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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0/11 7:14:01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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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的宝把烟点着了。姚局长泡了两杯茶过来,顺手又把烟缸放到小的宝跟前。

    小的宝打量着房间,房间不算很大,两房一厅,厅很大,收拾得很干净,很整洁。正面的墙上挂着领袖的像。领袖像的旁边,挂着一个镜框,里面是一个身穿军装的年轻人的像。

    “他是我们的儿子,在部队里。”刘水秀对小的宝说。

    “刘同志,二十多年过去了,想不到你孩子都有这么大了。”小的宝望着刘水秀感慨。

    刘水秀拿来一个果盒,上面放了几个苹果。她在小的宝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一边要给他削苹果。小的宝赶忙拦住,说正在抽烟呢。刘水秀便说:“那就等一会吃,你先抽着。”

    “刘同志,你还是老样子,没变什么,我刚才一眼就认出来了。”小的宝抽了一口烟说。

    “不,刘同志可不是以前的那个刘同志了,刘同志老了。”

    “听说刘同志做大官了?是市长?”

    “什么大官,是副市长。”

    “那我还是叫你刘同志可以吗?”

    “当然可以,还是像以前那样,叫刘同志,听着亲切。”

    小的宝笑了,一脸的高兴劲。这时天色暗下来了,姚局长过来把灯开了。刘水秀要老姚去弄几个菜,让小的宝在家吃晚饭。小的宝不肯,可又拗不过,只好答应了。刘水秀对姚局长说,把家里的一点腊肉做了吧,再煎几个鸡蛋。小的宝过意不去,刘水秀说:“这些都是家里有的,你别客气,我知道你路上一定饿了。”

    小的宝不再作声了,姚局长去厨房做饭了,刘水秀说:“小的宝,现在说说你的情况,你当年中弹摔下坡岩以后是怎么又活下来的。”

    小的宝说:“我当时什么也不知道,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几个外地的香菇佬告诉我,是他们救了我。”

    “是那些常年在深种香菇的外地人?”

    小的宝点头:“我后来就在他们香菇棚里养伤,大概一年多以后才慢慢好起来。”

    “你的脚也是那次摔的?”

    小的宝点头。

    “那你伤好了之后,为什么不去找我们?”

    “我伤好了之后,以前的事我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就连我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那些香菇佬告诉我,说是我摔坏了头才会这样。”

    刘水秀神情黯然地说:“小的宝,你这是叫失忆症。”

    “后来,那些香菇佬可怜我,就收留了我,从此,我就在香菇棚的深山里生活了二十多年,我帮他们干活,他们给我饭吃,直到前几年那些香菇佬回老家了,我才开始在社会上流浪,还进过政府的收容所,有一次,我在流浪的时候,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高烧了一个礼拜,我以为我要死了,可是没想到,我后来好了,还慢慢地能想起以前的事,于是我开始一路讨饭回家。”

    刘水秀听着,眼湿了:“咳,真是没想到,这些年可真是苦了你了。”她掏出手帕拭去了眼泪,小的宝也黯然地感伤起来。两人静默了一会,刘水秀突然问他:“小菜花知道你回来了吧?”

    小的宝点头。

    “她一定高兴坏了,她就盼着你回来,她不相信你死了,她总说,你一定会回来的,这下可真让她说着了。”

    小的宝说:“她告诉我,这些年,都是刘同志你在照顾她。”

    “我倒是对她没做什么,我是确实被她感动了,她可真是个痴心的好女人,小的宝,以后你可要好好地善待人家。”刘水秀说,突然又问着小的宝。“你这次回来,什么时候把婚结了,到时通知我,我和老姚好去喝你们的喜酒。”

    小的宝脸红了红,说:“这事,我还没去想呢。”

    “你刚回来,没去想是可以理解的,不过,这事你可得主动点,要知道,她痴心地等了你这么多年,不容易啊!”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0/12 7:29:50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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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的宝默默地点头。

    “你不知道,小菜花可能还没跟你说吧,这么多年她一直没有嫁人,有多少人在劝她,连我也劝过她找个好人嫁了,你们公社的牛书记就托我给说情,还有你哥,也曾强迫她嫁给他,可她从来不答应,她就一心等着你,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啊,还真让她等到了。”

    小的宝也感动地说:“她就是这么个人,刘同志,你是知道的,我当初因为救她看了她的身子,她就硬要跟着我,说是我的人。”

