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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0 10:21:51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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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着急。这样很好。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0 19:05:49    引用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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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至第61楼第 61 楼 梧桐书屋 2019/1/10 10:21:51  的原帖:不用着急。这样很好。好的。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0 19:10:42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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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回到江南,马建国立刻写信给赵娴影绝交。娴影得知事情来龙去脉恼羞成怒,她不明白父亲到底什么居心。不管怎么说,单凭长相,起码她比娴娥好看。娴娥那样弯腰驼背的都能嫁出去,难道她赵娴影嫁不出去?赵娴影自认行得端正却被赵俅作贱了身价,这样被人看不起岂不莫名其妙!
    赵宏图知道后也生气,以前娴娥被父亲要求去查处女膜,现在娴影又被赵俅鬼鬼崇崇坏了好事,实在不可理喻。赵宏图跟赵俅说:“正常结婚哪有女孩儿家什么聘礼都不要的?多少也是个形式。”
    赵俅怎么会服气?“不要聘礼有什么不对?现在是新社会!我不要他家钱他不谢谢我还说这样的废话,真是灭门绝户!”
    赵俅把他的口头禅连珠炮似的骂出来,这事鸡同鸭讲,各人只好生各人的气去。赵宏图管不了也懒得再管妹妹的事。
    娴影生着父亲的气,同时也仔细梳理和马建国的关系。本来她对马建国依旧在两可之间,这次事情闹大,为了面子,娴影也不能输。她从单位请了三天假,关了房门,蔡兰萱喊她吃饭她也不理。三天后,娴影完成一封信寄给马建国。信里写些什么,赵宏图当然不知道,只蔡兰萱整日和他抱怨赵俅的无知让他无可奈何。储萍萍也不时偷说赵俅的不是,储萍萍心底巴不得娴影快些嫁出去,她被娴影没玩没了的相亲相烦了头。赵娴影相亲多了,架子还越相越大。有次赵俅的侄子侄媳妇儿帮她介绍了一个省城消防队的中尉。中尉比赵娴影小两岁,侄子侄媳妇生怕不成,没告诉中尉赵娴影的年龄。他们的意思先见个面其他等见面以后再说。说不定见面后彼此都不合适呢,那就没说的必要。谁知赵娴影不领情,带话儿叫堂兄堂嫂去打听有关中尉的三个问题:中尉的学历、中尉的工资和中尉的房子。三个问题一出来把堂兄堂嫂吓缩了头。当自己多高贵呢?夫妻俩从此不再多事儿。谁知道这次和马建国是什么结果?赵娴影这些日子萎头耷脑,看着可怜,储萍萍倒也想安慰安慰她,昨天中午一起吃饭时说了几句赵俅不谙世故。谁知娴影毫不领情,她说:“他心是好的!”储萍萍只得把底下准备的说词咽回去,这明显是拍马屁拍在马腿上。
    宝生从赵宏图那儿回家,嘴里哼着《像我这样的朋友》:“风雨的街头,招牌能够挂多久?爱过的老歌,你能记得的有几首?交过的朋友,在你生命中,知心的人有几个……”
    一首歌没哼完,宝生在巷子口准备转弯,冷不丁有辆摩托车从旁边一晃拦在他前面转了弯呼啸着开过去。宝生一愣,立刻脚撑地、手扶把手停住自行车。
    前面摩托车后座上坐着一个人,分明是郭娅妮。郭娅妮的美貌万里挑一,纵使宝生只看到背影他也知道自己决不会认错。当年贾运连追求郭娅妮时拉着宝生还有鲁大姐四个人一起吃过多少次宵夜!以后贾运连出了车祸郭娅妮谈了对象叫卢生,宝生和郭娅妮的联系变得微乎其微。正月里郭娅妮正式调进电视台宝生一直没遇到过她,但前些时郭娅妮还专门来找过一回宝生,她请宝生介绍去找应涛学电脑。应涛说过郭娅妮来学电脑时有一个男孩子开着摩托接送,当时宝生没在意。现在宝生看到郭娅妮妖娆地坐在摩托车的后座,双臂环抱男孩子的腰,头微微侧着,脸紧贴着男孩子的耳朵,只是,那开摩托的人却不是卢生!
    宝生揉揉眼睛,心想一定发生了什么吧?郭娅妮和卢生不是拍过婚纱照准备结婚吗?郭娅妮还有个浪漫非常的设想,要把收集起来的易拉罐连接起来装在将来接亲的汽车上,一路叮叮当当地出嫁……看来,计划没有变化快,现在回想起这个变化也许在那次聚餐时有过征兆。年前他们聚餐欢送郭娅妮,郭娅妮说电视台怕她结婚生孩子后要往邻县调,岂不白白培养了她?所以她的婚期被迫推迟。“推迟就推迟吧,”鲁大姐笑着说,“反正我人情送了,只等你请我喝喜酒!”这才几个月的时间,郭娅妮就坐到别人的车后?宝生愣了一会儿,眼看郭娅妮在前面没了踪影,他松开手刹脚上使劲儿,自行车轱辘辘地继续往回家的路,宝生嘴里也继续哼着谭咏麟:“这世界啊,越来越多的陷阱,越来越冷的感情,当你全部都失落也从不退缩……”
    进了家门,常来打牌的申济南、谭科长和小邱叔叔正准备散。亮亮被宝蕙接回家还没送来。
    申济南开玩笑要留下来吃晚饭,原来他是要和宝生单独谈谈郝艾桐。郝艾桐是爱丽丝生产部成衣质检的一名质检员。成衣质检员一般都是从有丰富的实践经验、熟悉成衣制作各个流程的优秀工人中产生,在一线工人中地位相对较高。郝艾桐父母早亡,家中还有爷爷奶奶和姐姐。姐姐郝艾梧也在爱丽丝上班。郝艾梧将郝家顶门立户,结婚时丈夫招赘在家,生了个女孩姓郝。郝爱桐性格沉静,综合素质不错。申济南对宝生说:“我安排个时间,你们见见面?”
