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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oy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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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家国记忆】 满目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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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oyla 于 2019/10/1 22:13:44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文化散论
    满 目 青 山  

    2006年3月25日,我从北京海淀双榆树居住地搬家到西山八大处脚下,小区的名字起的不错——西山枫林。我不相信好“风水”,可我新居环绕的是好风景!背靠八大处群山,窗下是永定河引水渠。青山历历,一渠清水的依山傍水比人家说的“上风上水”来得实在。

    从开始筹划买房到装修完毕,历时一年时间。好在全由爱人张罗,我花费精力不多。在拿到新房钥匙,登上九层,看了房子。我欣然写下:

    七  律

    新居

    却别尘嚣披云霞,

    依山傍水筑新家。

    情有闲书伴旧曲,

    怨无淡饭与粗茶。

    酬志雏凤少努力,

    伏枥老马思奋发。

    最是漫步枫林晚,

    无边落木如飞花。

    其中“闲书”并非无聊之书,而是我在业余时间喜欢看一些书籍,“旧曲”则是我喜欢的西方古典音乐和一些中国音乐作品,有的曲子反复听了无数遍,所以叫“旧曲”。“酬志雏凤”:年轻时,有过不少“宏愿”和“志向”,然而生性太活泼,干事缺少持之以恒的精神。我的两位少年时的朋友,一个酷爱经济学,锲而不舍。后来全靠自学,考到牛津念博士。成了世界知名的经济学家。一个喜好无线电,数年如一。后来令人难以想象的自己设计成功复杂的专用芯片门电路逻辑图。和他们相比,我只有“伏枥老马思奋发”了。

    我搬入新家,朋友和同仁,特别是知道我原先居住的条件的,无不为我由衷的高兴。我1982年搬入双榆树小区。那时,门前是一片白菜地,科学院南路双榆树段还是小石子路。没有柏油。双安商场还是北京手表厂。(如今的双安商场就是当年的厂房)可住房条件在当时是上乘了。23年过去了,居室越来越挤。最近这十几年,一直睡在沙发上。平时写点东西,虾米似弯在小茶几上。多年积攒的几百本书,堆在一个铁架子上。要找一本,得费好大功夫。

    人过35岁,特别喜欢怀旧。我更是如此。我记事很早,大约四五岁的事,如今还记得清楚。那时我住在山西吕梁山区的一个小县,父亲是三八年入党的一个老“土八路”,(指抗日地方武装)当时任这个小县的供销社主任。我家当时住在一个砖窑中。黄土高原的窑洞,有土窑、砖窑两种。土窑就是在向阳的山坡上打一个洞,墙面压光,装上门窗,屋内打上土炕。砖窑则是沿土窑内壁砌一层砖,砖窑不论从造价,舒适度,安全性都比土窑高很多。我家住的砖窑,比较老旧。有一次下大雨,从靠地面的砖缝中往外渗水,我吓的大叫,母亲很镇静的找出点破棉花,用剪刀把棉花塞到墙缝中去,水立即止住了。这件事我一直记着,母亲当时镇定的神态,蹲下去塞棉花的姿式,还历历在目。

    大约我四岁的时候,我们家要搬到临汾市。当时,汾河发大水,全家人要走过河上的浮桥。有几个父亲的同事送我们。一个中年大叔,背着我稳健地走过浮桥的木粱,我伏在他的背上,看着大叔脚下汹涌的洪水,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

    进入临汾,是我第一次进入城市,当时临汾刚刚解放了几年。解放战争时期,华北野战军解放临汾,是一场著名的攻坚战,打的非常艰苦。如今,解放军还有著名的“临汾旅”。我家房后还堆着一大堆的迫击炮弹。大人告诫小孩,千万不要靠近。

    五岁之时,全家迁入北京,当时为了加强重工业建设,中央从地方调大

    批干部进京。父亲奉调进京。

    当时,家住在和平里二小区。四面全是工地,家的周围正在大规模迁坟盖房。路上摆满一排排的木棺材和骸骨。有一次,见一群人从一大坑中挖出一个铁皮棺材,七八个人费了好大劲才抬出穴坑。后来听父亲说,挖坟的人发了大财,棺材中随葬的宝物多的是。当时,中央乐团就在我家附近,每天看见一群群人拿着各种乐器穿过小路走向一个礼堂去那排练。我当时对音乐一点都不懂,家中连个收音机都没有。要不然,我会去看看排练。父亲文化水平不高,他对我的启蒙教育是大约每周带我穿过小路,过护城河到交道口电影院看电影。《平原游击队》、《怒海轻骑》、《在木筏上》、《 蜻蜓姑娘》都是那时看的,至今我记得这些电影情节。

