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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1 9:08:52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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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己也网购了自己选编的这本书。前天收到的。主要是“先睹为快”。出版社虽然也寄赠样书,但总是有点“滞后”。
  选入本书中的文章,每一篇我都是反复读过的,但现在一页一页地翻、读,依旧心有所感……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常读常新”?
  今年(2018年)我选了130多篇文章,却被出版社方毙掉了30多篇,剩下了102篇,几乎毙掉了四分之一,连出版社方都说,今年删的有点多。但是谁都有谁的无奈,还是谨慎一些为好!我理解。
  在我读这本纸质书的过程中,发现有的篇目虽然保留了下来,但对文中的一些语句,或“外一则”,出版社方也给删掉了。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诸如我选了莫小米两篇文章——《敬重普通人》《深井》,即目录中的《敬重普通人(外一则)》,我发现在印出来的书中,已把“外一则”给删掉了。说心里话,我认为出版社方把这篇《深井》删掉是有道理的。
  既然我也认为出版社方把这篇《深井》删掉是有道理的,那我为什么还要选呢?
  理由就不多说了,仅说一点吧:我觉得莫小米这篇文章是发在《今晚报》上的,纸媒、党报公开刊出的,应该没问题。没有想到还是没有逃过出版社方的火眼金睛。
  不多说了,且将莫小米的这篇《深井》附在下面,走过路过者不妨一阅。
  顺便再啰嗦一句:莫小米的文章,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杂文,但许多篇什委实写得很好!



    

深井

莫小米



    深井的井口很小,南北向二点二米,东西向不足四米。

    深井的容量很大,深达数十米,越往下越大,像一只巨大的酒瓶子,故曰:酒海井。

    酒海井像个破损的酒瓶,下面有无数幽暗错杂的水洞、水道,水质浑浊,洞潜很危险,即使是专业人员。

    但必须下潜,不是为宝藏,而是为了真相。

    回溯到八十多年前,1934年,红军长征迈出了第一步。这第一步,当时没有人知道它是壮举,只是受数次追剿之后的大部队转移。

    任何转移,都要有人殿后。他们就是那一支殿后的队伍。

    在广西灌阳,红三军团红五师师长李天佑接到的电报中,最后一句是个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全力坚持三至四天!”以保证中央纵队抢渡湘江。

    三天两夜的血战后,中央纵队突过湘江,红五师的阻击任务完成。付出的代价是两千多名红军战士的鲜血和生命。

    李天佑带着幸存的一千余人,星夜兼程,西渡湘江。因战况紧急,战地救护所里的重伤员来不及一起转移。

    这个简易的战地救护所,设在灌阳县新圩镇下立湾村的一个祠堂里。祠堂的不远处,就是令人生畏的酒海井。这些重伤员,后来去了哪里?

    漫长的岁月里,百姓口口相传着一个惨烈的故事:曾有红军战士在此被沉井。然而始终没有得到证实,因为酒海井,太深不可测了。

    红五师有位小战士也曾在战地救护所待过,等伤势较好,擅自离开去追赶大部队,万幸躲过一劫。他出去不久,就因身体虚弱昏倒在附近山上。半夜醒来时,依稀看到有人用棕绳捆住伤员的头和脚,用木杆子抬到酒海井,一个个丢了下去……

    潜水打捞人员,看到了令人惊骇的现场:那些骨骼散落在井底淤泥中,遗骸旁有打结的棕绳和石块,其中一具相对完整的遗骸,骸骨上还裹着当年捆绑的棕绳。

    我们来看看对遗骸的专业鉴定:能辨别的至少二十具,均为男性,年龄在十五岁至二十五岁之间;个体身高在一点三七米至一点六三米之间,体重未超过五十五公斤……八十多年前遇难的红军,那么年轻,有些还是孩子。