    宝生已二十五了,同学圈里绝对晚婚。他心里很有些朦胧,不知道未来的日子是什么样。亮亮幼儿园小班结束正放暑假,应涛几个月前买了一部新大洲125的踏板摩托车给宝蕙上下班,宝蕙接亮亮回自己家也更方便。家里一年到头依然销烟弥漫,父母这一年吵架似乎有了新内容,除去吃的喝的一个眼神一句话他们都可能吵起来以外,还有些什么原因导致双方的反应越来越大,不是你说要寻死就是我说要寻死。他们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上个月有次父母吵架,顾玉在祝叔叔面前哭得涕泪横流,吊着喉咙吐了足有半小时。宝生有点奇怪,似乎大家有意避着他谈吵架的原因。反正有宝蕙屁颠屁颠地前后张罗,他不管才好呢!有时候宝蕙有些欲言又止,宝生装着啥都没看见。他认为有些显而易见的话不必再说,对父母对宝蕙除了拒绝在他脸上又增添了鄙夷不屑的神情。他买了部call机,有同学喊他他就出去玩儿。可是同学大多有了另一半,赵宏图要带孩子、要过问老屋拆迁而且单位濒临破产赵宏图夫妻俩有意开家家政服务中心;铁剑锋夫妻那里去又不是很方便,毕竟再见到应慧琴有些尴尬;李岭更是跟着建筑队满中国跑,他现在搞预算。提到李岭,宝生不免想到李岑,李岑谈了对象听说叫宿明。百家姓还有姓宿的?还宿明呢?这名字怎么起的?宝生烦,他更多的时间是坐在电脑前玩应涛帮他安装的游戏,玩累了躺到床上去,双手交叉枕到脑后,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

    想想,还是应该谈对象的。宝生内心有一种朦胧渴望,渴望一个安定和谐温暖的家庭。这个渴望虚幻缥缈,不知道申济南介绍的郝艾桐是怎样的人?既然人家有热情,也不好意思驳了长辈面子,见见无妨。
    爱丽丝是服装代加工企业,工人上下班时间常因来料加工任务的紧迫性有临时变动。郝爱桐要跟班,平时工作时间较长,每天都在十二小时左右。周六周日好些,有时有休息,没有全天休息时当天的下班时间一般会提前。七月的天气渐渐热起来,衣服不用穿太多,手脚得到最大限度地舒展。骑着自行车在梧桐树宽阔浓密的叶下穿行,簌簌的枝叶传来悠悠的风声,初夏的夜十分惬意。
    宝生和郝艾桐准备周六晚上第一次见面,地点在申济南家。
    虽然申济南和袁锦绣几十年的交情,他的家宝生还是第一次去。申济南还住在电视塔东边的新村,宝生家就是从这里搬到南城新村去的。这里是梁上最早的新村,房子大多有近二十年,显得陈旧。房子套型虽小,但申济南有两套房子,一套他母亲住,一套他们夫妻住。申济南的儿子和宝生一样大,是省城警官学校的高材生,毕业后留在省城工作。丛佳特别爱干净,把家里打理得整洁、精致。
    宝生在申济南家的小客厅里等。门外响起“笃笃笃”的敲门声。
    丛佳把两个女孩儿迎进来,一个是郝艾桐一个是姐姐郝艾梧。大家互相招呼后坐下来。郝艾桐微微低着头,圆圆的脸,皮肤白皙,一条柔顺的马尾在脑后垂着。她的身高在一米六左右,上身穿一件白色短T恤,下身配一条淡紫色长裙。宝生忽然觉得郝艾桐似曾相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到底怎么回事。郝艾梧高挽发髻,她笑着对申济南说:“老申,你真有眼光,我妹妹艾桐文文静静脾气特别好!”申济南回答:“那当然。我们宝生你们看也不错吧?我和他爸几十年的交情,看着他从小长到大,人品一等一绝没问题。他家情况也好,爸妈都退休了。宝生爸爸一个月近一千块钱的工资,全家的生活他一个人包。宝生连生活费都不用给吧?”申济南问宝生,宝生微笑点头说:“嗯。”申济南接着介绍:“宝生有个姐姐叫宝蕙,姐夫应涛一表人才,儿子五岁。”丛佳插话说:“亮亮长得跟他爸一个模子刻下来的!又好看又聪明,这么一点大电脑玩得好得不得了!”申济南直点头:“就是。”申济南转头明知故问又问宝生:“宝生也买电脑了吧?”宝生答道:“嗯。”申济南感慨说:“现在科技发达,我们要落伍。你们年轻人跟潮流就是快。艾桐,我们仓库也要用电脑了,看来以后我可以跟你学,不学不行啊。”郝艾桐脸更红,头更低了。申济南继续介绍:“宝生爸爸是棉织厂厂长,棉织厂三千多人比我们爱丽丝大多啦。他妈妈那是家里的好把式。”丛佳立刻接过话头:“那肯定的。我们艾桐到袁家后肯定浮手不要动,只管享福。宝生妈妈和我一样家务全包。”
    郝艾桐红着脸坐在桌旁一直不说话。申济南大喜,不摇头就是点头,好的开始就成功了一半,申济南帮宝生约郝艾桐:“明天周日,正好咱公司休息。你们明天自己玩吧。宝生也去艾桐家认认路。艾梧,你明天没事吧?”

  (待续)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1 9:45:02    跟帖回复:
64
宝生相亲。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1 20:43:22    引用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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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至第64楼第 64 楼 梧桐书屋 2019/1/11 9:45:02  的原帖:宝生相亲。梧桐老师好!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1 20:48:40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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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梧笑着说:“没有。有也要腾功夫啊!”
    申济南夫妻带宝生把郝艾桐姐妹俩送到路边,姐妹俩一人一辆小轻骑翩然离去。申济南对宝生说:“艾桐真不错吧?宝生,要相信你申叔叔的眼光不会出问题。明天你要主动和艾桐联系哦!”
    宝生答应着。刚才郝艾桐离去的背影,使宝生蓦然想起李岑。对,她俩差不多高矮、差不多胖瘦、差不多一样白皙的皮肤,安静的性格也很像。只是,郝艾桐比李岑少戴一副眼镜,因此少一丝斯文但多一分健康;另外,郝艾桐的声音比李岑少一丝酥软但多一分甜美。宝生糊里糊涂地想着,心里竟有些甜蜜的安慰。
    回到家,顾玉和袁锦绣在各自房间还没睡。宝生明白他们都在等结果,不由心烦,嘴角立刻拉紧,变成习惯性的面无表情。
    袁锦绣在房里问:“宝生,回来了?”
    宝生走到他床头“嗯”了一声,转身去卫生间。
    顾玉等他出来小心翼翼地问:“宝生,申济南介绍的女孩儿行吧?”
    宝生勉强答:“先处处再说。”
    宝生并没有拒绝,顾玉心里高兴,她刚想再开口问宝生话,只觉得喉咙里有块肉往上吊,一股恶心涌上来。顾玉急忙手摁脖子跑到水池边,“呕、呕、呕——”顾玉在水池边呕了十多分钟还没有停下的意思,宝生在房里坐不住,他跑到妈妈面前问:“怎么啦?”
    顾玉呕得说不出话来,她仰一下头用手摸着自己的脖子,宝生望过去,顾玉脖子处有一块肉凸在外面。宝生吓一跳,伸手去摸,竟摸到一个圆滚滚的肉瘤。这下宝生吓得不轻,妈妈脖子上长瘤?会是什么?
    好不容易顾玉停住作呕。宝生问:“你怎么不早说?什么时候有感觉的,怎么长这么大了?”顾玉说:“开始喉咙里经常痒,吃馒头时有点卡。没事儿,再挨挨能挨过去。”宝生生气:“不是什么都能挨,你把小病挨成大病就难治。宝蕙晓不晓得?”顾玉说:“她咋晓得?”
    宝蕙带亮亮回自己家去了,一宿无话。第二天一早,宝生电话打过去。宝蕙听过电话十万火急赶过来。摩托车好,几分钟就到。大家心里都没谱,不知道是啥病。但肯定是长瘤而且位置不好,宝蕙说:“妈,我们上医院去看看吧!”顾玉着急,说:“不用看!没事没事,你们不要大惊小怪,我挨得过去。”宝蕙继续做工作:“这明显多出来一块,怎么还能挨?去检查一下,说不定是小问题大家好放心。”
    顾玉的固执惊人,她说:“我不去。反正这个长得慢,以前不过蚕豆大,长了好多年才是现在这个样子。”宝蕙心里自责,其实妈妈早前和她说过脖子里有时感觉异样,那时宝蕙还没被袁锦绣赶出家门,妈妈脖子外观也没有异常,更摸不到肿块。当时宝蕙怀疑妈妈甲状腺出了问题,和妈妈去看过中医专科。中医当甲状腺肿大给开过几剂药,药吃下去似乎感觉好点,这事儿就搁下了。顾玉忍耐力强,她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宝蕙也没认真把这当回事儿,现在蚕豆有鸡蛋大了。宝蕙很害怕,她劝道:“妈,别拗了。我们先去检查,说不定有什么药能吃好了呢!”顾玉似有所动,说:“今天礼拜天,不去。宝生昨天刚去申济南家和郝艾桐见面。”“嗯,我们明天去。宝生,我下个星期上晚班,上午我和妈妈上医院吧。”

    安排下明天的事情,宝蕙问宝生今天的安排。宝生说下午去郝艾桐家。宝生有积极性,宝蕙很高兴。
    吃过午饭,宝蕙叫宝生骑上自己的摩托车根据郝艾桐的指示一路往她家去。爱丽丝在梁上北门开发区,离市区大约五公里,郝艾桐家在爱丽丝再向西三里路左右的郝家村,一条两三米宽的碎沙石路通向那里。宝生找到郝家,郝家姐姐正站在路口。她引着宝生拐上一条南北小道,经过一条灌溉渠走了七八米远到了郝家。
    郝家大门里跑出一条黄色土狗吠起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儿叫着“妈妈”扑上来。郝艾梧抱起女孩儿对宝生说:“我女儿郝璐璐,”并呵斥那条小黄狗,“黄黄,叫什么叫?这是自家人,一边儿去!”黄黄立刻知错,摇摇尾巴又跑回去。
    郝家房子四周砌了围墙,大门是两扇铁栅栏门,门口长着两棵高大的白果树,树上结满密密麻麻的青果。进了大门,眼前一溜排四间大瓦房,青砖小瓦,飞檐翘角,在夏日明媚阳光的照耀在如洗碧空的衬托下显得古朴雅致。廊沿下铺着青砖,院子里有一口水井,井栏上盖着木板,井旁有只吊桶,吊桶上系着绿色尼龙绳。紧靠围墙是一畦绿油油的菜地。
    郝艾梧一边把宝生往里让一边喊:“艾桐、爷爷、奶奶,袁宝生来了!”
