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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九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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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千古谁识拜将台/千古谁识追韩信(升级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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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九段 于 2016/1/8 22:42:53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原创评论
    103

    千古谁识拜将台细目

    引言

    1.韩信真的会跑吗

    2.韩信拜将的背景破绽

    3.韩信拜将的过程破绽

    4.拜将台对话的真实原型

    5.“拜将”之后韩信没有作为

    6.拜将台神话是谁炮制的

    7. 为什么说是蒯通在编造韩信假史呢

    8.蒯通编造韩信假史的动机何在

    9.韩信的真实功绩简述

    10.结束语

    引言

    汉王西封日,淮阴拜将时。

    坛场如往昔,朝代几迁移。

    王气风云歇,雄图日月垂。

    江山空故国,谁复见旌旗。

    这是明人何景明的《拜将台》诗。拜将台又作拜将坛,景点介绍称其建于公元前206年,即汉元年。网络搜检,知现台址始于明嘉靖年间,为纪念汉将韩信而筑,其所本当为《史记》中韩信拜将的故事。仍据网络,嘉靖年间为公元1522~1566年,而那个时间段诗人何景明已经去世了,则此坛或台之筑当远在嘉靖(公元1522~1566年)之前。可以肯定,台或坛的存在不下六百年,而拜将台传说的存在更超过两千年。如今菜九要对拜将台或拜将坛千古谁识了,肯定不是要向人们介绍拜将台。菜九没去过此台,但几百年来,因游览而见识过此台者不计其数,根本轮不到菜九来识。难道这种千古谁识要对韩信拜将的历史予以否定不成?看来菜九段又要搞大纰漏了吧。

    菜九对韩信拜将的故事起疑多年,总觉得里面有猫腻,早在十多年前搞《秦楚纲鉴》时,发现拜将台上的刘韩对话中有一些内容应该是当时的韩信掌握不了的信息,便对此事的真伪开始怀疑。因为忌惮司马迁坚实的资料来源,一直未敢动手打理。《淮阴侯列传》的资料来源确实太过硬了,既有司马迁掌握的官方档案资料及市面上广为流传的韩信故事,也有司马迁的直接采访,太史公说得明明白白:“吾如淮阴,淮阴人为余言,韩信虽为布衣时,其志与众异。其母死,贫无以葬,然乃行营高敞地,令其旁可置万家。余视其母冢,良然。”像这样可以定义为司马迁的第一手资料,焉能轻易动摇。有鉴于此,要找《淮阴侯列传》或韩信的茬,绝对是个找骂的节奏,对韩信的事迹搞颠覆更让人觉得无法理解不能接受。难怪很多人都厌烦菜九,老是在定论定型的历史记载中搞翻案,不是无事生非又是什么,大概想走哗众取宠、自我拔高路线吧。尤其是韩信拜将作为一独立事件,根本找不到反证,相当于板上钉钉的事。对这种铁板钉钉的事还要去翻案,是不是吃饱了撑得慌?

    其实菜九在搞翻案的过程中也有类似疑虑,倒不是对自己的翻案的功力不自信,而是觉得如此大块、如此重大的差错,怎么偏偏两千年来那么多高人没有发现,让菜九这种不学无术的菜鸟给了掀出来,岂非咄咄怪事?菜九的难题是,找骂归找骂,还是不能收手。总不能因为害怕挨骂,就对已经觉察到的史实纰漏置之不理吧?韩信拜将的事与其他事无涉,且不仅有萧何的世家支持,更有刘邦、张良的高评支撑,显得特别真实过硬。只是,过硬归过硬,不合情理的情况也严重存在,虽然没有明确的反证,但不利于此事迹成立的史实还是比比皆是嘛。让我们来看看,不合情理的矛如何扎透材料过硬的盾。

    1.韩信真的会跑吗

    对韩信的跑产生疑问,实际上是认为韩信没有跑、也根本不会跑,这是根据其入汉的简短过程判断的。所以这个跑很关键,关系到韩信拜将一事的真伪,韩信的跑与萧何的追应该是韩信拜将故事的核心。要弄清其事,还是要从韩信归汉说起,然后才能判断是否会发生萧何追韩信。好在拜将台故事的文本篇幅不长,引用如下:

    汉王之入蜀,信亡楚归汉,未得知名。为连敖。坐法当斩。其辈十三人皆已斩。次至信。信乃仰视。适见滕公曰:“上不欲就天下乎?何为斩壮士?”滕公奇其言,壮其貌,释而不斩。与语,大悦之,言于上。上拜为治粟都尉。上未之奇也。信数与萧何语。何奇之。至南郑。诸将行道亡者数十人。信度何等已数言上,上不我用。即亡。何闻信亡,不及以闻,自追之。人有言上曰:“丞相何亡。”上大怒,如失左右手。居一二日,何来谒上,上且怒且喜,骂何曰:“若亡,何也?”何曰:“臣不敢亡也。臣追亡者。”上曰:“若所追者谁?”何曰:“韩信也。”上复骂曰:“诸将亡者以十数。公无所追。追信诈也。”何曰:“诸将易得耳。至如信者,国士无双。王必欲长王汉中,无所事信。必欲争天下,非信无所与计事者。顾王策安所决耳。”王曰:“吾亦欲东耳。安能郁郁久居此乎?”何曰:“王计必欲东,能用信。信即留。不能用,信终亡耳。”王曰:“吾为公以为将。”何曰:“虽为将,信必不留。”王曰:“以为大将。”何曰:“幸甚。”于是王欲召信拜之。何曰:“王素慢无礼。今拜大将,如呼小儿耳。此乃信所以去也。王必欲拜之,择良日,斋戒,设坛场具礼,乃可耳。”王许之。诸将皆喜。人人各自以为得大将。至拜大将,乃韩信也。一军皆惊。信拜礼毕,上坐。王曰:“丞相数言将军。将军何以教寡人计策?”信谢。因问王曰:“今东乡争权天下,岂非项王邪?”汉王曰:“然。”曰:“大王自料勇悍仁彊,孰与项王?”汉王默然良久曰:“不如也。”信再拜贺曰:“惟信亦为大王不如也。然臣尝事之。请言项王之为人也。项王喑噁叱咤,千人皆废,然不能任属贤将。此特匹夫之勇耳。项王见人恭敬慈爱,言语呕呕,人有疾病,涕泣分食饮。至使人有功,当封爵者,印刓弊,忍不能予。此所谓妇人之仁也。项王虽霸天下而臣诸侯,不居关中而都彭城,有背义帝之约,而以亲爱王诸侯,不平。诸侯之见项王迁逐义帝置江南,亦皆归逐其主,而自王善地。项王所过,无不残灭者。天下多怨,百姓不亲附。特劫于威彊耳。名虽为霸,实失天下心。故曰其彊易弱。今大王诚能反其道,任天下武勇,何所不诛。以天下城邑封功臣,何所不服。以义兵从思东归之士,何所不散。且三秦王为秦将,将秦子弟数岁矣。所杀亡不可胜计。又欺其众降诸侯。至新安,项王诈阬秦降卒二十余万,唯独邯、欣、翳得脱。秦父兄怨此三人,痛入骨髓。今楚彊以威王此三人。秦民莫爱也。大王之入武关,秋毫无所害,除秦苛法,与秦民约法三章耳。秦民无不欲得大王王秦者。于诸侯之约,大王当王关中。关中民咸知之。大王失职入汉中。秦民无不恨者。今大王举而东,三秦可传檄而定也。”于是汉王大喜,自以为得信晚。遂听信计,部署诸将所击。八月,汉王举兵,东出陈仓,定三秦。《淮阴侯列传》。

    检点一下这个时间段的韩信事迹,可将其主要环节归纳成:归汉为连敖。坐法当斩。夏侯婴言于上。上拜为治粟都尉。萧何追韩信及拜将台对话。整体上来看,是个精彩的故事,但未必是真实的历史场景。之所以不认可其真实性,是因为其中的不合理因素太多了,要让人不起怀疑亦难矣哉。

    韩信离开项羽,才开始了传奇之旅,史称亡楚归汉。《高祖本纪》记:“项王使卒三万人从。楚与诸侯之慕从者数万人。”韩信大概属于后一种人,即非受项羽指派者。《高祖功臣侯者年表》(以下简称《功臣表》)称至咸阳亡,不如列传准确。韩信跟随的楚军应该在鸿门宴之后就进抵咸阳,然后才能开始为期长达四个月的分封,韩信不可能在分封的事还刚刚开始、甚至没有开始的时候选择归汉。对项王使卒三万人从汉王入汉一事,菜九感到非常奇怪,怀疑是误记,很可能是跟后面的“楚与诸侯之慕从者数万人”弄混了。因为这三万人到底是成建制入汉,还是打散了混编入汉军,没有交待。成建制如何安置处置,混编又有什么意图,让人一头雾水。若让菜九下一判断,则史料所记的那个三万人,极可能是留在三秦的军队。项羽分封时将关中一分为四,三秦将之外,刘邦也算是关中,所以这三万人是留在三秦的关中的,与刘邦无关。题外话是,项羽留下来的这三万人负有帮助与监视三秦的双重职责,但效果未必好。因为暴秦灭亡了,这些楚人也有东归的念头。经甄别,应该不存在项羽派三万人入汉一事,则韩信之入汉确实是如列传所说是“亡楚归汉”。理由很简单,韩信在项羽那里没有前途,所以要另寻出路。亡楚归汉是当时的一种潮流,是一种人心向背的具体表现,故而韩信的亡楚归汉也是一种顺应历史潮流的行为。

    韩信选择亡楚归汉,除了对在楚感到没有前途外,也与其对刘邦的好感有关。对刘邦有好感在那个时代是较为普遍的现象,而韩信则因为多次亲见刘邦,其好印象来源直接,而不是随大流式的盲从选择。按传记所记韩信的履历,在楚期间他始终在楚之统帅部工作,对刘邦应该有多次照面,只不过韩认识刘,而刘未必认识韩。自从刘邦于秦二世二年五月与项梁合兵,刘邦也算是频繁出入于楚统帅部的人,重大活动有借军攻丰与共立楚怀王。人在项梁大营的韩信应该多次亲眼目睹刘邦的风采。刘邦从来都是人气王,很能吸引人们的关注,韩信对刘邦的印象也绝对差不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韩信也是亲眼见证了刘邦从小到大由弱到强过程的人。项梁死后,韩信又成了在项羽身边的人,鸿门宴时他应该在场,分封诸侯时刘项二人会经常碰面商讨,韩信也会多次见到刘邦,当然还是韩认识刘而刘未必认识韩。关于刘邦的事迹及长处,韩信所知远比我们后人包括司马迁在内要多得多。根据自己的了解,韩信得出到刘邦处会有好前途的判断,所以有日后的亡楚归汉之举。

