也未必能得手。如果受到沉重打击可能已经被击溃的赵军,居然能在气势正盛且战斗力高出一筹的汉军手中收复失地,确实是一个令人想破脑袋也想不通的问题。赵收复邯郸也会遇到同样的问题。如果汉在此二地得而复失,表明有赵以外的势力介入。当时的情况,也只有楚军的介入,才能达到这种效果。果然如此的话,就牵涉到楚汉的缠斗又在赵地开辟了一个战场。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8/10 23:20:21    跟帖回复:
59
    16.应付计划外的楚援赵

    准确地说,汉对楚援赵也不会感到特别意外。汉在击赵前的一连串军事行动,最后是打击荥阳一线的楚军,就含有要杀杀楚军的威风的意思,为击赵打基础。因刘邦所在战线距荥阳很近,楚军援赵也应在汉的防范之中。但刘邦为击赵作了周密的准备,即使有楚援助的因素,在汉军庞大的阵势中,楚的援助不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因缺乏资料,只能推测。楚援助的事实可以从邯郸、朝歌的反复争夺得出。因为这些地方既然被汉攻占,赵军肯定是遭受到沉重打击后才让这样的重镇失落于汉的。既然赵军损失惨重,就没有力量从汉军手中夺回这些地方。而靳歙战事记录中这些地方肯定又失陷于反汉势力,需要汉再度夺回。发生这样的情况,必然是赵以外的势力介入,而且是强大的势力,否则不可能从刘邦手中夺得这样的重镇。估计这样的势力就是楚军,其统帅极可能是项羽,因为其他人都不是刘邦的对手。

    可以推测一下楚军在什么情况下介入赵地战事的。估计到了靳歙的第4战后,赵军肯定不支,即使是在赵境内作战,赵也处于节节败退中。为了逃避覆灭命运,陈馀肯定要紧急向楚呼救。楚军没有汉军准备的时间长,因赵遭遇急迫情况,楚只能仓促上阵,大概就由项羽率领规模不大的楚军在赵地打突击。

    楚介入汉赵战事,这可是个石破天惊的提法。楚会介入赵地战事吗,陈馀可是跟楚有仇啊?但这不是菜九的自说自话,有史料为证。《淮阴侯列传》记曰:“楚数使奇兵渡河击赵,赵王耳、韩信往来救赵。因行定赵城邑,发兵诣汉。”《郦生陆贾列传》亦有“楚人闻淮阴侯破赵,彭越数反梁地,则分兵救之”的记载。这两个记录印证了楚在赵地的行动。虽然郦生与韩信的历史记录因有蒯通造假的成分,其内容多不可信,且这两个史料极可能是同一来源,但有朝歌、邯郸两度易手的情况为参照,表示赵以外势力在赵地介入与汉对峙的情况真实存在。而这种情况的出现,只有楚军加入了对赵的争夺才能达到这种效果,因为赵之残军应该不会有从汉军手中夺回失地这种实力。所以靳歙史料战赵时几个地点(朝歌、邯郸)的两度攻占记录,在清楚表明汉对赵作战是长期而艰苦的拉锯战的同时,也提示赵地发生过楚汉会战。

    《傅靳蒯成列传》作为汉在赵南方战事的唯一记录,其记录到的对赵作战主角也就靳歙一人,尽管如此,战争的场面相当混乱、相当胶着。也看不出到底是会战还是乱战,虽然更像乱战,因有楚汉齐地会战为参照,还是定义为会战为好。赵地已成了当时决定天下大势走向的另一个焦点,就如同韩信破齐,楚国救齐一样,赵地一旦被汉彻底征服,整个战局就会向汉方倾斜,这是楚方一定要制止的。根据灌婴在邯郸接韩信的兵源一事来看,韩信等也参加了在赵与楚会战。

    复盘一下楚汉在赵地的战事。汉在邯郸的失手,可能主要是项羽的战争能力超强,楚军的军事行动有一定的突然性,汉一时不支。但汉毕竟准备充分,兵力强大,加上韩信的中路也完成作战任务,向邯郸汇聚,这样一来,汉军的兵员优势更加巨大。项羽肯定不敢碰硬,选择了撤退。但项羽也没有单纯往荥阳方向逃窜,而是突出到汉之腹地朝歌,又打了汉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又在汉的优势兵力围攻下,项羽选择了退却。换言之,项羽在赵两度得手,又两度放弃,劳师远征,劳而无功,于事无补,但让后人伤脑筋了。

    17.楚援赵无果宣告了赵的灭亡

    从上所述,援赵楚军没占到便宜,尽管在邯郸一度得手,但总体上是劳民伤财,一无所得。其实在项羽援赵失败前,韩信已擒拿了赵王歇,但赵之主心骨陈馀及赵军主力还在,所以还不能说赵已亡国。对陈馀及赵军来说,赵国翻盘的机会全看楚在赵的作为了。但楚对赵地战事的介入,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虽然楚也取得过阶段性战绩,也只局限于阶段性,如同给赵军打了续命针,因不能持续打,所以一旦停药,赵之溃败就不可避免了。简言之,楚军退出汉赵战场,陈馀就只能放弃垂死挣扎了。陈馀在赵全面溃败后选择向北逃窜,目的是逃回其老巢代,因信息闭塞,陈馀不知道代已经被汉将陈豨平定。完成任务后的陈豨率部从代方向南下包抄赵军,正好截获了陈馀。此功劳被记于张苍名下,张苍是文官,有冒领陈豨功劳的嫌疑。

