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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绥远韩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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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小说《张书记真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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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绥远韩氏 于 2019/7/11 18:47:47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原创文学












    1986年,内蒙古电管局要成立电力报社,电管局党委宣传部长刘安琪兄首先想到了我。我们都是来自电建公司,在文革中属患难弟兄。安琪兄出道较早,他的佳作《巡线工》曾经名噪全国,曾被翻译成多种文字在国外出版。这篇小说还受到中央姚同志(为尊者隐)的盛赞,为此他还参加了全国的文代会。那时节,内蒙古后来涌现的许多作家对写作还不得要领,在求索中苦闷与彷徨。

    刘兄找我谈,没想到我会回绝。我说:“我因为文字已经受过沉重的磨难了,再也不想身陷其中,再说我又不是党员。”刘说:“有我在,入党还不是一句话吗?”我又说:“恐怕将来职称也不好评定。”刘兄失望地走了。

    接着我去北京电力部出差,住在西长营招待所。一天我要坐火车返呼,出门遇到电力部驻内蒙古记者站站长王泽普兄。他看我拿的东西多,非要送我上站。路上说:“听说你也要来咱们电力报社?”

    我问:“你听谁说的?”

    “刘部长。”

    “我不想去。”

    “为啥?”

    “报社是个清水衙门!”

    “基建处难道就好吗?”

    我开玩笑说:“基建处起码能跟上领导喝点泔水。”

    他反问:“泔水有啥好喝的?”

    “泔水油大了也养人呢”我笑着说。

    看我实在无意,泽普兄只好一声叹息。

    从北京回来,主编刘奎臣又来找我。说电力报创刊号缺一篇小小说,拜托我来写,盛情难却我只好答应下来。

    晚上回家,我没心思看电视,坐在桌前怔怔地构思我的小小说。客厅里的电视哇啦哇啦地响着,七色光在雪白的墙上闪耀。我心情烦躁且理不出一个头绪来,稿纸一团一团地撕了一地。此时我才明白“要我写”与“我要写”的区别了。试想一下,一只老母鸡不想下蛋,你愣要摁住肚皮往外挤,那能挤得出来吗?

    入夜,我在床上辗转反侧。妻以为我病了,开灯披衣坐起。我说:“没病,是因为明天要交出一篇小小说。”妻也替我着急,说:“没把握咋能胡乱答应人家?要甚情节的?我看过不少电视剧,我来替你编吧!”我说:“这倒可以试试,”结果妻子说了几个情节都不成,都是老生常谈,没有新意。不是丈夫加班晚了,回家老婆不给开门,闹出一段纠纷;就是某劳模身患绝症还将诊断书悄悄藏起来不让人知道。我说:“快算了,你快睡哇!还是我一个人想好了。”

    我想啊想啊,终于想出来这么一个故事,题目都起好了,叫《车祸》。我通过一起人为的车祸,揭示了好人必有好报,恶人必遭天谴。意在教育人民,不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果心存侥幸,也许下一个就是你。文章充满了正能量,完全合拍与社会主义的主旋律。构思既成,我披衣而起。扭开台灯、端坐桌前、匆匆而就:

   经电力部电力规划设计总院及国家发改委批准,最终规划容量为500万千瓦的大型火力发电厂——达拉特旗发电厂开工在即。工程招标方案一公布,好多开发商都紧盯着这块肥肉,跃跃欲试。
  
    一天,一辆高档的宝马车缓缓地驶进了蒙达宾馆,从车上下来一个人,疾步走向工程筹建处张书记办公室……
  
    “哥,你把主厂房框架工程给我干哇!”来人开门见地对张书记说。
  
    “呵呵,欢迎你来我厂投资,但你也得参加竞标啊!”张书记笑着对本家的弟弟说。
  
    “哥,我去竞标,可惜我这资质不够啊!”张书记弟弟不好意思地说。
  
    “那就没有办法了!”张书记无奈地开了双手说。
  
    “哥,这一百万您先拿着,等工程合同我拿下来,我再给您两百万!”张书记的弟弟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万的支票,放到了张书记面前的办公桌上。
  
    “你想收买我?”张书记立马收敛了笑容,严肃地说。
  
    “哥,哪里话呀,我们是从小长大的兄弟,您帮助了我,这是我应该给您的回报。这件事天不知,地不知,有甚不妥的!再说了,您的儿子马上要结婚了,正好要用笔钱!”张书记的弟弟满脸赔笑地说。
  
    “权钱交易?你找错人了!我劝你还是把支票拿走吧,省得我告你行贿罪!”张书记站起身,面无表情,冷冷地说完,把支票塞进弟弟口袋。
  
    弟弟摇头扫兴退出,在心里说:你真是六亲不认啊!
  