    父亲有次带全家去天安门广场,坐的13路车,倒有轨电车(13路车至今还有,还是这条路线),我第一次在北京留下了照片。

    在北京只有一两年,父亲响应党的号召,去建设大西北。我们又举家迁往兰州。这次坐火车,我有了记忆,在火车上,第一次吃了一种叫烧鸡的东西,味道真是美极了。

    在兰州,我家住在一个叫十里店的地方,旁边是西北师范学院,还有一个培力石油学校。家在父亲机关的平房宿舍。头一年,我还未上学,和院中的伙伴常到黄河边去玩,黄河对面的是著名的七里河发电厂,高大的烟囱冒着白烟。还有一大片银色园罐的兰州炼油厂。这一河段,河面很宽,放眼望去,“黄河之水天上来”“黄河远上白云间”。河边一架架高大不停转动的水车。河中不时有人划动的猪皮筏子。好一派西北黄河风光!“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后来再读到这些诗句,我似乎有天然的领悟,因为我亲眼见过这般场景。我时常站在黄河边眺望远远的连绵的祁连雪山,在天际排成一线,至今想起还有一种无限深远的感觉。毛泽东词曰:“原驰蜡象”真是非常形象!

    我在兰州上了西北师范学院附属小学。这里的孩子大都是师院教师、教授的子女,都是从北京支援西北过来的,讲一口北京话。我不久就学会了北京话。这个时候的我,能讲几种地方话了。我每到一个孩子的群体,都能很快学会他们的方言,小时,我只有这点灵性。我在兰州记得最深的事,就是看过一部叫《护士日记》的电影。且不说流传了数年的电影插曲《小燕子》。就说当时我是个五、六岁的孩子。然而对这部爱情电影却给我留下了那么激动的感觉,我永远记得电影最后的一个镜头——一张字条上写着:我一定来!是年轻的女护士(王丹凤扮演),这位上海城市姑娘写给一个支援大西北的干部的。我那个年龄的小屁孩子,不知怎么对这个电影激动不已,几天心里放不下。成年之后,我看了弗络依德的书,才多少明白了一点其中的奥妙。

    兰州冬天风大,大风一起,小石子打在窗子玻璃上,一阵碎响。印象最深的还有兰州的西瓜、白兰瓜。可惜,当时家境还不错的父母,总是控制我吃水果,没有一次让我吃够。我到了中学,语文课上学到了一首民歌:

    武山的大米兰州的瓜,

    亲不过老子爱不过妈。

    亲不过咱们共产党,

    好不过人民当了家。

    我很清楚这兰州的瓜是怎么回事。

    母亲是个家庭妇女,身体不大好。父亲有时要带母亲去城里看病。我上学,中午无处吃饭,于是父亲给我一张墨绿色印着火车头图案的两角钱。中午我在学校对面的小面馆吃一碗牛肉拉面。面端上来,上面顶尖有好几大块喷香的牛肉,下面是面和汤,味道地道纯正。如今的满街的牛肉面的味道比那时要差的很远。

    我在兰州上学到二年级,父亲又奉调到西安。我家住在和平门外的一个大院子里。与和平门仅隔一条护城河。我上学,则是住校,在西安交大和兴庆公园附近一个叫沙坡的地方。西安给我这个小孩子的感觉是天气清新,空气湿润,温度适中。冬天一点风都没有。和平门旁边的护城河旁,一片老城民俗画面,说书的、剃头的、卖小商品的,非常热闹。学校座落在农村,院墙外是麦田。八百里秦川一望无际。每到四,五月,麦浪滚滚,起伏翻转非常好看。大喇叭里时时传出《我们的田野》的歌声,是绝妙的配唱。

    我进到学校,这里是清一色的西安伙伴,一口浓郁的秦地方言,只有半年功夫,我也“口语过关”。至今我还能讲一口地道的西安话。96年我从北京赶到西安参加小学同学聚会(这是怀旧最突出的表现,千里迢迢,自费赶去,周六启程周一回来上班)。下了火车,打的,我用西安话与“的哥”对话,一点不露怯。

    因为是住校,一帮孩子整天在一起,像一大家子,生活充满情趣。当时,正值1958年大跃进,如今的兴庆公园当时还是一片荒地,好像是汉代未央宫的遗址(后来才知道)。我和同学们一起去参加了挖人工湖的劳动。那场面很象北京同时进行的万人修十三陵水库。毛泽东带领中央领导人参加了水库劳动,照片和新闻全国到处传扬。