    刘水秀笑了,说;“为此,我还说过她是小封建呢。”

    “可不是嘛。”小的宝也笑了。

    姚局长过来说,饭做好了。刘水秀站起来拉小的宝去饭厅吃饭。小的宝在桌旁坐了下来,见姚局长做了四个菜一个汤。他突然感觉很饿了,因为他想起自己还是早上出门时吃了两个红薯。刘水秀和姚局长也坐了下来。刘水秀突然想起,问姚局长,家里还有酒吗。姚局长说,他不会喝酒,家里哪来的酒。刘水秀要他去街上买一瓶。姚局长犹豫了一下,望了望小的宝站了起来。小的宝赶紧拦住,说不用酒了,他也不会喝酒。刘水秀想了想,说:“也好,今天你就随便吃点,等下次再弄点好的,买瓶酒。”

    姚局长盛了三碗饭来。小的宝大口地吃着,刘水秀不停给他夹菜。

    “刘同志,我可是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饭菜了。”

    刘水秀停住筷子感慨:“小的宝,这么多年,你可是吃了不少苦。”

    “也没什么,刘同志,再说了,你也知道,我是从小吃惯了苦的人。”小的宝淡然说。

    “你是安慰刘同志啊。”刘水秀越发地感慨。“全国解放这么多年了,你也是为革命作过贡献的人,却没有很好地享过一天福,老姚,你说是吧?”她见姚局长一直没说话,便有意问他。

    “是啊,老刘说得对,小的宝也是早年参加革命的人,确实是吃了好多的苦。”姚局长附和着刘水秀。

    刘水秀对小的宝说:“以后你要常来,把我当你的大姐,我会经常给你做些好吃的。”

    小的宝答应着。刘水秀又不停地给他夹菜。小的宝吃完了一碗,刘水秀又给他盛了一碗。等着小的宝把第二碗吃完了,刘水秀还要给他盛。小的宝不让,说已经吃得很饱了。

    他们回到客厅的时候,姚局长给他们重泡了一杯茶,自己去厨房洗碗去了。小的宝喝了口茶,问起刘水秀当年分手以后去了哪里。刘副市长说,后来就在赣皖山区一带打游击,打日本鬼子,直到全国解放。

    姚局长洗完了碗,从厨房过来,看了看墙上的钟,对刘水秀说:“老刘啊,你今晚不是有个重要的会吗?现在时间不早了。”

    刘水秀顿时想起,冲姚局长一笑,说:“看把我高兴得,不是你提醒,我还差点忘了。”

    小的宝赶紧站了起来,说:“刘同志有会要开,我也该走了。”

    刘水秀忙拦住,说:“小的宝,你今天别走了,就住我家里。”

    “不啦,刘同志,我今天就是来看看你,我得走了。”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要走也要等明天。”

    “我、我今晚住旅馆。”

    “那怎么行?你大老远的来看我,怎么能让你住旅馆?”

    “没事,一样的。”

    “你不要说了,这事你听刘同志的,今晚就住在我家里。”刘水秀口气坚定地说,一边又对姚局长说。“老姚,你把儿子的房间收拾一下,就让小的宝住那。”

    姚局长迟疑地说:“可儿子睡的被子已经洗好包起来了。”

    刘水秀冲他不悦了:“你把它拿出来拆了,等以后再洗洗不就得了。”

    “不用了,我还是去住旅馆行了。”小的宝说。

    刘水秀不容分说地:“小的宝,你别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就住我儿子的房间。”刘水秀又对姚局长说。“我要去开会了,你把房间先收拾了,替我招呼一下小的宝。”

    姚局长默默地点头答应了。刘水秀转身出门,又回头要小的宝在家呆着,和老姚聊聊,她开完会就回来。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0/13 7:13:07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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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隔膜

    刘水秀一走,小的宝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似的,姚局长问他,要加点开水吗。他说不用了。姚局长在他对面坐下来,眼望着他。他又不自在起来,两眼老盯着茶杯。一会,他掏出一支烟,点着了,抽着,往烟缸里弹了一下烟灰,谁知却弹在烟缸外。姚局长过来用抹布把烟灰抹掉,又把烟缸往他跟前挪了挪。他顿时尴尬起来,低着头默默地抽烟。一会,他突然觉得尿急了,他站了起来,可又不敢问姚局长撒尿的地方在哪。他只得又坐了下来。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哪儿不舒服?”

