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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鸟北方19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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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豫东行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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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鸟北方1976 于 2017/12/7 10:29:51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猫眼看人
    十月底的时候一位姐姐通知我要我做她的伴娘,她将回男方的老家按当地习俗举行一场婚礼,缺少一位伴娘,于是这份重任就落在了我的肩头。好多年没给人家做过伴娘了,为了礼服造型的事也闹腾了几天,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终于婚礼举行的前一天,我和一对新人及另外两位朋友一起驱车驶向新郎的家乡—圉镇,这是一个在豫东大地的普通北方小镇。圉镇位于开封杞县,圉这个字的读音是yǔ,也可以用于字来代替,圉镇是才女蔡文姬的故乡,小镇的中心就塑着她的塑像,当时我还想既然圉镇是蔡文姬的故乡,其父亲蔡邕则是当时的一代大儒,为啥没给他父亲也塑个像呢?后来一想大约因为《三国演义》关于在蔡文姬被曹丞相重金赎回,文姬归汉的故事使之家喻户晓,后又留有《胡笳十八拍》所以蔡文姬的名头早已超过其父的知名度了吧!

    圉镇应该是北方地区典型的小镇,据说圉镇是整个杞县发展最好的镇了,圉镇东西狭长,一条街从东到西贯穿始终,商铺都在街道两边林立,而这里也是成附近很多乡镇人进行商业消费的地方。初到圉镇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尘土飞扬,车辗过后尘土在飞,人走过后尘土在飞,狗跑过后尘土也在飞,尘土在车、人、狗的身后形成一片烟尘,所有的人都在尘土中习以为常,我这个外来人却总觉得空气中的尘土让我呼吸困难。第一天到圉镇就遇上三只狗在驱赶一只狗,突然之间我感觉到了《动物世界》中的非洲塞伦盖蒂国家公园的稀树草原上,眼前的景象犹如猎豹追逐瞪羚的镜头,也突然理解了什么叫狼烟动地,什么叫滚滚红尘,终于明白尘为什么要滚滚的了。

    初到圉镇第二个感觉就是堵,到了这里机动车有点寸步难行的感觉,最热闹的地方街道的两边有商铺,中间却还被卖东西的摊位占据,这些摊位自然成为左右行的分界线。汽车在镇中心地带还没行人走的快,接亲当天我们乘坐的花车从宾馆走一段步行大约十几分钟的距离,我们愣是在大街上蹭了半个多小时,等我们到了后男方家人组成的接亲步行的队伍早已到达了。在圉镇开车按喇叭是没用的,你按你的,路上的行人按着他们固有的思路继续走下去,交规、城市管理、市容市貌在这个北方的小镇消失了,没有规则的小镇中心让开车变成了龟速爬行。

    汽车开到朋友丈夫家门口,这是一座不大的院落,院子进门是堂屋和左厢房,应该是给家里新郎父母住的,旁边则就是一座二层小楼,明显是新盖不久,据说是专为家里两兄弟娶亲盖的,一人一层。两层楼户型结构一样,都是中间一个客厅,两边分别有卧室和卫生间,和城市普遍2.8米的房高不同,这个房子目测天花大约有四米以上,每个房间的面积也非常宽敞,这样的房子要是放在城市就能称为别墅了吧!当然价值也会水涨船高。和城市别墅的豪华室内装修比起来显然这家对家居美与舒适的要求没那么高,整个房子没有背景墙,没有壁纸,没有吊顶,就是有门有窗墙上粉了888,这样的房高,加之没有暖气设备会使得这里的冬天比较难熬吧!

    不过能看的出来这房子已经是集全家之力盖起来的了,如果再室内装修的话恐非普通家庭能承受,这几年关于各地农村随着女少男多的情况恶化,男孩结婚被索要高额彩礼、被要求买房买车,为了娶而债台高筑的新闻时常见诸于报端。我单位上有很多外地来打工的小姑娘,据她们讲在老家想结婚首先老家必须盖房,其实她们婚后往往还是要到城市中继续工作,这个房子也就过年回家团聚时要住住,平时留下两个老人守着诺大的院子。然后就是要在县上或者地级市买房,条件再好的就要在省城买房,一开始我对这样的要求是不太理解的,要这么多房子干嘛?够住不就行了,后来也才理解这也是一种投资行为,万一有天老院子被规划为开发区、XX新区的那就是一夜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在农村结婚和房子相伴的就是车子了,结婚必须买车似乎成了硬性指标,我这次在圉镇没有看到太多的车子,大概这个时候年轻人都在外面打工的关系吧,所以车子此时也随着它们的主人留在了大城市。我一直在省会城市生活,这几年一到春节小区院子的车就会剩下平时的十分之一,大多数的车都随着它们的主人回到了农村,平时紧张的停车位一下子冷清了起来,城市变的空空落落的了。而想必到那时像圉镇这样的小城镇、小村落会因为回家过年人流的到来而热闹的一塌糊涂,众多的车子随着它们的主人回到家乡,而圉镇的道路也会更加拥挤不堪吧!

