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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桷树hj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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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一把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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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桷树hjs 于 2017/8/6 20:36:46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原创文学
    

    第一章  摸铜钱

    在我们那里,黄桷树是一种树的名称,同时也是一个镇的名称。当然,树的名称是正式的,但镇的名称则不那么正式。正式名称应该叫黄桷镇,但因为那里到处都是黄桷树,因此大家叫顺口了,就把那个镇叫做黄桷树。特别是镇里面的人,如果别人问,你是哪里的,镇上的人通常都会回答,是黄桷树的。好比在黄桷镇土生土长的莽娃,在外面自我介绍时喜欢说,老子是黄桷树的崽儿。

    这个时候说的黄桷树,就不是树的概念,而是镇的意思。同样,莽娃当然不姓“莽”,莽娃是他的外号。莽娃姓良,叫良常贵。他们家在黄桷树断桥那边,就是麻柳村过去一点。他们家门前有一条大沟,飞蛾山上的山泉长年不息地汩汩流淌下来,通过门前那条沟流到嘉陵江里面去。山泉在山上的时候是清澈的,还带点甜味,但流经大铁路,再从公路和小铁路的涵洞下面穿过,流到莽娃他们家门前的时候,早已是污浊不堪了。

    夏天,如果连日不下雨,沟里的水就会枯竭,随水冲下来的垃圾就会堆积发酵,这时从桥上走过,就会闻到从桥下沟底里冒出来的酸腐臭气。莽娃小的时候喜欢下雨,雨下得越大越好。一下雨,山上下来的水就多,水一多,就把沟里的垃圾冲得干干净净。没有了垃圾,不光是没有了臭气,沟里的水欢快闹腾,看着就让人舒畅,但最让莽娃兴奋的是,每次下雨后,他在沟里都能寻摸到一些东西。这些东西都是从上面冲下来的。一根檩条,一块木板,一个搪瓷碗,……,这些东西都是有用的。

    有一次,下大雨后,莽娃又到门前的沟里去寻摸。夜里那场雨有点大,山上冲下来很多黄土,在沟里淤了厚厚一层,赤脚踩下去,淤泥可以没过脚踝骨。在淤泥里淌来淌去,莽娃感觉赤裸的脚底被什么东西恪疼了,伸手一摸,圆圆的像硬币,在水里晃荡几下淘洗干净,原来是一枚铜钱。那是文革期间,正在到处抄家反封建,不远处的石塔都被红卫兵一把火给烧了,说塔肚子里面装满了毒害劳动人民的封建糟粕。莽娃以为铜钱也是封建糟粕,更何况,铜钱也不真的是钱,拿到街上什么东西也买不到。但那铜钱厚实,圆润光滑,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很好耍。莽娃喜欢那铜钱,想多摸几个,于是那天下午就在沟里淌来淌去,把一片原本光滑的淤泥踩得乱七八糟。下午本来是到嘉陵江游泳的时间,整个黄桷树的崽儿都在河里扑腾。兄弟伙来叫莽娃下河,莽娃不去,尽自在沟里的淤泥里踩。从断桥上走过的人,看见沟里一个娃儿在那里踩泥巴,都以为这个娃儿脑壳有什么毛病。

    后来,只要下过大雨,莽娃就要在沟里摸半天,主要是摸铜钱。不知不觉中,莽娃摸了几十个铜钱,装了一镔铁盒子。莽娃把那些铜钱洗得干干净净,有空就拿出来,一把一把地把那些铜钱抓起来,又把手松开,让铜钱掉下去,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那时莽娃才十一二岁,也没有什么钱的概念,爸爸下井挖煤,妈妈到处打零工,生活拮据。但莽娃也没有什么怨言,也不觉得生活有多么艰难,反正大家都一样,整个黄桷树,不是煤矿的就是玻璃厂的。比较起来,下井的比吹玻璃的还要高人一等,因为下井的有下井馒头,哪怕是六二、三年灾荒年间,下井馒头还是半斤一个,白白胖胖,不敢克扣丁点重量。除了能吃到白面馒头,其于的就是一样的了。穿补疤衣服,喝苞谷羹羹,半夜三更排肉轮子,……。卖冰糕的孃孃背着冰糕箱走街串巷地吆喝,“买冰糕,买冰糕。”莽娃当然想吃冰糕,但妈妈通常舍不得买,借口都是现成的,没关饷啊,打了会啊,给婆婆爷爷寄了钱啊,或者爸爸胃疼抓了几副中药啊,等等等等。偶尔妈妈高兴,或者凑巧爸爸刚拿回了工资或者下井津贴,就会花五分钱买一块冰糕,递给莽娃的时候还不忘叮嘱一句,不要吃独食,给妹妹们都尝尝。于是,一块冰糕拿在莽娃手里,和妹妹们你舔一下我舔一下把冰糕吃完。所以,莽娃对钱是向往的。把玩那些铜钱,听那铜钱掉下来哗啦啦的响声,就是在潜意识里满足心里对财富的渴望。