    “叮叮叮……”张书记刚训走了弟弟,办公桌上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张书记拿起电话:“喂,你好!哪位?”
  
    “小张同志,是我呀!”电话里传来一个令张书记非常熟悉的声音。
          
    “唉哟,老书记好,这么早找我有事吗?”张书记恭敬地对电话里的人说。
  
    “小张同志,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家有个亲戚想去你们那里参加电力工程建设,你给他开个绿灯吧!”市委老书记对张书记直接表白。
  
    “老书记,这不妥哇!”张书记听完了老书记的话,直觉得头皮发麻,心里一惊地说。
  
    “什么妥不妥的,我当了几十年书记了,只要你睁只眼闭只眼就办妥了……”老书记开导地说。
  
    “那更不行!为人民办事,我怎么能不负责呢?我来这里就是您推荐的,书记,我要为您争光呀!”张书记着急地说。
  
    “小张同志,亏你还记得我向组织推荐了你,难不成,你连我话也不听了?实话告诉你,人家答应给伍佰万的好处费!”老书记有些生气地说。
  
    “老书记,您别说了,如果你非得要我违纪,我这就去向组织提出辞职……”张书记痛苦地对着电话说道。
  
    “好你个臭小子,果然不讲人情!”电话里骂道。
  
    “老书记,我身为电厂的党委书记,有些情面我真的给不了大家。如果我给了,我会愧对党和人民赋予我的权利啊!”张书记激动地对老书记说。
  
    “好,好,好!小张同志,这回我真的服你了,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干吧,你离开我多年了,我就怕你毅志不坚定,不放心,这回是故意考你的,你所做的,算我没看走眼,哈哈哈……”电话里传来一阵爽朗地笑声。
  
    “谢谢老书记的关心!”不讲情面的张书记此时流下了激动和感恩的泪水……

    此文次日晨拿到编辑室给诸位编辑一读,纷纷喝彩。一个刚来报社的编辑张小平吹捧说:“韩工下笔犹有神明暗助,恐怕兄弟我到死也赶不上了!”

    我的这篇文章后来获得电力文协的“金珠儿”奖,除了一个景泰蓝奖杯还有五十元的奖金。那时我因这篇文章在内蒙古电力系统名燥一时,记得还有许多电厂的女孩子们写来信求爱,我一时幸福的快晕厥了。

    后来,我的文学创作,终因工作太忙未能坚持。那时我常常一天工作下来头昏脑胀,有时候因为一些技术问题与设计施工单位纠缠不休,刚有一点灵感又被烦恼吹到九霄云外了。正如英国哲学家、文学家培根说的:“人身上本来有许多向往,包括高贵的冲动和善良的激情。可是这些往往被日常生活琐碎的小事所破坏,被淹没在日常生活争吵的泥潭里了。”

    我常常想,如果我那时在创作上坚持不懈,也许也能加入呼和浩特作协,进而获得“索龙嘎”文学奖?像路遥及我的同学张作寒,由于用力过猛,写死了,也说不定。“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一切都在不定中。



      后记:

    我国虽早有“有唐三百年,用文治天下”一说,但这里所说的文,从未将小说列入其内。《汉书·艺文志》开始,小说便弃于“可观者”诸家之外。真德秀所编《文章正宗》里,将文明确归为辞令、议论、叙事、诗赋,而用虚构方法创作的小说,被排除在外。由于传统习俗视小说为“鄙陋猥琐”之物,历代“著绅先生,视小说若洪水猛兽”。因此文人仕途得意时,有谏草、有辞令、有诗赋,唯独没有小说。相反,曹雪芹、吴敬梓等小说作家,都是些身世凄凉、境遇落魄之文人。鲁迅曾感叹“在中国,小说向来不算文学家的”“做小说的也不能称文学家的”。 上世纪三十年代,梁启超鼓吹“小说界革命”“小说为文学最上乘”,将传统的文学观念打了个颠倒,一时石破天惊。梁启超的鼓噪,使“新小说”如投入干柴的星星之火,瞬间便成熊熊烈焰,由上海而蔓延于全国。从此写小说不再是人生的落暮,反而成了经世之伟业。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9/7/12 15:10:09 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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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dfsxs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7/11 23:45:53    跟帖回复:
       沙发
    副县长10几年当省委书记,够快的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7/12 13:19:03    跟帖回复:
       第 3
    电影《车四十四》改编至您的这篇小说?不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也算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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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速回复:[原创]小小说《张书记真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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