    韩信到刘邦阵营又 “未得知名。为连敖”与《功臣表》“为连敖典客”小有出入,也许连敖是职阶,典客为具体工作。连敖这个官衔是什么意思,相当于什么职位,连百度也是一笔糊涂账。有称其为“楚官有连尹、莫敖,其后合为一官名”,恐不确。关于典客,百度百科称:“典客,官名,秦置,为九卿之一,汉朝沿袭。掌管王朝对少数民族之接待、交往等事务。”如果韩信的连敖只是个低级职位,典客之职能显然非其所能行使。之后韩信为治粟都尉是不是有接交宾客的职责,因为他来自项羽阵营,可以做统战工作。究竟如何,待考。

    汉功臣里在起义之初就以连敖职位加入者为数不少,感觉是个较低职阶。菜九以往的考证,根据曹周樊郦滕灌的晋升职阶中没有连敖一职,而将此职务归于吕泽部所特有。拙作《略论汉定天下过程中的吕氏武装》对此曾有专论,现节略如下:《功臣表》中有一个称呼曰“连敖”屡屡出现,笔者以为此官职属于吕泽所独有(或其部以此官职命名者众多)的可能性较大。《惠景之间侯者年表》中有俞侯吕它父吕婴以连敖从高祖破秦,日后,又因与吕氏有牵连受诛。这人极可能是吕泽的部下甚至族人,该表又称此人功比朝阳侯。而朝阳侯华寄又恰好是以连敖入汉。所谓功比某人,往往表明两者经历战功相似,有较多的可比性。《汉书·高惠高后文功臣表》就称,河陵侯郭亭“定三秦,属周吕侯”,透露出郭亭的早期归属或就是吕泽部下,而这个郭亭也是连敖身份,此外,还有柳丘侯戎赐、隆虑侯周灶、广严侯召欧、祁侯缯贺及煮枣侯赤也是连敖身份,再有就是入汉后的连敖韩信。根据这么多连敖集中于吕泽一脉这一事实,所以可以大致断定,韩信入汉之初加入的是吕泽部。韩信入汉,肯定想一下子就投靠到刘邦的主体内,但在入汉的洪流中,想一下子就找到刘邦可能也不容易,所以韩信就找了个方便的军队先加入了再说。因为不加入的话,连吃饭的问题都解决不了。这支军队是吕泽部。

    刘邦集团以刘邦为首为主,但吕后之兄吕泽也在刘邦起事的同期拉起一支队伍,算是刘邦的盟军,有自己的独立官职系统,刘邦部实行的是秦制,吕泽是楚制,连敖似乎为其特有。入汉之后,刘、吕两部应该合为一体了,届时该职衔为两部所通有,亦属寻常之理。但韩信这种没有来历的人,一上来就任此职,又像极了刘邦的做派———你原来是什么官衔,加入时仍然是什么官衔,大概连敖一职,与郎相当。果然如此的话,则吕泽的做派与刘邦相同。

    韩信犯死罪被监斩的夏侯婴救下一事,故事性太强,不像是真实发生的事。夏侯婴的传记没有提及此事,不代表没有发生,但此事过于离奇,可能是出于神话韩信才能而人为编造的。刘邦拜韩信为治粟都尉,应该是上述故事以后的事。上述故事有假,但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的逻辑关系应该如此,这提示刘邦肯定与韩信见面了,而且有好感,否则韩信一个新人,寸功没有,怎么可能呢?治粟都尉已是高级干部了,比曹无伤那个左司马还要高很多。需要特别提一下,都尉虽然没有大将威风,但这个职位确实不低,靳歙定三秦时也就是骑都尉,郦商也就是陇西都尉,所以这种职位是可以委以重任的。陈平在项羽处受重用,其职务也就是都尉,击降殷王这种大功劳,也就被拜为都尉。可见都尉一职确实是可以有很大担当的。韩信出任此职,应该是刘邦的钦点,表明刘邦对其才能的认可,韩信应该不会有什么不满。

    日后陈平见汉王的事迹或者可以作为韩信事迹的借鉴。陈平也是亡楚归汉,是因魏无知求见的汉王,然后主动要求向汉王禀报楚方情报,得到汉王的信任。前面说过,韩信不可能坐等刘邦来安排自己,一定是主动沟通的。因为有个人追求的韩信如果真有什么高见的话,他完全可以直接找到刘邦面谈,而且刘邦并不难见到,估计还是欢迎此类面谈的,尤其像韩信这样在项羽身边待过的人,更是刘邦亟需晤谈的对象。韩信离开项羽到刘邦处找机会,憋了一肚子话,应该比较迫切,不会有过多的等待。虽然韩信起先加入的不是刘邦主体,但在汉中这个狭小的地方,韩信很容易就能找到刘邦。何况韩信既然可以数与萧何语,为何不能直接找刘邦?萧何可能要比刘邦忙得多啊。韩信有数次向项羽进言的记录,在迫切需要寻找出路的情况下,直接向刘邦进言,是个合理而行得通的举动。明显的例子有郦生、韩王信、陈平、娄敬,都是因为单独找刘邦进言而受到重用的。我估计,韩信那个治粟都尉,就是与刘邦会面的结果,也完全符合刘邦的一贯做法。而无论是夏侯婴还是萧何举荐,都比不了韩信因心情迫切主动求见来得真实。所以韩信更可能是自己而不是通过萧何找到刘邦。所以韩信这段历史不妨略去处斩的情节,略去夏侯婴这个中间人,是从连敖岗位上向刘邦直接进言,受到重视而提升,也提示两个人一下子就很投缘。

    治粟都尉,百度百科称:“汉初官名。汉武帝时又名搜粟都尉。掌管生产军粮等事。韩信曾任此职。”搜遍网络,治粟都尉也只有韩信一人。表明史料中韩信是首位、也是唯一一位担任此职之人。此前没有此官职,此后亦不见此官职,如果是刘邦为韩信特设的,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因人设事,足见刘邦待韩信不薄啊。估计韩信任此职后,划归萧何领导。日后吕后设计杀害韩信就通过萧何诱捕,提示韩信与萧何有良好的工作关系。

    其实,夏侯婴举荐本身就很可疑,因为韩信的新职务也不是夏侯婴所能决定的,肯定是刘邦决定的,这意味着刘邦是与韩信见过面谈过话,因刘邦对韩信对话满意,才会有这样的结果。但这段记录对刘韩应该有过的这场会面含糊其辞——(夏侯婴)言于上。上拜为治粟都尉——企图蒙混过关,其目的或者是为后面出现的刘韩会面留有余味。我想,这次刘韩会面韩信到底说了什么历史没有交待,估计谈话内容也出不了拜将台对话范围,韩信又哪能为历史性的刘韩对话设计两套说辞?另外,如果根本不存在处斩之事,则韩信是从吕泽部主动找刘邦进言的。韩信被授予治粟都尉后,可能就离开了吕泽体系,成为萧何的部下。

    韩信入汉即受重用这一事实,本身又产生了新的问题——韩信在项羽处默默无闻,入汉不久就受到赏识,又怎么会逃跑呢。试想,寸功没有,仅通过主动进言,就受到刘邦赏识而重用的韩信,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要逃跑,也太有损韩信的光辉形象啦。求仁得仁,又何跑焉。韩信的跑很关键,如果韩信不跑,就用不着萧何去追了。但问题在于韩信会跑吗。所以套用黄永胜针对林彪逃跑一事的感叹,韩信啊韩信,你跑什么跑。真是害死人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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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6/1/8 22:47:54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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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韩信拜将的背景破绽

        韩信拜将事迹纪实性非常强,但里面的破绽使其真实性大大成问题。像前面归纳的:为连敖,坐法当斩,夏侯婴言于上,上拜为治粟都尉,萧何追韩信,这几件事的逻辑关系就很有问题。

        列传明言韩信逃跑是至南郑的事,此时韩信加入汉阵营不久。这一下问题又出来了,这表明在那个时间点——至南郑前,发生了刘邦从老家带出来的兵将大量逃亡事件。《高祖本纪》记曰:“至南郑,诸将及士卒多道亡归,士卒皆歌思东归。”此话或可分作两段解。“诸将及士卒多道亡归”,是至南郑前的事;“士卒皆歌思东归”,是至南郑后的事。至南郑后刘邦一清点,发现少了不少人,原来路上跑掉了。留下来的人,也不安心,唱着怀乡的歌。表明在那个时间点,发生了刘邦从老家带出来的兵将大量逃亡事件。为什么会这样呢?灭秦成功,大家都想衣锦还乡,没想到被项羽玩手段(如何玩手段,参见拙作《千古不散鸿门宴》),变相发配到当时的荒蛮之地,所以很多人不干了,人心皇皇,开小差了,发生了大量逃亡。这就是韩信逃亡的真实背景。萧何的追及刘邦的责问也应该在那个时间才能成立。但且慢,韩信的所谓逃,不可能发生在那个时间。理由很简单:韩信属于新加入者,也就是刚刚脱离楚阵营,此时大概还没有安顿下来,在入汉的人流中还两眼一抹黑,在汉阵营中还没有混到人头熟,哪里会有离开的想法。韩信的所谓任连敖、处斩、拜都尉,都应该是在到南郑安定下来之后才可能发生。而在刘邦大军的入川路上,韩信应该没有机会跟刘邦说上话。大家正忙着行军呢,没有心情谈事情呢。那么,在汉阵营八字还没有一撇的韩信又哪来的不满,又如何要跑,他像个没头苍蝇一样跑来跑去,可能吗?果如此,则为连敖、拜为治粟都尉都不曾发生,跟萧何的接触也没有可能。而韩信要三番五次游说萧何,一定是在汉中安顿下来之后的一段时间。所以啊,拜将故事发生的时间起点就严重不合理,这么多年下来没有人指出来,怪事一桩啊。

