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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话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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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卑劣的时代(长篇连载,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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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话嗨 于 2017/8/4 17:45:47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原创文学
作品介绍:
一个出生卑微的农二代,在一场离奇的交通意外之后突然拥有了超人的能力,继而开启了一段草根逆袭的传奇篇章。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卑劣的时代。
被命运选中的江游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在这个略显卑劣的时代缔造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传奇。


PS:书中的情节大量引用、借鉴了真实的案例,也欢迎广大网友踊跃留言提供素材。
    作为一个初次尝试写作的新人来说,您的评论和意见非常重要。特别希望大神们能够提出宝贵的建议,文笔鄙陋,还请海涵。
                                  
                                    
                                  ——将进酒

                                      2017年8月4日于广西南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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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4 17:49:32    跟帖回复:
       沙发
        卑劣的时代(一)交通意外

        十二月的右江市依旧热得像个蒸笼,整个城市被灼热的阳光烘烤得躁动不安。街道上偶尔有穿着厚实外套的老人走过,你才会想起这本该是阴郁寒冷的冬天。  

        江游阴沉着脸从公司里走出来。作为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实习生,经常被呼来唤去已然叫人很不爽,偏偏江游的直接上司、销售处的处长金正还是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奇葩变态男,结果可想而知,什么都不懂的江游虽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也照样被老谋深算的金处长治得服服帖帖的。

        金正安排江游去给客户送上个月的对账凭证和发票,这毫无价值且浪费时间的工作向来是落在毫无根基的新人头上的。大热天的被安排跑去郊区送材料,江游心底一百个不乐意。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服从安排。

        江游明白在没有实力做担保的前提下,抗争是没什么卵用的。人家孙悟空大闹天空还有七十二变、筋斗云和金箍棒呢,在没到七星峒之前齐天大圣也不过是一只任人拿捏、玩弄的猴子罢了。

        要是江游大学时少花点时间在球场和泡妞上,他应该听过歌德的那句名言:要求旁人都合我们的脾气,那是很愚蠢的。但是显然,我们的主人公江游并不知道这句话,不然此刻的江游就不会在刚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就开始喋喋不休地抱怨了。

        事实上,江游并没有看书的习惯,相较于枯燥无味的书籍,江游更喜欢在充满对抗的球场上挥洒汗水,同样的,在床上挥霍自己旺盛的荷尔蒙也比木讷的书呆子强太多了。在他看来,泡妞和运动才是人生的主题,其他的不过是虚耗光阴的无聊举动罢了。所以,大学四年,江游花在书本上的时间还不如一次啪啪啪来得持久。

        江游在心底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自己的领导,闷闷不乐的坐进了公司那辆破旧的比亚迪F3里面。 被太阳烘烤了一天的比亚迪酷热难当,人一坐进去就被车里的热浪熏得汗流浃背。江游把空调开到最大,又把车窗全部降下来,车内的温度才稍稍降下来一点。

        客户所在的林云县距离市区不算太远,但由于地处石山区,二级公路既弯又陡,以江游刚拿到驾照三个月的车技和这台老掉牙的国产车也要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

        江游一个人开着车,车载CD放的是早就过时的九十年代的流行歌曲。一边肆无忌惮的咒骂着金正,一边不停地换挡超车。作为一个刚拿到驾照的新手,江游开车的速度并不慢,眨眼的功夫,他已经连续超越了几台正在下坡的货车。

        凌云县内的路况不太好,蜿蜒的上下坡平日里就是车祸频发的地方,这也是公司其他人不愿意来凌云县的原因。 带着满腔怒火,江游把频临报废的比亚迪开出了法拉利的感觉,一路风驰电掣快成了一道银色的闪电。

        前面是一个接近90度的大弯,江游下意识的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猛地横转了过来。江游心底大骇,死命抓紧方向盘猛踩刹车,但车子已然失去了司机的控制,在路面上划出一道粗重的痕迹直接撞上了旁边的护栏。  

        安全气囊没起作用,江游整个头狠狠的砸在了方向盘上。血糊住了江游的眼睛,依稀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朝自己走过来,他想呼救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江游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慢慢地从满是血污的躯壳里剥离出来飘向空中。

        他没有时间去后悔自己不计后果的飚车行为,也不懊恼自己没拒绝金处长让自己来凌云的安排,他想的是如果就这么死了实在憋屈。过了二十二年的屌丝生活,正准备大显身手实现人生的华丽转身呢,结果就这么挂了。

        他不甘心,他死命的瞪大双眼,生怕一闭眼就再也回不到这个世界。但不断渗出的血液不断吞噬着他求生的本能,一阵沉重的疲劳感涌来,他再也坚持不住直接昏了过去。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4 17:49:54    跟帖回复:
       第 3
        卑劣的时代(二)实习护士

        江游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偌大的房间里摆满了不知名的医疗设备。

        正是早上七八点钟的光景,窗外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透射进来,给蓝白相间的床单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裾边。

        江游正想下床,病房的门呼啦一声被粗鲁的推开,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又矮又胖的眼镜男走了进来。

        “同学们,这个病人三天前因为交通意外送来我科,入院检查显示……”眼镜男背对着江游开始讲解起病情来。

        “卧槽,被当成标本观摩了!”江游心底好一阵腹诽心谤。

        在医院,带教老师领着实习医师查房已经沦为常态化的教学手段,带教老师省去了备课的繁琐,实习医生也得以直观的碰触真实病例,可谓是两全其美,唯一美中不中的是作为观摩对象的病人被一堆人围观甚至是捏来捏去的相当可怜。

        可是作为病人,对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白衣天使们又有什么可抱怨的呢。在这些刚出校门还不懂收受医药厂商回扣的实习医生眼里,好的病人都会心甘情愿配合自己观摩学习的,只有那些不知好歹的刁民才会拒绝为医疗事业的伟大进步添砖加瓦。而现在躺在床上的这位显然属于刁民的序列。

        带教老师喋喋不休的向围在自己身边的实习医师介绍着病情,偶尔转过身来翻翻江游的眼皮或者摆弄一下江游包得像粽子似的大腿,却始终没有打算跟病人沟通的意思。 “喂,医生!麻烦你先给我说说病情再讲你的课好吗?!”江游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喊了起来。

        眼镜男顿了顿,略微不满地说到:“你的情况待会护士会说给你听的,现在是我的教学时间,请你不要打扰我。”说完也不管江游的反应继续自顾自地讲解起来。

        几个实习的女医师还鄙夷的瞪了江游一眼,放佛怪罪病人打断了她们孜孜不倦的学习进程似的。

        “出去!”江游突然发飙,坐直身体咆哮起来。

        病人突如其来的过激反应让一帮斯斯文文的白大褂都愣住了。眼镜男最快反应过来,不慌不忙地说了一声:“我们去下一个病房吧。”言罢就率先走出了病房。

        房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江春水正生着闷气呢,一个身材高挑的护士端着载满了药瓶的托盘走了进来。

        “13床,江游是吧?”

        “嗯。”

        “现在给你打针,一共有三瓶,主要是为了消除炎症,打完了你就按铃,会有人过来帮你换药的。”小护士说着便往江游的手背上涂擦碘酒和酒精。

        护士带着严实的医用口罩,看不清楚长相。江游看到她胸前的工作牌上写着:实习护士黎璐的字样,于是问到:“你是实习护士吧?”

        黎璐正专心致志的找血管扎针,没留意到江游瞅见了自己的胸牌,还以为是自己生疏的动作让病人看出了自己实习护士的身份,脸上一红问到:“你怎么知道?”

        “因为实习护士才这么多话。”江游故意一本正经的说到。

        黎璐正想反驳,看见病人一脸坏笑的盯着自己看,没来由得就害羞起来。扎完针顺手就在江游的手背上掐了一把,端着托盘风风火火的走出去了。

        又在医院呆了十多天,江游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期间公司还安排人来慰问了一次,转达了公司领导对因公负伤的新员工的诚挚问候和关怀。

        对于公司慰问的那一套说辞,江游不免呲之以鼻,不过慰问金他倒是坦然受之了。作为世界五百强的集团公司,把丧事办成喜事这点公关水平还是有的。

        江游有事没事就喜欢去护士站找黎璐聊天,偶尔也带盒牛奶、拿个苹果什么的,时间一久,两人也就慢慢熟络起来了。江游不喜欢医院,每天仅有的乐趣就是早上黎璐来给自己打针的时候打情骂俏一番了。

        黎璐算不上美女,但好在性格开朗。经过一段时间的交往,两人也从刚开始的针锋相对的医患关系变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有时,黎璐下班了也会跑来江游病房唠叨个半天,搞得整个脑外科的人都以为他俩在处对象。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4 17:50:19    跟帖回复:
       第 4
        卑劣的时代(三)超能力者

        这天江游从CT室做完检查回来,刚走出电梯门口,就看见一大群人惊慌失措的朝出口涌了过来。

        前几天医患纠纷导致三名医护人员伤亡的新闻浮上脑海,江游下意识的往护士站跑去。

        果不其然,整个科室的人都跑了个精光,只剩下几个护士和医生被一个手持菜刀的男子逼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江游一眼就看见了蹲在墙角的黎璐,小姑娘已经被吓得面无血色。

        听见后面的脚步声,手持菜刀的男子一把扯过离他最近的黎璐,刀锋一转就贴在了她的脖子上。 所有人都惊呼起来,江游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还好,菜刀男并没有做下一步的举动,只是拿刀顶着黎璐不停的喊着让主任出来。