    因陈馀是汉赵战争的肇事者,其结局也有必要多讲几句,用《千古谁识汉灭赵》的内容作为补充:

    《惠景间侯者年表》记乐平侯卫无择“以队卒从高祖起沛,属皇䜣,以郎击陈馀”,则皇䜣一部,亦为赵地参战者。而单独提及卫无择击陈馀,表明此人在此役中有立功表现,只是不详其所属战线。卫无择击陈馀又不言属韩信,提示韩信面临之敌非陈馀;属皇䜣,表明皇䜣所部至少是一支与灌婴级别相同军队。但除此一处记录外,没有任何皇䜣的战绩,这种无解的现象,在《史记》中比比皆是,是读史之人的遗憾。如果陈馀身处汉赵战争的南线,则皇䜣所部归刘邦指挥,卫无择之功也不必提皇䜣。那么,皇䜣会不会属于陈豨,倒是可以分析一下。皇䜣反秦时为魏将,《高祖本纪》作皇欣,曾与刘邦一起攻秦于昌邑,可能就此并入刘邦部。由于皇䜣与魏的渊源,在汉击魏时,可能将皇䜣派上阵。而击魏一役汉有多路人马参战,韩信只是其一。陈豨之击代,亦必取道于魏,所以陈豨在魏作战就毫不奇怪。皇䜣独立出来,究竟是一支独立作战部队,还是从属于哪条战线,考虑到其有在魏地作战的可能,故亦有属陈豨的可能。但陈豨因反叛被抹去功劳抹去痕迹,故而皇䜣突出了出来。

    18.南部战事小结

    菜九以为,一向没受重视的南部战事,即《傅靳蒯成列传》记录到的对赵作战是整个汉赵战争这段历史的唯一有内涵的真实记载。因其真实,亦因其与现有记忆不兼容,所以一旦正视这种记载,将会颠覆汉对赵作战的认识,并进而颠覆整个楚汉战争的现行叙述模式。虽然这个传记还是过于单薄,既没有展开整个战争的过程,甚至也无法区别何者为主要战役与主要事件,但这种资料明白无误地提示,赵与汉作战的地域已超出了赵的范围,战争呈持续胶着状态。菜九在《读傅靳蒯成列传》中,对汉赵战争以五个方面作了简要梳理——A.作战的性质是以自卫反击战开始的对赵征服战。B.汉赵之战是拉锯战。C.赵地发生过楚汉会战。D.在赵汉军的主帅最可能是刘邦。E.在赵楚军情况推测。虽然这样所谓的结论性的总结还不能形成共识,但至少将这段混乱不堪的历史稍稍理出了点头绪。

    之所以菜九将此内容定义为南部战事,是因为靳歙所在虽然是主要战线,毕竟不是全部。而且这个战线只记载到靳歙,不代表其他人没有战功,只是战功不突出而已。注意这样记载特点,对理解整个《功臣表》大有益处。可以确定参加南部战线的重要汉将有灌婴、刘贾、卢绾、周緤。值得一提的是灌婴,此君为刘邦麾下战斗力最强者,居然在南部战事中没有战功,真不可思议。估计这样的战功与其他场合的立功,没有多少可比性,所以干脆不记了。

    19.韩信在击赵战事的贡献

    本来论刘邦下棋完全可以不提韩信的,但韩信一直占据了历史记忆的中心位置,还是提一下为好。

    菜九决然否定了韩信的背水一战,就基本把韩信击赵的战功空心化了。那么,菜九将韩信列为定赵中部战线主帅,其功劳何在呢?菜九以为,在刘邦的灭赵棋局中,韩信贡献了包抄赵代的方案,并提出解决魏作为盟友的难题,在实际魏地作战中表现出色或胜任,经曹参审定,韩信完全可以独立作战,何况韩信的前面只有空心化的赵国之都。果然,韩信与张耳顺利地擒拿了赵王歇,完成了抄赵老巢的任务。在完成这个任务之后,韩信迅速包抄到邯郸,参加了夺回邯郸的会战。如果项羽没有硬抗,也有韩信形成的声势使然。尤其重要的是,韩信在从事繁重的作战任务的同时,还完成了大量的部队训练,为刘邦至少提供了四次兵员。这对战争消耗极大的汉军来说,这样的贡献绝不在战场战胜之下。所以,韩信虽然不是历史记忆中的战神,但对刘邦事业的贡献之大,也当得起刘邦对他的褒奖。