    小的宝赶紧摇头。姚局长望着他,眉头不觉拧了起来。

    这时有敲门的声音。小的宝以为是刘同志回来了,可站起来的时候,发现姚局长打开门时,进来的是姚局长下面的一个马科长。

    “姚局长,你们家有客人?那我明天......”马科长望了望小的宝欲退出。

    “进来吧,没事,是我们老刘的一个老乡。”

    马科长进来了,在小的宝旁边坐下。姚局长给他倒了一杯茶,一边问他:“你们这次对残疾人的摸底调查得怎么样了?”

    马科长说:“姚局长,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提前汇报一下,是这样......”

    “姚局长,我出去一下。”小的宝突然站起来说。

    “你要去哪?”

    “我、我去买包烟。”

    “你不是有烟吗?”

    “快抽完了,我去买一包,不然明天没有抽的。”

    “不行,这么晚了,脚又不方便,还是明天再买吧,一会,老刘就会回来的。”

    “我知道,我就在附近买。”小的宝坚持要去。

    姚局长无奈,只好说:“那你快去快回,身边有钱吗?”

    “我有。”


    小的宝出了市委宿舍的大门,便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人行道上种着一排高大的梧桐树,枝繁叶茂,每隔十几米远便有一盏路灯。昏黄的灯光透过斑驳的树影往下投射在人行道上,怪清幽的。人行道拐弯的尽头是一泓池塘,池塘里有几片稀疏的新荷叶,时不时地有几声凄冷的蛙声传过来。人行道对面的前方是南江市的市中心,那高高竖立在一端的是本市最高建筑——七层楼的南江饭店。

    小的宝慢慢地闲逛着,心绪有些不宁。晚风轻轻吹过来,夹带着池塘水面的寒气,他感觉有点冷,将双手对插在袖子里。走了一会,他掏出了一支烟来抽着,慢慢地走到了池塘的边上。他沿着池塘绕了一圈,最后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路上的行人和车辆很少,夜渐渐地深了,城市白日的喧嚣也逐渐安静下来。小的宝坐的时间长了,屁股和双脚感觉得更冷。他站了起来,开始往回走。

    他来到市委宿舍门口,发现大门已经关上。他赶紧快步走了过去,敲了下门。靠外面的一个窗户开了,一个老头伸出头来,一脸的冰霜:“你要找谁?!”

    小的宝一愣,这不是先前的那个“老王头”。

    小的宝说:“同志,我是刘副市长的客人,我是来找刘副市长的。”

    老头上下打量他一眼,冷冷地说:“你要找刘副市长?!她不在,你明天来吧!”说完,便把窗子“嘭”的一声关上了。

    小的宝一急,去敲窗子:“同志,同志!我是刘副市长的客人!我找刘副市长......”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明天来,刘副市长不在!”老头突然打开窗子,很不耐烦地冲他吼着。

    “我知道她不在,你开开门,我要等她。”

    “你知道她不在,还不快走!这里是市委宿舍,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说完,窗子又“嘭”地一声关上了。

    小的宝怔住了,半晌,他黯然地转过身去,低着头一瘸一拐地向市区走去。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0/14 7:13:47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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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局长送走了马科长,见小的宝还没有回来,他着急起来。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时地看看墙上的钟。当时钟指到九点时,他急了。他出了门,在楼房四周找着,又来到大门口。值班的老头问他等谁。姚局长说,等老刘的一个乡下客人,他说他出来买烟,却一直不见人回来,姚局长问值班的老头有没有看见。值班的老头愣了,他告诉姚局长,是有一个乡下模样的人来过,说是找刘副市长,我没让他进,他就走了。姚局长明白了,这人一定就是小的宝。看样子,小的宝是不会回来了。他转身进了值班的屋,拿起电话,给刘水秀打去。

    刘水秀听完姚局长的话,就急急忙忙往家里赶。不一会,刘水秀的车在宿舍大门口停住。姚局长上前把情况告诉了刘水秀。刘水秀不高兴,说:“你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去买烟呢?!”

    “是他自己坚持要去,我拦不住。”

    “那你就应该和他一起去!”

    “因为我局里的马科长来了,谈工作上的事。”

    “我明白了,他是怕打扰你工作,他就出去转转,结果宿舍的大门关了。”刘水秀说,又问姚局长。“你找了没有?”