    烈士的遗骸,已被安葬到酒海井红军烈士纪念园。

    沉没于历史深井的真相,总有一天会被打捞上岸。

    (原载《今晚报》2018年4月9日、8月6日)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2 13:3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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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便贴则芜文——《杂文之“惑”》。
  此文本想作《2017年中国杂文精选》的“小序”,结果未获通过。后来曾寄给过一两家杂文内刊,结果也似泥牛入海。
  想必是我的写作能力太差,没有写好!惭愧中```



    杂文之“惑”

    吴营洲



    杂文是最具中国特色的一种文体。

    杂文是我国最为别具一格的“土特产”。

    环顾宇内,绝无仅有。

    也许,稍能相类者,或是俄罗斯帝国(包括前苏联)的一些小品文、讽刺小说、讽刺诗、政治笑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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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以如此,或是彼此的社会生态环境有着某种相近之处的缘故。——任何事物都是时代或地缘的产物,任何事物都是“应运而生”或“应劫而生”的。

    而其他国家——诸如欧美等——言论了无禁忌,媒体悉为公器,各色人等均可畅所欲言——想说啥就说啥,想咋说就咋说——自然就无需字斟句酌、费劲巴力地去经营所谓的杂文了。

    由此或可体悟到,在绝对宽松的舆论环境中,是没有杂文的。

    可是,倘若舆论环境太过严酷了,同样没有杂文。

    诸如在我国周朝的厉王年间,人皆“道路以目”,连句“吃了吗”或许都不敢说了,谁还敢再说“墙有茨”?自然就更不敢说“上帝板板,下民卒瘅,出话不然,为犹不远”“荡荡上帝,下民之辟,疾威上帝,其命多辟”了!

    杂文只能萌生于言论尚有自由但又不甚自由的地域。

    想来还真有点吊诡:言论太自由了,没有杂文;言论太不自由了,同样没有杂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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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毋庸讳言,生而为人,除了祈望能吃好、喝好、穿好、住好、玩好等等外,同样祈望能有一定的言论空间,最最起码的,是能够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对任何人任何事都能够直抒己见、率意表达。

    人生在世,倘若诸事皆好,尤其是在满足了物质需求之后,还能满足精神需求,那时光该是多么的令人惬意啊。

    其实在我国历史上,仅就言论自由方面而言,曾经不止一次地出现过这样令人惬意的时光,诸如在我国的春秋战国时期,那可真真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啊。

    任何人都得承认,正是这个时期,奠定了我们中华民族整个的文化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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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就在前不久,我却听到了一个令人心悸的说法,说是在我国,凡是言论最为自由的年代,都是天下大乱、社会动荡、礼坏乐崩、哀鸿遍野,最最黑暗的……

    显例有二:一个正是春秋战国时期,另一个则是民国转型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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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春秋战国时期,周王室日渐衰微,对各诸侯国基本上失去了掌控能力,于是一些有志于问鼎天下者,趁机自大,开始了四处征伐,相互兼并,弱肉强食,再加上夷狄交侵,于是整个华夏大地便烽烟四起、民不聊生……

    那时节,统治者连自己的统治、自己的性命都自顾不暇了,哪还有能力去控制舆论、缄制人口,于是便有了儒、法、道、墨等家学说的破土而出,且能竞相辩驳、一并成长……

    而到了东汉,社会稳定了,统治者便容不得谁再七嘴八舌、杂思纷呈了。——“独尊儒术”只是其维护自身统治的一种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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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国转型时期的社会现状,与春秋战国时期大致相近,也是统治者对政局失去了掌控能力,才导致了军阀混战、群雄并起……且也有了外寇入侵,更是雪上加霜,国将不国,生灵涂炭,饿殍遍野……这时,一些忧国忧民、敢怒敢言的士子,才有了指点江山、纵议国是的可能……