    过了不久,我家又迁到离大雁塔不远的地方,离西安电影制片厂很近。院子外边,是农田和村落。1960年,正值全国困难时期,我家也粮食吃紧。我和妹妹拿着铁锹,到院外的白菜地挖遗留在地里的白菜根,以充当粮食。被一个青年农民抓去,一个善良的在公社食堂灶堂前烧火的大娘对抓我的年轻人说:“让娃回去,白菜根留下就行了。”后来知道,白菜根留在地里,是公社要制造一种叫“人造肉精”的东西,不然岂能等我们下手。

    父亲当时从事大地测绘工作,那时当然没有如今什么卫星测绘之类的技术,全靠人跑手算。父亲常年在祖国广袤的大地上奔走,只有到了冬天收队回来。这时,整个机关宿舍院子里才有了生气。测量队的测绘员,大多是南方青年知识分子、一个个风度翩翩。他们打球,跳舞,唱歌,给大院带来了无穷的欢乐。测量队有一个计算组,现在想起来,可能是搞数据计算的。清一色女青年。都是南方人,上海人居多,他们成群结队常到我们家串门,与母亲亲切交谈,吃母亲做家乡食品。现在想来,母亲生在山西的穷地方,只会做点面条什么的。他们从上海来,什么没吃过?可她们欢笑着说,好吃!好吃!常常不请自到,点着要吃什么。

    受同学影响,我开始集邮,因为是刚刚起步,邮票只有一点点。要想找到前几年发行的邮票很费劲。我发动妹妹弟弟去找那些单身的青年知识分子。这些人都有攒家信的习惯,一攒好多年。他们慷慨的剪下信封上的邮票。我从学校放假回来一看收获,简直要高兴的飞上天了。我用不到几个月的时间,超过了同学几年的积累。这些邮票,很多还在我的邮票夹子里(文革中损失了一部分)。

    受同学影响我也开始攒糖纸,寻找的方法是星期天去交大宿舍翻垃圾桶。西安交大是上海交大迁过来的,教职员都是上海人。上海的糖果,再当时,全国最有名,甚至是唯一。上海人天生爱吃小食品。垃圾堆里一团一团五颜六色的糖纸。拣来的糖纸带回学校,用水洗净,浸泡一下,放到窗下晒干。夹在一本书里,同学间互相炫耀交换,很有意思。只是这些东西后来全散失了。

    暑假时,有时我住到舅舅家。在大雁塔脚下,登大雁塔成了惯例的假期游戏,登上大塔,四处眺望,西安古城城就在眼下。可惜,那时我对这周秦汉唐的古都都一无所知。只是玩玩而已。

    1959年,正逢建国10周年。有一批新的向国庆献礼影片:《青春之歌》、《万水千山》、《林则徐》、《水上春秋》。这些电影至今看来,仍有相当的艺术水准。近些日子,看了崔永元编的的“大宝电影传奇”系列片,从现在还活着的演职人员的访谈中,才知道当年他们拍着些电影他们费了多大的气力。

    看《青春之歌》最有趣,当时正逢星期天,我一人跑到西安东门外一个电影院。一看广告,是晚上8点钟。这个电影上下集,看完电影11点。我要一个人摸黑回到没有路灯,座落在村落中的学校。对我这样一个四年级学生,的确是个考验,我在电影院门口踌躇许久,最后还是一咬牙买下了电影票。电影看完,回学校成了问题,在退场的人流中,我发现了一个穿着讲究的年轻人,我猜可能是交大的学生。我鼓起勇气问他:“你是交大的?”他低头看看我,很文雅的笑笑:“是的,有什么事?”“我是二保小的,想和你一块回去。”大学生一听,明白了我的意思。用带着皮手套的手拉起我的手向学校方向走去。一路上我们聊起这个电影,我似懂非懂的讲了一通,大学生只是在黑暗中连说“不错、不错。”大学生一直把我送到学校大门口。这位上海口音的大学生的声音至今都在我耳边时时响起!