    艾桐和爷爷奶奶其实都已迎在门口。郝艾桐今天穿了一件粉色T恤和一条粉色人造棉长裤,脚上拖了一双粉色拖鞋,好像刚洗头不久,长发自然地披在脑后,整个人飘逸灵动。宝生慌乱地看她一眼,和爷爷奶奶打了招呼。
    爷爷奶奶身材清瘦,面貌十分年轻。宝生心里盘算,郝艾桐二十三,她姐二十六,爷爷奶奶六十多,要是艾桐父母都在是多大呢?他们什么原因去世了?
    爷爷奶奶领宝生进堂屋。跨过高高的门槛,堂屋大门一左一右敞开,门上红底黑漆漆着门联:“一帆风顺年年好  万事如意步步高”,门楣上横批“吉星高照”。进门迎面一幅中堂,画着大幅花鸟。中堂下方是一排通长的条几,条几上供着两幅黑白遗像,一男一女,年轻、漂亮,遗像前有一只小香炉,看那照片的模样就知道是郝艾桐的父母。条几下顺势一排八扇小门的本色木柜,每扇小门上雕刻着不同图案,宝生不由讶异,一般人家没这么讲究。郝艾梧笑着解释:“这是我们璐璐他爸的手艺。他平时和朋友在外面做,不在家。来,喝茶。”
    堂屋正中一张本色八仙桌,桌上已经泡好茶,宝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爷爷奶奶又带宝生各个房间参观。原来郝家四间房中间两间相连,最东与最西都是隔开独立的,东房为上首,是爷爷奶奶的卧室,西房郝艾梧住,每个房间都收拾得整齐干净。在四间正房之外,紧挨东首另砌了一间小屋,屋里有锅台灶碗,这里是厨房兼农具储藏室。转至屋后,还有一个后院。后院也长了白果树,不大,树周围围起一圈矮栅栏,散养了许多小鸡;另有一排简易房,有厕所、羊圈和鸡舍。羊圈里两只小羊在埋头吃草,时不时“咩咩”地叫上两声。这农家小院悠然自得于俗世之外,文静的郝艾桐便在这里长大。最后大家回到堂屋,郝艾桐的房间在与堂屋相连的西侧。
    爷爷奶奶领宝生各处参观完毕,问宝生什么时候带艾桐也去家看看。宝生恍然大悟,这是农村人的习俗“看人家”!男女要经过“看人家”这一步,看看对方的家庭实力才能进一步确定双方谈还是不谈。宝生说:“好的。要是艾桐高兴,现在就可以上我家去。”
    爷爷奶奶笑着说:“不用这么急,你们商量商量,我们去西边那块地里看看玉米好掰了没有,早黄豆也能扯了!”
    郝艾梧叫璐璐:“璐璐,咱们去帮太太忙好不好?”
    璐璐兴高采烈,拍着小手说:“好!快点啊!妈妈!”
    “等等嘛!妈妈换下鞋!”
    瞬时,屋里只剩宝生和郝艾桐两人。宝生想着话题:“你高兴去城里吗?我们去公园转转。”
    郝艾桐倚着桌子,摇摇头。
    “要不去我姐姐家玩会电脑吧?”
    郝艾桐再摇摇头。
    宝生试探说:“去看电影?”
    郝艾桐还摇头。
    “那,你说我们哪儿去?”宝生想不到去处了。
    郝艾桐说:“难得今天休息一天,我想睡会儿。”
    宝生大失所望:“哦。那我先走吧,你哪天有空了打我Call机。”
    郝艾桐朝他点点头:“好的。”
    话题结束,宝生走到院里骑上摩托车,一路风驰电掣。今天的任务算是结束还是开始?
    回到家,刚过三点。宝生进房放下钥匙,立刻嗅到家中别样的气息。袁锦绣穿着汗衫歪靠床上,听宝生回来他粗着喉咙叫:“宝生,宝生,帮我把电视开开。”宝生走过去,开了电视,袁锦绣用不灵活的手扯开盖在身上的毛巾被,宝生帮他把床边的藤椅扶好,袁锦绣踉跄地坐到椅子上。
    顾玉从小房间出来,脸色胀得通红。宝生敏感地觉得他们刚才一定吵架了!唉,宝生撇一下嘴角。
    顾玉问:“你去没去郝艾桐家?”
    宝生答:“去了。”
    顾玉奇怪:“这么快?”
    宝生很烦,想想说:“可能她家里的意思要先看人家。”
    “哦,”顾玉点点头,“农村一般有这个风俗。我来问问申济南。”
    说曹操曹操到。申济南约了人来袁家打牌,看到宝生在家申济南吃一惊。顾玉连忙把他拉到旁边说郝家要看人家,申济南笑了:“我从小在城里生活,不懂这些规矩。既然要看人家,好办。我去约艾桐。”
    晚上,宝蕙送亮亮来。袁家母子三人的高度敏感是一致的。宝蕙进门一看各人脸色就知道父母又闹过一场。本来宝蕙一直期望宝生在家时能做父母的劝和工作,毕竟他在家的时间多,自己已经出嫁。但时间久了她发觉宝生不但自己不管而且对她做父母调停工作很烦,大有嫌她掺和的意思。可是,宝生不管难道自己也不管,任由父母往各自的牛角尖钻?父母并没有原则性错误,他们只是不懂如何沟通,二十多年了,他们累积下对彼此的无数怨恨,如果他们的情绪能有一个渠道宣泄,也许大家的心情都要好些吧?宝蕙尽力劝劝这个再劝劝那个,但这一年来父母吵架有了新的内容,这让宝蕙不知所措,说不是,不说也不是,可是,这该怎么说?