    莽娃的兄弟伙叫郝三,姓郝排行第三。郝三有个表哥,是北碚十三中高二的学生,搞武斗参加了猛虎团。郝三吹嘘表哥打仗很英勇,经常身挎两把二十响的盒子炮。那天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太阳很大,晒得地皮起泡,除了在河里游泳的人,大街小巷就死一般的寂静,基本上没有人走动,郝三把他全副武装的表哥带到了莽娃家。郝三带表哥来,是因为表哥要想看一下莽娃的铜钱。莽娃有了铜钱,都是一个人关在屋里自我欣赏。因为那个时候派出所已经瘫痪,维持街上治安秩序的是群专大队。莽娃害怕隔壁邻舍哪个人看见了他的那些铜钱,跑到街上去给群专的嘘一声,说他莽娃有封建糟粕的东西,那他莽娃就脱不了手。但郝三经常往他家里跑,有一天莽娃正在自得其乐地听铜钱响的时候,郝三闷声不响地闯进了屋。看到那个铜钱好耍,手里摸起来润润的,郝三就想要几个。要几个?要一个莽娃都不愿意给。但经不住郝三兄弟伙长兄弟伙短地死磨硬缠,再加上莽娃害怕郝三去群专队告发,所以就给了郝三一个,只不过给郝三的那个铜钱有点豁口。哪里知道,郝三拿了那个铜钱没有把群专队引来,而是把他参加猛虎团的表哥带来了。

    那个时候黄桷树是捍红总部的地盘,捍红总部属于八一五派,而猛虎团是反到底的。反到底与八一五是死对头,双方打得死去活来,不共戴天。尽管莽娃那个时候还小,但反到底与八一五这对冤家绝对不能照面这个简单的道理还是懂的。因此,当他看见郝三表哥,以及郝三表哥那一身的装束,他差不多目瞪口呆,腿一软跌坐在板凳上。莽娃以前也见过郝三表哥,那不过是比莽娃他们大几岁,一个上嘴唇刚刚冒出浅浅绒毛的小青年。此刻一身旧军装,腰间勒着一根军用皮带,皮带上左右吊着手枪套,套里插着手枪。莽娃也不认识,那皮套里面的两把手枪,是不是郝三经常吹嘘的二十响德国造盒子炮。除了腰上有两把手枪,表哥腋下还挟着一把冲锋枪。冲锋枪枪口朝前,表哥一只手握着冲锋枪的弯把弹夹。另外一只手的大拇指在前胸扣着肩头上斜挎着的一个旧军用挎包,挎包鼓囊囊,后来听郝三说,挎包里面全部是冲锋枪子弹,还有几个地瓜手榴弹。

    表哥站着莽娃面前,一句废话没有,直接要求莽娃把铜钱拿出来他看。表哥站着莽娃坐着,表哥俯视着,黑洞洞的冲锋枪口正杵在莽娃的额头上。其实表哥丝毫也没有要威吓莽娃的意思,只不过是养成了随时准备扣扳机开枪的习惯。莽娃被表哥的架势吓懵了,还没有回豁过来,最小的幺妹就惊风活扯地在巷子口喊,“逮猛虎团的来了啊,逮猛虎团的来了啊。”外面传来踢踢踏踏纷乱的脚步,有人厉声发着口令,“把机枪架起,手榴弹盖子打开。”郝三和莽娃吓得小脸煞白,双腿抖个不停,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根往下蠕动。

    郝三表哥是怎样跑的他们不知道,也根本站不起来到外面去看一看。后来听其他小孩说,郝三表哥是从塔那边的路跑向嘉陵江边,然后沿着江边的麦地跑到器皿厂下面的江边,江边有几块大礁石伸向河中,有条小船靠在最远的礁石边上,郝三表哥像一只小鹿那样蹦蹦跳跳地跑过礁石,跳上小船向对面毛背沱划去。等黄桷树这边的人追到礁石边,郝三表哥的小船早已从毛背沱上了岸,钻进了一条溪沟旁边的乱树丛中不见了,乱树丛上面就是十三中。黄桷树这边的追兵其实连郝三表哥的背影都没有见到,只是为了泄愤,一群人站在河边和礁石上,向着河对面火力全开,机枪、步枪、手枪,打得噼噼啪啪。对面就是何家嘴,那里有个杀猪场,驻扎有捍红总部的一队人马。等河家嘴的人明白了意思,派人追到十三中的时候,早已不见了人影。