    随着年龄的增大和识字的增多,我开始读书读报、学校要求每位同学订一份《中国少年报》、《中国儿童报》。这两种报纸编的不错,《木偶奇遇记》《洋葱头历险记》都在报上连载过。每期报一到,教室里的人全都伏案细读。读书则是毫无指导的乱看。记得读过《我们一家人》、《我的一家》都是革命回忆录,当然文字浅显生动。毕竟只有四、五年级。当拿起一本《狼牙山五壮士》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就不知所云,根本看不下去。四年级暑假,我买了一本《建国十年儿童文学选》里面有一篇任大霖写的《双筒猎枪》,这篇小说写的凄婉动人,它是我开始会读书以来最震撼我的书。四十多年过去,我想到这篇小说,还是激动不已。它给了我长久的默默的启迪和教育。

    1961年,我家第一次有了收音机。这在我生活中起到了一个重大作用。在假期,我如痴如醉地听广播,有两个节目我必听。一是对少年儿童广播。还有一个是电影录音剪辑。在这个收音机旁,我获得了家里不能给我的艺术熏陶。“听”了几十部电影,学了很多歌曲。

    父亲的工作这时调到哈尔滨,并且安定下来。我家准备迁往哈尔滨,母亲将三个孩子多的棉服都加厚了,为到北国做了一番准备。可是,刚过一年,父亲又奉调进京,全家除了我要留下来完成五年级的学业之外,立即全迁北京了。

    我独自在西安呆了近一年,逢放假回家,我去舅舅家呆了一段日子。我的学习无人监管,学校也比较注重搞些文体活动,我的学习一团糟,甚至向北京写封家信也满稿错别字。

    1962年夏天,我独自承火车由西安北上,去与家里人团聚。一个孩子如此单独远行,也算稀罕。火车箱里全都是在西安上大学回北京过暑假的大学生。他们男男女女开心的聊着。我独自一人看着车窗外,能到北京去,这时的北京在我心中有了非常鲜明的向往,心里是无比兴奋。

    这次来北京,我住在张自忠路35号(原名叫铁狮子胡同,现在是平安大街的一段),院子对面,是当年段祺瑞的北洋政府大楼。著名的3.18惨案就发生在我家院子门前。后来我读鲁迅先生的《纪念刘和珍君》、《为了忘却的纪念》就不时回忆起这条街。那一年“八一”厂拍摄《鄂尔多斯风暴》这个电影,其中3.18学生游行和反动军警的镇压场面,在这条街上拍了一周,我看了几个场景。这是我唯一一次看到拍电影。

    张自忠路的西头,是孙中山先生北上行辕。1926年,孙中山先生就逝世在这里。与张自忠路相邻的府学胡同,有著名的文天祥祠。

    张自忠路南边隔几条胡同,就是北京著名的庙会街隆福寺。我到北京之时,这里还依稀有点老隆福寺街的影子,有卖蛐蛐的,卖小商品的小贩。对隆福寺庙我印象不深。因为隆福寺一条小街上,有四家电影院,我每次去都是看电影。后来,我读到刘心武先生的以隆福寺为题材写的非常动人的小说《篮夜叉》,真后悔为什么我没在隆福寺里多看看。我当时六年级,没有这个悟性。再往南,是灯市口,王府井。25中就在灯市口大街上,那是柳总的母校。

    我进了一个叫织染局小学的学校,织染局是个胡同名,肯定是当年为皇宫做太监官员服装布织染的地方,这地方离皇宫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我的同学都是地地道道的老北京,我常到他们家中玩,这时我才对老北京、老北京人有了些基本的了解。

    我先过的仍然是“语言关”,我在西安上了4年学。关中方言掌握的非常好了,一到北京傻了眼。虽然我能用北京音说话,但不是地道的北京话,用词尤其如此。有一次和同学玩,顺口用北京音说:“勾子墩儿”,西安话把屁股叫勾子,就是“屁股墩儿”。同学一片哄笑,我也很窘迫,可我毕竟还是有学地方语言的能力,很快就适应了。并且迷上了北京的曲艺相声。

    相声是最表现北京语言的艺术,我对它如痴如醉,能背说好几段。有一次当着父亲的面竟说要跟侯宝林学相声去,引起父亲的一顿暴打。父亲没有什么教育方法,就是死打。当我从西安来到北京,作业上仍是错别字满天飞,父亲一查作业就是一顿暴打,劈头盖脸。父亲的打骂对我的教育没起太大作用,错别字也是自然而然没有了的。

    学校离景山公园很近,北京少年宫就在公园内。因此我们学生可以免费进入,下学之后,到景山公园去玩成了最普通的事情。我在过一直向往能进像电影中一样的一座少年儿童的活动场所的梦想,就如此实现了。

