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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onz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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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乌衣巷口夕阳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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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onzi 于 2017-07-12 08:41:18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文化散论
    乌衣巷口夕阳斜 (2017-06-28 07:40:51)我自倾杯·随笔

    

    他的诗歌里潜伏着一个斗士。他性情刚毅,诗风清竣明朗又不失毫猛,即便是吟了一曲曲孤臣的哀唱,依然不会在他的字词里读出一丝的犹疑与妥协,正如他自己说“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他唯物,他奉道,他睿智,又有纳须弥于芥子的气魄,他让人生出一个画面,一个“振衣千仞岗,濯足万里流”傲睨于尘世的倔强的诗人形象。他是刘禹锡。

    一、他的诗里住着一个晋朝

    晋朝对刘禹锡的影响太大了。

    晋朝风物于他是信手拈来,在怀古吊今的时候,他更愿意在历史的轴卷里,提取晋时的人事进行起兴比拟。那是怎样一个朝代啊,影响着一代又一代人,想来,刘禹锡早将那一时期的某种风骨,稳稳地植进自己的气脉,以致他的诗歌,遭贬时疏狂,入仕时疏狂,得意时傲啸,失意时也不过眄庭柯以怡颜。

    他的《金陵怀古》中,“潮满冶城渚,日斜征虏亭。蔡洲新草绿,幕府旧烟青。”“征虏亭”系东晋征虏将军谢石的哥哥谢万送客于此亭。“蔡洲、幕府”他想到东晋军阀苏竣和丞相王导。

    《西塞山怀古》中,“王濬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诗人剪裁了史事中西晋灭吴一事,《乌衣巷》中,“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王谢堂前,是东晋的王导和谢安。

    《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中,“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料柯人。”晋人向秀因思嵇康而写的《思旧赋》,晋人王质观看了一场棋局,回头已是一百年。

    那挥手夕阳下的征虏亭,那导致晋室安危的每每战事,那略带颓感的时光之唏嘘,都是他用来述史怀古喜爱的资源。即便一首《石头城》,虽然未涉及具体朝代,但当他以荡思八极的笔触应约而生一种情致后,我分明看到他将一种情怀藏在石头城里,掩上这些文字,他的身影里,分明奔跑着一个朝代——晋朝。

    二、他的秋天

    常人的秋花惨淡秋草黄衰颓的景象,在他这里则是另番模样。

    耳熟能详的是他的《秋词》。“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初读,尽扫悲秋的况味,再读,渐生出清骨,正如他的《秋词》其二里说:“山明水净夜来霜,数树深红出浅黄。试上高楼清入骨,岂如春色嗾人狂。”

    读他的《始闻秋风》,除了满涨的诗情让秋天从此完整于一种他境之感后,无端地生出庄周梦蝶的典。

    一样地,披着长长的头发,自斟浅饮,一样地,逆流而上,回到一种生命的本源,虚构也好,漫想也罢,一种念头能够落脚,一种思想可以皈依,那么,纵然在尘世里怀抱一轮残缺的月,也是可以安然入眠的。

    刘禹锡就是刘禹锡。

    读到他的“一年颜状镜中来”时,心里是隐生了些感叹的,时光这把大刀,雕草木,雕山形,雕你我,他也逃不掉的,以为他会顺着时光的轴线轻叹一下,谁知他笔锋一转“马思边草拳毛动,雕眄青云睡眼开”,又一下把野逸的心拢回到入世之境,耳听得“咣当”一声,他不屑地将那大刀扫落案下,踱门蹒跚而出时,轻吟出“天地肃清堪四望,为君扶病上高台。”

    三、人生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

    《金陵怀古》和《西塞山怀古》两首诗里有两处相同的地方。

    《金陵怀古》里的“兴废由人事,山川空地形”和《西塞山怀古》里的“人生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