  (待续)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2 9:44:00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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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阅读。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2 22:15:46    引用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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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至第67楼第 67 楼 梧桐书屋 2019/1/12 9:44:00  的原帖:已阅读。谢谢梧桐老师鼓励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2 22:20:07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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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自从亮亮断奶和顾玉睡到小房间后,顾玉再没睡到袁锦绣的房间。袁锦绣只得与电视为伍。14吋的日立电视机被亮亮频繁开关频繁换台折腾坏了,宝蕙把自己结婚时从厂里买的“力威”牌电视机搬过来。“力威”这个牌子除了生产厂家和买过它的用户可能再没其他人知道,这是专门生产杂牌抵债电视机的工厂生产的,他们欠梁上电器厂的钱没钱还就拿电视机抵债,厂里把这批电视机低价卖给本厂职工。说实在的,力威电视机质量不错,最让宝蕙满意的是它功能强大的遥控器。不管你把遥控器怎样拿在手里,哪怕朝着天花板它都照样能完成你指定的任务。这对袁锦绣不灵活的双手来说简直太好了。宝生房里的松下电视当然是名牌,但遥控器远不如这台力威适合袁锦绣。袁锦绣是党员,每天晚七点一定会准时收看《新闻联播》,虽然他未必真看进去。
    这些年袁锦绣病情又加重了些,他的舞蹈动作越来越多幅度越来越大。刚搬到南城新村时,宝蕙还见到他在阳台上高举苍蝇拍打苍蝇,而现在他怕跌,大部分时间坐着或躺着。顾玉见他整日坐着躺着十分生气,一有时间就叫袁锦绣锻炼,开始袁锦绣也听。锻炼方式很简单,就是吊着架子床的围栏做下蹲,这个动作可以同时锻炼臂力和脚力。有时候,袁锦绣心情好做运动,顾玉带亮亮在旁边帮他数一二三,不过,袁锦绣嫌苦嫌累,不肯坚持,三下两下不干了,仍旧坐回椅子上。顾玉又气又急,骂他,说前面某人中风瘫在床上不能动通过锻炼还能走路呢!能走能动多好!你不晓得自己多重!顾玉这么骂有原因,袁锦绣现在不愿到卫生间大小便,上卫生间要穿过客厅,他自己走不过去,顾玉搀他来回一趟站起坐下累得不行。于是,顾玉买了痰盂放在袁锦绣脚旁给他用。可是,袁锦绣脚上没数常把痰盂踢翻弄得骚气满屋。袁锦绣久在其中,感觉不到异味。
    有时候他还头疼,头疼也没办法,只能吃去痛片。去痛片吃多了不好,宝生的同事介绍了一种德国进口的散利痛,袁锦绣吃过说好。但散利痛吃多了上瘾,袁锦绣不吃就喊头疼,头不疼时也吃说要预防头疼。进口的散利痛特别贵,宝生托同事帮找替代品,终于找到一家重庆产的,宝生就到公司批。散利痛和安神补脑液一起袁锦绣从开始吃从未停过。大家都知道这药对袁锦绣的病来说作用微乎其微,只能算安慰剂吧。没人能阻止病情持续发展,但也许可以延缓?看他每天坐着躺着手脚不自觉地舞动,好人也要坐出病来啊!每个人都希望他尽可能锻炼,不但家里人说,来看他的朋友都会和他说这个问题。只是,这个话题一出来,袁锦绣就打哈哈,他是真懒。实在要看电视只好让他看,有什么办法呢?
    除了《新闻联播》必看,袁锦绣喜欢的节目是戏剧、相声、小品之类的,越剧、京剧、黄梅戏他都能哼上两嗓子。但戏剧节目很少,大部分节目是各种题材的故事片,男女谈情说爱的片子更占绝大多数。改革开放的成果除了表现在国民经济上最重要的还表现在国民的思想上,说到底,开放是人们的思想开放了。第一集彼此含情第二集男女接吻第三集就滚床单的电视剧太多,这场面不但多而且火爆。号称中国第一部吻戏的《庐山恋》在今天看来那就是小孩过家家的水平。
    一年多前,宝蕙接走亮亮,袁锦绣在看电视,突然他在房里喊:“顾玉,快点来,电视好看!”顾玉不知道什么好看的电视,就跑过去。到房里一看,电视上一对男女正抱头抱颈气喘吁吁,袁锦绣粗着喉咙对顾玉:“你看!”顾玉没成想跑过来竟是看这个不由火往上窜:“你个不要脸的!”扭头就走。以后,类似的事情时常发生。袁锦绣时不时突如其来在顾玉没防备的时候喊她,他的喊声又粗又急,顾玉不知究竟,因为袁锦绣摔了跟头或者要大小便都这么扯着嗓子喊,顾玉实在没有好心情,只是骂。骂一阵有时好一阵,好一阵以后袁锦绣不定什么时候还那样。甚至,他有时手淫。顾玉经常看到他一边看电视一边掏出自己那玩意儿巅巅地陶醉。宝蕙接走亮亮的一天,袁锦绣直接要求顾玉和他睡觉,他夸张地舞动双手瞪着充血的眼睛,眼睛里满是欲火。
    袁锦绣愈是急不可耐,顾玉愈是急火攻心,二十多年来对袁锦绣的愤恨令她对他没有丝毫柔情。袁锦绣对她的咒骂毒打、袁锦绣架在她脖子上的菜刀,这些如烙印一般深深烙在顾玉心里,何况她的身体也不过是纸糊的浆子,不定还能撑到哪天。生下宝生之后顾玉在部队做结扎手术,别人做这个手术都很顺利,偏她做的时候恨不能要了命去。当时手术才一半她的麻药劲儿过了,医生愣是在她完全清醒下把手术做完,从手术室抬出来她早已晕死过去,那个长长的刀疤竖在肚皮上,至今逢阴天落雨就痒得如猫爪抓心。十几年前厂里进行职工体检,顾玉又被查出来子宫里长了好几个肌瘤,最大的五×五公分。治疗方法也是手术切除,顾玉开刀开怕了,一直拖。当时检查的医生叮嘱她没切除前别有房事,大出血就麻烦,绝经后瘤会停止长大。顾玉一直记着这话,从此盼望自己早点绝经。偏偏有这病的女人她不正常啊,这几年淅淅沥沥地好像终于绝经,那几个肌瘤也没有引起更大的麻烦。还有,她的脖子上又长出鸡蛋大小的肿瘤,到底是什么还不知道。除了肿瘤,她还有遗传的头疼病,一着急一上火头就疼。这些,袁锦绣何时关心过?她怎么这么倒霉,嫁到袁家要受这么多苦?她服侍他衣食起居足够辛苦,还要她怎样啊?
    顾玉越想越气越恶心:“死不要脸的畜生!你也不看看你那个丑样子,你身上处处坏了烂了就那儿不烂?”
    袁锦绣满腔欲火得不到发泄,他嘶哑着喉咙朝顾玉吼叫:“你是我老婆,我就要日你!”
    这话太难听,顾玉忍无可忍破口大骂。她一骂就翻陈账,顾玉从袁锦绣骂到他哥袁锦程再到他爹袁有才。袁有才一生吃喝嫖赌,袁锦程把自己的嫡表妹肚子搞大怕出丑嫁给一户姓姚的残疾人顶账,袁锦绣囿于身份不敢明目张胆搞女人但他看女人的邪光令人不寒而栗。袁锦绣最恨顾玉骂他祖宗八代,他瞪着血红的眼睛向顾玉张牙舞爪,喉咙里发出嗷嗷地叫声,要不是他行动不利索今天顾玉不死也要脱层皮!袁锦绣抓不到顾玉就摔东西,逮什么摔什么。对骂摔打的声音越来越高,很快惊动了楼上的祝银潮。
    祝银潮跑下来敲了半天门,屋里好像没人听见。什么事吵成这样?祝银潮急了,拉着防盗门轰起来。终于,顾玉忍着哭把门开了。
    袁锦绣一见祝银潮咧开嘴就“哇哇”地哭起来。祝银潮急得抓耳挠腮,不住追问:“袁厂长,到底出了什么事?”袁锦绣躺回床上,紧闭双眼,他张大嘴巴喊:“祝银潮,我这日子没法过!我生不如死啊!”祝银潮继续问:“袁厂长,什么事你说啊!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袁锦绣睁开眼睛凶狠地盯住天花板:“你去问顾玉!这个女人不是东西!”