        菜刀男叫陈建军,百色乐业县人,因为老家地少缺水,几年前带着老婆孩子到市区里来讨生活,平日里夫妻两就靠在建材市场里帮人搬运水泥为生。

        上个月,四岁大的小孩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摔倒了,送到医院被诊断为脑震荡,简单处理后就让出院了。没成想孩子出院的当天夜里也死了,两口子累死累活就指望着家里这大胖小子,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宝贝得不得了,转眼间人就没了,老婆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第二天就跳河自杀了,陈建军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愤怒会泯灭一个人的理智,而失去理智的人任世间最严苛的律法也无法压制他的疯狂。家庭于陈建军而言意味着生命的全部,他在烈日下扛水泥、一日三餐可以只吃馒头咸菜,他能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艰辛,只因为他对生活还有所希望和寄托。当家破人亡的惨剧降临,作为一个挣扎在社会最底层的农民,没有经受过多少教育的他没有开导自己的觉悟,没有任何资源和权力的他也没有付诸法律讨回公道的意识,所以他打算用最原始、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去伸张正义,匹夫之怒血溅五步,那不是聪明的做法,却是一个农民能想到和做到的唯一的办法。

        陈建军在家把菜刀磨得吹毛断发般锋利,打了个车直奔医院,打算找那个医生要个说法。不巧的是,那个医生今天刚好休息不在医院里上班,陈建军找不到人一腔怒火没处发,只能挟持了几个医生护士。

        江游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看着陈建军稍微冷静了一点,江游开口说话:“老哥,我是你儿子隔壁病房的,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顿了顿,江游接着说:”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也无意伤人。你今天来只是想要个说法的对不对?但解决问题的方式有很多种,到医务部投诉、到卫计局举报或者走法律程序追究他的责任都未尝不可,真没必要选择这么过激的方式。你这样做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自己从受害者变成罪犯,不值得的。”

        见陈建军没有反应,江游知道自己的劝说已经让陈建军的防备意识有所松动了。他紧盯着陈建军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到:

        “现在放下刀,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你没有伤人,如果自首的话,最多是治安拘留十五天而已。”

        “我老婆孩子都死了,那个庸医却还活得好好的,我恨呐!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陈建军带着哭腔喊到。

        “法律不会冤枉好人,更不会放过坏人。老哥,你要相信党和政府!现在是法治社会,任何事情都是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的。我们放下刀好不好,我帮你找律师,全百色最好的律师,用正当的方式给嫂子和小孩讨回公道好不好?”江游试探着向前走了一步,发现陈建军的脸色已经缓和了下来,整个人身上也没了之前的那股杀气。

        江游正准备做进一步的劝说,几个警察突然冲了过来。

        “把刀放下来!”为首的警察大声喝道。几个警察既没有带枪也没有带防爆盾之类的工具,对陈建军刀下的人质则选择性的忽视了。这些警察不像是来救人的,也不像是来处理问题的,更像是跑到现场来显示警察的威严的。

        在他们看来,只要警察出现,罪犯就得乖乖的缴械投降。至于歹徒会不会暴起伤人,则根本不在这几个趾高气昂的民警的考虑范围之内。

        安逸使人堕落,和平年代一辈子没开过枪的警察不在少数。而是人都有着习惯的劣根性,顶着国徽的人民卫士们过于自信这身警服给他们带来的力量。无数的实践已然证明,在正气凛然的警察面前,一切妄图兴风作浪的刁民都只能面对失败的命运。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当一个人不再求生,而是一心求死的时候,再严苛的法律在他面前也不过一张白纸。毕竟,法律管不到冥界,镣铐更锁不住死人。

        江游恨不得一脚把这几个愚蠢的警察给踹下去,几个莽撞的警察让本已冷静下来的陈建军再度暴躁起来,锋利的刀刃在黎璐白皙的脖颈上勒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几个警察严厉的呵斥着,不断压缩着陈建军的活动范围。江游看见陈建军猛地举起了手中的菜刀,来不及多想,一个鱼跃就扑了过去。一瞬间,江游觉得自己化成了一道闪电,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到了陈建军的面前,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电石火花间,江游已经夺下了菜刀,顺势就把陈建军按倒在了地板上。所有人都呆住了,没有人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歹徒就已经被制服了。直到黎璐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几个警察才慌慌张张的上前给陈建军戴上了手铐。

        警察带着陈建军走了,黎璐也被其他人拉去包扎伤口,空荡荡的护士站只剩下了江游孤零零一个人。

        江游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刚才发生的一幕不断的在脑海中重演,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那么快的速度、那么敏捷的身手,这还是自己么?江游没空去想那些网络小说里关于异能者的桥段,现在的他完全陷入了恐惧当中。对于一个一直生活在社会底层且一无所长的农二代来说,刚才发生的事情太过于耸人听闻了。

        江游梦游一般的回到病房,呆坐了好久还没缓过神来。 他试着用力握住床尾的护栏,精钢铸就的钢管瞬间就扭曲起来。江游吓了一跳,望着被扭成麻花样的护栏说不出话来。

        起初的恐惧感慢慢就变成了惊喜,江游按照网络小说里关于特异功能的描写在病房里又蹦又跳,以此来测试自己到底具备什么样的能力。结果是令人惊奇的,他真的变成了超能力者。他的力量、速度、弹跳、嗅觉、听力和视力都进化到了一个超乎想象的地步,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瞬移到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江游打开窗户,任由傍晚金黄色的夕阳将自己笼罩进去。远处,高耸入云的百色起义纪念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破败的街道上车流汹涌,数不尽的电动车川流不息,这世界似乎并没有丝毫的改变。

        但江游明白,他的命运,已然完全不同了。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4 17:50:33    跟帖回复:
       第 5
        卑劣的时代(四)佳人有约

        医闹事件的第三天,江游就办理了出院手续,黎璐还是没有来上班,江游也只好放弃跟她当面道别的打算。

        公司放了江游的长假,不用上班的江游每天窝在宿舍除了睡觉就是上网,日子过得索然无味。

        刚开始时,江游还寻思着依靠自己的超能力干一番大事业,比如像网络小说里那些牛逼轰轰的主人公一样开创一个国家啥的。但想来想去,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自己的那些超能力除了用来干些违法犯罪的勾当之外还真没有什么卵用。最初的那股惊奇感消退之后,江游又回到了以往宅男的颓废生活中来。

        这天,江游突然接到黎璐的电话,约他一起吃晚饭。江游正好在宿舍憋得难受,自然满口答应。

        江游穿着球服站在小区门口等黎璐过来接自己,等了半天也没见人影,正想打个电话催促一下,远远就看见黎护士骑着小电驴风驰电掣的过来了。

        黎璐显然刚下班,身上穿着简单的T恤热裤,脚上还瞪着上班时穿的坡跟布鞋。小姑娘似乎没有化妆的习惯,除了指甲上涂着透明色的指甲油,脸上看不出有丝毫装扮的样子。

        “上来!”黎璐大大咧咧的拍了拍后座示意江游坐上来。

        江游一屁股坐上去,一百四十斤的体重压得小电驴的轮胎瞬间憋了一半下去。

        “真重!”黎璐不满的抱怨了一声,一扭电门,小电驴便冲了出去。

        吃饭的地方是黎璐选的,位于百色市中心的恒基广场。餐厅的装修相当有格调,透过双人包间的落地窗就可以看见流光溢彩的商业广场。

        在吃饭地点的选择上,黎璐显然是花了一番心思的。江游看得出来黎璐应该也没来这里吃过饭,毕竟这种餐厅的消费水平可不低,以一个实习护士的工资水平来这里吃顿饭未免过于奢侈。

        拿着菜单看了半天,黎璐点了四菜一汤,服务员正准备出去,江游叫住他,顺手把点菜单上最贵的那个菜给划掉了。看着黎璐局促的表情,江游笑着解释到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三菜一汤足够了。

        这顿饭吃得相当开心,黎璐本就是活泼开朗的性格,加上江游时不时的插科打诨,一顿饭下来黎璐都笑岔了好几次。

        吃完饭,黎璐提议去看电影。江游看着黎璐一脸期待的表情,想了想还是狠心拒绝了。

        黎璐是土生土长的百色人,肤色偏黑,样貌也只能算是中等。最关键的是,由于长期站立的缘故黎璐的小腿肌肉特别明显,对于一个资深的恋腿癖患者来说,这是江游没法接受的。

        江游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男人,吃喝嫖赌他一样没落下,作为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壮年,他的荷尔蒙分泌得也相当旺盛。但“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不是他的泡妞信条,他更倾向于两情相悦似的柏拉图式爱情,而不想把爱情演绎成野兽般饥不择食的交gou(媾)行为。 黎璐不是他的菜,他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即便知道黎璐对自己有超越普通朋友关系的那种好感,江游也不得不趁早打消她的想象。

        拒绝对自己怀有好感的女人是一件残忍的事情,但接受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则是赤裸裸的犯罪。

        江游坚持送黎璐回家,她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黎璐在城中村租了一个单间自己一个人住,位置相当偏僻,但好在离她上班的医院比较近。黎璐在一栋破旧的砖房前停住了车,在江游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才把电动车给推进了一楼的楼梯间。

        看着斑驳的墙面和昏暗的路灯,江游心底不禁怜惜起眼前这个爱笑的小姑娘来。 看着黎璐走上楼梯,江游也折身往回走。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江游停了下来,意念一动人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甚至连拿钥匙开门的举动都省略了。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4 17:50:54    跟帖回复:
    6
        卑劣的时代(五)宅男的嘶吼

        江游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干脆爬起来打开电脑逛论坛。江游没有打游戏的习惯,除了偶尔玩玩红警之类的单机之外,他大部分的时候耗在凯迪、天涯之类的论坛上面。不同于老一辈人通过看新闻联播等官方媒体和报纸杂志等纸质媒介获取资讯的习惯,80后90后更偏向于透过互联网观察这个世界。官媒营造的世界过于美好,美好得脱离了这个略显卑劣的时代。反倒是政府还未触及到的互联网成了草民们趋之如骛的极乐世界,网络并不美好,但胜在真实和想象力。

