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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86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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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阿无小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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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86往他 于 2017/3/19 20:52:08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猫眼看人
                                   阿无小传

    上海人有独具地方特色的称谓,如上世纪五十年代及之前,人们把那些衣冠整饬,讲究文化品位,家境优裕,喝咖啡,吃西餐,听音乐,上舞厅,颇有绅士风度的男士称为“老克勒”;在六、七十年代,人们把暗娼称为“煤饼码子”,生活不检点的男女青年叫作“三三摸亮”,“三三”又称“垃三”;至于那些精于算计、吝啬小气的男人,则被称为“犹太人”,这是受莎士比亚、莫里哀喜剧歧视犹太人的误导;而对一些虽无真本事,却处处逞能,爱“掼浪头”的人叫作“阿无乱”,简称“阿无”。

    本文要叙述的主人公身兼“老克勒”、“犹太人”和“阿无乱”三重身份,简称“阿无”。

    阿无,男,读过两年初中,后顶替其父进厂,当了几年工人,患上心脏病——早搏。在那个“生老病死有保障”的年代,患慢性病者如同“国家保护动物”,理所当然要领导照顾。阿无不上三班制了。他会动动笔头,写写大批判文章,唱唱样板戏,跳跳交谊舞,有点文艺细胞,又“头子活络”,擅长人际关系,于是被领导安排到厂工会当文体干事,俨然半个“干部”。

    阿无皮肤较黑,但五官端正,身材匀称,讨了个同厂的女工,生了个女儿。上世纪八十年代,阿无第一批分到福利房,两室户,与岳母住在一起。岳母有个儿子在德国工作,后来就留下了。阿无五十多岁时,工厂大批裁员。阿无经过再三盘算,买断工龄,得了十万元,不找工作了,等正式退休,其间还能领几百元低保。他每天跑大众舞厅,收费教几个老阿姨跳“国标舞”。我妻子有空闲也喜欢跳舞,于是与阿无成了“舞搭子”。阿无倒不收我妻子的“学费”,因为我妻子本来就会跳舞。由妻子的“引荐”,我也有幸结识了这位“国标舞大师”,观摩过他几次表演。水平怎么样?实话实说,不怎么样。跳起“快三”,脚一翘一翘,如同我家的西施狗在撒尿。

    阿无精于理财,在钞票上六亲不认,与老婆实行“AA制”。家庭开支,他负责伙食,其它费用由老婆出,如买大件家具电器,各人一半,“亲夫妻,明算账”。人情往来也如此,基本上“断了六亲”。

    新世纪初,阿无所在居地要搞“世博”动迁。阿无得风气之先,与妻子假离婚,结果分得两套居室﹕三室一厅和两室一厅,还得到二十万装修费。阿无本来就嫌妻子长得老相,没有“品位”,当初因自己没钱才“降格俯就”的。如今有钱有房,又是“国标舞高手”,索性假离婚变成真离婚,当然前妻也不想与他“白头到老”。于是,前妻与前岳母住两室一厅,他与女儿得三室一厅。女儿不久出了嫁,阿无独占九十平方米的“豪宅”,考虑再找个年轻漂亮点的,也许要求过高,至今还在物色之中。

    阿无曾邀请我和妻子参观过他的“豪宅”。三房一厅被他改成二房一厅,六堵墙敲掉了四堵,大厅硬生生多出十来个平方的面积,可以改成舞厅。总体装修得新颖别致,美轮美奂。他很得意,“家有梧桐树,不怕招不来金凤凰。”因装修破坏了房子结构,曾被上下楼邻居打了“12345”投诉,城管上门发过“限期整改通知书”。但阿无自有神通,几番腾挪,花了点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如是说﹕“条文是死的,人是活的。在这个社会,谁老实谁就吃亏。只要肯动脑筋,没有摆不平的事!”我想想也确有道理。

    阿无喜欢卖弄才学,曾主动免费为我传授“文学历史知识”。因为他听我妻子说我经常写文章,就告诉我,自己曾当过《解放日报》通讯员,愿意帮我修改稿子,被我谢绝后,他还以为我怕交“审稿费”呢,便再三声明“分文不取”。

    阿无爱抽烟喝酒,身上常备三种烟﹕红双喜,白利群,红中华。独自一人时抽红双喜,在众人面前抽后两种,一般不发烟,发烟则视人而异。对我起先发白利群,后来得知我出过书,就改发红中华了。还请我喝过啤酒——他只喝啤酒,几杯下肚,话就滔滔不绝,文学历史不谈了,专谈“正能量”的国家大事。诸如我国的军事力量如何强大,发一颗“超级导弹”能同时精确摧毁美国三百个城市;只要党中央一声令下,半小时可以将日本、韩国、台湾一起夷为平地!