        菜九以为,还可以再深究一下适合韩信逃跑的条件——这种条件也与上述时间有关。所谓韩信逃跑的时间,还可以精确到在刘邦张良分手前,即栈道烧毁前。关中到汉中当时只有栈道可通, 一旦过了栈道,再返回关中就不容易了,而这就是韩信逃跑的先决条件。到了刘邦烧毁栈道后,无论是韩信,还是那些追随刘邦入关的楚地将士,人生地不熟,估计跑也无从跑起。刘邦部入关中至此已达半年之久,刘邦部下应该知道关中与蜀汉的通道情况。过了栈道,逃跑东返回乡的机会就会大大下降。这种状况,刘邦的部下知道,韩信也知道。要跑,就只能在过栈道入汉中之前。但在那个时间,韩信甚至还没有正式加入到刘邦的队伍中,也就不会有任连敖、拜都尉诸事,所谓的“处斩”更是无稽之谈。你连刘邦的编制都不是,还不能算是刘邦的人,又如何指望受到重用,又如何找萧何谈心。所以韩信的逃不仅仅是没理由、没条件,而且还特别没有意思。何况你韩信一个新来乍到的新人一个,在项氏手下二年多没有得到重用都能忍,怎么到刘邦这里没几天工夫或者还根本没有加入就忍不住,这也是咄咄怪事一件啊。所以说,用韩信的逃跑作为登坛拜将的垫铺极不合理,整个过程极可能是凭空捏造的。

        简言之,韩信入汉后至此还什么功劳也没有,就一下子被授予高官职务。原因是韩信主动找刘邦提建议,后者发现韩信是个战略人才,便授予高官职务。此职衔具体工作内容不详,估计与后勤军需有关,无论如何,至少刘邦是以人才储备的规格将韩信安置了。这种待遇任何人都不应该有不满,可能人们会说,韩信的志向不是一个都尉可以满足的,所以才有跑与拜将的后续。但漏洞百出的拜将台记录表明,这种记录更像是文学创作,而不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场景。

        3.韩信拜将的过程破绽

        韩信拜大将的过程犹如一部舞台剧,看似热闹精彩,但经不起推敲。乍一看,拜大将的决定是萧何替刘邦做的,刘邦就是个傀儡,任萧何摆布,萧何怎么说,刘邦就怎么做,而且是在什么也没有听到的情况下,刘邦就贸贸然拜韩信为大将的,情节不合理啊。按史料的表述,此前刘邦不仅没有听过韩信的高论,甚至连韩信的面也没有见过,一家伙就拜大将了,感觉非常突兀啊,过程非常儿戏啊。

        这段记录中,刘邦与萧何的对话中有刘邦“吾为公以为将”的说辞,意思是我看在你的份上任命韩信为将。拜大将这种关乎汉室兴衰成败的事情是何等地庄重严肃,岂能如此儿戏待之。

        萧何言“王必欲长王汉中,无所事信。必欲争天下,非信无所与计事者”,比较一下《留侯世家》之“而汉王之将,独韩信可属大事当一面”说辞,很相像吧,如出一辙啊。

        史料称韩信与萧何有几次谈话,萧何仅凭谈话就知道韩信非常人也,这本身就是靠不住的事,万一韩信跟宋义一样只是个玩嘴的呢,怎么办?再说啦,萧何的职能不是考察干部,他未必能接触到刘邦阵营中的全部将官,怎么会一口咬定其他人都不行,又岂能强行让刘邦安排韩信的职务。不仅萧何有替刘邦作主的习惯,好像张良也染上了这个毛病。萧何好歹一直追随刘邦,即使不管干部,了解众将官也是有条件的;张良在刘邦的阵营中时间很短,且身份为客,应该与刘邦阵营众将官接触不多,似乎与韩信也没有任何交道记录,怎么会下这样的判断,未免过于鲁莽吧?所以三杰中的二杰,不仅共同说其余一个人的好话,而且都在替刘邦当家作主,二口一辞,形迹可疑啊。所以高度怀疑这种形迹可疑的说辞极可能是同一创作来源。题外话是,韩信与宋义都有经一席谈而取得高位的经历,但二者之间还是有明显差别的。因为韩信是勇于任事的,宋义则是彻底露馅。自战国以来,以言谈说动人主而获高位者不乏其人,估计当时并没有形成固定的人才向上流动机制,所以出现这种情况。

        记录中的刘邦拜将风声传出,“诸将皆喜。人人各自以为得大将”,场面非常喜庆,根据现有史料菜九以为,真正有资格当方面统帅(大将)的,也不过曹参、周勃诸人,连樊哙、夏侯婴尚且不能,樊哙总不会妄想指挥曹参吧。所以现实中不可能出现“人人各自以为得大将”的场景。

        拜将台上,最能为韩信拿分的说话,即证明韩信大将地位是当之无愧的说辞里面的猫腻不少,因为说辞中纵论天下大势的内容已超出当时的认知程度,所以真实性大有疑问。韩信亡楚归汉,处于汉中这种闭塞的地方,应该不会知道项羽及其他诸侯的动向。像“诸侯之见项王迁逐义帝置江南,亦皆归逐其主,而自王善地”诸事,皆为项羽出关后所为。与之实际对应的就是项羽迁义帝及臧荼杀韩广事,尤其是后者,月表记于元年八月,即刘邦出师定三秦之月,此时尚未发生,韩信不可能知道。不仅是韩信,整个汉阵营可能都无法知道这些事。对此事质疑,并不始于菜九段,《史记会注考证》就“皆归逐其主,而自王善地”句引齐召南曰:“指田都王临淄,田市王济北;臧荼王燕,司马卬王殷,张耳王常山,皆徙其故王于他处也。不然,(韩)信拜大将在四月,诸侯已各就国罢兵矣,乌知后有田荣杀田都及田市及臧荼杀韩广事乎。”实际上,韩信说辞内容不可靠者还不止这些,如“至新安,项王诈阬秦降卒二十余万,唯独邯、欣、翳得脱”。实际上不独此三秦将得以生存,章邯弟章平、守开封的赵贲,亦不诛,这些人都出现在汉定三秦的过程中。但这种提法一直流传下来,甚至于在《项羽本纪》中作为一个事实固化了下来。所以说,不实的历史记载真是害死人啊。

        另外,项羽都彭城之举,后人诟病不少,估计韩信言辞起了不小的作用。那么此举的得失是不是如所谓的韩信之言那么不足取呢?未必。清人恽敬有《西楚都彭城论》专门探讨过这个问题。其曰:自淮阴侯斥项王不居关中而都彭城,史家亦持此说。後之言地利者祖之,以为项王失计,无有大于此者。余谓项王之失计,在不救雍塞翟三王而东击齐,不在都彭城。何也?项王立沛公为汉王,王巴蜀汉中,而三分关中,王章邯于雍,司马欣于塞,董翳于翟,所以距塞汉王也。夫三人之非汉王敌,不必中人以上知之。项王起江东,败秦救赵,遂霸诸侯,业虽不终,见岂必出中人下哉?吾尝深推其故,而知项王都彭城,盖以通三川之险也。通三川,盖以救三秦之祸也。以彭城控三川,即以三川控三秦。是故都彭城者,项王不得不然之计也。何以知其然也?乃者,项王自王,盖九郡焉:自淮以北为泗水,为薛,为郯,为琅琊,为陈,皆故楚地,为砀,为东郡,皆故梁地。是时彭越未国,地属西楚。自淮以南为会稽,会稽之分为吴。灌婴传,得吴守是也,亦故楚地。九郡者,项王所手定也。军于手定之地,不患其不安;民于手定之地,不患其不习;国于手定之地,则诸侯不得以地大而指为不均。据天下三分之一,以争中原于腹心之间,此三代以来未有之势也。彭城者,居九郡之中,举天下南北之脊,关外之形胜必争之地也。故曰,都彭城者,项王不得不然之计也。虽然项王之不取关中何也?曰,项王非不取关中也。乃者,汉王先入关,义帝之约,固宜王者也。项王听韩生之说而都之,关中之人安乎,不安乎?关外诸侯无异议乎?项王所手定之九郡,将以之分王乎,抑自制乎?度其势,必自制之矣。自制之,而一旦有警,其将去关中自将而东乎?关中者,固汉王所手定也,舍己所手定之九郡,而夺他人所手定之关中,又不分己所手定之九郡,一旦自将而东,天下之人安乎,不安乎?是故,关中者,项王所必取之地也。取之而名不顺,势不便,则缓取之;取之而名不顺势不便,且召天下之兵,则以弃之者取之。何以知其然也?乃者,陈涉首难,诸侯各收其地而王之矣。三王,秦之人也,以秦之地付三王,此秦汉之际诸侯之法也。使三王者据全秦之胜,扼全蜀之冲,包南山之塞,窒栈道之隘,终身为西楚藩卫,则朝贡征发,何求而不可。若其以百战之烬,生降之虏,寄仇雠号令,驱乡党之俦匹,一有扰动,西楚废其主刈其民若燎毛射缟耳。指挥既定,人心自固,诚如是也。汉王不得援前说以争秦,诸侯不得举前事以责楚。名与势皆顺便矣。所谓缓取之也。所谓以弃之者取之也。是故不付之张耳、臧荼者,不以关外之将相制关中也;不付之共敖、黥布者,不以西楚之将相制关中也,阳示天下以大公,而阴利三王之易取。是故,三秦者,项王之寄地也。其告韩生曰,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人谁见之。此项王之设辞也,非项王之本计也。虽然,关中重地也,取关中,重计也,其取之之次第奈何?曰,项王之计,不急于收三秦之地也,急于阻汉之东而已。何以知其然也?乃者,项王之所忌,唯汉王也。是故未为取秦之谋,先为救秦之策。三川者,救秦之要道也,以瑕丘申阳据三川,而北函谷,南武关,挈其要领矣。以司马卬辅三川之北,而函谷之军无阻矣。以韩成夹三川之南,而武关之军无留矣。二王皆赵臣,赵睦于楚,故道通。韩成不睦于楚,不使之国,而楚制之,故道亦通。然而西楚之都,不能朝发夕至,则犹之乎未通也。彭城者,去函谷千有馀里;去武关亦千有馀里,轻骑数日夜即可关。北收燕赵之卒,南引荆邾之师,关外可厚集其势,关中可迭批其隙,汉王一摇足,则章邯先乘之,司马欣、董翳累乘之。西楚倾天下之力而急乘之,汉何患不衄,秦何患不全。汉王且不能保巴、蜀、汉中,岂能移尺寸与楚争一日之利。故曰,以彭城控三川,以三川控三秦。都彭城者,项王不得不然之计也。不意四月诸侯就封,五月而田荣反齐,是月而陈馀反赵,六月而彭越反梁,西楚之势,不能即日西兵,而汉王已于五月破章邯,八月降司马欣、董翳矣。盖项王止策汉王,而田荣、陈馀、彭越三人,非其所忌,故有此意外之变。此则项王之失计也。然使当日不受汉间,东兵击齐,举三楚之士,分两路捷走争秦,其时申阳、司马卬未败,韩成已废,兵行无人之境,函谷破,武关必降;武关破,函谷亦不守。淮阴侯挟新造之汉,与旋定之秦,以当百战必胜之卒,胜负之计,必不如垓下以三十万当十万之数矣。如是则三秦可复;三秦复而三川益固,九郡益张,齐赵燕三国有不折而入于楚者哉?而卒弃之不为,此则项王之失计也。故曰,在不救雍塞翟三王而东击齐,不在都彭城也(引自《史记会注考证》之《项羽本纪·考证》)。