    袁锦绣不肯说,祝银潮是他下级也不好继续问,没办法,祝银潮再到小房间去问顾玉。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顾玉立刻情绪激动悲愤交加。哭得厉害喉咙出事了,“呕呕呕”顾玉呕了足有半小时,把祝银潮吓得都不会说话了。祝银潮一边打电话给宝蕙一边劝顾玉,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这夫妻俩闹成这样到底为什么。好不容易顾玉下定决心,她说:“龟要命蛇要宝!祝银潮,我一天到晚一年到头侍候他,他没生病的时候家里什么都不做,他病了更不谈,碗不拿一个筷儿不拿一根。他吃饱喝足想做畜生事!你晓得,我的子宫肌瘤这么多年,他不晓得丑我还要命呢!”
    这太尴尬!祝银潮暗自后悔自己多事儿。既然又开口问了,总要说两句出个主意才是。想来想去,祝银潮悄悄说:“顾玉,别急。袁厂长的想法也算正常。你的身体情况我们都晓得。要不这样,”祝银潮结巴着,“你帮他用手?”
    顾玉听祝银潮这么说,急得面皮紫胀,内心翻江倒海。自己怎么这么命苦没一个人帮自己说话!“天啊!”她哭嚎着并且照准自己狠狠抽开嘴巴,“我怎么这么贱?我命都不保的人还要做这么不要脸的事啊?”
    顾玉嘴里语无伦次手上胡乱挥舞,好在宝蕙及时赶到,祝银潮觑空逃之夭夭。宝蕙第一次了解到父母还有这一出剧情,可是,她也只能咽咽喉咙,真的无法启齿。
    雷霆却无法平息。袁锦绣叫宝蕙帮他拿散利痛,他要吃散利痛寻死。宝蕙急了,这可能吗?她说:“实在不行,爸爸,你和妈妈离婚吧!”
    这戳痛袁锦绣的要害。宝蕙知道父母思想陈旧,他们不管怎么吵怎么打没人会提离婚,甚至想想都不可能。在他们父辈生活的乡村多数家庭都是这样的思维,离婚比夫妻双方各自在外胡搞都要丢脸。果然,袁锦绣听宝蕙叫他离婚登时脸红脖子粗:“我不离婚!”
    宝蕙婚后成长很快,对一个家庭的和谐温暖有了切身体会。从前对袁锦绣的惧怕渐渐淡去。袁锦绣就是一个普通父亲,他习惯向家人张牙舞爪,习惯做军阀式的家长。可是,你若迎上去,剩下的也许只有可怜。宝蕙现在从心底可怜自己的父母。日子并不是不能幸福,问题是过日子的人从来没有经营幸福的心态。父母分别拿放大镜照对方的缺点而从不反观自己。“我看你们在一起实在过不下去,分开算了。”宝蕙说,“你们吵吵闹闹到现在从来没个消停,从我记事起你们就淘气打架。人家父母恩爱,孩子都有出息,你看我和宝生——”宝蕙停了一下说,“申叔叔说了好多次要帮宝生介绍对象,宝生二十五了,你知不知道?像你们这么吵将来哪个女孩儿敢进我们家门?”
    袁锦绣不作声。宝蕙继续说:“你和妈妈就这样糊涂着过吧。你现在要人服侍,自理能力都没有,妈妈的脾气你又不是不晓得,你让让她。我早和你说过你要多培养培养自己的爱好,不要整天对着电视机无事生非!你锻炼锻炼哪怕每天勉强一会儿妈妈也高兴点,关键是对你自己有好处。起码你们两个人也要把宝生糊到结婚啊!”

(待续)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3 12:46:15    跟帖回复:
70
谢谢你让我在新年能够读到好作品。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3 21:07:55    引用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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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至第70楼第 70 楼 梧桐书屋 2019/1/13 12:46:15  的原帖:谢谢你让我在新年能够读到好作品。梧桐老师的鼓励是我完稿的动力呢!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3 21:13:35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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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被宝蕙强按下去。宝生回家只感觉到父母又闹过一场,没人对他说他也懒得问。没多会儿,祝银潮约上申济南谭科长来袁家打牌。祝银潮把袁厂长顾玉吵架的事悄悄和申济南谭科长两人先说了,谭科长沉默良久没发表什么意见,申济南却有不同看法。
    申济南叫顾玉抱上亮亮外屋玩会儿,他和宝蕙单独谈话。关上小房间的门,申济南说:“宝蕙,这个事情你要拎得清,亮亮这么大了,以后你把亮亮正常带走,让你爸爸妈妈还睡一张铺!”
    申济南平时挺圆融,怎么这事儿这么武断?宝蕙费了很大精神刚把顾玉的情绪安稳下来,这话让她听到能把她急死!宝蕙不是不想带走亮亮,亮亮现在上幼儿园,应涛在自己家开店,宝蕙上六小时的班,接送亮亮小夫妻俩已经完全胜任。可是,亮亮其实是个小人质,申济南哪里理解顾玉与袁锦绣的夫妻关系?宝蕙迎着申济南,目光坚定:“申叔叔,这不行。有些事你不理解。亮亮放到这里只有好处。要是没亮亮,我爸妈恐怕从早等不到晚就打起来了。”
    “唉!”申济南无可奈何,只有出去陪袁锦绣打牌散心,几人说说笑笑,袁锦绣是很能忘事的人,他很快投入到打牌中,不时喊顾玉端茶送水。
    前后还没一个月,这天趁宝生去郝艾桐家袁锦绣又故态复萌,宝蕙总要做这么尴尬的调停工作结果又吃力不讨好。她有些气恼地问袁锦绣:“爸爸,今天宝生第一次上郝艾桐家去,这么大事你不关心?明天我要陪妈妈上医院看她脖子上的瘤你也不关心?她的瘤有鸡蛋大了,结结实实,是好是坏要不要开刀都不知道。她有心思想旁的事吗?闹,你闹什么闹啊?”
    宝蕙上次进医院是亮亮两个月大的时候,那次亮亮因感冒发高烧住了一星期院。转眼几年过去,亮亮长大而顾玉的病也加重了。宝生今天要上班,宝蕙一个人陪妈妈去医院。经过一楼走廊,李岑的工作照挂在墙上,宝蕙走过去,李岑的微笑留在身后。她们到二楼内科门诊,穿白大褂的老大夫伸手在顾玉的脖子上摸了一把,说:“这个要开刀。”顾玉问:“医生,能不能不开?有没有药把它吃消掉?”医生摇头:“你自己摸摸多大?质地又不好,说硬也不是太硬,但不软。”其实这个结果宝蕙预料到了,现在从医生嘴里说出来打破了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质地不好恶性的可能就大,宝蕙拉妈妈出来的时候腿都软了。
    怎么办?顾玉坚决摇头:“我不开!申济南才给宝生介绍的对象要来看人家,我要待在家里!”宝蕙想着措词:“妈,别拖了,大不了等郝艾桐来看过人家后去开了吧。”顾玉说:“我不开!这些医生就晓得骗人开刀!我不相信没药吃!反正不天天难过,还这么混着。”无论宝蕙怎么劝,顾玉坚决不肯开刀。宝蕙着急,心想还不如不到医院看,到医院无非是增加了更大的恐惧。
    两人走出门诊大楼,迎面遇上赵宏图夫妻抱着孩子进了医院大门。储萍萍先叫顾玉:“阿姨,你们怎么来医院了?”宝蕙接过话说:“我妈脖子上长了个瘤,我和她来看看。”顾玉抢过话头:“我没事。你们怎么了?小虎不舒服?”赵宏图忙说:“不是。我妹妹早上刚生孩子,我们过来瞧一下。”“是娴娥吧?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宝生说过赵宏图的小妹妹先结婚大妹妹的对像还没定下来。“是娴娥。生了女孩儿。”“哦!好啊!赵宏图你们赶紧去吧,我就不去看你妹妹了。你今天不上班?”“不是。阿姨,我们厂不是不行了吗?我和萍萍自己找出路,这几天在物色房子。”顾玉听宝生说过赵宏图想开中介服务,“中介”是什么?顾玉不明白。她由衷赞道:“赵宏图你真不错,自己能闯。”赵宏图说:“阿姨,我这不是没办法吗?单位不好,不像袁宝生在医药公司多稳当!阿姨您脖子上的瘤怎么回事?袁宝生今天没来?我好些时没遇到他了。”“没事。宝生要上班。对了,赵宏图,人家刚给宝生介绍了一个女孩儿,你和萍萍都能干,什么时候你们帮宝生长长眼!”“好啊!”