    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鲁迅的杂文才能够横空出世。

    毋庸讳言,鲁迅杂文的横空出世,绝对是时势使然。它不可能出现在所谓的康乾盛世。它的几成绝响也是时势使然。

    若干年来,时常见人在怀念民国,认为当年的民国,可以同人办报,可以批评政府,可以自由结社,可以上街游行,可以诞生鲁迅……其实这些,看上去貌似是“政治宽松”,但其本质,绝不是什么“政治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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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的确是因此——我就深深地感到困惑了:这杂文,是繁荣了好,还是沉寂了好?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9/1/12 13:41:46 编辑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3 9:4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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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贴上一篇收入本书的文章,也是本书的第一篇。    
 忽然想起了一个词:“以飨读者”!
 其实,“飨”不“飨”的,期期不敢妄言,但愿各位看官能够喜欢!



    拾起理性

    张  炜



    李杜的言行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在千余年的中国文化史上如何看待李杜,则是我们的问题。我们最熟知的是后来从民间到庙堂,对李杜诗篇的热爱与自豪。这是自然而然的,是不言而喻的。

    有一位名人曾经说过这样的意思:一个民族记取她的辉煌和胜利,与记取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令其耻辱和羞愧的事情,同样重要。这样的话令人警醒。对羞于启齿的伤疤,我们不愿记忆,而只想更快地将它忘掉。这不仅是虚荣的缘故,而且还希望让整个民族有个好心情。不过好心情与噩梦之间的关系,最后还得从头分析和面对。

    一个民族是这样,一个人也是这样。比如对李杜在行为缺失方面给予有意无意的过分的宽容,一定会有后果的。我们对成功者往往是很能够原谅的,很难拾起理性冷静地对待。重大缺失甚至是不可原谅的那一部分,与他们辉煌的成就应该是两说的。我们的尺度如果在某些方面稍稍放松一点,就会形成一种骨牌效应——自封为“天才”者太多了,他们都会认为自己是拥有道德豁免权的人,于是就会放纵自己。

    我们的文化老汤浸泡至今,其中的得失太多了。常说的“大丈夫能屈能伸”,用今天的流行价值观来看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但这里是怎样的“屈”?围绕这个字到底要画一个多大的圈,就是问题了。忍受困苦、愤怒、饥饿、贫困、寒冷,在权贵的淫威下也绝不低头的“屈”算一种;说假话,苟且,委屈自己的良知,无所不为,这算另一种。这后一种“屈”就有点可怕了。

    比如颠倒黑白,放肆地吹捧自己,见了有权有势的人一切都不管不顾,利令智昏以至于做出耸人听闻之事,这就让人不敢恭维了。这种认识并不是什么道德高调,要知道古人曾经有过更极端的要求,像许由,听了不好的话马上要到河里去洗耳朵。用这样的标准要求生活中的所有人,似乎太不现实。但不现实是一回事,这个事例所标志的价值观及取向,却是谁都不能否定的。

    看一下李白写的那些表,其他的一些言论和诗,其中的一部分简直不忍入目,岂止是经不起苛责。我们不必要求一个历史人物和现实人物在精神上绝对纯洁,不必要求一个人为精神、思想和操守而殉命——这样的人是旷百世而一遇的悲伤决绝——但也不必向着相反的方向越行越远。

    我们可以苛责李白或杜甫,但必须与中国文化结合起来。如果真的能够“拾起理性”,那就将自战国到唐代浓烈的“干谒”之风来一个梳理,找出民族文化基因方面的问题。这会是一个极大极难的工作,但却不能不做。中国文化原本就不是一种理性见长的文化,因此“拾起理性”是最难的。

    (原载《新民晚报》2018年5月27日)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9/1/13 10:53:45 编辑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4 6:34:41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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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贴一篇收入本书的文章——袁立的《我的苏醒与救赎》!
  本还想闲聊几句,但想了想,算了!不说了!祝好啊!






    我的苏醒与救赎

    袁  立



    作为―个演员,或者是作为一个为尘肺病农民奔走的志愿者,我想我可能有那么几句话想说。

    我曾经是一个有等级观念的人,这很不好!我是怎么改变的?

