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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木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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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梨花春雨西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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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木瓜 于 2017/4/19 12:02:23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猫眼看人
                      梨花春雨西园







    春雨创造着春天最酣畅淋漓的风景。但它必须有花做热切的应和。地理则是它的文化座标。杏花春雨江南,是最好的例证。三者皆备,想想心就醉了。它就成了千年佳景,无法替代。

    迄今我所身处的自然环境,无论乡下还是城里,杏花很难见到。杏花开放时节,要有机会走进江南的春雨里去,寻那些矮墙下、屋檐边水墨般半开的杏花,至今没有机会。于是对杏花春雨江南这一道阳春三月的著名风景,只能从古人今人的诗歌、绘画和摄影里,去做远距离的欣赏了。

    好在近旁并不缺乏养眼的花。

    入春以后,我家小小的西园里,最早迎来繁盛的樱桃花。一树的粉白,花香清幽而暗淡。正逢几个晴天,就引来蜂飞蝶舞,为樱桃的大年做了厚重铺垫。那几日忙里偷闲,搬只凳子,泡杯香茶,捧卷闲书,在树旁花下一呆半天,直到雨打风吹,花褪残红,西园幻化出另外的风景。

    樱桃花后,也就几天功夫,青白的李花,粉红的桃花,相继而开。虽然照样是小小格局,树矮枝短,但正逢春雨淅沥,出门不易,捡一只草帽,踱进自家园中,静静观赏那一树小小的李花桃花,暗诵关于桃李的古典,在这个雨水偏多的时段,难得地获得一种心理的满足。

    还有玉兰,今年也居然开花了。搬来这个蜗居,这株玉兰花高不盈尺,枝干瘦弱,看不出它有什么出息。因为园里空间有限,本可以长成高大乔木的玉兰,只能委屈它呆在一只甚至不大的花盆里,为了搬动的容易。它一直呆在露台边的屋檐下,虽然光照和通风都不错,但无法直接承受雨水的滋润,就像一个营养不良的孩子,形如豆芽,成长得极其艰难。换过一次盆后,去年在老根旁边,新抽一苗嫩芽出来,一个季节过去,居然窜到两尺多高,让人吃惊于它的爆发。更让人吃惊的是,就在这两尺多高的新枝上,春天到来时,缀上了三枚毛茸茸的花蕾。等待是难受的,又是一种饱满的期待。在桃花李花将谢未谢之际,这三枚花蕾中最高最大的一粒,终于由暗绿变成了粉白,渐至温润如玉,进入它最婉约最丰盈的时段。到人家的玉兰花早已零落时,我的晚开半个来月的玉兰花,一枝独秀,在牡丹没有指望之时,成为我的露台最惹眼夺目的颜色。唐人以对花啜茶为杀风景。我却不管不顾,泡上一杯来自老家的武陵秀芽,来庆贺我的玉兰花的第一次花事。

    最让人期待的,还是梨花。

    当桃花李花鸢尾花纷纷盛开时,梨花灰褐的枝条毫无动静,让我疑心去年的“秋老虎”是不是对它造成致命伤害。终于看到一则新闻,说某地的梨花节如期举行,但因为气温偏低,梨花还未开放。这不见梨花的梨花节如何尴尬收场,不得而知。那么,我的焦虑就是多余的了。

    我却没料到,等待梨花,远超过我的预期。

    到我都以为梨树已经枯死时,一些枝条开始抽出新芽,给人带来新的希望。

    梨树与其他开花的灌木乔木有些不同。花当然是人的最爱。梨花一枝春带雨。梨花枝上层层雪。山溪野径有梨花。等等。古人名篇佳句,数不胜数。不说正面吟赞,单是岑参那句“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本是借以形容胡天八月飞雪的壮观和美丽,千百年来,人们记住的却不是胡天的雪,而是梨花,春天里最美丽的风景。

    这些新芽,给我些许安慰。至少在我看来,梨树新叶的那种毛茸耷绿茵茵,无论叶簇形态,还是色彩层次,都是很有观赏价值的。这个没有梨花的西园,我就来欣赏它的叶好了。

    终于有一天,在梨树毛茸茸的叶片下面,我发现了三朵两朵稀疏的花蕾,正孕育着它惨淡的花事。这远比千树万树梨花开还让我激动!