    说笑间大家分手。顾玉等赵宏图夫妻走远了悄悄和宝蕙说:“赵宏图这个妹妹好像过年的时候才结的婚怎么都生孩子了?这才几个月?”宝蕙回答:“妈,你以为现在什么年代呢!这有什么稀奇?”
    刚到家,袁锦绣说申济南才来过电话,公司后天休息,郝艾桐明晚到袁家看人家。这件大事立刻把顾玉的检查结果掩盖了。顾玉忍耐力超常,脾气也倔得厉害,她认定的理儿很难说服她改变,宝蕙只好跟在她后面张罗迎接郝艾桐。
    因为是晚上,宝蕙要去上班不能在家作陪,她仍然把亮亮留下来,其他由申济南坐阵指挥。申济南早早来到袁家,吩咐各人做各人的事。顾玉把家中打扫得窗明几净;袁锦绣坐在椅子上看电视,这样看不出他明显的病情;亮亮在宝生电脑上玩《雷曼》游戏,小家伙已经能打好几关了;袁宝生则根据约定时间到楼下等。
    郝艾桐的姐姐艾梧今晚没空,艾桐的好朋友刘甜欣陪她一起来。黄色灯晕下,两个女孩儿各骑一辆小轻骑远远而来。郝艾桐今晚还是T恤加长裤的打扮,朦胧夜色下非常清爽飘逸。她的脸上透着羞涩,其中还伴有模糊的探索神情。宝生有些欣喜有些紧张,他引她们把车停在楼下楼道,锁好,然后上楼。
    进了袁家,申济南立刻扮演重要角色。他先领艾桐见宝生的爸爸妈妈,再带艾桐各个房间参观。顾玉端出事先准备好的苹果一边削一边打量艾桐。果然如申济南介绍,郝艾桐胖瘦适中文文雅雅。她不多话,你问一句她答一句,不说话就低了头,脸上泛着微微红晕。
    申济南估计艾桐看得差不多了,他拉着艾桐到一边悄悄说:“艾桐,我没骗你吧?宝生家这套房子是整幢楼的最大套型!宝生一家人都好。宝生——”申济南喊宝生过来,“以后,你们两个常来常往不用我了吧?”艾桐不好意思,红着脸说:“老申,我和甜欣先回去了。”申济南说:“好,宝生,你去送送!”
    宝生开了门,刘甜欣走在最前头,顾玉跟着一起出来送客,几人鱼贯而下。忽然刘甜欣叫起来:“艾桐,我的钱没了!”
    大伙吓一跳:“什么钱没了?”
    刘甜欣急得要哭:“两千五。我把两千五百块钱放在后备箱,后备箱被人撬过了!”
    两千五不是小数目。袁锦绣一个月工资一千还差十几块。刘甜欣哪来的两千五?有钱该放在身上,晚上走这么远路她把两千五放在后备箱干什么?这也太不小心了!顾玉比谁都急,女孩儿第一次上门就出这事不吉利!大伙手忙脚乱帮着找。楼下是各家车棚,车棚外没有装灯,只楼外有路灯的灯光微弱地照进来,一般来客的车子都随意停在楼道,从来也没发生过失窃的事。郝艾桐的小轻骑和刘甜欣的并排放着并没有丝毫被撬的痕迹,这窃贼成精了?他怎么单知道刘甜欣的后备箱有钱?
    宝生开了自家车棚,再拿一只手电筒,申济南也慌张地从楼上下来,几人把楼道各个旮旯仔细地再搜寻一遍仍旧一无所获。郝艾桐非常惶恐,都是因为自己上袁家来才害刘甜欣丢钱。眼见众人遍寻不着,艾桐询问宝生:“我们报警吧?”
    申济南也支持报警,可刘甜欣觉得人家一桩喜事给自己搅乱又过意不去。她说:“算了吧。今天这么晚,报警也不知道哪儿抓贼去。袁宝生,你再帮找找,说不定还能找着。咱明天再说。”
    刘甜欣执意和郝艾桐走了,剩下的人面面相觑。申济南安慰顾玉和宝生说:“没事儿,这叫好事多磨。”
    第二天,宝蕙来询问进展,谁知主要情形倒不是郝艾桐而是刘甜欣丢了钱。这真是节外生枝。宝蕙说应该第一时间报警,拖下去钱又不会自己出来,还是找不着,这对人家也不好交待。艾桐不是今天休息吗?宝生可以早点下班去艾桐家。宝生连忙打电话给艾桐,谁知本来休息的艾桐又被公司临时通知去上班。晚上,宝生再打电话给艾桐,艾桐说今天晚了,明天说吧。今天又约明天,宝生问:“那你几点下班?我去接你。”艾桐说:“说不准,可能七点半。”宝生又问:“刘甜欣今天找你没有?这事怎么办?”艾桐说:“她没找我。要不,明天你去报警吧。”
    宝生依言第二天去派出所报警。接警的工作人员拿出纸笔记录。宝生说他的朋友前天晚上来自己家玩时丢了钱,警察朝他眼一瞪:“前天晚上?你到现在才报警?丢钱的人怎么不来?这叫我们怎么查?行了,你走吧!我做个记录,有消息通知你!”