        恽氏所言的时间诸节点或者可以推敲,但其体察项羽不惧关中失控之心当为得其实。所以韩信言辞并不能作为项羽失策之定论。后世以项羽为弱智的看法,又多半与项羽的定都彭城选项有较大关联。参之以恽氏之论,这类看法应予修正。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6/1/8 22:48:53    跟帖回复:
       第 3
        4.拜将台对话的真实原型

        拜将台上韩信言论虽然不靠谱,其实这种不靠谱了进言并非凭空捏造,而是有现实原型的。《高祖本纪》没有提到拜将台及拜韩信为大将的事,却提到过类似拜将台的说辞,有韩信说汉王曰:“项羽王诸将之有功者,而王独居南郑。是迁也。军吏士卒皆,山东之人也。日夜跂而望归。及其锋而用之,可以有大功。天下已定,人皆自宁,不可复用。不如决策东乡,争权天下。”《韩信卢绾列传》有类似记载,与此相互印证。其发生当在汉王入汉中之初,《高祖本纪》此前提到大量逃亡及将士怀乡之现象就是韩王信进言的背景,这个时间应该是刚到汉中的时候。但此韩信乃韩王信,非淮阴侯韩信。而所谓的韩信登坛拜将等一系列故事,也应该紧接着汉王入汉中之后发生的,即与韩王信之论时隔不久。司马迁在百年之后都知道韩王信的说辞,那么编造韩信事迹的人更知道这种说辞,其以此为据,将韩王信说辞移花接木地移植到淮阴侯韩信头上,敷演出一整套事迹,就给后人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历史同时期存在着两个韩信,史料中也存在着两个韩信在同一时期内容相近的两个进言,引起学界的不少笔墨官司,比如宋人王益之《西汉年纪考异》对此有说曰: “《汉书帝纪》以为淮阴之言。按其辞与《韩王信传》所载韩王信说汉王语合。兼《史记帝纪》亦不载登坛拜将事,徐广以为韩王信,是也,今从之。按《楚汉春秋》韩王本名信都,刘氏《史通》及小颜《功臣表》俱引之。‘信’通作‘申’,与韩信之‘信’有别。司马迁削去‘都’字,班掾因读去声,混作淮阴侯名,而附入拜将一节,《考异》所辨甚当。”  《史记会注考证》引用昔儒语,多以为此韩信为淮阴侯韩信,但尚不足以推翻徐广与王益之的意见。韩王信入关时只是普通的韩将,倘若没有进言之功,或不得当略韩地之大任。以刘邦在汉中的处境,凡有识之士,多能得出东进的结论,此所谓“英雄所见略同”。或由于两韩信姓名相同,进言的内容与时间相近,在记入史册时有被混淆的可能,更可能是有人故意制造混乱。估计韩王信进言在淮阴侯信之前,在记入史册时两个人又被混淆了,于是造成了记载之混乱,迷惑后世。可以肯定,韩王信的进言是实际发生的,其时间也一定在淮阴侯韩信与刘邦会面之前,且无论有无拜将台都一样。班固在《高帝纪》里,就把韩王信的说辞安在淮阴侯韩信头上了,此前宋人王益之所论就是针对此记载的。足见历史之易混乱,稍有不慎,即可遗患后世。《高帝纪》的原文如下:

        汉王既至南郑,诸将及士卒皆歌讴思东归,多道亡还者。韩信为治粟都尉,亦亡去。萧何追还之,因荐于汉王,曰:“必欲争天下,非信无可与计事者。”于是汉王齐戒设坛场,拜信为大将军,问以计策。信对曰:“项羽背约而王君王于南郑,是迁也。吏卒毕山东之人,日夜企而望归,及其锋而用之,可以有大功。天下已定,民皆自宁,不可复用。不如决策东向。”因陈羽可图、三秦易并之计。汉王大说,遂听信策,部署诸将。留萧何收巴、蜀租,给军粮食。

        要说拜将台事迹为子虚乌有,肯定会遭到人们的强烈反对。因为韩信拜大将一事不仅言之凿凿,且并非孤证,又见于《功臣表》及《萧相国世家》“汉王以信为大将军。语在淮阴侯事中”。但这几处环环相扣的记载,未尝不是司马迁整齐故事必须有的手法。《高祖本纪》没有记载此事,《汉兴以来将相名臣年表》的高皇帝元年,也未见此事(春,沛公为汉王,之南郑。秋,还定雍。丞相萧何守汉中。御史大夫周苛守荥阳。按,守荥阳一事其实是下一年的事)。这两个地方也非常重要,是司马迁整齐故事有疏漏,还是司马迁对这种事的把握不足而特意留下空缺,还望方家明察。

        5.“拜将”之后韩信没有作为

        以上分析否定了韩信的跑与萧何的追及拜将台的事,估计因为言之凿凿,可能看客也就将信将疑。在人们的观念中,韩信一直在领兵作战,是屡建战功的一代军神,纵然不拜将又如何。但要进一步说韩信根本没有担任过大将,估计将信将疑者也不会信服。难道还要否认韩信在定三秦与出关东征的作为?确实要否认。虽然紧接着拜将台事迹之后,列传就开始提到定三秦战争,而且列传如此表达(于是汉王大喜,自以为得信晚。遂听信计,部署诸将所击。八月,汉王举兵,东出陈仓,定三秦),人们会以为定三秦是韩信的谋划,进而认为是韩信指挥了定三秦之战。《高祖本纪》也有“八月,汉王用韩信之计。从故道还,袭雍王章邯”的记载,像极了是对《淮阴侯列传》的记载相呼应,但既没有提韩信的指挥作用,也没有明确是哪个韩信。《淮阴侯列传》的叙述也很耐人寻味,“部署诸将所击”的功能主体是刘邦而不是韩信,这就奇怪了,既然已委韩信予重任,“部署诸将所击”就应该是韩信的本职工作,否则拜将作什么用?还定三秦是刘邦得天下的最重要步骤,因为这个战役不完成,后面的一切就无从谈起。而享有无比崇高地位的淮阴侯韩信,如果在此役中没有表现的话,实在是匪夷所思的事啊。但是,遍考史料,找不到韩信在此役中的丁点痕迹。大概因为没有看到韩信在定三秦中的作用,司马迁也没有把握,所以在这几个地方都以模棱两可的提法概之。其实,在《高祖本纪》中韩信至此还没有正式出场,因为淮阴侯韩信名气大,所以见到韩信二字,后人便想当然地将其归之于淮阴侯韩信。刘邦出蜀汉的实际情况可能是受到韩王信的意见的启发。在《高祖本纪》的上述记载之前,即与“韩信说汉王曰”云云之间加入了一段项羽及诸侯的动态,故其“汉王用韩信之计”,情理上应该是韩王信。其实,即使没有韩王信的提议,刘邦也不会甘心困居于汉中,打出去是应有之义。之所以这样记载,旨在不抹杀韩王信之功。

        在定三秦乃至东征伐楚的过程中,我们完全看不出淮阴侯韩信的任何作用。至于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什么的,就更是传说了,无论《史记》《汉书》,都没有这种记载,完全是后人敷演出来的故事。实际上三秦军堵塞了入关栈道,刘邦就准备撤兵了,听了赵衍的指点,找到一条只有当地人才知道的小路才完成进军。《功臣表》记曰:“(须昌侯赵衍)雍军塞陈,谒上,上计欲还,衍言从他道,道通。”而且此人在汉定天下之前,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功劳,仅凭这一条功劳得以封侯,说明这个功劳非同小可,也表明刘邦是于人之功无所忘的特点。所以,这种貌似跟韩信有关的定三秦故事,不过是个子虚乌有的传言,就这样一个传言,也让菜九残忍地把它给否决了。  

        再强调一下,后世的演义都以为韩信在定三秦的过程中居功至伟,但据菜九的综合考察发现,韩信在击三秦过程中没有任何作用,所以就没有值得被历史记上一笔的记录。何以如此,即使按菜九的推测,韩信是作为战略人才受到汉集团的重用的,怎么可能在汉集团最重要的军事行动中被闲置?之所以韩信在定三秦一役中没有可圈点处,大概跟他所任治粟都尉一职有关,刘邦没有安排任何作战任务给他,而他的主要本职工作是军需后勤之类。这样的安排造成了韩信与烽火连天的战事隔了一层,没有被记录也很正常。提示一下,参与某事而没有得到记录,表明参与者在此事上乏善可陈,这在传记中是常用做法。与此相同的是,韩信在东征过程中也没有得到记录。其被记录到的破楚荥阳东一事,经菜九考证,也没有具体事例支撑,属于误记。则“身为大将”的韩信缺席了刘邦反攻阶段的绝大多数战争。那么这个大将的意义何在,是否有这个大将,看官可以自行判断。

        至于韩信那些神乎其神的事迹,古人今人有证伪,可以说基本上都是站不住脚的,菜九有专论,不在此一一陈述。

        
        6.拜将台神话是谁炮制的

        那么,是谁这么无聊,子虚乌有地编造了一整套的韩信拜将故事呢?肯定不会有人主动站出来认领这种罪名,那么将其揪出来示众,菜九责无旁贷。让我们来看看这样的造假对谁有利?韩信显然是这种假史的最大受益者,但韩信本人有战功,且没有造假的劣迹,似乎可以排除。这个假史突出的就是韩信,韩信不是造假者,还能有其他人吗?在菜九以往的拙劣研究中,将编造者锁定为蒯通,以为从受益的角度来看,韩信以外的受益者非蒯通莫属。拜将台史料吹捧的是韩信,韩信是这一假史中的唯一受益者,怎么会是蒯通受益?这是因为蒯通的历史不能单独成立,必须依附于一个重要人物才可以流传,而这个人物就是韩信,而拜将台故事不过是神话韩信故事的开端。为什么会将编造者的目标锁定为蒯通,因为历史记录下来的韩信功劳基本上包括在所谓的蒯通与韩信的对话中,而这种对话内容与韩信的真实功绩又有不小的事实出入。