    无法用坚韧用执著来做简单的形容。只要春天到来,无论如何地艰难,它都要做出应和。这是它出于本能。

    为了它春天的花事,我本来会做得更多更好的。

    三年前以两百元从花市买下它时,运回蜗居,颇费了些周折。那时它就能够开花结果了,是一棵三米多高的糖梨,褐黄的果,很甜。我把它栽在一只花盆里。花盆虽大,于它还是太小。第一年的花就少,果也就小。盛夏时,尤其活得艰涩。

    第二年移到地里,土虽不敢说肥厚,却強出花盆许多。于是迎来繁花满枝,还挂了一树的果。果不重要,这年雪白如玉灿烂如银的花,让我美美地享受了半个多月。

    但我忽略了去年的秋热。

    长达一周的外出旅行,人也晒得蔫头耷脑,回得家来,樱花和竹们,更是一片枯焦。赶忙上水急救。我却忘了更细心地照料梨树。

    这年又逢十月小阳春,暖冬里,叶片稀疏的梨树,居然开出了第二茬花,还都结成了果,高缀枝头,成为冬日里西园最令人讶然的风景。我孜孜然陶醉于梨花养眼的美景,更满足于梨花为我提供了写作素材。那篇《十月梨花》并没有写成,过程却滋味醇厚,芳香四溢。

    梨树透支得太多太多。

    我会记住今年的教训。

    假如再来一茬八月梨花?

    別笑我滋滋于自家小小的西园。在物质的精神的生存空间都越来越逼仄的时代,在喧嚣扰攘的现代都市,阿Q式的自满自足,就成了一帖心理良药。

    最小的格局。疏影横斜。但它属于自己。在这个浮躁喧嚣的时代,孤芳自赏,虽难免离群索居之嫌,却又意味着一份清醒,一份自信。

    2017.3.17  6:50  大致写完,只等梨花开放

    2017.4.19  7:30  补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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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 | 引用 | 举报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4/19 13:39:53    跟帖回复:
       沙发
    杏花春雨江南1,一句话抵得上一篇文章。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4/19 17:39:22    引用回复:
       第 3
    转至第2楼第 2 楼 oldengineer 2017/4/19 13:39:53  的原帖:杏花春雨江南1,一句话抵得上一篇文章。信然!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4/19 19:40:36    跟帖回复:
       第 4
        在物质的精神的生存空间都越来越逼仄的时代,在喧嚣扰攘的现代都市,阿Q式的自满自足,就成了一帖心理良药。

    赞!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4/19 20:02:03    跟帖回复:
       第 5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4/20 7:54:29    android
    6
    一树梨花春带雨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4/20 7:55:52    android
    7
    一树梨花一溪月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4/20 7:57:00    android
    8
    一树梨花落晚风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4/20 12:15:12    跟帖回复:
    9
        点赞
    清醒世外高人,
    西园高悬古训,
    远离物欲横流,
    陶冶天地良心。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4/20 12:19:48    跟帖回复:
    10
    麦黄杏儿半边红,
    酸甜可口入江陵,
    南北少林皆不见,
    唯有古杏迎春风。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4/20 12:27:07    跟帖回复:
    11
         秋收
    梨花几枝春带雨,
    千娇百媚醉入土,
    留下只只黄金梨,
    串成串串糖葫芦。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4/20 12:32:39    跟帖回复:
    12
    玉兰高不盈尺,
    婉约嗔中带喜,
    蜗居西园富足,
    府上诗情画意。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4/20 12:37:10    跟帖回复:
    13
    为楼主的唯美散文点赞。
    跳转论坛至:
    快速回复:[原创]梨花春雨西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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