        网上就有段子说,在互联网上你永远不知道坐在电脑前跟你聊天的是不是一只猪。互联网的魅力也许就在于此,在虚拟的空间里,人们终于摆脱了现实生活中的种种束缚,毫无顾忌的咆哮,任由平日里压抑已久的自由基因策马奔腾。所谓的规则和阶层在网络上再无意义,权力和财富也失去了现实生活中无所不能的光芒,公务员不用再唯唯诺诺、匍匐在金字塔底层的贱民也无需卑躬屈膝,在这里,即使再卑微的小人物也可以昂首挺胸。在某种层面来说,虚拟的网络呈现的才是真实的世界。

        一则“又见医闹,持刀男子被刑拘”的帖子吸引了江游的注意力。帖子是一个号称当时在现场目睹了事件全过程的医生发出的,据这个所谓的当事人的说法,持刀男子穷凶极恶地砍伤了多名正在值班的护士,随即被闻讯赶来的派出所民警合力制服。帖子最后还透露持刀男子目前已被刑事拘留,等待他的将是法律严厉的制裁。

        帖子下面乱成了一锅粥,有替闹事者打抱不平的,也有点赞颂扬警察叔叔威武的,中间还夹杂了几个宣传右江市男性专科医院的评论,不明真相的群众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群涌而至,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大放厥词。愤青们发泄着对医院的不满、叫嚣着正义已死,行业内人也抱怨着社会对医务人员的误解、喋喋不休地说着医务人员的伟大和艰难,学者专家们也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旁征博引的开始分析医患关系…….网友们出于不同的目的,把一出家破人亡的惨剧活生生的给搅成了闹剧。

        江游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把实木的电脑拍得支离破碎。江游对陈建军悲惨遭遇的同情已然衍生为对这个社会的失望,尽管陈建军持刀闹事的行为不对,甚至触犯了法律。但法不外乎人情,法律不仅关乎规则,还关乎规则背后的价值诉求,关乎回应人心所向、塑造伦理人情。江游之前并不认识陈建军,但陈建军的遭遇触碰到了江游的痛感神经:作为同样弱小的贱民,换做是自己在面对那样近乎极端的打击时怕也做不出更好的选择以自救。所以,与其说是关心陈建军,不如归结为是从陈建军身上看到了自己。

        现实是残酷的,执法和司法层面往往难以为弱势群体实现权利救济,就好比你不能指望靠吃霸王餐解决温饱问题一样,权利和尊严也是需要物质条件背书的。如果没有变故,陈建军式的小人物或许可以艰难但平凡的度过自己可预期的一生,一旦突发横祸他们能做的不过是自我毁灭而已。

        看着被自己拍碎的电脑桌,江游悲愤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天予不受,反受其咎。江游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拥有了现在这般神奇的力量,他唯一知道的是,这世间肯定有着一种高于人类的存在,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神、上帝或者佛祖之类的物种,它们选择了自己必有其缘由。想到这里,江游突然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了。

        假若自己还是一个月前那个一无所长的屌丝宅男,江游或许最多在帖子下面愤怒的嘶吼两声。但现在,他决定不辜负自己的命运,让自己的嘶吼响彻这卑劣的时代。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4 17:51:08    跟帖回复:
    7
        卑劣的时代(六)黑暗的使者

        江游先去了医院,轻而易举的就潜入了医生的办公室。在柜子里倒腾了好一会,他才找到了那个医生的住址信息。确认监控里没留下关于自己的任何影像之后,江游形同鬼魅的凭空消失了。

        经过几天的适应,江游已经能够熟练的掌握自己的身体,如臂指使的使用各项技能。他最喜欢用的还是瞬移功能,但没多久他就发现了这个功能的弱点,那就是他只能瞬移到自己曾经去过的地方。

        此刻的江游像一只硕大的壁虎一样吸附在一栋居民楼二十多层的墙面上,黑色的T恤衫同夜色融为一体,即使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也难以发现在这离地五六十米高的墙面会趴着一个人。

        医生一个人在家,正在客厅里打着电话。看样子,谈论的正是陈建军的事情。江游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耳朵上,透过厚实的墙面医生以及电话里另一个人的声音清楚的传了过来。

        “张医生,我们公司已经安排人在网上发帖子了,现在网上都乱成一锅粥了,热心的网友们现在都一边倒的发声支援你们医院和医生啊。你放心好了,他侄女也就是一个三流大学的专科生,除了在网上发点帖子之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吴总,那就太感谢您了。您是不知道这两天我都被这事给搞得焦头烂额了,连门都不敢出,深怕被人给认了出来。”

        “哈哈,张医生,你太紧张啦。死个把人嘛,要什么紧。再说了,人又不是你拿刀捅死的,他们自己命不好嘛,怎么能怪你呢。这样嘛,我现在过去接你,约上张院长一起去创业大酒店做个大保健,放松放松,顺便聊一下我们新出的几款药品。”

        “好吧,你到楼底打我电话,我就下来。”

        江游强忍住冲进去痛扁张医生一顿的冲动,等张医生下楼上了车才跟了上去。来接张医生的是一个姓吴的胖子,听两人的对话内容,吴胖子应该是一个知名药厂的代理商。趴在高速前进的路虎车的车底,通过两人时不时的对话内容江游也把两人的关系摸了个七七八八。

        现如今,医务人员吃药品回扣早已不再是新闻,医院和医疗器械商之间串通一气构筑了一条牵连甚广的灰色利益纽带,老百姓心知肚明却又无可奈何。

        中国人向来喜欢讨价还价,即使是买把三块钱的青菜也要唇枪舌剑的砍半天价,少个一毛两毛的就欢欣鼓舞。唯独在医院,再吝啬的葛兰台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不说还得摆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张医生和吴胖子就是狼狈为奸的典范,张医生利用给病人开处方的便利,大量使用吴胖子所有的医药贸易公司销售的注射用哌拉西林他唑巴坦纳和阿莫西林,每月收受药品销售商给付的巨额回扣。

        张医生他们进去按摩之后,江游也尾随进了隔壁的包厢做起了足疗。刚才出来的时候,江游顺手就拿走了张医生藏在衣柜里的五万块钱。手里有粮心底不慌,江游怀揣着这么一大笔巨款,自然得好好享受一把。就当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吧,江游心底暗想。

        做完足疗在大厅等了大半个小时,张医生和吴胖子才神采焕发的从包厢里走了出来。两人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去了一家酒吧。令江游没有想到的是,到酒吧没多久,黎璐就来了。

        江游坐在非常角落的位置,在昏暗的灯光下并不显眼。黎璐没有看见江游,直接坐到了张医生他们所在的卡座上。

        酒吧里放着嘈杂的DJ舞曲,五颜六色的激光灯扫来扫去,整个酒吧都充满了荷尔蒙过度挥发的味道。黎璐已经喝了不少酒,眼神迷离的任由张医生搂在怀里上下其手,要不是酒吧里人多眼杂,估计张医生都有把黎璐就地正法的冲动。

        江游的心情有点复杂,虽说自己对黎璐并没有感觉,但看着喜欢自己的人被别人搂着,他心底还是忍不住有一点酸溜溜的感觉。不过江游很快就释怀了,几个小时前还在同自己约会,转眼就投入了别人的怀抱,这样的女人不是太傻就是欠操,而无论是太傻或者欠操的女人,既不值得同情也不值得珍惜。

        吴胖子开车送张医生和黎璐到楼底就走了,看着张医生抱着烂醉如泥的黎璐走进电梯,江游想了想还是转身朝吴胖子走的方向追了上了。

        吴胖子本名叫吴金柱,是一家小药厂的销售代表。按理说,这样的小药厂是没有资质进入公立医院的采购名单的。但一个偶然的机会,吴金柱认识了院长的女婿张斌也就是刚才一起喝酒的张医生,两人沆瀣一气,吴胖子鸟枪换炮堂而皇之的成了人民医院的主要供货商。

        不过最近出了点麻烦,张斌医死了一个农民工的小孩,患者家属想不通竟然拿了把菜刀跑到医院来报复张斌。这要放在平常也就是屁大点的事情,谁想到,虽然闹事者被刑拘了,但闹事者有一个正在读大学的侄女听说了这事于是给捅到了网上,闹得满城风雨,张斌挨了处分,连带着吴胖子的供货资格也被取消了。好在吴胖子反应迅速,花了大价钱找了一家专门在网络上洗地的水军公司,几个回合下来,吃瓜群众的围观热情迅速降温,这事情也就没多少人关注了。“看来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人士去操作啊!”想到今晚张斌应承下来的几个大合同,吴金柱乐呵呵的哼起了小调。突然,车前窗上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吴金柱吓得猛踩刹车,刹车系统完全不起作用,车子咆哮着以一百码的速度冲下了河堤。

        路虎车的发动机舱完全瘪了进去,吴金柱整个人趴在安全气囊里没了动静。一个和黑暗几乎融为一体的人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卧槽,气囊都出来了!看来还是贵点的车靠谱点啊!“那人不满的嘟囔了两句,顺手就把吴胖子车里的手包给拿走了。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4 17:51:24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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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卑劣的时代(七)张医生的梦魇

        张斌把黎璐丢在主卧的大床上,就去洗澡了。

        他是一个有品味的男人,平日里只穿罗蒙的衬衣和ck的内裤,尤其是那种有着硕大商标的更是他的最爱。他每天都要把自己的西铁城腕表擦拭得精光闪烁,因为他觉得手表是一个男人身份和品味的象征,而低调奢华的西铁城简直是为年轻有为的自己量身定做的专属品牌。