        关于蒯通的身份,刘邦曰:“是齐辩士也。”这是对蒯通身份的权威定性,表明他不是韩信身边的谋士,只是一个献策者。持这种身份者,其所作所为,当时的称呼为以策干进,其作为无非是以谋求荣华富贵。但蒯通在史料中的任何一次出场(辩士、相人、犯人),都表明其谋求荣华富贵的目的没有达到。蒯通说韩信打着为民请命的旗号,提出天下鼎足而三的局面。当时的天下两分都打得不可开交,鼎足而三更是永无宁日。所以蒯通言论无论包装了多漂亮的外衣,最终目的还是为了自己捞取功名之私利。由此联想到还有一则蒯通与齐人安期生拒受项羽请其作官的历史记载,估计也是蒯通编造的。此事记在《史记•田儋列传赞》中:“甚矣蒯通之谋,乱齐骄淮阴,其卒亡此两人。蒯通者,善为长短说,论战国之权变,为八十一首。通善齐人安期生,安期生尝干项羽,项羽不能用其筴。已而项羽欲封此两人,两人终不肯受,亡去。”之所以将对蒯通的介绍文字附于《田儋列传》,司马迁的着眼点是嘉奖其与安期生一起不受项羽封官的气节。这显然是司马迁被蒯通自导自演的故事忽悠了,蒯通作为一个想作官的人,如果项羽真的来请,焉有不去之理?试想,他跟韩信也不熟悉,还要硬贴上去,反复鼓动韩信叛汉,其目的不就是为了个官字嘛。否则,蒯通与韩信何亲,在韩信已明确拒绝的情况下,还是不依不饶进言。所以其拒绝项羽聘请一事,实在令人难以接受。与蒯通有涉的几则传闻都有为民请命的成分,但与事实出入甚大,编造痕迹明显,稍一推敲既可定其为伪。

        如果仔细推敲一下蒯通鼓动韩信叛汉的进言,甚至根本不是个天下鼎足而三的局面,而是个刘项两家仰齐之鼻息而存在的状况。这就是蒯氏的异想天开了,事实上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局面。且不说韩信因对刘邦的忠心及与刘邦私交很好,不会叛汉,即使有心叛汉,也会拒绝蒯通的背汉进言。因为一是蒯通的进言太不靠谱,二是韩信也没有背叛刘邦的本钱。菜九考察发现,韩信从来就没有掌握一支基本队伍,并且没有培养出一个高级军官。这是韩信忠于汉,并且不得不忠的原因所在。具体分析详见《重审韩信罪案》。

        《史记》无蒯通专传,但上面提到的《田儋列传赞》的涉蒯文字,又相当于为蒯通立了个小传。据小传,蒯通其人当有《战国策》作者的身份。而菜九对《战国策》的所有内容基本持怀疑态度,那么,凡是出自蒯通或与之有关的历史记载当予以深究。蒯通其人实战国辩士之流,善作危言耸听、大言欺世,其所述历史多半靠不住,有他们存在的史料也多水分。蒯通对历史的造假还不仅仅局限于对韩信事迹之造假,其他的假也为数不少。所以凡是与蒯通有关的史料都应该彻查,而一经核实,多半是假史。只是现专论韩信拜将台事迹之假,并追究假造者为谁,其他的假暂且不一一例举。

        《史记•乐毅列传赞》又提到蒯通。太史公曰:“始齐之蒯通及主父偃读乐毅之报燕王书,未尝不废书而泣也。乐臣公学黄帝、老子,其本师号曰河上丈人,不知其所出。河上丈人教安期生,安期生教毛翕公,毛翕公教乐瑕公,乐瑕公教乐臣公,乐臣公教盖公。盖公教於齐高密、胶西,为曹相国师。”据此,盖公与蒯通为同时代人,距安期生四代,安期生的活动时间当在战国时期,到不了秦楚之际。当然,蒯通也是从战国时期入秦汉的,认识安期生不奇怪,估计应该是忘年交了。论年纪,蒯通至多跟乐臣公同辈。安期生要高出好几辈,至蒯通时应该成为传说中的人物了。秦始皇东巡时曾在蓬莱岛与他相遇的说法,也是传说之一种,当不得真。但要说项羽有请,则过矣。

        有蒯通介入的历史,尽管多为假史,但因其活灵活现,人物形象丰满,所以易于流传,而且一旦流传开来,又会使人印象深刻,难以忘怀。尧舜禹汤又有多少事让后人传颂?比起韩信来差得太远了。这大概是蒯通对韩信历史地位的贡献。有句古话:言之不文,其行也不远。说的是平淡寡味的记载很难流传下去。反过来的问题是,言之有文的传言,固然行之也远,但极有可能将虚假的文学虚构,深入人心,搅乱了真实的历史。蒯通及韩信的故事或者就是这种。因为剥去了蒯通为民请命的假面具,即可将其还原为以策干进的辨士者流,最终揭露其为韩信假史的作弊者。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6/1/8 22:53:57    跟帖回复:
       第 4
        7. 为什么说是蒯通在编造韩信假史呢

        应该说,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就将韩信假史的编造者定义为蒯通,对蒯通也不算公平。但这是无解的情况下勉强可以拿得出手的解决之道,毕竟蒯通在韩信事迹上有作案迹象,姑且让蒯通委屈一下吧。

        为什么将韩信假史呢的编造者定义为蒯通而不是其他人呢,还是用蒯通自己的历史来验证。

        就《史记》来看,蒯通出场四次:秦楚之际,出场三次;汉定天下后,在处死韩信后,蒯通又出场一次。因蒯通而产生的假史应该与前三次出场相关,前三次中的后两次均为说韩信。蒯通第一次出场,即说范阳令之事。在武臣为陈胜将略赵燕的战事中,有范阳人蒯通说范阳令的记载,据载,因蒯通之说,范阳令降下武臣,随后“赵地闻之,不战以城下者三十馀城”。事见《张耳陈馀列传》。以菜九之见,蒯通说范阳令事,不能取信于人。按当时情形,如果真是以口舌之利为作战一方得到便利者,一般都要予以封赏。如陈恢说南阳守降沛公,侯公为汉说楚请太公,郦生说陈留令等等,其最终都有封侯之赏。当然这几则有封赏的记录之真实性仍有问题,但有功得赏是符合情理的。而蒯通则不然,直至其说韩信时,仍称其为齐人蒯通,这似乎表明此前其未有名爵。以当时的策士行为,其目的多半是为了取得个人的功名利禄,至于天下大势,民众疾苦等等,并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内。以此考量,蒯通在为向范阳进攻的武臣军做了如此重大的贡献后,其未得寸功之现象实不可解。因此,蒯通的第一次亮相的真实性大有问题。  第二次出场,即说韩信偷袭齐国,第三次出场为说韩信叛汉自立。根据其说韩信的两次不同身份:一以范阳辩士,一以相人,提示说韩信击齐可能根本没有发生。菜九在《古史杂识之汉灭齐战役考释》(_历史吧_百度贴吧http://tieba.baidu.com/p/1994296232)中判定,灭齐是汉集团深谋远虑的结果,绝不会因郦生的说降(实则是说和),而放弃军事攻占,而且攻打齐国的不止韩信一支部队,齐是在汉军以会战的形式下陷落的。郦生是作为弃子被汉牺牲掉的,不关韩信的事。最近,菜九对郦生殉齐一事有了新的考虑,即郦生使齐未必是以劝降为使命的,而只是正常的国际交往。或者郦生可能超额完成使命,意外达成了说和的成果;或者郦生使齐期间,汉发动了对齐的攻势;而齐逼郦生退汉兵,这又非郦生力所能及者,所以郦生说了几句大话,从容就义。无论如何,韩信的对齐胜利,并非采用蒯通建议偷袭成功,否则一定会给予建言者相应的嘉奖,蒯通也就不可能以相人的身份进行第二次游说。所以将蒯通说韩信击齐定为编造的谎言,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如果说涉蒯的几则游说都有编造的成分,至少蒯通不方便给自己安上没有得到封赏的名目。

        实际上即使可以确定确实发生过的第三次出场,即蒯通策动韩信叛汉一事,其记录也不是真实的场景,而是事后补齐的。何以见得?首先,在时间上,这个事情发生在韩信已被汉册封为齐王、且拒绝了项羽使者的劝和,而蒯通的说辞中对韩信的称谓是君、足下,这不合规矩。其次,蒯通的游说是以相士的面貌出现,提示此前的所谓鼓动韩信无视郦生之约击齐为无稽之谈。其三,也是最为重要的,即蒯通言辞中的韩信功劳及韩信当时所处的地位与事实不符。韩信所率汉军,为整个汉阵营之一部,远非全部,还有数支与韩信无隶属关系的汉军在灭齐过程中建功立业。由于韩信既不是定齐功劳的完全拥有者,也不是汉集团在齐地的最高统帅,所以韩信不可能具备让楚汉两边仰其鼻息的状态。

        在历史的记忆中,认为汉之天下基本上是韩信打下来的,其实这正是蒯通鼓动韩信叛汉言辞的核心精神,在蒯通嘴里,韩信一路灭了魏代赵齐,又招降了燕。但韩信的实际功劳远非蒯通说辞中描述的那样,无论是定魏代赵齐,功劳都不能完全划归韩信,韩信至多只是个重要参与者。韩信虽然参与了灭魏定赵(不含定代)灭齐,而且均非主帅。定魏一役,韩信主要目的是过境击赵,在过境过程中击溃魏军主力,并击败了代赵军对魏的入侵军,开始击赵后,魏地仍有战斗,韩信非灭魏主帅亦明矣。韩信在定赵战役中承担的是乘虚而入的抄赵老巢任务,此役的实际功劳是成功地擒获了赵王歇。至于背水阵与击斩陈馀,实为编撰的故事,没有发生也不可能发生。陈馀与赵军主力应该在河内、邯郸一线与汉军对垒,整个赵地战事的汉方主帅应该是刘邦。陈馀最后是被张苍所在汉军擒获,而张苍极有可能不像史料记载到的与韩信有什么隶属关系。魏代赵的战事与韩信纠结的具体陈述,详见拙作《千古谁识汉灭赵》。灭齐一役应该是蒯通所知甚详的战争,汉在齐的武装力量也有好几支,甚至包括吕泽的武装及吕泽本人。韩信被立为齐王后,齐地其实并没有平定,直到楚汉决战垓下,仍然由曹参继续平定。龙且是否为韩信所败,还是有疑问的。《功臣表》记杀龙且另有他人(阳都侯丁复属悼武王杀龙且彭城。肥如侯蔡寅以魏太仆三年初从。以车骑都尉破龙且及彭城。乐成侯丁礼以都尉击项籍,属灌婴,杀龙且。高陵侯王周以都尉破田横、龙且。中水侯吕马童以司马击龙且),并且地点也不在齐国。其中丁礼与吕马童是灌婴部下,灌婴当时受韩信节制,而另外的丁复、蔡寅二人与韩信没有任何关系,其立功地点不在齐,而在彭城。两千年后的曾国藩也不认可韩信破龙且之战,以为根本没有这样的技术手段完成截水放水这样的工程。至于燕成为汉之盟友的过程,究竟详情如何,今天我们一无所知,但至少不能归功于韩信。因为韩信在赵地既非汉军主将,也不是汉在赵的唯一代表,汉军在赵的武装力量有好几支,包括刘邦也不时在赵,所以将与燕结盟一事归功于韩信的提法,当慎重考虑。  蒯通人在齐国,应该知道这样的情况。可以肯定,蒯通在游说的时候,绝对不会说这种与事实出入太大的话,所以即使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实记载,也是经他日后加工过的。