    我在少年宫图书馆办了借书证,每周去借书看。记得较清楚的是借了一本叫《小迷糊阿姨》柯岩的诗集,看得津津有味。我还买到一套四册得《儿童学诗》,是本古典诗词启蒙读物,有非常浅显详细的注释。我来来回回看了许多遍,背会了其中大部分诗。终于弄明白“风萧萧兮易水寒……”是怎么会事。“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这样描写劳苦大众的诗,特别引起我的注目。这套书我一直保存着,后来文革期间父亲上干校。书带去了,却未带回来,散失了,心疼不已。

    什刹海也离学校不远,夏天游泳,冬天滑冰的好地方。游泳学的特别苦,没人教,看着别人游,私下模仿着练。呛水呛的脑门发痛。也慢慢学会了好几种姿势。后来,考了深水证,由去学跳水,跳水在当时的一群泳友中还有点名气。滑冰是自己用一块木板,下面并排装上两根粗铅丝,绑在鞋底上。滑起来挺有意思。真正的冰鞋是买不起的。什刹海西街,又一座豪华的院门。当时宋庆龄住在里面。到了1963年,宋搬出,郭沫若住了进取。近年,开辟成郭沫若故居博物馆。我喜欢郭的书法,隔几年我都去一次。

    我上中学,家从张自忠路搬到了三里河。三里河有个“计委大院”,是国家纪委、经委、财政部、统计局的职工宿舍。这个大院像是《阳光灿烂的日子》中描写的那种。一大帮生活优越的孩子,多了高谈阔论,少了北京的民俗民风。我上的中学地处宣武区,是个很差的中学。同学大都是住在宣武区的贫民子女,很多同学一年四季只穿同一件外衣。女孩子尤其惨,大夏天穿着厚布裤子,他们没有一件裙子。中午带饭,都是窝头白薯之类。这些事我至今不能忘怀。虽然中学很差,校风也不怎么样,贫民的孩子在一起喜欢练打拳、摔跤,不思学习,每年成批成批的学生被勒令退学或生活困难自行退学。我上初一,班上53个同学,到了初三还剩23个了。

    我不在乎学校的好坏,这时,是我学习力量旺盛的时期。我读大量的课外书,特别是读了邓拓的《燕山夜话》对我产生了极大的启发,我搜寻我能找到的大量书籍。我隔三差五便到西单商场旧书铺去看书。我一般是买一些,看完了再卖掉。周而复始,当然,“资本”要缩水。于是又再攒些零用钱。

    我的学业也不错,每天从三里河走到宣武区北线阁上学,路上能把整本的俄语书背的滚瓜烂熟。暑假,买了几本中学数学习题集,通本全做。这些学习方法,不是家里教的,父亲不曾教过,全是我自己在广泛的阅读后摸索出来的。我喜欢上了语文课中的散文,吴伯萧的象《菜园小记》《记一辆纺车》,杨朔的《荔枝蜜》《香山红叶》《泰山极顶》,茅盾的《白杨礼赞》。老舍的作品在语文课中也有选,我觉得“太土”。可见我当时的浅薄!多年后老舍成了我最推崇的作家。这可能是年龄增长,阅历加深阅读也发生了改变。当时,我开始接触毛泽东,邓拓,郭沫若,胡乔木,鲁迅,秋瑾的古体诗,喜欢的不得了。时至今日,我仍然常常读,爱不释手。那时我写一笔歪七扭八的难看的字,偏偏喜欢郭沫若的书法,常到荣宝斋去看他的新作。我至今喜欢郭体字,他的书法把他的全部情感都包容进去了。那种美感当今无人能比!

    我上高中之后,身边一大帮名牌学校来的同学,四中、八中、师大附中、师大女附中、女一中,几乎有全北京所有的知名中学,我和他们相比,我的学习能力并不差什么,有的还比他们好,例如:语文、外语。当然,有的是比不上,那位前面提到的上牛津的同学,此时刚刚高一,他已经把大学高等教育统统学完了。他是四中毕业的,从那时到现在,对他我一直是望尘莫及。他是我最钦佩的学习努力刻苦的人。

    后来,我到怀柔继续学业,这段经历我在《心随螺山忆华年》已有记述。

    我在中学读过一首革命志士写的诗:“埋骨岂需桑梓地,人生处处有青山”多么豪迈,多么深情!我从小到大,先是跟着家里人跑,后来工作了,有有机会出差到处跑。我走过祖国的山山水水。陶冶了我的整个人。有机会我还会到各处去走走,直到走不动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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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0/1 22:25:09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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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潜水党出来挽一个。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0/1 22:33:21    跟帖回复:
       第 3
    康老说过:我就是脚指头写字,也比郭写得好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0/1 23:21:50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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