    我非常幸运,很容易就考上了电影学院,也很快出名,有很多人捧,我渐渐看不到真实的世界,基本上是飞在空中的。但是我知道,如果我长期这样下去,一定会脱离生活。

    更加幸运的是,我到了美国,这把我打回了“原形”。当时,我带着很多坏习惯。有一次,我到北极去看极光,那天只有两个人。旅店老板说:“你们两个人可以一起洗个澡去看北极光。”当时我心里很不愉快,而且在和另一个人聊天的过程中,我知道她只是一个铺床单的服务员,她用她的积蓄来度假。我后来还是没有和她一起洗澡,因为我觉得我不可以。我现在认识到自己是错的,可我当时心里想着:你是谁,我是谁?

    我在无亲无故的美国改变了很多。最重要的一点,是我感受到了:人,是最重要的,比什么都贵重。我渐渐地改变:可以去路边吃一个番茄炒鸡蛋,可以跟别人聊天,可以去关心他人。

    我回国以后,也学着去帮助别人。有一天我看到一张照片,是一个矿工在推车,他脸上都是黑的,看起来很辛苦。我还看到一张照片,叫开胸验肺。这个人需要把他的胸打开,然后证明:我的肺黑了。之后,他才可以得到补偿。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年代?为什么还要这样做才能拿到补偿?后来,几经周折,他好像拿到钱了,得到了赔偿。但是,中国有六百万尘肺病人,他只是其中之―,很多很多人没有拿到赔偿。

    其实在我们的国家,几乎在有煤矿的地方就有尘肺病人。其中有一个,他是八零后,很年轻。我跟他的关系比较好,出钱帮他换了肺。但是,很遗憾,他在做完手术的第二天就走了。

    我没想到会这样,因为当时专家告诉我有百分之九十的希望。他如果不换肺,可能最多还有半年的生命;换肺,则可能痊愈。但是他走了。他的名字叫任能平,我曾经也想做―个任能平肺移植基金,但是我现在还没做成,因为肺移植实在是太贵了。在陕南,这样淳朴的农民还有很多,他们得不到赔偿。我想去帮他们出头,但是我一个人的力量有限。

    那我们今天能做什么呢?当我们享受着城市文明的时候,请不要忘记这些人。用最俗气的―句话讲:赠人玫瑰,手有余香。我不想再看到那些悲惨的现象,所以我―开始是捐钱,后来就变成了一个志愿者。我发现了这么多的问题,但我还是要继续往前走。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有坏人,也不仅仅有唯利是图的煤矿老板,也有像我们这样的人,可以去爱他们。

    我觉得这很重要。

    如果你是一根蜡烛,你就发出蜡烛的光辉照亮周围的人;如果你是一盏灯,你就发出灯的光芒去照亮周围的人。

    (原载《时文精粹》2018年3月)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5 9:13:50   
65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9/1/15 9:15:16 编辑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5 9:1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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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并关注刘泽华这个名字,大概是他去世以后的事!
    他去世后,《今晚报》登了他一些遗作,读罢,颇感震撼!
    令我震撼者有二:一是在当下,还会有人在写这些貌似不合时宜的文字;二是这样的文字竟还能见诸报端,而且是大报!
    我在编《2018年中国杂文精选》,选了他的《人格独立与“横议”》!
    其实,他的文章——就我读到的而言——都不错,都可以选,但是不能多选!
    一本“杂文年选”,满共才一百多篇文章,每位作者只能选一篇,最多两篇,再多就不合适了!
    我曾经说过,时下虽是严冬时节,并且有王二小过年的感觉,但是,每年编一本可读、可藏的“杂文年选”,还是绰绰有余的!
    现在,我把刚刚搜到的刘泽华先生的几篇译作贴在这里,一是表示我对他的悼念之情,二是也向所有真正的杂文作者,致意!
    (刘泽华先生的几篇译作在这里贴不出来,只能附个链接了!)