        不洗澡就啪啪啪在张医生看来是不可忍受的,他喜欢在进入主题开始之前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刚结婚时妻子蛮横的要求曾经是张医生心底厚重的阴影,现如今却成了他甘之若饴的生活习惯。

        张斌出生在一个极其贫困的山区,那里自然条件恶劣,人畜饮水都要靠到三里外的小水沟里肩挑人扛。在那里,洗澡无疑是一件格外奢侈的事情。相较于后天的教育和经历,先天的环境显然才是塑造一个人的关键。卑微的出生和困苦的环境在张斌的身上打下了深刻的烙印。进入大学以后,尽管宿舍从不会出现停水的情况,张斌还是维持着一个周洗一次澡的艰苦朴素作风,以至于他身上长时间都有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在医学院读了五年书,张斌还是一个朋友也没有。

        张斌本以为自己会回到老家的卫生院做一名没有编制的医师,在县城买个几十平米的小户型,娶一个丰臀肥乳的村姑做老婆,过上比父辈稍微好一点的生活。但命运垂青了这个可怜的小男孩,在毕业前夕他提着装着棉被的蛇皮袋正准备滚回老家的时候,班主任告诉他可以去市人民医院上班。

        馅饼从天而降,张斌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可以留在市里工作,更不用说是在右江市最好的医院。他明白那意味着什么,所以当他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当着众人的面正儿八经的给班主任跪着磕了三个响头。

        出生寒门的张斌尤为珍惜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在医院见习期间,他延续了农家子弟勤勉好学的优良传统,每天最早来到办公室最晚离开工作台,尽管医院聘有专门的清洁阿姨,但张斌还是一如既往的抢着干些拖地、打水之类的杂货。

        天不负苦心人,好事接踵而至。在医院上了没多久的班,张斌就以其独特的人格魅力获得了医院一把手的青睐。也是在方院长的办公室里,张斌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现在的妻子、方院长的千金方蓉。方蓉刚从国外回来,一米七的高挑个头加上书香门第特有的大家闺秀气息瞬间就让从未经历过男女之事的张斌神魂颠倒。从方蓉进门的那一刻起,张斌的眼睛就着了魔似得再也不能从她身上挪开。张斌恋爱了,准确的说是单相思。

        一般来说,爱情是高富帅和白富美的专用名词,像张斌这样的屌丝是没有资格恋爱的,他们只有撸不尽的管和当不完的备胎。

        张斌很自卑,他甚至不敢主动和自己的女神说上一句话。张斌知道自己配不上方蓉,哪怕自己现在穿着笔挺的衬衣西裤,每天人模狗样的在右江市最大的医院里进进出出,但卑微的出生决定了他不可能成为一个自信的人,即使后天花费再大地努力也无法消弭先天出身在人们心底烙下的巨大阴影。

        正当张斌饱受相思之苦的时候,方院长拯救了他。方院长主动担任了月老的角色,在父亲的撮合下,方蓉也迅速地被张斌俘获了芳心。幸福来得太突然,张斌恍若置身梦中。两人的婚事很快被提上了日程,方院长不是迂腐的人,他并不介意张斌及其父母的农村背景,为了表示对这门亲事的认可和重视,方院长甚至专门派人到张斌的老家将其父母接到市区小住了一段时间。家里自然是不能给农村来的亲戚住的,好在方院长通情达理,专门在附近的快捷酒店为老人家预订了房间。看着窗台明净、一晚售价高达九十元的房间,一辈子没出过大山沟的张父张母紧张得都不敢下脚。

        婚礼由方院长一手操办,秉承了一个老党员的朴素作用,婚礼简单至极,两口子甚至还没来得及拍婚纱照,婚礼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束了。 后来张斌才知道,婚礼如此仓促的原因在于,方蓉怀孕了,而且是在回国之前怀上的。换句话说,自己做了接盘侠。

        世界上总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坏,凡事皆有其合理的理由。张斌明白之所以能被方蓉或者说是被方院长选中,不是因为他们喜欢自己,也不是因为自己老实可靠,更不是因为自己身上具有某些这样那样的优点或特质。他们选择自己只是因为他们笃定就算自己知晓了事情的真相也不会声张。

        张斌确实不敢声张,因为他知道一旦声张开来自己就会在一夜之间又变回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贫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暴富之后重新变穷。优越的生活就像是毒药让人成瘾,而张斌已然欲罢不能。

        豪宅、小车、娇妻外加一份体面的工作,多么美好的生活啊!不过当回接盘侠而已,又有什么关系呢。张斌决定沉默,从小的苦难生活让这个农村小伙养成了坚忍不拔的性格特征,对穷人来说,物质上的贫瘠才是要命的,至于精神层面是否饱满则不是他们关注的重点。相较于实际的好处,谁会傻到去在乎那虚无缥缈的尊严呢?

        好在婚后方蓉就借口进修移民去了国外,独自留在百色的张斌开始了穷奢极欲的鳏夫生活。通过方院长的关系,张斌肆无忌惮的插手医院业务,短时间内就敛聚了一大笔不义之财。出于对方蓉的报复,张斌更是饥不择食的到处猎艳,医院里那些稍有姿色的护士无一不遭到他荼毒。

        最近的张医生有点烦,原本微不足道的医闹事件弄得满城风雨,搅得他不得安宁。回想起来,张医生也不免有点懊恼,那几天和吴胖子玩得太嗨了,上班时整个人都是神情恍惚的。那个农民工的小孩送来的时候,张医生也没当回事,漫不经心的检查一番就给随便敷衍过去了。没想到,一时大意竟然耽误了一条人命。刚开始,张斌还有点担心,但随着事态逐渐平息自己心底那点仅存的愧疚感也就烟消云散了。

        想到这里,张斌不禁真切的感激起吴胖子来,要不是他及时请了一批水军进来混淆视听还不知道事态会恶化成什么样子。“回头得把外科的那几个采购合同给吴胖子才行!”张医生心底暗想。

        洗完澡出来,张斌才不慌不忙的爬上床,准备好好地冲刺一把。原本黎璐这种姿色的实习生张医生是不屑一顾的,但自打自己出事以后,往时那些尽主动往自己身上凑的娘们都躲得远远的。今晚打了好几个电话,都被人家婉言拒绝了。没办法,张斌只能试探着约了一下自己科室新来的这个小护士,没成想黎璐竟然爽快的答应了。接下来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面对情场老手的张医生,黎璐几杯啤酒下肚就彻底沦陷了,烂醉如泥的被人扛到了床上。

        T恤热裤被粗暴的扒拉下来,露出了一具泛着年轻活力的胴体。揉捏着黎璐近似于无却柔软无比的酥胸,张医生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扯下了黎璐身上仅存的卡通图案底裤。黎璐嘴里迷糊的发出不要不要的呻吟,双手却不自觉的揽住了张斌的后背。

        张斌正准备投入战斗,猛然看见了床边有一个被拉的颀长的阴影,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了一个人。张医生心底大骇,刚想抬头看个究竟,一阵劲风袭来,张医生来不及反应就晕了过去。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4 17:51:41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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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卑劣的时代(八)勇士和官僚

        张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赤身裸体的被掉在了东和大桥半空中,脚下时不时地有快速驶过的货车。正是凌晨时分,整座城市都还在沉睡,萧条的公路上看不到一个行人。

        张斌有心想喊救命,被胶带缠绕了好几圈的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条看起来并不牢固的尼龙绳把他的手腕和桥顶的钢筋连接起来,尼龙绳污秽不堪,一看就是随手在路边捡来的货色。

        张斌不敢挣扎了,生怕动作过大把绳子给弄断了。张斌才三十四岁,正当年富力强的年纪,无论被摔死还是被车轧死,都不是张斌想要的死法。按照他的设想,在七八十岁的时候,躺在温暖的被褥上,搂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处女在睡梦中安详的死去才该是生命完美的落幕方式。

        在恐惧中煎熬了一夜之后,张斌终于被晨跑的人们发现了。在几百人的围观下,警察动用了

        公路救援用的吊车才把张斌给放了下来。被放到地上的那一刻,张斌也不顾围观的人里有诸多熟悉的面孔直接就瘫在马路上大声干嚎起来。吊了一夜的手腕被勒得血肉模糊,早就等在现场的医护人员第一时间就把伤者抬上担架推进了救护车里。

        看着救护车闪着警报远去,站在桥头观望的群众也一窝蜂散了,但可以预期的是,在未来一段不短的时间里张医生赤身裸体被人掉在桥头的桥段将成为右江市人民群众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

        右江市公安局。

        由于东和大桥事件在群众中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加之受害者又是人民医院院长的女婿,这起原本该归东和派出所处理的案子莫名其妙地移交给了精兵强将云集的刑侦大队。

        看着眼前的案卷,刑侦大队大队长韩冬也不免皱起来眉头。早上陆局长还专门为这事找自己谈了话,要求刑侦大队在最短的时间内破案,还右江人民群众一个朗朗乾坤。韩冬知道,由于受害人的特殊身份,局领导承受了相当大的压力。不然素来以作风强硬著称的陆局也不会放着几宗大案不管而专门过问这桩案件。

        韩冬不敢马虎,接到命令后第一时间就跑去查验了现场,接收了案卷,还亲自去医院给受害人做了笔录。

        案子不复杂,受害人在家被人打晕直接挂在了东和大桥上,至始至终,受害人就连施暴者的影子都没见着。

        据了解,受害人是医院有名的神经科专家,为人素来谦和有礼,从未与人发生过争执,更谈不上与人结仇。受害者的爱人也是医生,目前正在美国进修,夫妻两关系融洽,受害者独居期间也未传出过任何绯闻,堪称是洁身自好的当代柳下惠。而受害者本人也表示并没有丢失任何财物。