    20.棋局总结

    汉灭赵一役,菜九用功不少,宏观性与全局性的内容在《千古谁识汉灭赵》等篇什里有过详尽剖析。即使是刘邦谋略内容,也在《以彭城失利为支点看刘邦的谋略》里专门做过。现在以灭赵一役再做刘邦谋略专题,相当于至少三度触及这个问题,到底是蛋炒饭,还是饭炒蛋,是无谓的重复,还是做出了不一样的味道,这个评判权当由广大看官定夺。

    最后将刘邦的棋局的总结用《千古谁识汉灭赵》的结束语之“简要归纳一下”作为替代:

    汉赵战事始于汉二年,大约进入五月后不久。面对赵突然对自己开战,汉方可能暂取守势,因为汉需要处理的局面也是千头万绪,估计没有立即开展反制,直到汉二年末汉三年初才开始强力反击。此前汉完成了对王武等势力的清剿,完成了关中之敌的肃清,完成了关中制度的建设,稳定了楚汉战线,这一系列动作之后,具备了对赵清算的条件。而靳歙的朝歌、安阳作战,还不能算是汉对赵的清算,而是汉对赵的自卫反击战,作战目标是收复沦陷国土。收复失地后,以靳歙为代表的汉武装顺势攻入赵地,开始了汉对赵的清算之战。这两个阶段的作战,均以靳歙的对赵作战为汉赵战事的唯一记录,我以为这才是汉对赵作战的第一战场。

    汉赵战争是由赵一方发起的,赵比汉弱小,但看到汉面临土崩瓦解的局面,以为有可乘之机,起了天下之心,开始对包括汉在内的四邻进行战争行动。赵的行为不完全是误判,按照常理,汉败势确立,会很快垮台,赵就可以接手汉势力所及的广大区域。不料刘邦超级强悍,汉很快就从楚的暴力打击下稳住阵脚,在逐次平定内部之后,开始对赵实施全面打击。因实力过于悬殊,赵很快便处于下风,虽然有楚的外援,最终还是难逃覆灭的下场。

    汉赵战争的首先地点,可以确定的是赵对河内郡朝歌的侵占,之后汉开始反击也应该以此为起始点。由于赵对汉的侵略已经于汉二年发生,汉的反攻及汉赵主力决战也应该在汉二年末汉三年初展开,所以理论上不存在赵军主力坐等韩信率领的汉军来攻之事实。那么,韩信从魏国方向对赵之进攻,就是一种乘虚而入的战略考量,故汉战魏的性质更像是借道,因为直至韩信战赵期间,魏地还有战斗。韩信、张耳由魏向赵进攻应该是第二战线,且面对的未必是赵之主力与主将。

    由于韩信资料完全不可信,《傅靳蒯成列传》的战赵资料自然而然成了这段历史的最要害记录。因为列传的靳歙部分,特别枯燥无味,完全可以视之为直接录自朝廷档案,因而是最接近历史真实的文字记录。所以对这个传记的研究,应该能起到部分还原历史面貌的作用。靳歙的对赵作战在以往的叙述模式中基本上被模糊于整个楚汉战争过程中,一旦予以正视,就彻底冲垮了确立了两千多年的汉赵战争认知。

    总而言之,汉赵战争绝非现在的记忆模式,其始于汉二年,至汉三年为其高峰,至汉四年已为其余波;是楚汉战争期间发生的次级战争,其规模仅略小于楚汉之战,是汉赵(赵代一体,可视为一国)二国全方位的角力,最终以汉的胜利、赵的覆灭而告终。

    说一下战争的性质与赵的最终归属。

    汉赵战争包含丰富,既是自卫反击作战,又是惩戒性质的征伐战,又是报复性的灭国吞并战,但最终应该是包含上述特点的为张耳讨还公道之战。对赵作战并不是汉主动挑起的,虽然刘邦有为老师张耳收复疆土之心,但因赵侵犯在先,战事演变成了汉对赵的自卫反击。尽管日后汉赵之战以赵被汉吞并(后又分给了张耳)为终结,但其开始部分的自卫反击性质是应该承认的。汉最终没有吞并赵的原因是,刘邦与张耳有师生之谊,所以形式上就像替张耳战胜陈馀,夺回失地,而没有像对殷与河南国一样,直接吞并。

17224 次点击,58 个回复  1 2 3 4
跳转论坛至:
快速回复:[原创]菜九段集(2017卷)连载
本站声明:本站BBS互动社区的文章由网友自行帖上,文责自负,对于网友的贴文本站均未主动予以提供、组织或修改;本站对网友所发布未经确证的商业宣传信息、广告信息、要约、要约邀请、承诺以及其他文字表述的真实性、准确性、合法性等不作任何担保和确认。因此本站对于网友发布的信息内容不承担任何责任,网友间的任何交易行为与本站无涉。任何网络媒体或传统媒体如需刊用转帖转载,必须注明来源及其原创作者。特此声明!

【管理员特别提醒】 发布信息时请注意首先阅读 ( 琼B2-20060022 ):
1.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维护互联网安全的决定2.凯迪网络BBS互动区用户注册及管理条例。谢谢!
  •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