刘泽华先生译作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9/1/15 9:18:17 编辑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5 11:27:50    跟帖回复:
67
记号慢慢读,感谢楼主。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6 8:27:39    引用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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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至第67楼第 67 楼 矢量迷失 2019/1/15 11:27:50  的原帖:记号慢慢读,感谢楼主。多谢关注!多谢留言!多谢每一位喜欢杂文的人!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6 8:5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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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选了周实先生两篇短文——《李南央想做的事》《看戏》——目录上标的是《李南央想做的事(外一则)》。
  然而见到样书,方知出版社方已经把《李南央想做的事》毙掉了,只保留了《看戏》。
  那天与周实先生谈起这件事,周实先生说:现在,只剩下“看戏”了!



    李南央想做的事(外一则)

    周  实



    认识李锐、李南央当然是在编《书屋》时。

    李锐我就不多说了,我曾写过一篇长文,题目就是《李锐先生》,收在拙著《老先生》中。

    李南央呢,也不多说,自从她的那篇宏文《我有这样一个母亲》在《书屋》杂志发表之后,她的名声已足够大,很多人都为她叫好,不少人也说她不好。

    我想说的是不久之前,她给我发来一封电邮,说她想向我们“约字”。她所说的这个“我们”是指几位老先生,一个是钟叔河,一个是朱正,一个是李冰封,同时捎带我。她所说的所谓“约字”,是说一般的习惯做法是等某人走了以后,由亲友们为逝者出上一本“纪念文集”,以表怀念和追思。但她不愿这么做。她想以违反传统的方式,现在开始就“约字”,向认识或不认识但知道李锐的人“约字”。如果约到了十几万字,立即就做成一本书,让父亲在活着的时候能够看到人们的评说。她觉得她这样做比在父亲走了以后再做这事有意义些。

    这就是李南央。

    她的“约字”立即实现,我说的是她这次电邮。

    钟叔河的挽联是:

    生于岳云汩水之间惟楚有材立德立言俱不朽

    死去大愿仁心仍在兴华可望民权民宪总能行

    朱正的挽联是:

    直笔一支写他真史文章不朽

    教泽广被惠我偏多遗爱难忘


    李冰封的挽联是:

    立德立功立言科学同民主飞翔创锦绣中华美好开端

    不淫不移不屈古训与新规并存教后代子孙永记不忘


    我当然也写了,我的是一首大白话《给李锐》:

    我曾去过你的故乡/在那叫作平江的地方/和南央/和悌忠//和忙忙

    我听说你离开故乡/投身革命去那远方/没有告诉你的妈妈/乡人以为你早死了/不知死在什么地方

    后来/过了好多年后/直到一九四九那年/你才南下回到故乡/你赶回去看你妈妈/她却给了你一个耳光/大家以为你是个鬼/借尸还魂/回到故乡

    我还听说/我还听说/听说很多/我无法说


    你已成了一个传说

    这就是李南央想做的事。

    看戏



    很久没有去剧场了。五年?十年?二十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人生大舞台,台下几世功?前台脚灯已经打开,光明,黑暗,同时分开。有的演员被灯追着,有的演员暗中藏着。我也一分为二了,一半在台上,一半在台下。

    剧场也是各式各样,木的,石的,天鹅绒的。演员也是各式各样,有年轻的,有年老的。年轻的还嘴上无毛,年老的已胡须好长。你就这样落入圈套,跟着哭泣,跟着欢笑。你的热情即使再高,也像风暴一样短暂。随着曲终,人也星散。

    不知看过多少戏了!好多戏名都已忘掉。能记住的只有几个,可是,有时,还是记错。有时,你在说着“这个”,然而,确实,它是“那个”。

    剧场就像一座火炉,观众就是炉边的水。有时,是火烧沸了水。有时,是水浇灭了火。有时,你在火上烤着。有时,你在水上漂着。漂着,漂着,漂出灵魂,只留下了致命的虚空。

    你———永远不是自己的主人,生来就是为了跟从。命运,意志,令你困惑,就像灯光晦涩不明。

    剧情已经那样展开,谁又能够改变剧情?谁又能够让它随意?谁又能够使它顺心?