        作为一名侦破过无数起大案要案的老刑警,韩冬并不相信张斌的说辞。如果依靠口供可以破案的话,那根本就不需要设立刑警这个警种了。

        韩冬了解到,一个月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医闹事件张斌就是绕不开的关键人物。但当时的肇事者现在还被关在看守所里,根本不具备作案的条件。依照韩冬的推测,这应该属于典型的团伙作案,犯罪份子起码有三个人,还动用了吊车之类的大型升降工具。要知道,东和大桥的顶梁高达几十米,且没有任何可供人攀爬的地方,仅凭人力想把一个大活人吊在上面可谓痴人说梦。

        但令韩冬费解的是,受害人的住所到东和大桥足有接近十公里的距离,沿途几十个摄像头竟然都没有捕捉到关于匪徒的丝毫影像。受害人所住的颐和花园算得上是右江市内屈指可数的富人宅区,门禁尤为森严,但询问左邻右舍和当夜值班的保安,都说没发现有任何异常的地方。匪徒不是人类,更像是凭空冒出来的鬼魅。这是韩冬在调查之后暗自得出的结论。

        韩冬并不是一个纯粹的无神论者,从警二十多年,见惯了太多血淋淋的场面,有时,他也深深恐惧于人性的丑恶,更多的则是对这个社会背后的灰暗和不公的挫败感。很多时候,当头顶国徽的执法者也不得不屈服于规则之下时,人们只能转而把公理正义寄托于神明鬼怪之上。好比现在,罪犯使用了某种匪夷所思的作案手法,简直无懈可击,相较于抽丝剥茧的追查真凶,韩冬更愿意相信这是一个月前冤死的鬼魂回来复仇了。

        此外,在案发现场还找到了一个装满资料复印件的塑料袋和一个小型U盘。韩冬认真翻阅了一遍,发现文件里全是张斌和他岳父违规插手医疗设备招投标和收受医药代表贿赂的内容,资料不仅有合同的影印件甚至还包括了好几张医药代表汇款的银行凭证。U盘里储藏的则是张斌及其岳父方院长同医药代表的好几次通话记录。

        陆强毫无表情的听完韩冬的案情汇报,久久没有说话。他了解自己的下属,韩冬不是那种满口雌黄的官僚,如果他说查不出结果那么这案子就肯定棘手至极,换做旁人怕也难查得下去。

        “结案吧,黄书记那边由我去说。”陆强疲惫的摆了摆手示意韩冬可以出去了。

        韩冬犹豫了一下,还是指了指放在桌面上从案发现场找来的黑色塑料袋说到:“那这个呢?”

        “连同案卷一块存档吧。”见韩冬没动,陆强坐直身体接着说到:“我们不是纪委,不管贪污腐败!”

        韩冬沉默了一会,还是转身出了局长办公室。

        打发走韩冬,陆强整个人都松弛了一来。

        市人民医院的方院长是市委组织部秦部长的连襟,现如今如果贸然把这来历不明的所谓贪腐材料捅出去,不仅动不了方院长分毫,还会被秦部长误以为是自己针对他的挑衅行为。

        还有两个月就是党代会了,自己能不能升任政法委书记进位市委常委成败就在此一举,在这节骨眼上实在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给自己凭空树立一个强敌。

        “韩冬啊韩冬,真是一个只会办案的二愣子啊!”陆强望着窗外绿意盎然的芒果树呢喃自语到。想当年,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怀着对正义的信仰投身警队,以为头顶国徽就能除暴安良,哪怕面对再穷凶极恶的罪犯,也无所畏惧。殊不知,最险恶的不是罪犯而是人心,永恒不变的不是正义而是规则呐。

        当年舍身望死的勇士现如今也变成了双鬓微白的官僚,看着自己略显佝偻的身躯在地板上投射出来的倒影,这一刻,陆强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4 17:51:58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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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卑劣的时代(九)邋遢的男人

        第二天,右江市的本地论坛爆出了张医生被吊在大桥上的照片,瞬间引燃了吃瓜群众们的沸点。医闹事件重新进入了人们的视线,张医生的风流韵事和接盘侠的梗也被神通广大的网友们翻了出来,一时间,整个右江市的论坛贴吧都被张医生事件霸屏了。

        始作俑者江游此刻正优哉游哉的窝在懒人沙发里啃着瓜子。看着网上火爆的评论,江游也不禁摇头苦笑。经过一天的发酵,张医生事件被想象力丰富的网友们演绎出了五花八门的多个版本,其中又以冤魂复仇说和侠客说流传最广,也最为广大群众所相信。

        中国人特别奇怪,他们什么都信,也什么都不信。信仰这个东西在他们眼里其实与衣服并没有什么不同,冷的时候多穿点,热得时候就脱掉。上午可以进庙拜佛,下午可以进观烧香,晚上可以进教堂过平安夜,第二天照样在单位政治学习。于他们而言,信仰与其说是内心的皈依不如说是具有实用性质的工具。你可以说中国人没有信仰,也可以理解为这是中国海纳百川的宽容精神使然。

        当遇到自己无法解决或者解释的事情的时候,人们已经习惯了把希望寄托在外物身上,就好比鬼魂、侠客。中国人历来是有着浓厚的明君、清官和侠客情结的,他们首先希望有个好皇帝,天下承平国泰民安。如果皇帝指望不上了,他们就希望有一位清官,有个为民做主的包龙图也还不错。如果清官也指望不上了,人们就只能寄希望于侠客身上了,半夜三更取那贪官首级,锄强扶弱,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而这其中,侠客又是最为特殊的一种存在。侠,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人,更像是一种精神,好比正义和力量的化身,是弱者和穷苦人在饱受欺凌时所盼望和呼唤的救星。一个社会,也只有人们普遍地长久地忍受着压迫时,才会在文学作品中大量地呼唤和歌颂着侠。

        但江游并不想当一个侠客,也不认为一个所谓的侠客能从根本上改变什么,他之所以把张医生掉在大桥上只不过出于义愤,他深知自己并不能改变这个社会,但却不能忍受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不公。

        中国的老百姓,在企盼清官的时候是顺民,但当他们追随侠客的时候就变成了暴民,在卑微与强悍之间,龙图腾的性格在我们民族的生息繁衍中也被展现的淋漓尽致了。

        但正如胡适先生在《民权的保障》一文中所说的那样:“有了法律授予的权利,若没有养成严重监护自己的权利的习惯,那些权利还不过是法律上的空文。法律只能规定我们的权利,绝不能保障我们的权利。权利的保障全靠个人自己养成不肯放弃权利的好习惯。”

        江游看着网上正热火朝天的评论区,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深深的悲哀。在进入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在清王朝已经灭亡了一百多年的今天,国人竟然还在寄希望于明君清官侠客的庇护,而不能以真正的有人格尊严的人的状态来生活,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耻辱。

        江游把从张医生住所搜集来的资料复印了好几份,除了留在大桥上的那一袋之外,他还分别给纪委、检察院、卫计局邮寄了一份。江游不是信不过党的反腐决心,而是现如今愈发恶劣的政治生态让他不得不小心从事,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无疑是愚蠢且危险的。

        寄完快递,江游决定去一趟右江大学。

        陈建军的侄女叫陈凤梅,是右江大学新闻传媒系的学生。

        陈建军被刑拘以后,作为家族里唯一读过大学的人,陈凤梅义无反顾的投入到为叔叔击鼓鸣冤的行列中来。

        以一个大学生的视角来看,叔叔的行为并没有严重到犯罪的程度,最多算是违法。况且,叔叔也没有造成实质的伤亡,应该还是未遂情节呢。

        陈凤梅知道,虽然平时大家都习惯说违法犯罪,但实际上,违法和犯罪之间可谓天差地别,所应承担的责任和处罚也大不相同。仔细研读了好几本法律大部头之后,陈凤梅信心满满的走上了上访之路。

        作为一名涉世未深且从小接受爱国主义教育的大学生,她坚信法律是保护而不是戕害人民的,而警察也不会冤枉一个家破人亡的可怜男人。

        但是现实却不尽如人意,法律的权威很多时候还不如领导的一句话管用,陈凤梅处处碰壁无奈之下只能上网发帖寻求帮助。

        网民总是无比热衷于这类穷苦民众被权贵阶层逼得走投无路的新闻,屌丝们的同情心被最大程度的激发出来,几天的时间,医闹事件就被吃瓜群众们推上了风口浪尖。

        正当陈凤梅为初步的胜利欢欣鼓舞时,学校领导适时的找自己谈话了,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校领导语重心长的告诫她不要在网上发表一些不当的言论,以免影响自己的学业。看着校领导不容置疑的眼神,陈凤梅只能选择屈服,在一个学生眼里,还有什么是比拿不到毕业证更令人恐惧的事情呢?