    阿无对如今国人的素质低下痛心疾首,如不讲诚信,不遵法令,随地吐痰,乱穿马路,自私冷漠,电信诈骗……但这并不影响他自己这样做,他的解释是“大家都这种屌样,我也不能脱离群众。”

    为啥叫他“犹太人”?因为他的算计实在太精,买东西货比十家。每天乘免费班车跑各大超市作“市场调研”,对各种物价了如指掌﹕卖大米,沃尔玛最便宜;买狗粮(阿无有只不捐牌照的萨摩),大润发最合算;买牛奶要去农工商,特别是将要到保质期的;买啤酒呢?还是家乐福顶优惠;吉买盛的水产,麦德龙的熟食,御桥大卖场的禽肉和土特产,“性价比”最高……如果打听到哪家超市卖特价鸡蛋,每人限购五斤,阿无为了节省几元钱,可以早早乘免费班车赶去等开门。

    至于买蔬菜,阿无就到附近选购,有时叫我妻子一起去,现身说法,无私传授讨价还价技巧。我妻子也算得上还价高手了,但与阿无相比,自叹不如!他往往会为少付几分、一角,与摊主争得唇焦口燥,脸红耳赤,交易成功,还要顺手拿一块生姜或几根葱,连我的妻子都觉得不好意思,于是再也不跟他去买菜了。

    阿无有一句名言,曰“会赚不如会算。”夏天高温,他舍不得开空调,就到肯德基或超市孵免费冷气,顺便还能品尝各种“试吃食品”,几圈逗下来,午饭都省掉了,至于遭营业员白眼,理她呢!洗澡、烧饭则挨到晚上十点钟后,这样可以节省一半电费。

    阿无对自己的东西极其爱惜,买了一辆电瓶车,刮风不开,下雪、下雨不开,天天擦拭得一尘不染。他将爱车放在过道上,还专门为它做了件罩衣,配了四把防盗锁和报警装置。有时夜间发现有可疑声响,就疾步奔出巡视,往往连衣服也顾不上披。我妻子也有一辆与阿无同式样的车,比他晚买半年,用了六年,电瓶换了两次,如今已经报废。可阿无的车依然如新的一样。他的其它家具电器也一样,日久弥新,房间更天天打扫,收拾得如新婚房。前妻同意与他假离婚变真离婚,吃不消他的洁癖也是一大原因。

    阿无有钱,数钞票,算存款,是他每天必做的功课和最大的乐趣。退休后,每年加养老金,每加一次,他更省一次。比如这年每月加了二百八,他就要再省出二十元,凑足三百存入银行。这叫“积谷防饥”。

    阿无不旅游,因为他在单位当工会干事时,跑了不少地方,都是公费,而且还有津贴。他才不会做花钱买罪受的傻事呢!

    但阿无也有舍得花钱的时候,那就是买保健品。赵本山与小沈阳的小品“不差钱”中的名言“一个人最痛苦的事是,钱还在,人没了。”其实发明权属于阿无,阿无爱钱,但更爱命!要是命没有了,钱又有什么用呢?于是,他把主要精力放在“养身之道”的研究上,什么“食补”、“药补”,各种偏方、秘方抄了几大本,电视的养生节目每期不漏看。还参加各种养生讲座,体验各种“治疗仪”。保健品从人参、虫草,石斛、鹿茸、玛卡,吃到盐水瓶、三株口服液、昂立多邦、脑白金、龟鳖丸、蜂胶、灵芝,如今听说在喝“鸿茅药酒”。

    自从我搬了新居,与阿无没了来往——本来也很少来往,他的轶事都是我妻子告诉我的。昨天,我妻子听人家说,阿无在最近一次街道组织的六十岁以上老人免费体检时,查出肺部阴影,有待进一步复查。但愿他有惊无险。

    阿无小传就此打住,等到他的复查最后结果出来后再叙。

    烛微   2017年3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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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3/20 10:56:30    跟帖回复:
       沙发
    不排除这样的人的存在!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3/20 10:58:17    跟帖回复:
       第 3
        这么精于算计,还是被保健品给坑了。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3/20 10:58:48    跟帖回复:
       第 4
        满身的市井气,小市民。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3/20 11:08:12    跟帖回复:
       第 5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3/20 11:40:18   
    6
    现在保健品就是个骗局啊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3/20 11:59:40    android
    7
    在三位一体的大骗子面前,再精明的阿无也会上当。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3/27 0:13:30    android
    8
    这是个活宝啊?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3/27 1:02:44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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