    “大院子里我都找了,就大街上没去找。”

    “上我的车,我们沿途找找。”说着,拉了姚局长上了车。

    刘水秀要司机开慢点,她和姚局长一人负责找一边。

    车子在市委宿舍周围一带转了一个大圈,没有找到小的宝。刘水秀急了,喃喃着:“他会去哪了?他会不会出什么事?”

    姚局长说:“是不是他找了一家旅馆住下来了。”

    刘水秀想了想,便让司机去附近的几家旅馆看看。可是,他们一连看了好几家小旅馆,都说没有一个脚有点不大方便的乡下人来入住。刘水秀一时怔住了,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小的宝在大街上踽踽彳亍。夜越来越深了,街上几乎已没有一个行人,他也感觉越来越冷了。他走过一家小旅馆时,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又默默地走开。他来到汽车站,车站的大门已关上,旁边的那间小售票厅也关了门。门口的屋檐下,有几个不知是候票还是讨饭的盖着一床破被子睡在那。小的宝停下来,看了一会,又悄然地走开。

    他一路无目的地走着,一边搜寻着可以避寒过夜的地方。最后他经过一个防空洞时,他站在洞口看了很久。这是一个被废弃的防空洞,只有不到两米深,四壁的泥土松松垮垮的,用手轻轻一触,泥屑就往下掉。洞里面很脏,满地的废弃物,最糟糕的是有一股刺鼻的尿骚味。小的宝犹豫了一下,但是他感觉洞里面还是比外面暖和一些。他靠里面的墙壁坐下来,整个身体往墙壁上靠,将两手对插在袖子里。一会他就觉得不怎么冷了,他开始闭上眼睛。

    可他却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着很多事。他担心今晚刘同志回家见他走了,一定很着急,很难过。他开始怨自己,怎么就在池塘边上呆了那么久呢?要是早一点回去,大门也不会关的......一会,他恍恍忽忽好像是睡着了,可一会又听见刘同志在叫他“小弟弟,你醒醒”......他睁开眼,又好像听见成同志在说,“是这位大姐姐救了你......”他又听见刘同志在说,“叫我刘同志,我们这里的人都叫同志......”他冲刘同志叫了声,“刘同志......”刘同志高兴地笑了......他也高兴地笑了。过了一会,他脑子里突然又闪现着他中了枪弹跌下坡岩的情景,他听见刘同志在痛苦喊着“小的宝——”......他突然觉得什么也听不见了,什么也看不到了,四周黑漆漆的一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0/15 7:17:31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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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水秀还在为小的宝的事难过。姚局长在她身旁的沙发上坐下,劝她:“老刘,别再想了,他没事的,他一定是去住旅馆了,他是怕弄脏了儿子的床。”

    刘水秀没有说话,在沉思着什么。

    “睡吧,老刘,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姚局长说,见她不说话,又自怨起来。“这事都怪我,你别再想了,他这么大一个人,还担心什么,说不定明天一早他就会来的。”

    “你别再说了,老姚,这事可能跟你没关系。”刘水秀望着姚局长,脸色依然有些沉重。

    姚局长不解了,问她:“那你的意思是?”

    “他可能是觉得我好像不再是以前的刘同志了,是刘副市长了。”

    “这也很正常,你跟他刚认识时,他觉得你是'刘同志',你现在是副市长了,他有点隔阂也是情理之处。”

    “这是我的疏忽。”刘水秀叹道。

    “你别过于自责了,其实你们之间的关系也并不是因为他救过你,其实,你也曾救过他,按说也扯平了,不必去耿耿于怀。”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老姚。”刘水秀很是不悦。“你别往个人感情上扯,小的宝那时已经参加革命了,他引开敌人,不光是为了救我,也是为了整个队伍的撤退。”

    姚局长默然了,一会,他皱起了眉头,说:“老刘啊,我对他还是有点疑惑,你说他既然被人救了,怎么到现在才跑回来呢?”

    刘水秀越发地不悦了:“你在想些什么,这有什么可疑惑的,他不是说了,他摔到了头,失忆了?”

    “可他说后来又高烧了几天,又恢复了,哪能这么巧呢,这么神奇?!”

    刘水秀冲他瞪大了眼睛:“你难道不相信他?”