    真理永远是不同的,而且还是很各自的。只有时间对人一样,在人脸上留下皱纹。无论你是一个演员,还是一个普通观众,时间对你都是一样,让你生存,让你决定,而你却又无法决定。

    有时,你是一个演员,有时又是一个观众。有时,你是一个演员,同时又是一个观众。有时,你看别人演戏,有时别人看你演戏。

    (原载《包商时报》2018年6月30日)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9/1/16 9:09:47 编辑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7 9:35:47    跟帖回复:
70
    今天或可闲聊两件事:
    第一件:
    在我编《2018年中国杂文精选》时,有位老先生转给我一篇文章,是关于“假疫苗”的。他希望能把这篇文章选进书里。然而我读过之后,感觉不大好选。
    其一,这是篇时评。我一向认为,时评属于新闻,不算文学。登在报纸上的时评,就和那张报纸一样,仅有一天的生命。即便是网络上的时评,也往往是热闹一阵儿,随后便被人忘记了。
    其二,这篇文章仅就时评而言,写得也不好。(我还有个观点,认为:好的时评可以和杂文媲美,坏的杂文连时评都不如。)
    没想到,当我把我的意思告诉这位老先生后,得到的回复是:这篇你若不选,那么你的整本书将没有任何价值!
    呵呵,这话是怎么说的?一本书的“价值”会建立在某一篇文章上吗?
    坦率地讲,在我编的《2018年中国杂文精选》,被出版社方毙掉了三十多篇,可整本书不是仍具有杂文所特有的风采、风骨吗?不是仍“具有较高的可读性和收藏价值”吗?
    第二件:
    在我编《2018年中国杂文精选》时,曾向一位写杂文的老先生约稿——他当是我国的“著名杂文家”——没想到竟遭到了他的拒绝,他给我的回复是:“杂文死了!”
    我搜了搜,他2018年确实没有杂文作品面世。在他那里,杂文或已“死了”。
    其实,就我的目力所及,确实有许多非常优秀,并名气很大的杂文作者,跟这位老先生一样,辍笔了,不写杂文了。诸如黄一龙、沈敏特……
    而唯一在写,并且写出来的依旧能够见诸天日的老一辈杂文作者中,貌似只有邵燕祥先生一人了。
    尽管如此,杂文并没有“死”!
    即便“死”了,也是转入了“地下”,成了鲁迅先生笔下的“地火”!
    “地火在地下运行,奔突;熔岩一旦喷出,将烧尽一切野草,以及乔木,于是并且无可朽腐。”

  (借便附上已收入本书的邵燕祥先生的两篇短文!)



    艾青的题词(外一则)

    邵燕祥



    诗人艾青1988年11月3日,为哈尔滨诗人晓稳题词:

    人不能永远高兴;

    也不能总是悲哀!

    这一题词,是大白话,但很耐琢磨。每个人都可以联系自己的经验,包括没经多少世事的少年儿童。它既是叙述一个普遍的事实,又是劝告:欣喜欲狂的不要得意忘形,一时失落的也别一蹶不振。

    艾青大概没把这一句或这两句当作诗来写,但我们未必不可以当作哲理诗来读。所有的哲理都是朴素的,它不花里胡哨,也不故作艰深,还有一点诗人早年提倡的“散文美”。

    我曾因工作关系,跟诗人艾青有过些接触,在场面上,也在非场面上。他反应敏捷,答对随意,信口说来,时见机锋,常生妙趣。一是他厚积薄发,所说多半是他经常思忖的;二是他不拘形迹,从来不板面孔,说官话。所有接触过他的人,都会认同这个判断。