    那山,那水,那尘烟,不随朝代的更替而变换,它们总会愿意在一个时分,停泊在诗人的眉宇之间,而那人,那事,那繁华,却一段一段被切成碎片,湮灭于杳杳的尘迹,不忍离散的,不忍荣华的,不忍江山的,转眼都付诸东流。

    山形依旧枕寒流,于古于斯,于今于彼,又何尝的不让人生出叹喟呢。

    四、他与玄都观

    刘禹锡一贬再贬,当然与他的性情是分不开的。

    且不从政治立场来说他贬而又贬的原因,单从他玄都观的那两首诗便能窥探出一二,便是《元和十年自朗州至京,戏赠看花诸君子》和《再游玄都观》这两首诗。

    当他在朗州安心做他的司马时,朝廷突然降一道旨,要重新启用他。

    多数才子们是恃才傲物的。

    刘禹锡回到长安后,听说有大片的桃花林出没在玄都观,种桃的道士长发飘飘,有人乘华撵,有人着锦袍,一派热闹景象,足足让那一顷桃花,灼灼着一整个春天。

    于是他也去玄都观看桃花,偏他在这熙攘的阵势中,看到桃花妖,还不止于此,他还要执桃符,御桃剑。于是写下“紫陌红尘拂面来,无人不道看花回。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结果妖没斩成,没隔多久又被皇帝一道御旨给发至更偏远的播州做刺史(今贵州遵义),幸好有柳宗元、裴度等人帮助,改贬为连州刺史(今广东连州)。

    这一走就是十年,又逢朝廷用人,又被召回,偏又跑去玄都观看桃花,有感,遂写下《再游玄都观》“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无疑,又被贬。

    再回到长安城已是十四年后,从最初被贬至今二十三年,所以有“巴山楚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一句诗。

    五、酬赠

    《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是刘禹锡与白居易席上相互酬赠的诗作。

    这是一首七律,通篇语句毫无矜气作色之态,读来实在给人添精神。尤其颈联和尾联“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今日听君歌一曲,暂凭杯酒长精神。”

    那日酒至半巡,白居易按捺不住对刘禹锡才情的惋惜,写下“亦知合被才名折,二十三年折太多”句,刘禹锡顺着他的“二十三年”一气呵成此首,也就不难想像白居易为什么用了那么浓重的笔墨来赞扬他了。

    “暂凭杯酒长精神”,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那“千帆过”“万木春”的景象,本是人力不可违的自然规律,不嗟叹,不怨天尤人,固然有惆怅,却又达观,该是人生另种境界吧。

    晚年的刘禹锡还是比较闲适的,常与白居易、裴度、韦庄唱和对吟。

    六、远庙堂的《竹枝词》和《望洞庭》

    刘禹锡被贬在外的时候,写下了大量的《竹枝词》。

    最有代表性的一首是“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唱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还有晴。”妇孺皆知。节奏轻快,朗朗上口。

    很容易让人想到他远离庙堂时,悠然地开辟一片田地,栽棠梨,剪新韭,撒下木芙蓉的种子,倚着荷锄笑看小桥流水处浣衣的女子轻轻吟唱出“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唱歌声”,至于被贬期间鬓角生出的白发,倒似满不在乎的样子。

    《望洞庭》则体现了他的美学趣味,“潭面无风镜未磨”“白银盘里一青螺”,在诗人眼里,美景可收,禅意可参,画面比彩虹色空,比声音干净。

    山水本山水,他的一首《望洞庭》,让世代的人吟咏不已,向往不已,不知不觉中,点醒着光阴流转中疲行的人们:慢些走,轻说话,然后,深沉地去爱。

    附:

    一气呵成刘禹锡,他激澈的文字大抵可以掠走我无着的念想。无论什么样的日子,只要经过一种深刻后,就不会枉笑他的另种“痴”吧,正如李白痴杜康,杜甫痴老病,王维痴闲静……我不懂网游,但见孩子玩过,刘禹锡就似那个网游里,能量和生命值总是满满的斗士,并且,这斗士又是个极具高卓清奇的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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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07-12 08:53:10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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