    宝生完成报警任务顿感轻松,他在单位转了不多长时间就回来了。饮片厂这几年人员变动不小,有的老工人退休,有的员工找门路去跑供销,有的到公司名下各医药门市部,还有的办了三产彻底离去,宝生固守数年已经算老工人,他一直认为饮片厂的工作无聊,反正干活的又添了新来的小辈,宝生落得散漫自由。厂里没事他一般早早地走,有时去证券公司、有时有同学约他、有时直接回家。宝生进股市后基本没出现亏损,上两个月股市涨得非常好,一个半月的时间股指从1047点扶摇直上涨到1756点,宝生的账号里多了一千多块钱,不过到七月份不涨还跌了点,股指在始终在1500、1600附近振荡,宝生及时清仓把持有的股票全卖了,最后净得978块,一笔不小的数目。宝生暗自高兴,有时和应涛谈谈股市,应涛的兴趣都在电脑上,钱也在电脑公司周转。不过应涛对宝生炒股很支持,他和宝蕙说,宝生找事做很不错,学习炒股也很好。什么时候有了闲钱叫宝生帮他开个账户帮他操作,这样对宝生也是鼓励,平时多提醒他注意风险就好。宝蕙双手赞成,只要宝生对某个事物产生兴趣都是大好事。
    下午四点半,艾桐忽然联系宝生说今天提前下班,她已经到家。“哦,”宝生有些失望,“那我就不去了。”宝蕙在一旁着急:“宝生,怎么不去了?”宝生说:“本来约好七点半去接,现在她已经到家,还接什么?”宝蕙心里好笑嘴上委婉地说:“宝生,还是去吧。四点半到七点半,你多了三个钟头呢。郝艾桐平时上班时间长,难得今天下班早,你不去人家恐怕不欢喜。”宝生一想也对,到艾桐家只要一刻钟左右,现在宝蕙的摩托车正常给宝生骑,那就去吧。
    宝生刚到门外,一辆红色宝马正巧戛然停到他家楼下,他还没看清楚是谁,宝马司机却看清了他:“袁宝生!”原来是柴鲲。柴鲲穿着制服开车装了三个人来袁家。一个是柴鲲他爸保安公司柴经理、一个是罐头厂韶厂长、一个是物价局房局长。战友们又在安排每年的一聚,照例抽空先来探望从来没有参加战友聚会的袁厂长。

(第十四章结束。待续。)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4 9:08:35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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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外生枝。十分诡异。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4 21:43:58    引用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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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至第73楼第 73 楼 梧桐书屋 2019/1/14 9:08:35  的原帖:节外生枝。十分诡异。诡异之事后面还有。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4 21:48:52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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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进门,宝蕙、顾玉迎上去。“哟,宝蕙也在呢?”宝蕙赶紧招呼各位叔叔,帮着端了三把椅子到袁锦绣房里。袁厂长见战友来十分高兴,他抓紧藤椅扶手想站起来迎接,几个战友连忙按他坐下:“老袁,你坐,我们又不是外人。怎么样,最近身体情况如何?我们给你带的富硒康、脑白金、西洋参和燕窝,你没事吃吃补补身子。”袁锦绣咧着嘴说:“谢谢,谢谢!”“嗨!战友还说谢谢?”房局把礼盒摞到袁锦绣的写字台上,然后问宝生:“宝生对象有了吧?”袁锦绣帮着答:“有了有了!”顾玉解释说:“还没定下来呢。”袁锦绣问战友们各自的子女情况。柴经理说俩儿子去年订了婚今年春节准备一起把婚结了,当然,这要和两个亲家共同商议。韶厂长说小孙女会说会走了。房局说儿子建设在省城当兵,他们政治处主任给介绍了一个老板的女儿结了婚。噢,宝生想到和房建设是小学同学,但小学毕业后没有联系过,问柴鲲,柴鲲说他们又不同学,不过,以后房建设回家大家可以认识一下。
    战友们嘘寒问暖,告辞离去。袁锦绣指挥顾玉把礼盒搬到面前,顾玉一看这么多礼品叫宝生带两盒子到郝家去。开始袁锦绣不乐意,顾玉声音陡地就提高了八度:“你一下子吃这么多还吃伤了呢!”袁锦绣面对眼前一大堆盒子进行思想斗争,宝蕙连忙解围:“爸爸吃脑白金和燕窝吧。”于是,袁锦绣叫宝生:“宝生,你把富硒康和西洋参带给郝家的爷爷奶奶,说我带给他们的啊!”
    宝生带着富硒康和西洋参到郝家,郝家爷爷奶奶乐坏了,郝艾桐红了脸不作声。宝生找话说:“今天下班早?”艾桐低头答:“嗯。”宝生说:“你早点打电话给我,我就接到你了。”艾桐说:“没事,我到家才一会儿。”宝生再想:“今天还早,咱们去城里玩会儿吧?”艾桐说:“不去了,我想到田里除草。”宝生有点失望,他说:“好,我和你一起去。”
    宝生没干过农活,除草倒也新鲜。艾桐拿了一把小锹儿给宝生,两人一前一后往郝家田里去。刚到田埂,艾桐的爷爷奶奶看见了,奶奶跑过来夺过宝生手上的小锹儿对艾桐说:“艾桐,你做什么?宝生是城里孩子,哪能拿这个?去去去,你们回去,早点煮夜饭留宝生一起吃。”
    艾桐没办法,又和宝生往回走。
    夏天的太阳落得迟,周围一片明亮。艾桐问:“袁宝生,你们家晚上吃饭还是吃粥?”宝生说:“晚上吃粥。你们家呢?”艾桐说:“我们晚上吃饭。爷爷奶奶干农活吃粥容易饿。”宝生说:“那就煮饭,我无所谓。”
    两人到东头厨房,艾桐问:“你会不会烧灶?”宝生说:“小时候在老家时我家里烧过灶,现在老家的人也还烧灶,我来试试看。”
    郝艾桐叫宝生坐到灶台后面的小凳上,背后是一捆捆柴禾。艾桐一边淘米下锅一边指挥宝生添柴禾拉风箱。宝生在舅舅家拉过风箱,感觉好像玩一样,很有趣。艾桐见宝生烧得不错,叫他在另一口锅下添柴,煮饭的同时她可以炒菜。
    吃晚饭,艾梧和女儿璐璐还没回来,艾桐的爷爷奶奶叫宝生和艾桐一起坐在桌边的长条凳上。这种感觉很微妙,上次坐在一起吃饭的女孩子?那是很遥远的事了,宝生有些胆怯地落了座。艾桐不紧不慢地招呼他,宝生的心跳有些失去节奏。
    可是,晚饭吃完又该干什么呢?宝生找不到艾桐合适的话题,这么枯坐着又没意思,宝生说:“你早点歇吧,我回家。”
    郝艾桐嘴角含笑说:“好!”
    宝生进入状态,他接连又约了两次艾桐,艾桐终于肯和他出来玩了。宝生带艾桐第一个去的是赵宏图那里。赵宏图和储萍萍相中西门外临街一间小店面,两人忙着买办公桌装电话着手要开一家中介服务机构。中介是一个崭新名词,在梁上小城首开先河,两人查了许多资料并借鉴外地经验准备先从房子和工作入手。拆迁了许多人家要找房,上下岗了许多人要找新工作,赵宏图想到从中穿针引线赚介绍费。至于办这样的中介需要哪些手续,谁都不知道,赵宏图说先把店开起来,等要手续的上门少什么补什么。赵家老屋拆迁到了停滞阶段,赵俅把院门外的空地用各种杂树圈起许多,这样在自己原先的院子之外又多出一个大院。赵俅在大院正面安装了两扇对开的铁栅栏门,大门旁栽秧上两棵棕榈树,棕榈长势非常好。院子里花草树木枝繁叶茂,猫儿狗儿来来往往一片欣欣向荣。拆迁办久不上门,子女就剩娴影一个住在家里,赵俅从没享受过这种自由自在宽敞舒坦的日子,他每日心情大好,时不时骂骂蔡兰萱,时不时骂骂赵娴影,情绪高涨开心极了。
    宝生带艾桐见过自己几个朋友,但艾桐还是兴致不高。她很喜欢待在家里,但待在郝家宝生又常常没有话题。宝生把自己的VCD影碟机带到艾桐家来。艾桐上班时间长等她回来宝生和她一起看碟片。动作片艾桐不大喜欢,港台明星的歌曲演唱会艾桐也没多大兴趣,宝生没办法,有一次带去了亮亮的碟片《花木兰》。这部美国迪斯尼动画电影在中国的文化内涵中增加了美国人的想象元素。龙是中国的符号,小龙木须一直跟随花木兰,希望通过努力可以重新变成花家的守护神。蟋蟀特别会帮花家祈福,还有一个夸张的媒婆形象。《木兰辞》中木兰是高大全的英雄,迪斯尼动画电影《花木兰》中的木兰不但是英雄还是一个可爱的邻家女孩,有女孩的各种小心思,诙谐有趣。大团圆结局既有浓烈的中国特色,也有美国人的大胆想象。皇帝对李翔说:“这么好的女孩不是到处都有的。”李翔心领神会,千里迢迢到花家送还帽子。木兰羞答答地问:“可以留下来是晚饭吗?”这么善解人意的皇帝十分讨喜,木兰和李翔亦心有灵犀。虽然是美国电影,但美国人对中国经典故事的理解让人大开眼界。
    周日,艾桐休息有足够时间。宝生提前买了一款柯尼卡傻瓜相机又给艾桐买了一个一百块钱的皮包背着,两人到公园玩,宝生给艾桐拍了一卷胶卷。本来宝生想拿应涛的摄像机,艾桐不肯,她让宝生拍照片已经很不错了。
    宝生把艾桐的照片洗出来拿回家的时候正巧申济南来打牌。申济南问宝生:“最近和艾桐处得好吧?我在公司问过艾桐,她承认了。我看,”申济南喊过袁锦绣和顾玉,“袁厂长,我们挑个日子给他们两个人订婚吧!”