    我在朋友家附近转了一下,整个镇上的房子都差不多,大门普遍都是高门头,房子外观也不错,但都大门紧锁,偶尔也能看到几个低矮的院落明显已经荒废许久,院子里长满了草,铁制的大门也锈迹斑斑,不知道她们的主人是不是已留在了城市,而无暇照顾老房子。在圉镇的路口能看到老人带着孩子聚在一起晒暖聊天,也能看到中年人,却很难看到青年人,这些青年人留在大城市,也许此时的他们就在我们身边,他们是写字楼的白领办公文员,是富士康流水线上的工人,他们是城市商圈的大小老板们。老人留守农村,孩子留在城市,中国一直是城乡二元化社会,一直的政策就是农村贴补城市,其实就圉镇上的生活又何尝不是呢,老人们留在老家守着老房子和土地,还要帮忙照顾第三代,农村的老人贴补着城市中的孩子们。

    就在这些外观看来还不错的房子旁边总是有很多垃圾场,垃圾场里的垃圾几乎全是塑料袋,各种颜色的塑料袋,不知道这些垃圾场是有意堆放着这里的,还是天然形成的,估计在这个没有所谓市政服务的小镇上也是不会有人组织清运的。塑料袋不会轻易被大自然分解,这些塑料袋远比其它的垃圾更经得起时间,所以在垃圾场最终留下塑料袋就变得再合理不过了。我在圉镇的我两天天气晴朗,没有刮风,我们这里在春秋季节刮风是常有的事,不知道等起风了又会如何!会不会出现漫天塑料袋的奇观。

    圉镇总是有很多的狗,当你走近一个房子首先就会听到犬吠声,路上随时也会有不知道从哪来的狗突然窜出,但这些狗都不是我想象的土狗,这些狗的身上都带有明显城市宠物狗的特征。比如在这里能看到泰迪的卷毛,黑背的长嘴和毛色,哈巴狗的长毛,甚至我在一只狗的脸上看到了吉娃娃的苹果脸,只是这狗的体形完全不是吉娃娃的规格,这些狗在镇上散养着,没有狗链、没有美容修剪,使得这些狗开始回归它们最原始的状态。这些狗大约都是通过青年们的回乡带到小镇上的,我曾经非常反对在城市外来打工的青年养宠物,因为他们生活都处在不稳定的状态会使得这些宠物很容易被抛弃,被抛弃的宠物在城市中是无法生存的。而显然像圉镇这样的地方接收了这些被大城市所抛弃的狗,其实不止狗,凡是城市中所有不要的最后的归宿好像都是流向农村,农村除了贴补城市还成了一切被抛弃之物的回收场。

    圉镇就是这样一个北方传统小镇,在这里能看到凋敝的农村,生活慢节奏的人们,有多少人离开了它就不再回头,又有多少人离开了又再次回来,当然也会有我这样的匆匆过客。不管别人的态度如何,它反正就在哪里,蔡文姬是汉末人,距现在近二千年,那时她和她的父亲就从这片土地走了出去,将来还会有人不断的走出去,但圉镇依旧会在豫东的平原之上。

    候鸟北方1976                                                                      

    2017年12月7日上午完稿

    原文储存地址:https://user.qzone.qq.com/419836466/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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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2/7 10:57:17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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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DHT1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2/7 23:21:13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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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2/8 10:54:53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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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2/8 15:59:30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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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真实 很生动 观察细致 赞一个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2/8 16:12:27    跟帖回复:
    6
        农村的房子建起来后,很少有专门雇人做内部装修的,大多都是白花花的墙壁。房间即使放上床和衣柜沙发什么的,也仍然显得空旷,客厅有些墙壁上挂着大块儿玻璃,一点儿也不美观,审美跟不上吧!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2/8 21:17:51    跟帖回复:
    7
    写的好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2/8 21:18:02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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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的好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2/8 21:33:55    跟帖回复:
    9
    写得很接地气,眼光独到,俺知道与豫东接壤的皖北农村也和豫东一样,青年人结婚小车是必买的,俺认识的一位民工在结婚时就买了一辆BYD,据他说,当地结婚的都要买,而且档次不能太低。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2/13 10:57:06    回复 2 楼:
    10
    谢谢,但还是还是看完再加盖,省得后悔。没地方卖后悔药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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