        陈凤梅回到宿舍默默地删掉了帖子,想到至今还羁押在看守所里的叔叔她泪流满面。

        “权力就是权力,公平和正义永远只会是匍匐在权力之下的附属品”想到这句话,陈凤梅不禁悲从心来。

        昨天,舍友小雪突然兴冲冲地跑来找自己,一脸兴奋地打开手机给自己看了一则新闻。张医生赤身裸体被掉在大桥上的图片映入眼帘,下面是关于当事人的大篇幅文字报道,其中就包括了自己一直关注的医闹事件。 陈凤梅并没有像小雪想象的那般惊喜,她只是默默的看完新闻就把手机还了回来。前段时间经历的一切在小女孩的心底留下了厚重的阴影,她不再相信一两篇引发热议的新闻能够改变什么。

        不是说媒体没有力量,在很多时候挟夹民意的舆论确实可以左右很多东西,但前提是民意足够汹涌且主导这股民意的媒体足够强势。即使是被称为无冕之王的新闻记者也是要看出身背景的,新华社一篇不痛不痒的社论就能引发一个地方的震动,而像鹅城论坛这种掀不起多少风浪的地方性小媒体,执政者多是不屑一顾的。

        小雪正想安慰陈凤梅几句,陈凤梅的手机就响了。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江游是来右江大学找陈建军的侄女陈凤梅的,陈凤梅当初在鹅城论坛上的爆料帖上公开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所以江游没费多少波折就联系上了这个安静的小姑娘。打完电话,江游就老老实实的坐在球场旁的石凳上等着。没过多久,陈凤梅就在舍友小雪的陪伴下过来了。

        “您找我?”看着穿着短裤拖鞋的江游,陈凤梅怯生生的问到。

        “你就是陈建军的侄女吧。我是陈建军他儿子当时住院时的病友。这里有点东西,你帮我转交给他。”

        陈凤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江游递过来的袋子,眼睛的余角瞄了一眼,她不禁吓了一大跳,袋子里横七竖八的放着五六扎人民币,全是红灿灿的毛主席头像。

        看着陈凤梅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一般惊呼起来,江游赶紧解释到:“这钱是给你叔打官司用的。我之前答应过他,要给他找最好的律师打官司。但我工作忙一直没时间处理这事,所以只能把钱给你让你代劳了。”

        江游从张医生那里顺了五万块钱,加上吴胖子手包里的现金,江游的兜里一夜之间就有了十几万的巨款。除了自己留下几万块花销之外,江游打算把剩下的钱都拿来给陈建军打官司。

        “这不合适,我们非亲非故的,我不能拿你的钱,况且还是这么一大笔钱。”陈凤梅说什么也不肯拿这笔钱,急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在见了太多或伪善或冷漠的脸孔之后,突然出现一个慷慨解囊的陌生人反而让小姑娘惴惴不安起来。

        “拿着吧,这是我答应你叔的事情。说出去话就必须做到,不是么。”江游大大咧咧的摆摆手,说完就自顾自的转身走了。

        陈凤梅有心想追上去,哪里赶得上江游的脚步。眨眼间,那个邋遢的男人就消失在了人流中。

        陈凤梅咬着嘴唇愣在原地,一种莫名的温暖感涌泉而出。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4 17:52:19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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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卑劣的时代(十)我是传奇

        江游属于那种有点小钱就忍不住得瑟的小市民典范,何况现在兜里还揣着好几万块钱的巨款,不在兄弟面前显摆一回都对不起自己。

        江游打电话给几个友仔,约着晚上一块聚聚。屌丝的朋友自然也是纯屌丝,一听有人请客一个个都嗷嗷的叫唤着从各个旮旯角落冒了出来。

        时间还早,几个小伙伴于是决定先去沙滩公园的篮球场运动一把。江游喜欢打篮球但水平却不怎么样,但今昔不同往日,以他现在的速度、力量和弹跳,不说在右江市的野球场横行无阻,就是NBA的职业球员也只有被虐的份。

        江游他们随便找了个场地投篮,没多久就有人过来约他们斗牛。看着对方一米八往上的身高,胆子最小的陈波露了怯,结结巴巴说我们都不大会玩。

        江游一听就不乐意了,连忙接过话茬答应了下来。也不管面如土色的陈波,硬拉着他们就过去了。

        对方都是右江大学体育系毕业的学生,长期体能训练出来的腱子肉在阳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桐油。一群人高马大的肌肉男往那一站,廋弱的江游他们就像是几只任人宰割的羔羊。为首的是一个剪着寸头的男人,作为以前右江大学篮球队的绝对主力,李申并没有把一看就不大会打篮球的江游他们几个菜鸟放在眼里。

        体育生的就业选择面相对来说比较窄,尤其是像右江大学这样的野鸡大学出来的体育生,除了托关系去某个偏远县份的学校当个体育老师之外,也就只能去交警大队、城管局之类单位混个没编制的临时工。

        但李申显然不是那种混日子的人,他混的是社会。仗着有个在公安局做副局长的叔叔,大学毕业后,李申明火执仗的干起了皮肉生意,右江市最大养生娱乐会所揽月楼就是他旗下的产业。会所生意日进斗金,财大腰粗起来的李申也越发的嚣张跋扈,平时出入身边都带着几十号小弟前呼后拥,稍不如意就动手打人,一年下来光是医药费就赔了好几十万。

        李申不是那种不知所谓的暴发户,每天骄奢淫逸的生活也没有让他成为萎靡不堪的废人。相反,作为右江市最大的养生会所的老板,李老板相当注意养生。用他自己话说就是,做什么都要专业。打篮球就是李老板最喜欢的养生方式之一。即便是在业务最繁忙的时候,李老板也不忘锻炼身体,经常会叫上一帮以前一起练体育的同学到沙滩公园里过把球瘾。作为右江大学篮球队的前任队长,李申的篮球打得相当不错,是右江市野球场上公认的NO1。

        但今天的情况似乎不妙,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用自己无比华丽的球风征服了沙滩球场,完完全全压过了李申的风头。球场成了江游一个人的舞台,过人、扣篮、抢断、盖帽,江游无所不能的个人表演不时引来看球妹子的赞叹和惊呼。“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江游么?!”看着江游一次又一次的肆掠篮筐,陈波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因为江游的存在,李申毫无悬念的输掉了这场原本胜券在握的比赛。输掉了球赛的李申怒火中烧,被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子赢球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愿赌服输显然没有在体育生的教学内容中出现过,所以李申他们虽然输了但却并不服。输球不输人才是体育生以及运动员们薪火相传的优良传统,而李申他们所理解的输球不输人就是打不赢球就打人。

        李申打了个手势,呼啦一下就上来十几号人把江游他们围在了中间。

        “怎么就走了?再玩会啊!”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抱着臂膀拦在江游面前坏笑道。

        “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去吃饭了。”江游不慌不忙的回答。

        “不会是你妈叫你回家吃饭了吧!哈哈。”李申肆无忌惮的挑衅道,围观的人群也配合的爆发出一阵哄笑声。陈波握紧了拳头,但看了看周围里三圈外三圈的彪形大汉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我不想惹麻烦,现在我们要走了,请你让开。“江游还是一脸平静的说道。或许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道理,自从拥有超能力之后,江游的心智也越发的成熟了。随着实力的暴涨,江游整个人的气场都完全不一样了。他有信心在一秒钟之内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放倒,但他并不打算这么做。在他看来,上天赋予自己那样匪夷所思的能力绝不会是为了让自己逞强好胜或者显摆出风头的。除非万不得已,不然江游并不想对普通人展现自己的力量。

        看着江游平静的眼睛,李申竟然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寒颤。李申看得出来对方的这份沉稳不是装出来的,只有具备相当实力的强者以及那些久居高位的当权者才会有这般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虽说低调做人高调做事已经成为烂大街的名言格句,但在社会上混迹已久的李申却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低调的,有实力背书的低调才叫低调,没实力背书的低调只能叫做逆来顺受。

        意想中对方会跪地求饶的情况没有发生,对面站着的这个人显然没有把人多势众的自己放在心上。“我有十多个人他们才四个人,怕个卵啊!“ 李申突然醒悟过来,身边簇拥着的十几个小弟重新给了他足够的勇气,他走上前张开双臂拦住了正往外走的江游。

        “最后说一句,别拦我。”江游也有点动怒了。在他看来,自己已经足够忍让了,但显然对方并没有息事宁人的打算。同样的,他也没有意识到触怒自己的严重后果。

        江游的话让李申相当难堪,他涨红了脸大喊一声 “卧槽!”就要上前动手。

        “操”字还没说出口,李申就以一种相当诡异的姿势飞了出去。

        围观的小弟们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随即大声叫骂着冲了上来。江游没敢用全力,深怕一不留神就结果了几条性命,饶是如此,这场人数对比悬殊的战斗还是呈现出了一边倒的趋势。还没到一分钟的时间,李申的手下就横七竖八的全躺在了地上,江游很有分寸,尽往胳肢窝处下手,既能让对方迅速丧失战斗力又不至于伤得太严重。

        江游慢悠悠的朝李申躺着的地方走过去,吓得李申连连后退。江游蹲在满脸惊恐神色的李申面前,抓住他的头发硬生生的给提了起来。

        “我不喜欢蹲着跟人说话。顺便跟你说一声,以后别去招惹那些自己惹不起的人,比如像我这样的。”江游伸手在李申惨白的脸上拍了拍,随手就把他给丢在了地上。

        “走,撸串去!”江游朝还傻愣愣呆在原地的陈波等人喊了一嗓子,也不再看还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一众人一眼,干脆的转身就走。

        四个并不起眼的青年并排着走出了球场,蛋黄一般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在冒着热气的沥青路面上投射出格外细长的影子。

        青年们不知道的是,从今天开始,沙滩公园将开始流传关于他们的传说。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4 17:52:34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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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卑劣的时代(十一)隆化造

        江游一行人从球场出来就直接去了下港街的生蚝王。都是火力生猛的壮小伙,生蚝、烧烤、啤酒死命地造。几杯啤酒下肚,小伙子们就自然而然的吹起牛逼来。虽说都是屌丝,但人民群众也有属于自己低级趣味。年轻人的话题永远绕不开泡妞、打架和发财,今天以寡敌众打得一帮牛逼轰轰的体育生屁滚尿流,几个年轻人都兴奋得不得了,往时只能被欺负的主今儿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话题的主角自然是在今天的战斗中表现得惊为天人的江游,大学同一个宿舍睡了四年的兄弟竟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让陈波他们惊奇不已,大家伙众星捧月般的将他围在中间,喋喋不休的问这问那。