    话赶话,大家都觉得这次宝生的恋爱一帆风顺。事情似乎已成定局,宝生想买部摩托车,这样去郝家方便,老是骑宝蕙的车宝生觉得给宝蕙添麻烦。宝蕙也赞成宝生买,在郝家面前宝生也长面子不是?于是,袁锦绣拿出六千块钱出来给宝生,宝生到农机公司选了一部红色邦德摩托踏板车。
    摩托车买回家,宝生试着问艾桐:“申叔叔叫我们下个月订婚,你看呢?”艾桐一愣,低头说:“我都没正式到你家去过,订什么婚?”宝生说:“嗯。国庆节上我家去,好不好?”
    离国庆节已经没几天,宝生回家报告准备请艾桐国庆节到家作客。这次没别人参加,艾桐一个人来。袁锦绣、顾玉、宝蕙、应涛几个人商量要好好接待艾桐,她要真做了袁家的媳妇宝生的终身大事就解决了!
    国庆节也是一个新人结婚的日子。李岭来找宝生说他妹妹李岑国庆节结婚,妹夫是宝生之前听说的宿明。宿明是大学生,老家在白芦农村。宝生对白芦敏感,他暗自思忖,宿明也是白芦人?宿明是地道的农家子弟,他凭借自己的努力考取了大学,毕业后分配在老家卫生系统,后来因为市里正缺少他这个专业的人才把他借调到城里,现在是梁上卫生局一名科员。有一次李岑到卫生局办事,走廊上的身影被宿明在科室看到,宿明对她一见倾心,开始疯狂追求。家里给李岑介绍了许多条件过硬的男孩子,李岑都不愿意。原来,她的缘分在宿明这里。李岭说,你国庆要请客我就不请你了,宝生点点头。时间过得真快,李岑要结婚,只怕白芦的应慧琴也结婚了?各人走各人的路,艾桐要在国庆那天正式来自己家了。
    今年国庆与往日不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五十周年。五十周年大庆,重头戏是天安门广场阅兵。上次阅兵那年是宝生全家回梁上的第一年,当时电视直播邓小平阅兵可谓盛况空前,可惜,宝生那时还小记不清了。今天的庆典十点开始,中央电视台提前开始直播。宝生把艾桐早早接过来,艾桐正式和宝蕙应涛见过面。应涛把摄像机带来给大家拍录像,艾桐不好意思拒绝,羞赧的表情尽入镜头。宝蕙和顾玉两人在厨房忙菜,亮亮一会儿在宝生这边看电视,一会儿到跑到袁锦绣那里。电视里江泽民总书记肃立在敞篷车中央,不时向受阅部队海陆空三军问好:“同志们好!”受阅官兵整齐洪亮地回应:“首长好!”江总书记又说:“同志们辛苦了!”山呼海应的声音传来:“为人民服务!”
    但显然大家的心思不在阅兵式上,那花团锦簇的广场、雄伟的方阵、精良的装备、整齐划一的欢乐海洋不过是这天午饭的高级佐料。伴随着阅兵的欢乐声响伴随着男女声铿锵的解说宝蕙喊大家吃饭。
    夏天的酷热已经散去,气温宜人。宝蕙和顾玉使出看家本领置办出满桌菜肴,凉拌海蜇、爆炒腰花儿、青椒肚丝、拖面带鱼,当然还少不了梁上特色美食——乌骨鸡汤。宝蕙适时劝艾桐:“艾桐,多吃,吃饱。这香菇不错,很香。”应涛笑着和道:“你这不废话吗?香菇不香叫香菇啊?”满桌人笑起来。袁锦绣手摁桌子叫亮亮,亮亮正捧着大大的可乐瓶子,袁锦绣说:“倒,亮亮倒。”亮亮爬到椅子上把自己的杯子拿着,顾玉帮他扶好,亮亮小心翼翼把自己的杯子倒满。宝蕙鼓励他说:“亮亮,你去给阿姨倒杯可乐好不好?”亮亮朝艾桐看看,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不会。”宝生朝亮亮说:“亮亮,让舅舅倒好不好?”亮亮连忙跑到宝生身边把可乐瓶递给宝生。宝生接过来,叫艾桐把杯子里的喝下去然后再帮她加满。艾桐坐在宝生身边,这是宝生带回家的第一个女孩儿呢。
    午饭没有吃太久,宝蕙早和应涛商量好下午大家一起去市民广场玩。
    市民广场是梁上市新市政府前的一大片广场。广场占地有两个足球场大,亭台楼阁、假山喷泉、各色雕塑,是市民休闲娱乐的好去处。
    宝蕙的意思是借此给宝生和艾桐制造更多相处机会,希望艾桐对自己家人有更多认同。亮亮跟在大家后面兴高采烈,在广场上疯跑了没多会就大汗淋漓,亮亮向宝蕙要冷饮吃。虽然九月份以后卖冷饮的商店很少,但这天卖冷饮的生意很好。宝蕙也觉得热,于是大家一人一根熊猫。熊猫在冰柜里冻久了多数有些变形。但广场上有两只手牵手的熊猫雕塑是永不变形的,宝蕙喊大家到这里拍照。应涛拿着摄像机从早上开始拍已经拍到第二本带子,应涛拿过宝生的照相机,说:“宝生、艾桐,你们拍个合照吧!”
    艾桐依旧含羞带笑跟着宝生。宝生给她找好位置,在她身旁立着。应涛看看说:“靠近点,离这么远干嘛?”
    宝生受到鼓励,他向艾桐身边靠了靠,同时伸出左臂,虽然他的臂明显僵硬,但它终于落下去,落在艾桐肩上。
    接下去几人游遍广场。亮亮在前面飞跑,小脸儿热得通红。应涛不断给宝生和艾桐拍合照,艾桐多数两手在身前互握,宝生有时在艾桐左边有时在艾桐右边,他的手臂一时落在艾桐的右肩一时就落在艾桐的左肩。
    广场上游人很多,男女老少欢声笑语,宝生忽然看到赵宏图的大妹妹赵娴影。赵娴影和一个矮个儿偏黑的男人在一块儿,宝生认出来那是马建国。看样子赵娴影写的信起了作用,她和马建国已经重修旧好。宝生和赵娴影远远地点头打过招呼,各自过去。
    这次游玩让大家都觉得宝生好事将近。应涛做出国庆节那天的录像,宝蕙在家和应涛看录像点评郝艾桐。“嗯,艾桐模样好,气质也好。”宝蕙笑嘻嘻地说,“宝生嘛,有些拘谨。你瞧,瞧他这胳膊有点僵硬。”
    应涛笑道:“不错了!你看不是我叫他靠郝爱桐近点,他连胳膊都不好意思伸过去呢!”
    宝蕙说:“去,都像你那么媚?”
    应涛不服气:“媚,不好啊?宝生要是再媚点,你这做姐姐的要少操多少心?”
    宝蕙坐在电脑前的转椅上悠闲地转了一圈,她说:“但愿他们赶快结婚。”

(第十五章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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