    只是所有他这些零金碎玉的口头表达,除了个别的登台讲话或许有人记录,还有某些隽语在朋友之间得以流传,而更多的日常牙慧,尽都随风飘散了。很是可惜。

    我写过一篇小文,说过这个意思:就是如把艾青说过的有意思的话收集起来,颇有一些可入当代《世说新语》。艾青式的幽默,叫人忍俊不禁,何况其中不乏对时人时文的评点,深刻中肯,很有参考价值。举一个极端的例子,有位当时还算年轻的诗人以创作量大自诩,在艾青面前夸口每天至少写一首诗,艾青笑说,写诗又不是大便!——就这么犀利,但不容反驳。

    这篇小文所引的题词,见于诗人晓稳的诗集《初恋》(北方文艺出版社1990版)扉页。如果不是这位诗人把它公开,则这一题词就将一直“藏诸名山”了。

    艾青平生所到,新朋旧友间,是不是留下不少的题词,即景生情,缘事而发,但时过境迁,没有留底,日久连自己也忘记了。我建议,从事艾青研究的专家学者,于学术攻关之暇,倘有余裕,不妨也收集一下艾老题词之类的笔墨遗存,该是不无意义的善举。

    孤独不是生活

    ——《孤独不是生活——邵燕祥自选抒情诗》小序



    早年,就是说1947—1948,我写过:“从地狱出来/便不再有恐惧/如摈绝了天堂/也便永远不回去。”——《倔强》

    甚至有临近爆炸点的“我们有绞死绞刑者的绞刑,我们有颠覆阴谋者的‘阴谋’”,还有《囚徒歌》结尾“好儿女,好儿女,到死心如铁”那为自由而赴死的心声。

    这些是广义的抒情诗,寄托着一个激情少年的挑战与追求。抗议的基调是阳刚之气,即使是个人的冥想和独白,也是诉诸公众的。

    如屈原所谓的“抒愤懑”,是缘于对社会层面上黑暗的反抗,那思想感情也折射着超出个体的公共性。

    在这本自选的诗稿里,侧重于完全出自个人机杼的,不带其他社会附加值的小诗,或者叫作狭义的抒情诗吧,多数是阴柔的,轻声细语的,诉诸自己和亲爱者的,带有私人情感性质的。这里少了些粗浅的浮光掠影,多了些发自肺腑的真诚。有少数从来没有发表过。经过如1980年代的改革开放,人们的精神世界接受了自然界和社会上的雨露阳光,视野开阔了,胸怀随之宽容了,我在检点旧作时,不惮把一些稚拙但不失天真的东西拿出来,希望读到它的朋友能有所会心。

    现在记忆衰退了,但这些诗里保留了我几十年片断的情感记忆。忘记我曾在什么地方有几句写给读者的话,最后一句是:

    请读我的心吧!

    (原载《新民晚报》2017年11月20日、2018年8月27日)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7 11:06:17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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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20 17:46:47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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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窃以为,杂文的灵魂是“批判性”。没有“批判性”,就没有“杂文”。
    当然,杂文也可以“歌颂”。
    但是,杂文的这种“歌颂”,与“批判性”是一体的。
    因为就杂文这种文体而言,“歌颂”的本身就是“批判”,“批判”的本身就是“歌颂”,二者名二实一,互为表里。
    且举个比较经典的例子,就是鲁迅的《记念刘和珍君》。该文自然是“歌颂”刘和珍君的,但是,又何尝不是在批判某种东西呢?
    再举个贴近现实且又貌似涉敏的例子,诸如某杂文在“歌颂”西方的民主体制,这本身何尝不是在批判某种东西呢?
    另,常常见某些人在质问:“杂文可以不可以歌颂?”或强调:“杂文也可以歌颂!”其实我总怀疑,问这话或说这话的某些人,是“别有用心”的。假如你认同“杂文也可以歌颂!”这一说法,那么,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写起了“歌颂性”杂文!
  可是,假如你让他写一篇“歌颂”为上访人员、弱势群体而奔走呼号的那些人,你看看他会写吗?
  (本来还想闲聊点什么,可是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22 13:36:39    跟帖回复:
73
  贴一篇收入本书的文章!也是本书的最后一篇!