        江游自然没说实话,要在一帮老弟兄面前说自己现在有了超能力,估计得雷翻一桌人。要换做以前,如果有人跟自己说他有特异功能,自己怕也会以为那人是个精神病。

        看着陈波他们唾沫横飞的说个不停,江游只是自顾自的喝酒,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江游故作深沉的样子更坐实了同学们的猜想,江游铁定是某个隐秘在民间的武林世家的传人,几个愣头青都作出一副“我就知道”夸张神情,越发殷勤的向江游敬起酒来。

        吃饱喝足,四人正准备结账走人。三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突然冲了过来,吱的一声横在了烧烤店门口。车里迅速下来十

        多个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鸟的精干男子,一个个都是满脸戾气的样子。稍微有点眼力价的人都知道,只有见过血的人身上才会散发出这股令人窒息的味道。

        “四哥,就是他们!“一个顶着鸡窝头的青年朝江游他们所坐的位置指了指,一帮人就快步从两侧包抄了上来。

        江游坐着没动,倒不是他托大,而是他明白以现在的形势想走也走不了了。对方人多势众,走在前面的几个人腰间鼓啷啷的显然是带了家伙来的。在搞不清楚对方来意的情况下,贸然的举动显然是不明智的。

        陈波他们认出了顶着鸡窝头的年轻人就是下午在球场上的被江游胖揍了一顿的体育生中的其中一个,现在来的这伙人显然和下午球场上的那帮混混不一样。被围在中间的陈波他们感觉到了对方那股慑人的气势,全都两股战战的呆坐在塑料板凳上大气也不敢出。

        陈波的后背黏糊糊的全是冷汗,他紧张的看了看江游,这个武林世家的传人现在成了几个人唯一指望的救星。

        “你小子行啊,连李老板都敢动!麻溜的,跟我走一趟吧。”为首的一个男子操着满是东北味的普通不冷不热的朝江游说道。

        见江游没动,那男子也不以为意,随手撩开了衬衣的下摆,漏出了插在腰上的枪柄。这是一支化隆造的仿64式手枪,只有刀口舔血的黑社会大哥身上才会有这种玩意。经常混迹于铁血论坛的江游自然认识这种流传甚广的自制手枪,更明白这种手枪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上世纪90年代以来,在枪支交易的黑市上,“化隆造”几乎就是高质量黑枪的代名词。化隆造枪技术直接来自“青海王”马步芳的传说更为此增加了不少传奇色彩。 时至今日,化隆更是发展成为了国内首屈一指的地下枪支组装和集散基地,其出产的各类枪械更是各种猛人甘之若饴的香饽饽。

        在中国,非法携带枪支是要判刑的重罪,一般人是万万不敢碰那玩意的。即使是社会上的混子平常与人冲突,也轻易不肯动枪。原因无他,涉枪就是大案,关系啥的都不顶用。

        看着黑黝黝的枪柄,江游知道,今天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5 0:08:32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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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卑劣的时代(十二)有枪了不起啊

    看到男子有枪,陈波直接就给吓尿了,都是穷苦出生的农二代,平常跟人掐个架什么的还凑合真要跟黑社会的人过招就不够看了。
    看着被吓得面无血色的陈波,男子很满意的笑了笑。原本以为会是几个硬茬子,没想到只是几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男子心底鄙夷的想到。
    “我知道你很能打,但你最好别干傻事。别说你,今儿就是李小龙复生,我也照样一枪撂倒。”男子乐呵呵的说道。
    “老四,别在我店里搞事,这几个都还是孩子,有什么事当哥哥的我替他们跟你陪个不是,你看我的面子这事就算了吧。”看到这边的情况,一个胖乎乎的看起来像是老板模样的男人赶忙走过来做起了和事佬。
    “鑫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是李申李老板交代的事情,谁的面子都不好使。我不打扰你做生意,但人我铁定是要带走的。”被唤作老四的男人并不买账。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老四,出来混总要讲点规矩吧”鑫哥冷冷说道。
    “规矩?这年头谁他妈还跟你谈规矩啊!规矩能当饭吃还是能拿来穿啊?操!有钱有势就是规矩!没实力你跟我说个屁的规矩啊。鑫哥,时代不同了,你们那一套早就过时了。现在有钱的才是大爷。你看看你,好歹以前也算是一号人物,开这么家破店,我都替你不好意思。”老四嚣张的嘴脸江游都想直接上去擂上一拳。
    鑫哥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俗话说树要皮人要脸,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打脸换做谁都得发飙。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鑫哥正要说话,江游站起来拦住了正要发作的他。
    他先朝脸色铁青的鑫哥感激的笑了笑才转过头坦然自若的说道:“我跟你走就是了,一人做事一人当,别为难鑫哥和我的朋友。”
    看着对方服了软,老四也松了一口气。虽说自己人多,但在来的路上,他也听说了这小子一个人就挑翻了十多个人的事迹,要知道平常跟着李申打球的可都是一帮练体育的壮小伙,以一敌十,那得是多么牛逼的存在。
    起初老四以为是李申怕自己笑话他无能才把对手编排得这么牛逼,但作为一个混迹社会多年的老江湖,为保险起见,老四临出门的时候还是带上了那把化隆造。那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宝贝,除了跟几个老兄弟喝酒拿出来显摆过几次外,子弹就没上过膛。不过在右江这种小地方,敢不敢开枪是一回事,有没有枪又是另外一回事。只要不是背着人命案的汪洋大盗,以老四的经验,只要露出枪炳十个有九个都会被彻底镇住。这回也不例外,自己还没发狠呢,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年轻就怕了。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仗义。行,只要你跟我走,其他人我都不管。”老四故作豪爽的说。
    江游没有丝毫犹豫的就这么跟着老四他们上了车,留下目瞪口呆的陈波他们楞在原地。
    “他们不会把江游给杀了吧。”陈波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才朝鑫哥问道。
    “哎!你们还是赶紧报警吧。”鑫哥叹了一口气就转身回了店里。在一百瓦的白炽灯的照耀下,才三十来岁的鑫哥显得苍老不已。
    一经鑫哥的提醒,陈波才忙不迭的拿出手机拨打了110。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通往郊区的公路上,鉴于江游配合的态度,老四并没有对他采取强制措施,只是安排了两个壮汉把他夹在中间。
    “我们这是去哪?”一直没说话的江游突然开口说到。
    老四撇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年轻人,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并没有丝毫慌乱的表情,平静得就像平时打车外出一般。
    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啊,都死到临头了还这么拽七拽八的。老四心底不禁同情起江游来,李申给他的任务是打断江游的手脚,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仔下半辈子都只能坐在轮椅上度日。
    老四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凌弱暴寡的事情做的多了去了。但不知咋滴,今晚面对着这个柔弱的青年,他心底竟然隐隐有一丝不安的感觉。
    “我要回去睡觉了。”江游突然坐直了身体,打着哈欠说到。
    江游的反常行为并没有引起老四他们的警惕,他从上车就老老实实一言不发的姿态麻痹了这帮五大八粗的东北爷们。江游猛地张来了双臂,坐在他两侧的两个彪形大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打晕了过去。老四听到后排发出的声响,正想回头看看情况,车子突然像摆脱了缰绳束缚的烈马一样一头撞上了路边的水泥墩。
    老四被撞得七晕八素,好不容易才从已经严重变形的面包车爬出来就看见刚才还老老实实坐在后排上的那个年轻人正笑意吟吟的站在车旁看着自己。
    后面的那台面包车也被逼停了下来,黑乎乎的车厢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里面的六七个马仔看来也是凶多吉少了。
    老四下意识的想去摸抢却摸了个空,江游蹲了下来,晃了晃手里攥着的黑乎乎的物件,坏笑着说:“你要找的是不是这个?”
    老四勉强睁开满是血污的眼睛,刚想说两句要杀要剐随你便之类的场面话,就看见一个黑黝黝的枪托砸了下来。
    当天夜里,住在市郊的许多农民都听到了好一阵杀猪似的哀嚎。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5 13:04:15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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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卑劣的时代(十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右江市公安局大院内。

        今天的韩冬有点忙,先是110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自己的同学被绑架了,派出所的民警赶到现场一听说绑匪持枪,不敢大意,立即把情况汇报给了上面。涉枪就是大案,大案必破是公安系统内不成文的规定。案子第一时间就转给了韩冬所在的刑侦大队。

        正逢休假期间,队里的伙计们大多都回了家。没办法,身为大队长的韩冬只能亲自出马。

        刚从监控中心调完录像出来,交警队的伙计就打电话过来说在郊区发现了那两辆涉事的面包车。韩冬不敢怠慢,兴冲冲地带了几个伙计赶去了现场。现场已经被早先来到的同事保护起来,红蓝相间的警戒带把两台完全变形的面包车围在中间。车子似乎发生过激烈的碰撞,玻璃渣子散了一地,车前盖都翘了起来。

        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韩冬见到了被包成了粽子一样的老四。老四的脸被打成了猪头,牙齿磕掉了几颗,说起话来满嘴带风。肋骨断了好几根,膝盖骨都被人用钝物敲得粉碎,十个手指头也被砸得稀烂,看着病历上的入院情况记录,韩冬也不禁替老四捏了一把汗,看这情形,下半辈子他怕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还得请个24 小时的护理,不然没了手指的老四可没法自理生活。