        简单推敲一下这种游说的真假部分。游说的发生是真,韩信的拒绝也是真,韩信拒绝的借口估计也是真的,只有游说的内容不真,理由详上。如果以这种与实际情况偏差过大的内容游说韩信,肯定不会被接受。即使以当时的实际情况来诱惑韩信,估计韩信在没有意愿也没有实力叛汉的条件下当然不会为之所动。所以韩信的推托更像是搪塞,他用不着跟蒯通这种自说自话一心钻营的人说那么详细。但蒯通记住了韩信推托的理由,以此为据,蒯通判断韩信的人品高洁,可加诸国士称号,由此冠之以国士头衔,所以萧何给韩信定义的国士无双,极有可能是出典于此。否则,韩信方入汉,甚至还没有真正融入汉军体系中,又有什么事情可以表现出国士的品格呢。所以国士一说实为倒溯式的加封。另外,萧何是文官,韩信与萧何谈战略,萧何未必能懂,所以萧何推荐韩信一事,是不合情理的。

        顺便说一下,各记载反复提及的郦生因韩信而死的情况,与蒯通创作的关系也需要推敲一下。即这个说法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蒯通还是官方。虽然历史记忆的根据是蒯通的文字,但也可能是汉朝廷处死韩信后,因拿不出过硬的罪证,就将郦生之死的责任推到韩信身上,而蒯通就顺着官方的定罪敷演出一套说辞,将此事与自己挂钩。这个猜测当否,亦请方家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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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九段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6-1-8 22:41:46    跟帖回复:

        消费观察——理性看待消费   第 4 楼

        8.蒯通编造韩信假史的动机何在

        前面已论证了是蒯通而不是其他人编造了韩信假史,那么,蒯通为什么要编造韩信假史呢?依菜九的菜鸟见识,以为蒯通这样的做法可以提高其历史地位。他的全部资本就是与韩信见过一次面并鼓动造反未遂(其余的游说均子虚乌有),他以与韩信有交结为其最大资本,他就利用这种历史亲历者的身份,将其“见证到的历史”散布出去,流传下去。在步骤上,先神化韩信,然后通过夸大韩信的作用,造成韩信一股独大的局面,这样一来,但凡与韩信有关的史料都容易被人们记住,蒯通自己也就自然被织进了历史。为了实现这一目的,蒯通编造了大量的历史故事,即使对自己非常清楚的事实,也要作违背事实的记载,如此这般,上下其手,韩信自然丰满高大起来了,蒯通也因此达到目的了——因为大量的经过编造而活灵活现史料的成功传播,韩信成了军神兵仙,非常广泛且深入人心,于是蒯通这个小人物,成功地让历史记住了他。《汉书》甚至给他立了个专传,这是蒯通的成功之处。蒯通不是创造历史的人,也不是改变历史的人,但改变了历史记载。只是这样一来,造成了史料的极度混乱,假史盛行,遗祸后世,伤透了无数人的脑筋。《蒯伍江息夫传》还记有蒯通为齐悼惠王相国曹参之客,将齐处士(隐士)东郭先生、梁石君举为上宾事,此事为《史记》所不载,估计这种不靠谱的传言被司马迁弃用了。但不管怎么样,蒯通的目的是达到了。因为蒯通的名气甚至超过很多被《史记》正式立传之人,所以蒯通的努力没有白费,算是如愿以偿了。

        以上是菜九菜鸟水平的拆解,将编造假史之人定为蒯通,是耶非耶,尚请方家断之。

        9.韩信的真实功绩简述

        探究韩信的拜将台真伪,看似与其真实功绩无关,但不讨论其真实功绩之大小,则连拜将台的讨论都没有必要了。所以讨论拜将台的真伪,还是免不了要追究韩信的真实功绩。

        菜九最初动念怀疑韩信的功绩,怀疑蒯通的言行,主要是因为发现了吕泽的存在。经过菜九间间断断的考察,将吕泽定义为刘邦事业的重要合伙人,也应该是刘邦事业中功劳仅次于刘邦者,其对刘邦事业的贡献之大,应该远远高出韩信等人。以此为参照,决定了刘邦不可能把韩信的功劳拔得太高,也决定了所谓的三位一体不成立或重要性不高,所谓的汉三杰说更是明显不成立,也最终决定了有关韩信的历史记载是站不住脚的。吕泽的功劳长期被漠视,菜九作《略论汉定天下过程中的吕氏武装》一文(搜狐社区http://beta.club.sohu.com/history/thread/!3f0f7ce6c35d53c9/),对吕氏武装的存在理由及其组成与战功作过粗浅剖析,此不赘。只要考虑到吕泽是真实存在的,那些历史上的重量级人物言之凿凿大说特说的关于韩信的好话及其功劳就很难同时存在。韩信功劳成立的前提是吕泽其人其功不存在,但吕泽其人其功又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因为吕太后以吕易刘的失败,造成吕氏家族被彻底铲除,进而使吕氏功劳被整个削除,使得韩信的功劳虚高得以成立。于是又产生一个问题,蒯通造假得手是侥幸还是预谋。因为我们无法知道蒯通是否活到铲除诸吕之后,所以也无法判断到底是蒯通不知道吕氏彻底覆灭的前景而误打误撞侥幸成功,还是蒯通看到造假有可能成功而加紧编造,这又是一个历史之谜。

        菜九考察韩信事迹,不是为了倒韩或黑韩,只是为了在清理历史记载泡沫的同时,最大限度地还原历史的本来面目,还韩信一个公道。可能人们又要说啦,你把韩信从神降为人,怎么会是还其公道呢。因为无论多崇高的评价都必须建立在坚实的基础之上,如果你那个基础明显脆弱,又如何能立得住呢?言归正传,在剥离了韩信的大部分功劳后,对韩信的具体功劳还必须进行定位。换言之,在证伪了韩信神迹后,接下来就要将其实际贡献确定下来。因为对韩信事迹证明其伪不困难,难就难在给出合理的解释——即证伪之后,如何填补空白,回答韩信何以有如此高的地位,解决真实的韩信究竟有多少贡献,其实际地位是恰如其分,还是名实不副。可惜的是,虚假史料之外,还真没有其他材料可资利用,诚所谓证伪容易还原难。难归难,这种工作还是要做:韩信到底有什么功劳,如果史料中的功劳有水分,何以韩信一个新加入者以普通将领的身份当上王了。所以,即使很难,还是要努力排比史料,以求给韩信一个交代,也给历史一个交待。

        还原韩信的实际贡献,可以循着拜将台开始的韩信史料来叙述。韩信对刘邦的实际贡献应该是从被提拔为治粟都尉后开始的。韩信没有被拜为大将,治粟都尉这个职务的主要职责大概是负责后勤军需,因为三秦之战就在韩信被任命后不久发起的,参战军队庞大,所需的军需量还是相当可观,工作量非常大。韩信从事的就是军需工作,其主官应该是萧何,大概韩信就是萧何的重要助手。估计韩信的才能出众,工作还是胜任的。刘邦于汉二年东征时,关内还有章邯盘踞有待肃清,以萧何为首的军需工作就需要同时负担关内与关外的作战,工作量会更大。考虑到关外作战量更大,也许关内的战争军需由韩信负主要责任,在此期间,韩信与可能担任留守的陈豨有很好的配合。韩信没有出关参加东征,则刘邦在关外势如破竹的进攻、突如其来的惨败与反击胜利都与韩信无关。但韩信在关内也没能奈何盘踞在废丘的章邯。看来与章邯同时代的人中,只有项羽、刘邦能打败章邯,其他人都不是章邯的对手。所以最终消灭章邯,还要等到刘邦从关外回来后才完成,其他人空耗半年无能为力,这其他人中就有韩信。如果要将当年同时代人的军事能力作个排名,前三名应该是项羽、刘邦、章邯,军神韩信还排不进去。以章邯为参照,是否可以这样认为,韩信的军事才华之上限在当时最高也只能排第四名了。如果在一个时代韩信还只能最高排名第四的话,将韩信列为兵仙、军神就很搞笑了。何况能否排到第四,还有吕泽、陈豨拦在前面,会严重不答应呢。消灭了章邯之后,韩信才开始了他的军事生涯及军事统帅生涯。可以确定的韩信军事生涯是汉灭魏开始的,时间是汉二年六月后,而且韩信一从事军事作战,就是从统帅地位开始。此前,韩信这方面的才能没有得到展示。比较合理的韩信统帅地位,是在曹参的辅助下于击魏期间完成的。经此一役,韩信的才能得到验证及验收,之后就可以独当一面了。之所以韩信能从一个军需官变成军事统帅,估计与他的勇于献策有关。因为当时汉面临着与楚作战的巨大压力,赵国又对汉开战并占领了汉之疆域。刘邦可能选择了先打较弱之敌的战略,于是赵被列为汉的首要打击对象,估计韩信就献计可以抄赵之后路,并自告奋勇或毛遂自荐。因为这样的计策是战略性的,所以刘邦非常看好,就委派韩信取道魏国攻赵并顺便破魏。从这一点来看,韩信的战略眼光当得起大将称号,只不过拜大将的事情确实没有发生过。至于让汉阵营的最得力干将曹参与其同行,主要是起辅佐辅导作用,因为此前韩信没有领兵作战方面的阅历,这既是刘邦的高明之处,也证明刘邦与韩信的投缘与爱护。韩信曹参完成在魏的作战任务后,径直攻赵,曹参也于此时脱离韩信与汉王会合。而此时魏并没有平定,当由其他汉军完成这一任务,这些汉军与韩信没有隶属关系,所以定魏之功不得归韩信所有。