    “不是我不相信,而是太让人感觉疑虑,再说了,目前还没有经过组织调查核实。”

    “老姚啊,我真不知道你会这样想,你不了解他,可我了解他,你不要老是把人往坏处想。”

    姚局长很不以为然:“这年头,多想想为什么还是好,再说了,你现在是副市长了,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刘同志了。”

    “老姚!”刘水秀突然很陌生地望着他,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一早,小的宝就来到汽车站买票。他把口袋里仅有的一块多钱买了一张票,出来时,就听见有人叫他“小的宝”。他一抬头,见是刘水秀和王秘书。

    “小的宝,怎么,你就要走?!”刘水秀劈头就问他。

    小的宝点头。刘水秀望着他,知道他是决心要走了,她心里很难过,嘴上没说什么,眼却湿了。她还是问起小的宝昨晚是在哪睡的。小的宝支吾着。

    “昨晚刘副市长找了你一晚上。”王秘书说。

    “我、我昨晚住旅馆了。”小的宝只好撒谎。

    刘水秀望着他,发现他身上有泥土屑,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突然难过起来。她说:“小的宝,你在骗刘同志。”

    “没有,我没骗刘同志。”

    刘水秀沉默了一会,说:“小的宝,你骗不了刘同志,我知道你昨晚在哪呆了一夜,刘同志对不住你啊。”说完,她眼里快流出泪来了。

    “刘同志,是小的宝对不住你啊。”小的宝眼也有些湿了。

    “你真的要走吗?”一会,刘水秀问。

    “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刘同志,我也没什么事,我该回去了。”

    “那也好,等过几天,我抽空去看你。”说完,她掏出二十块钱,要塞给小的宝。

    小的宝不肯要。刘水秀和他推让了好几回,见他不肯要,便把钱交给王秘书,让他去买一点东西。王秘书答应去了。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0/16 7:13:05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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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起朝车站入口走去。这时车站的广播在通知开往陈山的车开始检票了。

    小的宝让刘水秀回去,刘水秀说:“等一会,王秘书就快来了。”

    等着广播里再一次播出通知时,王秘书提着大包小包跑来了。刘水秀把东西给小的宝,小的宝无奈只好收下了。

    “刘同志,你回去吧,我该上车了。”小的宝依依不舍地说。

    刘水秀突然握住他的手,说:“以后要常来,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

    小的宝点头答应,一边挥手向她告别。小的宝上了车,车从车站开出来了,他忽然看见刘水秀和王秘书还在小车的边上向他挥手。他也赶紧向刘水秀挥手。

    车渐渐地开远了,刘水秀消失在视线外,小的宝的双眼被泪水模糊了。


    第二十二章  小的宝的心事


    姚局长一早推车去上班,在车棚门口看见市委成副书记成本礼在等车。他打了声招呼,扭头要走,成本礼却叫住他。

    “老姚啊,听说你们家老刘要去学习了,你知不知道?”

    “什么学习?”姚局长一愣。

    “省委党校啊,怎么,你不知道?”成本礼故作惊讶。

    “我们家老刘没说。”

    “没说?这么重要的事没告诉你,她也太忙了。”

    “是啊,她这几天是有点忙......”

    “再忙,这么重要的事也该告诉你呀。”成本礼打断他的话。

    “不就是去省委党校学习么?”

    “老姚啊,这你应该知道。”成本礼显得有些神秘地说。“最近老书记不是要调走吗?”

    “这事我听说了。”

    “老书记一走,市长就要升任书记,这样不就要提拔一个人当市长吗?”

    姚局长似乎明白了什么,突然两眼一转,说:“那也该轮到你成副书记了。”

    “这你就不懂了,老姚,现在我们党内要提拔干部,往往都是要调到党校先去学习的。”

    姚局长怔了怔,成本礼说的他当然懂得。他心里怨着刘水秀,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不告诉他呢?他没说话,默默地把自行车推出来,见成本礼还在看着他。显然,成本礼也知道姚局长的确是不知道。

    “看来,老刘这些天确实有点忙啊。”成本礼说。

    “可不是嘛,就昨天我们家还来了个乡下的客人,弄得忙活了一晚上也没睡好。”

    “乡下的客人?是你老姚家的客人,还是老刘她......”

    “咳,都不是,他是......”姚局长突然想起了什么,说。“成副书记,这乡下的客人你也认识。”

    “我也认识?”成本礼一愣。

    “对,他叫小的宝,是当年为了救老刘......”