    那天莽娃的父亲轮休,在里屋睡觉。外屋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但被嘈杂的声音吵醒后,从幺妹嘴里得知了原委,又见莽娃和郝三被吓傻在外屋,他才明白,他这屋里就差那么一丁点,就成了战场,屋里一门老小险些被乱枪和手榴弹闷死在屋里。越想越后怕,额头上、背心里,冷汗一阵一阵往外冒。等稍微清醒过来,二话不说,拿起杈棍就把莽娃一顿打,打得莽娃满地滚,杈棍都打断了二根。

    第二天,父亲下班,先到黄桷树街上的茶馆喝了一通沱茶,又自个抿了二两红苕酒,红头花色地回到家,又把莽娃臭骂一顿,说莽娃从沟里摸上来的铜钱,是从山上的坟里冲出来的,那是黄桷树最大的大地主王尔昌的坟,前不久被红卫兵刨开了,然后下大雨把坟里的随葬品冲到沟里面来的。父亲从墙角处把莽娃的那个镔铁盒子搜了出来,骂莽娃,“日你先人板板,你龟儿耍啥子耍不得,偏要耍死人子的东西,把坟里头的东西拿到屋头来,想霉死我们屋里一家人?”

    父亲说要把那个镔铁盒子扔到河里去。莽娃心疼那些铜钱,但不敢与父亲犟嘴,因为父亲是下井挖煤工人,手劲特别大。如果手臂上或者屁股被父亲捏一下,要淤青十几天。有一次父亲扇他巴掌,没有躲避及时,被扇在左边脸上,脸上几个手指印七八天才消退,而耳朵则嗡嗡了半个月。再说莽娃心里很愧疚,因为这些铜钱,他们一家差点被灭门。当时那种情况,如果郝三表哥反应慢那么一点点,没有及时跑出去,被外面的人堵住,郝三表哥肯定要先发制人。但只要一声枪响,外面肯定会不闻青红皂白,先是一顿手榴弹扔进来,然后一窝蜂冲进来一通乱扫,机枪、步枪、冲锋枪,郝三表哥肯定会被打成筛子眼?与郝三表哥同处一屋人会怎么样呢,难道手榴弹和子弹会长眼睛,区分出屋里谁是猛虎团谁不是猛虎团?他们会是什么下场,不用说傻子都知道。所以莽娃一点不怪父亲,至于那个镔铁盒子是不是拿去扔在了嘉陵江,父亲不说,莽娃也不敢问。

    第二章  混沌年代

    莽娃不怪父亲,但恨极了郝三。不但与郝三断了交,还非要郝三把那枚豁口的铜钱还回来。郝三当然不干,说莽娃是送给他的,送了就送了,怎么能要回去?好比屙屎,屙出来还能吃回去?郝三不还铜钱,莽娃就三天两头扭到费。先是动口,然后就动手。郝三打不过莽娃,就找人帮忙。郝三人多,莽娃吃了亏。莽娃也不傻,要找人大家都找人,也找人来帮忙。于是,单打独斗变成了群殴。打来打去,两边的兄弟伙你拉我我拉你,兄弟伙拉兄弟伙,莽娃和郝三的兄弟伙队伍像病毒传染一样,滚雪球般地壮大起来。打架的规模变大,断桥、麻柳村的小街小巷就摆不开,再加上大多的父亲都是下井挖煤的,力气大,脾气也暴躁。被门外的打闹弄烦了,就会冲去家门,在跑来跑去的人流中逮住自己的孩子就是几巴掌,打得哭爹叫娘,不但管住了自家的孩子,也震慑了其他孩子。于是,莽娃郝三兄弟伙们的打斗就搬到了黄桷街上。黄桷街上宽,路灯又被弹弓全部打烂。夜幕一降临,除了两边住家窗户里透出一点15瓦灯泡的亮光,大街上几乎是黑灯瞎火。武斗倒是停息了,八一五反到底两派都被解放军缴了枪,但社会秩序还不正常,街上派出所还是黑灯瞎火,警察也还没有恢复上班,群专队也不积极了。