        韩信破赵的战果也没有历史记忆的那么神、那么大,但韩信完成了攻赵的既定战略目标,擒获了赵王歇。攻赵期间,韩信显示出超群的征召训练军队的能力,表明其在练兵一道上肯定有其独到之处。因为历史记载中,刘邦每每从韩信那里抽调兵源,基本上集中在定赵阶段。就在赵地战事未平时期,刘邦就至少从韩信处调兵三次,加上刘邦亲自调兵,共达四次之多。韩信攻赵是抄后路,估计兵力不算多,但满足了刘邦的多次调兵,说明韩信边作战边训练部队的能力非同小可。即使就单纯供应刘邦兵员一事而言,韩信也大大回报了刘邦对他的重用,换言之,刘邦对韩信的重用也是物超所值。定代定燕不关韩信的事,代是由陈豨主导平定的,燕的统战工作估计是整个汉集团运作的结果,其功劳不得归哪个个人所有。

        韩信在灭魏赵的过程中显示了较强的战略统御能力,所以在接下来的攻齐之战中,被委以重任,连曹参、灌婴都调配给他使用。这次不是辅佐辅导,而是直接在韩信指挥下作战,这表明韩信的军事能力已在曹、灌之上了。之后,韩信在汉与楚的最后决战中亦有不俗的表现。这些就是韩信对刘邦阵营的大致贡献,可以说是贡献不菲,能力超强,但还不能说是功高天下、勇略震主。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6/1/8 22:54:34    跟帖回复:
       第 5
        汉破齐主体战役结束后,韩信向刘邦讨要齐假王之称号,刘邦立其为齐王。而在此前韩信可能连个侯都不是,所以韩信讨要王位一事在当时是很开罪人的。项羽覆灭后,刘邦将韩信迁为楚王以承义帝之香火。韩信的功劳纵然不是像历史记忆那样举世难匹,但在汉初异姓王的群体中还是卓尔不凡的,韩信受封为王与他的实际贡献也大体上匹配。汉初封王的群体并不庞大,相互比较不困难,可能对韩信的历史地位有参考价值。让我们来看看当时的封王情况,从张耳开始到韩王信卢绾,汉初这些因功受封的异姓封王者正好集中在一起,只有吴芮没有进列传。张耳子张敖,因张耳与刘邦有旧交,故失王后,得刘邦韩信之助,攻灭陈馀赵歇,复王赵地,传之张敖。魏豹已死。彭越,这是唯一一个没有得到刘邦人力支持的盟友,而且在楚汉之间时常作骑墙状,因决战有功受封。黥布,为项羽旧封九江王,与项羽闹翻后,得刘邦之助而有功,黥布封王基本上是对其旧封的延续。淮阴侯韩信,得刘邦重用立功而封王。韩王信,与刘邦投缘,得刘邦之助立有战功受封。卢绾,与刘邦关系好得封。陈豨应该没有封王,但其地位绝不在王之下。吴芮,项羽旧封衡山王,楚汉战争两不相帮,但刘邦感念他的部将梅鋗助其破秦,定天下后,扩大了吴芮原有封地。因其他王的事迹基本上看不到,所以战功明显要大于其侪辈的韩信,封王就显得很正常。而且韩信的这种王还非常要害,应该远远高于与刘邦最亲近的卢绾的燕王。从刘邦的分封内容来看,他对这些人是收放自如的,可以随意随手处置。像韩王信,原本在旧韩腹地,被他随手改到北部偏远地带;像韩信,原本为齐王,也被随手改为楚王。彭黥吴是盟友,相对要客气一些,但也不怕他们翻天。除了彭黥吴是盟友,其他人都有跟刘邦关系好的原因在起作用,韩信也不例外,而且他最终被封为齐王楚王还有一个与众不同处,即此王是他自己开口讨要的。这是韩信开创的特例——自己开口讨要待遇,而这种待遇规格似乎过高了。这里韩信可能钻了个空子,其借口是齐人不易定,有个王情况会好一些,在当时即使他的功劳足以称王,也因为没有前例可循,所以此举还是显得非常突兀。是否也正是因为这个王位他自己讨要的,所以剥夺王位也是非常迅速的。

        前面讲到刘韩结交的情况,定义为投缘,而投缘这个特点在刘邦的用人及封赏时都会沾光。韩信因受重用后被封王,也符合因与刘邦投缘的行为轨迹。可以类比的是韩王信,《韩信卢绾列传》记:“汉王还定三秦,乃许信为韩王,先拜信为韩太尉,将兵略韩地。”这也是在韩王信与刘邦交谈后投缘的结果,许其为王时,韩王信也是什么事还没有做呢。日后,韩王信在下韩国的过程中展现了不凡的才能,所以刘邦兑现了封其为王的承诺。淮阴侯韩信的情况不明,但也是一见面就被提升为都尉,作为战略人才储备,以待日后任用。在定魏的过程中,韩信通过了检验,所以继续重用。还有一个可以参照的是卢绾,这是刘邦的儿时玩伴、铁杆兄弟,刘邦为了让卢绾建功立业,派刘贾辅助了两次,似乎效果不显著。韩信由曹参陪同伐魏的情况似乎可以看到刘贾辅助卢绾情况的影子,差别在于,卢绾是烂泥扶不上墙。但这不影响卢绾继续受宠,最终封为燕王。与刘邦投缘的还有张良、陈平、陈豨。张良推托身体不好,没有单独带兵作战。陈平的情况不详,他是有带兵能力的,不知为什么也没有单独带兵。陈豨基本上是一直在带兵作战,日后也是位高权重。陈豨是受到特别重用者,汉之北方基本上让陈豨打理,赵代两国的实际当家人,就是陈豨。但陈豨没有被封王,原因是什么不详,是否异姓王的地位未必及得上朝廷要员,待考。周昌的事迹不知是否有借鉴意义。周昌在汉廷也就是个御史,但让其担任赵相国,他还认为是贬黜。所以朝廷要员的地位或许真的不在一个番王之下。但王位是可以世袭的。所以王还是应该高出一截。吕泽身前没有封王,到了吕太后掌权时,追授为悼武王。吕泽不封王,不是功劳不够,而是吕后之子能继皇帝之位,吕家的利益已经得到最大化。还有一个情况需要考虑,即这些与刘邦关系好者,卢绾以外,基本上都是外来户,不是刘邦丰沛起义时的旧班底。所以刘邦对他们特别客气,与对待自己的老弟兄不一样。所以,引进人才这一套,在刘邦那里就被运用得很娴熟,也很有效。韩信应该是这套引进人才政策的受益者。而韩信也非常争气,也因为他有非凡的才华,所以工作做得有声有色,最终封王,是其个人才华与刘邦重用的完美结合。

        因为韩信的历史有着太多不实的传说,所以以往的历史认知以为,在刘韩关系中,刘邦是占了极大便宜的,而韩信吃亏甚大,最终冤死更体现了刘邦的不厚道。但经过全面考察刘韩事迹,应该说在刘韩关系中,韩信获利更多一些。简言之,如果没有刘邦,韩信就是一个亡命天涯的逃兵,不可能在历史上留下任何印迹;而如果没有韩信,刘邦至少还可以当他的关中王。理由如下:韩信的作战事迹首次出现在汉二年兵败彭城之后,此前没有明显可以指认的战功,即使在击定三秦的作战中,也没有明确留下韩信的痕迹。尽管后人的历史叙述及文学作品中大肆铺陈韩信在定三秦中的作用,但可以肯定,定三秦真不关韩信的事。因为司马迁的传记对韩信的功劳记载的非常宽泛,也丝毫未涉及三秦的任何线索。

        10.结束语

        总结一下。说韩信拜将台事迹是假史,仅从其本身不能定其真伪,一定要将其放入整个历史过程中验证。而经过如此这般的验证之后,拜将台之真伪应该是水落石出了。虽然不认可韩信在拜将台上的极致飞黄腾达,但还是可以还原一下韩信亡楚归汉终受重用的流程:韩信不是在楚混不下去,而是在楚看不到前途,所以选择了到汉一方找出路,只是第一步落在了吕泽部,暂时安顿下来。然后找机会与刘邦面谈,得到刘邦的赏识,在寸功未立的情况下,就被提拔到都尉的职位上,成为战略储备人才,并在很长一段时期没有安排作战任务,直到击魏豹才得到启用。

        一直以来,菜九就认为韩信事迹被人夸大性造假的可能性极大。而拜将台故事是韩信神话事迹的起点,在验证其真伪的考察过程中又触及到韩信史料中的全部功绩,基本上剥离了韩信史料中的神话部分,相当于把韩信从神还原为人了。这样的考察及其结果肯定会伤害全天下人的感情。这不是菜九跟全天下人及留下大量咏韩诗篇的前贤过不去,而是基于对韩信所处时期全部史料综合考据的结果,这样的考察也应该大致证明了韩信史料的不坚实、是有很大证伪余地的。况且像韩信史料疏漏如此,就算菜九不去质疑,也一定会有人质疑,菜九所为不过是蒯通所说,疾足者先得焉,并无不妥之处。当然,因为功力不够,菜九的考察难免也存在有给出的结论不够完善、不能令人信服的问题。但菜九有自信,上述的努力过程动摇有关韩信的历史记忆还是绰绰有余的。

        估计讨厌菜九的人会说,这个菜九就是喜欢推测,而且还特别喜欢用自己一家的推测,推翻几千年的定论。可能指责菜九的人有所不知,他们认可的所谓定论,其实也是来自猜测。那句话是怎么说的,世上原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但既然大家都是猜测,菜九也就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了,大可以拿自己的猜测去对质以往的猜测嘛。大家都是猜测,难道就凭先入为主便分出了高低贵贱吗?那些个所谓的定论,并不能因为信的人多就可以脱去猜测的马甲。何况那些个猜测是否比菜九的猜测高明,还真不能以相信的人多人少来算,而是要以猜测前所做的功课来定,要以谁的猜测与可能的事实关系更贴近来定。因为要想把鹿说成马,还真不容易。毕竟事实与认识之间的贴切程度,还是有客观标准的。菜九以为,无论是正确认识或是错误认识,一旦占据了人们的思想,是很可能要搞终身终身制的。换言之,这种占据一旦形成,就会根深蒂固、牢不可破。如果这种占据是错误的认识,即使遇到正确的认识,也会刀枪不入,岿然不动。从这些个意义上,菜九对那些动不动就破口大骂菜九的人非常理解,他们与菜九无冤无仇,不过是让不甚正确的思想给武装了头脑,也怪可怜的。

        菜九作《重审韩信罪案》时曾发一感悟,也完全可以用到这里——有关汉初历史的原始资料本身就有很多疑点,到了韩信这里,就更像是进入了一个雷区,而且是个多维雷区,其中既有刘邦布的局,也有蒯通布的局,只要从中走一趟,很少不被炸得血肉模糊,即使是苏东坡、王夫之这样的大学问家也不能幸免于难。整理汉初历史的一大难点在于,现有的记载不可靠者为数不少,但还是要用这种不可靠的资料去推演当时的历史情状。这是因为资料稀缺的关系,因此,很多推演就未必能站得住脚。这是因为除了这样有疑问的资料之外,我们更是一无所凭。