    “小的宝?!”成本礼打断他,一脸的惊愕。“他不是已经牺牲了?”

    姚局长说:“是啊,可是他说他又没死,被人救了。”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二十多年了,他居然又活了?没死?”成本礼感慨万千。

    “是啊,成副书记,我也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

    “好,好,这太好了,这下你们家老刘可一定高兴坏了。”过了一会,成本礼高兴地说。“要知道,这个小的宝跟你们家老刘关系可好了,可以说,小的宝当年参加革命,就是在老刘的影响下加入革命队伍的。你们家老刘曾经救过他,后来,他又救了老刘。”

    “成副书记,你说的不错,这事你比我还清楚,还了解。”

    “那还用说,当年我和你们家老刘就在一起工作,一起闹革命的嘛。”成本礼依然很高兴。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0/17 7:14:55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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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局长忙点头。这时,成副书记的车来了。成本礼上了车,对姚局长说:“那我今天该抽个空去看看他。”

    姚局长说:“他可能已经回乡下去了。”

    “那就下次再聊。”


    虽说小菜花是料定了小的宝是去找刘同志去了,可她心里还是放心不下。下午出工时,她推说身体不舒服请了假。她心神不定地在家里不知做什么好,想了许久,还是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纳鞋底,眼睛却不时地朝路边上望着。忽然,她看见月月领着牛运来走过来了。她没作声。他们到跟前了,她也没起身。还是月月招呼牛运来坐。牛运来见小菜花那样,他并不介意,只是说来想看看小的宝。小菜花手上的针没停,月月告诉他小的宝可能去市里看刘副市长去了,婶还担心着呢。牛运来说:“这事我知道,我已经给市里的成副书记打了电话,成副书记也说是小的宝是来看刘副市长了。”

    月月高兴了,对小菜花说:“婶,还是你最了解叔。”

    牛运来也笑笑点头,一边转头去看小菜花手上纳的鞋,问她:“这是给你的宝哥做的鞋吧?”

    小菜花点了下头没有作声。月月赶紧说:“是啊,我婶对叔可真是好。”

    牛运来也附和着月月:“那还用说,这在整个陈山大队,甚至整个公社都知道,你婶对你叔啊,那可是好得感人啊。”

    小菜花依然没有作声,一心纳她的鞋底。牛运来觉着有些没趣,站了起来,准备要走。这时山大跑来告诉他,说叔从市里回来了,在大队部。牛运来便和山大一起去大队部。

    牛运来一走,月月就说:“婶,你怎么还对人家牛书记那样啊,人家好心来看你,你怎么连头也不抬一下?”

    小菜花不高兴地说:“这都是山大搞的鬼,不安什么好心。”

    “这事是山大弄起来的,可牛书记是好人,要不是这次叔回来了,我还真想撮合你和牛书记。”

    “月月,你可别跟山大学坏了。”

    月月笑了,说:“哪能呢,婶,我可是为你好。”

    小菜花也笑了:“山大也说为我好呢!”

    “婶,好了,别说了,走吧,我们也去看看叔。”月月说着,把小菜花拉了起来。


    月月和小菜花来到大队部门口时,就远远地看见牛运来和小的宝、山大,还有好几个公社的干部一起从里面走了出来。牛运来握住小的宝的手:“小的宝同志,这几天你也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等过几天,你给我们好好讲讲当年你的故事,当然,还有刘副市长、成副书记他们,你们当年都曾在一起闹过革命的。”

    山大说:“是啊,叔,你是得给我们好好讲讲,大家都受点教育。”

    小的宝说:“我没什么好讲的,我又不会说,要讲,你们还是请刘同志讲吧。”

    牛运来说:“刘副市长是刘副市长讲的,你是你,那不同,我们是要听你讲的。”

    “我真的不会讲,你们别难为我了。”

    “你就讲你当年怎么给红军送情报的,还有你怎么掩护刘副市长他们撤退,你随便讲,讲到哪算哪都行。好了,就这样,不要再推辞了。”说完,准备要走。

    山大要送送他。他忽然想起,对山大说:“你哪天用红漆把纪念碑上你叔的名字涂了。”

    山大答应,一边送牛书记他们走。走了几步,牛运来又对山大说:“你叔他现在回来了,他和你婶的婚事你帮着抓紧办了,他们可都不容易啊,到时你一定要通知我,我会来喝他们的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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