        绑匪反被人质团灭了!直觉告诉韩冬,这个案子不简单。一个人干翻了十几个人高马大的精壮汉子,还是在对方有枪的情况下。想到对方的狠辣手段,寒冬也不禁胆寒。

        老四真名叫李四海,辽宁人,十年前在老家打伤了人辗转跑到右江市来避风头。靠着一股东北人特有的敢打敢拼的狠劲,李四海很快就在右江市闯出了名堂。手底下好几台泥头车、几十号打手,是城南片混得比较好的老混子了。最近一段时间老四搭上了李申的关系,两人沆瀣一气专做些伤天害理的勾当,更是隐隐有右江黑道第一人的势头。此外,韩冬还知道李四海和自己顶头上司李正义副局长关系匪浅,有好几次李四海因为故意伤人被抓都是李副局长打的招呼最后不了了之。

        都是熟人,韩冬没说废话直接拉开摆在床头的折叠椅就开始给老四做笔录。按照李四海的说法,昨天下午他的一个小弟在沙滩公园打球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就被人给打了,他气不过就带着几个朋友去找那小子理论,结果那小子在车上突然发难,不仅打伤了人,还把车给砸了。

        “韩大队,你可得替我做主啊。你不知道那小子有多狠,拿着榔头一个一个挨着把我们几个的膝盖给敲了,那八成就是背着人命案的江洋大盗来的,你们警察一定得把他给抓起来,不然指不定他会干出些什么大案命案来呢。”李四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行了,老四。说说那把化隆造的事吧,你从哪弄来的。”韩冬不耐烦的问到。

        “什么化隆造?韩大队,你说的我都不懂啊!”刚还一副可怜兮兮模样的老四装起了傻。

        “你最好别怀有侥幸心理!涉枪就是大案,谁也保不了你懂不?监控都拍下来了,人家鑫哥也说看得清清楚楚,昨天夜里你可是带着枪把人给绑走的。”韩冬猛地把记录本拍在床头柜上大声说道。

        老四不说话了,一个劲的叫嚷头疼,任凭韩冬怎么问他就是不开口。

        “不说是吧,等别人先开口了你再想说可就晚了。”见老四不搭腔,韩冬也不废话,转身就走。

        韩冬知道,李四海还抱有侥幸心理,他以为只要自己不配合警方就不能把他给怎么样,等风头过去了李正义自然会想办法捞他。得抓紧时间把逮捕证给弄下来,趁热打铁把这伙人渣给一锅端了,等进了审讯室韩冬有足够的自信让李四海松口。

        刚准备去局长办公室跟陆强汇报工作顺便争取老领导的支持,李正义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韩冬以为李正义是为了李四海的案子,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接。没过一会,办公室的小王就拿着手机进来了。小王捂着话筒小声对韩冬说:“韩队,李局的电话,找你的。”

        韩冬接过电话,刚说了一声李局你好,就听见话筒里传来一阵暴风疾雨办的呵斥。

        “韩冬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副局长啊?!打你电话竟然都敢拒接,你想干什么!还有没有点纪律性,还讲不讲规矩,讲不讲政治了!”

        听到韩冬忙不迭的道歉,李副局长的语气才稍微缓和了一点。冲韩冬发完一通无名火,李正义才接着说道:“我问你,你这个刑侦大队的大队长是怎么当的。放着那么一大堆大案要案不去抓,就知道死盯着几个流氓地痞打架斗殴的破事,你还有没有一点政治觉悟性。我还听说你把城南区的人大代表李四海给抓了,人家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一年纳好几十万的税呢,你这样搞是要出乱子的!赶紧把人给我放了!”

        韩冬刚反驳了两句,说李四海涉嫌一桩持枪绑架案件就被李副局长粗暴的打断了:“具体案情我不管,我只要右江一如既往的维持和谐稳定的局面。”似乎是考虑到韩冬的心情,李正义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小韩啊,作为人民警察,我们不能只讲法律不讲政治啊!李四海的案子先交给别人,你现在马上去一趟揽月楼,把那里的事情处理好。”

        说完李副局长没给韩冬推脱的机会就把电话给挂了。

        韩冬一脸郁闷的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苦笑着问还站在办公桌前的小王:“揽月楼是个什么情况?”

        小王赶紧回答:“韩队,听二大队的人说,好象是揽月楼的老板今早在办公室让人给打了,据说伤的还挺严重,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呢。”

        韩冬立马感觉一个头有两个头大,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韩冬叹了一口气,从宽大的皮质座椅上弹起来,招呼上几个伙计一帮人心急火燎的往医院赶去。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5 16:27:46    andro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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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卑劣的时代(十四)为正义立个牌坊

    韩冬赶到医院的时候,李申刚从抢救室推出来。
    原本宽敞明亮的单人病房里人满为患,有李申的家人,也有他社会上的朋友,几十号人挤在一起活像是旧时农村茅房里成群结队的苍蝇嗡嗡作响。
    看着摆的到处都是的鲜花果篮,跟在韩冬身后的小王不禁暗暗乍舌,去年韩队因公负伤都还没这么大的阵仗呢。当时除了局领导来慰问的时候带了两个果篮之外,刑警队的伙计倒是来了不少,不过自个吃的比带过来的还多,搞得韩冬的爱人都直抱怨他交友不慎。
    这是一个崇尚却不珍惜英雄的年代,英雄被人们藏在心底敬仰,肉食者却在现实中志得意满。像人的人活成了狗,像狗的人反而活出个人样。
    病房里不乏韩冬熟悉的一些老面孔,都是右江地面上成名已久的大佬级人物。按理来说,以李申的资历、地位是没有这待遇的。表面上看起来,李申混得还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在那些真正的大佬面前,李申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纨绔子弟罢了。但烂泥也禁不住出身好,仗着有个在公安局做领导的亲叔叔,李申在右江地面上可谓平趟,有时惹出什么祸事来,那些做叔叔伯伯的还得争着帮他擦屁股。
    能力、学历和智商什么的在出身背景面前毛都不是,普通人起早贪黑的奋斗一辈子积攒的财富可能还不如一个权贵子弟去一趟澳门输得钱多。前几年有一篇叫做的文章传得很火,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你竭尽全力触摸到的天花板在某些人那里连地板都算不上。不过这也正常,当一个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阶层固化和权贵阶层的出现就是不可逆转的趋势,作为猴子进化的动物,弱肉强食才是主导人类进程亘古不变的法则。
    李申的家人婉拒了韩冬提出的给李申做笔录的请求,韩冬无奈之下只能无功而返,带着人去了揽月阁勘察现场的情况。
    根据揽月阁工作人员的供述,早上八点多,李申来到公司主持早会,之后就一直呆在办公室里办公。十点钟,公司的财务张大姐想找他签字,敲了半天门没见里边有反应门也从里面反锁了,张大姐意识到可能出事了这才赶紧喊人,等保安上来撞开门就发现满脸血污的李申一动不动的躺在办公桌旁的羊毛地毯上。
    “你是说,门是从里面反锁的?”韩冬看着眼前这个浓妆艳抹的老女人问道。
    “是啊,平时李总办公室的门都是开着的。那天我去找他签字的时候还纳闷呢,这门怎么关上了。我敲了半天也没见李总出声就试着去推门,你们也看到啦,那门是实木的,结实得很,我觉得不对头才跑去叫人,后来还是保安部的人拿消防斧上来才把门给砸开的。”张大姐呱啦呱啦地说了一大通。
    “那你们进去之后有没有发现窗户是开着的或者有被打开过的痕迹。”韩冬想了想继续问到。
    “没有。”张大姐斩钉截铁的答到。
    “我还专门看了一遍咧,深怕坏人还藏在里面。再说了,这里可是十九楼耶,就是蜘蛛侠都有得爬噢。”仿佛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一样,张大姐又补充道。
    韩冬又去保安室看了一遍当天的监控录像,事情基本上就是张大姐所说的那样,并没有太大的出入。鉴证科的同事也反馈说窗户没有打开过的迹象,事实上,凶手在现场就连一个指纹、一根毛发都没有留下。
    韩冬深深的陷在蓬松的真皮沙发里,久久的都没有说话。凶手显然是专业级别的罪犯,作案手法可谓毫无破绽。韩冬冥思苦想了半天也不得要领,只得重新拿起案卷翻看,希望从中可以找出一点有用的线索。
    打心底里韩冬并不想管这个案子,李申和李四海是一丘之貉,欺男霸女的坏事没少干,偏偏法律还奈何不了他们。明知一个人是罪犯却不能抓,这对于一个嫉恶如仇的刑警来说简直就是折磨。好在天理循环,坏人自有恶人磨。一夜功夫,这两个人神共愤的人渣就遭了报应,一个被打得生活不能自理,另一个也被送进了抢救室,要换个职业身份,韩冬说不定就买串鞭炮放去了。
    但作为一名警察,职业的素养和荣誉感不允许他做出那样的举动。不仅不能庆祝,还得去帮着坏人追查所谓的凶手。坏人自有法律来制裁,如果人人都滥用私刑,那社会岂不乱套了。尽管在很多时候,法律不仅制裁不了罪犯反而会成为其为非作歹的工具,但韩冬还是认为滥用私刑同样是不能宽恕的犯罪行为,哪怕是大快人心的锄强扶弱之举也无法掩埋其犯罪的事实。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平等他不知道,但韩冬却知道人命确是有贵贱之分的。
    他突然想起一个月前的那场医闹事件来,那个叫陈建军的农民工那张黝黑悲呛的脸庞浮现在眼前。两条人命呐!说没就没了。时至今日也没见有人出来给个说法,反而是历经丧子丧妻之痛的陈建军被关进了牢房。而今天,一个公安局副局长的侄子被人打伤而已,自己就已经接到不下二十个打探消息的电话了。
    世界就是这么无情而矛盾,我们也只能把公平社会当做一种理想,在心里为它立个牌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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