        此番检点《淮阴侯列传》拜将台事迹之真伪,亦免不了用有疑问的资料梳理有疑问的历史记载的做派,因此若想定案,亦难矣哉。只是世上有许多事,并不能等到万事俱备才可以动手去做,那样的话,等待极可能未有穷其,终将无事可做。所以,尽管菜九知道事情不容易做,也只得硬着头皮勉力施为。所以,案件虽然大致摆平了,但心里的忐忑啊,还是绵绵不已啊。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6/1/12 17:00:51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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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韩信在汉中的事迹,我有一个很大的疑惑那就是戏下分封是在汉元年4月高祖是在5月就国在八月出兵关中。韩信进入关中后先加入吕泽部再加入汉王部被封为治粟都尉,犯死罪被赦免后来逃亡萧何追回韩信,后来被拜为大将,这一切都在三个月内发生是不是太紧了,说汉军将领思家逃亡那就更说不通了,我认为鸿门宴后汉军集团就一直做着夺取关中的准备高祖3个月就基本平定关中应该就是这种准备的结果,这种准备汉军将领应该是知道的,如果这样说那么多将领逃亡就不可信了。
      淮阴侯被拜大将我认为是可信的也是符合当时的政治形势的,如果以功劳地位来看最有资格的当然是吕泽,曹参、韩王信等人也是可以的。但是正如田文论功服吴起那样,他们拜大将都不符合当时的形势。吕泽、韩王信等人都是有独立政治势力的领袖人物,如果他们当了大将那么高祖不见的能控制住形势,有一个最明显的例子那就是陈豨在赵、代做大之后造反。曹参等人丰沛系人物如果当了大将也有做大的可能,但更可能不好与吕泽、韩王信、樊哙等人相处。韩信当大将一是可以他没有什么势力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又不是丰沛人而且性格也有缺陷很难建立自己独立势力总的来说他只是一个职业经理人高祖用起来相对安全。二是他是各方面都能接受的人物。三是任用他为大将能表明高祖不拘一格任用人才能吸引其他势力及人才投靠高祖,陈平投汉我想正是看到了这一点。
      蒯通劝韩信自立以前我一直就不懂,认为当时以韩信的实力及当时的形势是背叛高祖能成功生存下来是可能性是相当小的。那么蒯通劝韩信自立的目的是什么了,后来看到“通善齐人安其生,安其生尝干项羽,羽不能用其策。而项羽欲封此两人,两人卒不肯受。”我想是不是这样的,汉军在齐国取得胜利后项王感到威胁就派武涉等劝淮阴侯与楚国连和,但是由于武涉立场的原因,韩信拒绝了建议。于是楚国派了另一个看起来没什么立场的蒯通来劝韩信自立,当然最后也没有成功,但是项羽看到蒯通尽了力也有了一定效果就准备封赏蒯通及推荐他的安其生却由于楚国已显败相而被拒绝,以项羽的性格如果没有立大功是不会轻易封赏的所以蒯通实际上是为项羽出力的。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6/1/14 21:54:57    跟帖回复:
    7
        霸王别姬: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一次虚假报道_刘邦吧_百度贴吧

        http://tieba.baidu.com/p/4048853209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6/1/15 14:59:51    跟帖回复:
    8
    中医药的振兴与发展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6/1/17 19:13:02    跟帖回复:
    9
        提升一下。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6/1/25 17:11:03    跟帖回复:
    10
    【“你国”叫法由来!】
    清朝灭亡前,袁世凯以“我大清”存亡相劝立宪。结果醇亲王载沣和一群王公贵族嘲笑袁“我大清?大清什么时候姓袁了?” 此后,其他汉官包括张之洞立刻改口称“你大清”。 正所谓:有的奴才割了鸡巴就以为自己是皇族,更有甚者,连皇宫门朝哪开的都不知道...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6/2/14 9:52:38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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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祖爷爷
    还定三秦11
    一个在乱世中连自己拉队伍的能力都没有的懦夫,有什么可吹的?如不是跟对老板,被废品利用,能成个毛事?甘受胯下之辱只能说明此人性情庸弱,不能自己拉队伍只能说明此人没有担当,对普通人而言,这些都无可非议,做为一代名将,显然不够资格。韩信只能因势成事,别指责项籍有眼无珠,不会用人,关键是韩信若非跟了高帝,也着实没什么用……韩信是高帝的高级马仔,用他来辖制曹参,灌婴等厉害人物,主要起的是润滑作用,毕竟这些人影响太大,一旦失控对汉打击深重,韩信人际关系应该不错,比较会讨好笼络人,但为人庸懦,本身资历又浅,所以高帝对他比较放心……其实凭韩信的功绩,给他封侯,已经十分对得起他,可惜韩信恃宠而骄,自我膨胀了……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6/3/13 13:14:08    跟帖回复:
    12
        勤善堂的如意算盘是让客户去找前员工,他们来配合。前员工已失联,找人是大海捞针,谈何容易。勤善堂的提议立场看似合理,其实不然,他们摆出一副局外人的姿态,甚至还是高姿态,好像在介入一件不相干的事。其实他们想摆脱干系,也是他们的一厢情愿。因为我们找勤善堂要钱要货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因为人是你的人,离职之后,勤善堂有责任告知所有客户。但这个环节没有做,也根本不想做。据我们所知,前员工小李手上有一百多个客户,小李 离职,这些客户就应该交接,但是没有做。所以客户没有办法知道小李已不是公司的人这一事实,所以才会发生将钱物交给小李的事情。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公司有推卸不掉的责任。这就是我们找公司要说法的依据。

        和尚就是勤善堂的离职员工小李,庙自然就是勤善堂拉。勤善堂会说小李已不是勤善堂的员工拉,但她之前是啊,勤善堂也没有招呼客户小李离职了,他的行为与勤善堂无关。所以,我们不找勤善堂,又该找谁呢。勤善堂会说,你们找法律啊,法律是替群众做主的。话是不错,但勤善堂又岂能撇清你们的干系。撇不清就不要怪我找上你。即使你们没有拿到钱,你们也要为你们的管理混乱付学费,道理就是这么简单。休想像没事人一样在一边看戏。

        公司的立场,钱是小李拿的,你们只能找小李要,找公司要于理不合。

        我们的立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小李是你们的人,至于现在不是,公司没有关照我们,所以造成目前的局面,你们必须对你们的监管失位承担责任。找小李是你们的事。因为她在损害客户利益的同时也损害了公司的形象。

        我觉得勤善堂处理此事的应有步骤是这样的:2015年8月得知前员工拿了客户的货款,就立即派员上门慰问并了解情况。可惜他们没有做。2015年12月初我开始与公司交涉,还是应该走上面的步骤,可惜还是没有。不仅没有,还千方百计把关系撇清,甚至否认我们是他们的会员。每次电话联系,他们的领导都不愿意出面,唯一出面的一次,就是说了一堆想撇清关系而背离事实的话。内容详见案情梗概后半部与公司交涉部分。我的要求不高,只要退赔等值的货就可以了。而且这样的要求不过分,就凭我母亲在公司消费几万元产品,公司所得足以支付两箱产品。因为保健食品的利润很大。

        2015年12月下旬我觉得既然公司不愿意解决,我也只好向媒体投诉举报。采取行动前告知公司,给你们一个小时时间,让领导跟我通话。结果没有下文。于是举报。市场监督管理局受理后由南苑分局汪律师前往调查回告他们尽力了,解决不了。仅凭我掌握的证据,虽然有理,打官司赢不了。因为公司声称他们从来没有销售乳之宝以外的产品,而且我出示的单据没有勤善堂的章,证明不了是勤善堂的业务关系。大意如此,但还是感觉到公司的管理有点混乱。根据我的调查,勤善堂不直接销售,所有销售都是以下属单位名义进行。而我们的单据正是这些下属单位的。所以勤善堂休想脱掉干系。既然管理部门都解决不了,我只有采取自己的办法,诉之于公众,将事件始末公布上网,让广大群众来评判是非吧。采取行动前又电话告知对方,你们还有三个小时,让领导跟我联系。结果还是没有。所以上网大肆流传。时间是2015年12月30日开始。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6/3/25 10:41:04    跟帖回复:
    13
        (1)

        0.9%NaCl

        昂丹司琼

        100ml

        8mg

        1次/ 日, 化疗前15分钟静脉滴注,

        第1天

        (2)

        0.9%NaCl

        卡莫司汀

        250ml

        200mg/ m2

        1次/ 日,静脉滴注(30分钟内滴完),

        第1天

        每6~8周为一疗程。

        3.组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6/4/22 14:41:14    跟帖回复:
    14
        

        难得糊涂135853

        还定三秦

        11

        说拜将台的故事是假的,理由很多,恰恰诸新王逐旧王这事韩信应该知道,戏下已经商量好的事。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6/5/17 21:06:21    跟帖回复:
    15
    【活跃】不执着(982339162)  19:29:45
    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举头望红旗,低头抄党章。洞房花烛夜,党要指挥枪。【吐槽】似水流年(553875945)  19:01:30
    新婚之夜能忍住上床抄写党章已经很不简单,但更加厉害的是竟然有人知道这两人晚上不急着操逼却要抄写党章,而且去的时候还带了摄影团队拍照,最后还发表了新闻,赚了稿费,真太不简单了。
    对比这对小夫妻,我很惭愧,想当年洞房花烛夜我想到的是操逼,压根没想到党这个神圣的东西,我太他妈低俗,有差距,别人怎么能在逼与党之间最终坚定地选择了党呢,值得我们每一个人思考和学习。
    【网喜】新婚之夜,新郎手扶新娘两腿之间问:“这是什么?” 新娘答:‘党。’ 新郎说:“我想入党,行不。” 新娘道:“你迫切要求入党的心情我理解,但正式需符合以下条件: 1。只要你过硬,党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2。党的宗旨是:党指挥枪! 3。入了我的党就不能入别的党; 4。对党要绝对忠诚,并誓死捍卫党的纯洁; 5。不许入党前干劲十足,入党后萎靡不振; 6。要与时俱进大胆创新,全方位多角度促进党内和谐; 7。必须每月按时足额交纳党费; 8。要勇往直前,不怕牺牲,甘愿为党流尽最后一滴血,永不叛党!以上八条党性要求,你能做到吗?” 新郎激动的说“我能!党叫咋干就咋干,时刻听从党的召唤!” 新娘说:“那你现在把党章抄写一遍吧”赵本山出来,你服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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