    让“热风”吹散严寒

    曹东南



    《热风》是鲁迅先生写于1918年至1924年间的杂文集,收录杂文四十一篇。取名“热风”,表现了鲁迅先生呼唤改造社会的强烈愿望。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读鲁迅的杂文。有人总嫌鲁迅的杂文太过犀利,如同在数九腊月的冰面上逆着彻骨的寒风往前走。但当我们寻找另一种思路,希望突破自己的内在需求时,鲁迅的杂文就给了我们力量和启迪,让我们知道,在这无尽的旷野中,逆风的方向,有一个温暖而明亮的小屋。

    初识鲁迅先生杂文集《热风》,是在学院图书馆的一楼。鲁迅的书占满了一整排书架,排列得整整齐齐,好像许久未曾被人碰触。抚摸泛黄的书页,好像触及了大文豪鲁迅深邃的灵魂,让敬仰与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在这幽深静谧的一隅,我仿佛踏入了某个神秘境地,轻嗅这些尘封已久的书籍,就像是走过了一场漫长的岁月。

    图书馆一楼比常温低了不少,我打了个激灵,不经意地瞥见了《热风》——就像是寒夜里的一盏明灯,书名给了我些许温暖,我立刻开始了阅读。

    “愿中国青年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

    这是《热风·随感录·四十一》中的一段话。读罢振聋发聩。

    有人总是喜欢抱怨:抱怨社会秩序的不好,抱怨法律的不健全……可是,没完没了的抱怨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呢?除了叫人更加灰心失望外,还能带来什么改变吗?

    社会最需要的不是什么个人的指责或抱怨,而是俯下身子,脚踏实地,着手改变。

    集体最需要的不是什么个人的批判或训斥,而是甩开臂膀,心怀希望,拼命苦干。

    只有聒噪的抱怨是没有用的,抱怨不能改变你所不满的现状,只有化消极的抱怨为积极地行动,才能够改变现有的处境。改变一点点,就是行动的开始。就像萤光一般,也可以在暗夜里发出一点光亮来,不必等候火炬。

    拒绝冷漠,热情入世。一点点的光亮也许算不了什么,但如果每个人都能够贡献出一点光亮,这光芒就足以与太阳之光媲美,因为它照亮自己,更照亮了整个人类。一洼浅水,也可以学学大海,横竖都是水,方可相通。我们每个人都要有心怀炽热的信念与理想。

    “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热风》中的文章,每一篇都让人感受到鲁迅“冷眼看世界”的犀利目光。但我能够从字里行间中感受到他对这个国家无限的热爱,这份热爱是那么深沉、那么沉重。在“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中我不得不抑制住自己激动的泪水。鲁迅绝不是一个冷心肠,他用最旺盛的斗志热心过生活。他说:“人类尚未长成,人道自然也尚未长成,但总在那里发芽滋长。”

    不可否认,世间有战争、有欺骗、有杀戮、有阴谋,但窗外还有不一样的风光,我们还能看到温情、正义、公平、勇敢,这些美好的品质并没有凋零,它们依然蓬勃在你看不见的角落。有一切的光明,像春风一般催生大地万物,处处暖阳,不由得让人心旌摇荡。

    愿每一双眼不但能看到生活中的黯淡,还能看到它的光芒。正如“热风”轻拂,涤荡心灵的尘埃,寒夜中有温热,心中存一缕温柔。让“热风”吹散严寒,让我们对未知的前路充满欣喜。

    (原载《解放军报》2018年2月5日)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30 15:02:52    跟帖回复:
74
  无意间读到了一则“鲁迅语录”,暂且贴到这里,备个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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