    于是,有那么一段时间,黄桷街头就成了小青年们的天下特别是晚上。朦朦胧胧,模模糊糊,在夜色的遮掩下,小青年们聚成东一堆,西一沱,大呼小叫,乌嘘呐喊,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一拨人呼隆隆打过去,另一拨人呼隆隆打过来。一般人,哪怕是成年人,晚上都不愿意出门上街,害怕被挨了飞火。

    打来打去,莽娃和郝三竟然打成了黄桷树最出名的两个天棒。名声传到了东阳镇那边,传到了后峰岩,甚至传到了北碚岗上一带,那里的小青年都互相告诫,到黄桷街上耍,不能惹莽哥和郝哥。莽娃和郝三原本为一枚铜钱打架的理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代之而起的是,莽哥的人把郝哥的人打了,郝哥要约人打回来;或者是郝哥的人为什么事得罪了莽哥的人,莽哥一定要出面为兄弟伙扎起。小青年们这么胡闹,大人们肯定生气,但家家娃儿都多,管得了这个,管不住那个。大人们都哀叹,这么小的娃儿,又不读个书,学院也不开门,成天这样打来打去,啷个得了哟!

    乱世出英雄,没有人能管住这帮少幺爸,黄桷树的钟癞子就横空出世了。钟癞子住在赖巴石,身高八尺,头大面阔,鼻直口方,一双大手五指一合拢,就成饭钵一样大的拳头。叫他钟癞子,是因为他常年戴一顶帽子,大家就以为他头上肯定长了癞子。后来才明白,哪里有什么癞子,那是因为铁头功,把头皮练得乌青发亮,怕吓着大家,所以得用东西盖着。以前,钟癞子在黄桷树名不见经传,没引起什么注意,只知道在一个什么建筑队工作。也许是因为小青年们闹得太不像话了,又没有人来管,他就想出来威震一下。于是黄桷树大街小巷都流传着一个消息,说某天某日夜晚八点,钟癞子要同时单挑莽娃和郝三,地点就在尖嘴下面的江巴赖。江巴赖也算是一个地名,在嘉陵江边,因为嘉陵江的鹅卵石互相粘接,天长日久结成硕大一团一团的礁石,矗立在岸边,就像摆了一座迷魂阵,黄桷树的娃儿很喜欢去那里爬上爬下,躲猫猫捉迷藏。

    到了约定时间那天,晚霞的余晖还挂在江对岸缙云山狮子峰的山尖上,黄桷树阡陌小巷里就开始络绎不绝地涌出很多人。人们熙熙攘攘走过黄桷树正街,走下黄桷码头那一坡石梯坎,又走过登瀛桥,然后汇集到江巴赖上面那一块平地上,找块稍微平整的石块或者礁石坐下,等候即将到来对决。那个时候的夜晚,除了玻璃厂或者东阳蚕种场那边偶尔放一场露天电影,基本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因此这场决斗吸引了很多人,不光是小青年,也有大青年,还有很多女娃儿,也有一些成年人,甚至人群中还能看见几个摇着朴扇的老太太。晚霞一点点地退下去,江面慢慢朦胧起来。那晚没有月亮,天上有星星,依稀的天光映衬着那些奇形怪状的礁石,拉出幢幢阴影。

    俯瞰下面那些礁石和阴影,人们热烈地议论,到底这个钟癞子有那些能耐,敢同时挑战黄桷树两个最出名的天棒。有认识的人介绍,钟癞子年轻时习过武,好像还是家学渊源,家学武功主要以内功见长。祖上有人中过武举,在巴县衙门任过三班捕头。但家道败落,到钟癞子这辈,好像就只有他一个人了。他原来在外地工作,不知道什么原因,四十多岁的时候回到了黄桷树,也没有家眷,不知道结没结过婚,有没有孩子。他的家在赖巴石石梯坎旁边,窄窄的一间房。平时也不怎么出门,偶尔在黄桷树街上的酒馆喝杯酒。大家对钟癞子所知不多,更显得他颇具神秘色彩,更激起大家对这场决斗的好奇和激动。

    那天晚上大家白激动了,等到晚上九点多钟都没有动静。众说纷纭,有人说莽娃和郝三害怕,不敢来;也有人说,不是害怕,是因为两家的家长听到了风声,不让二人出门。后来有人说,主要是因为害怕看的人太多,拥挤起来把人踩死了。因此双方临时约定时间延后,等看闹热的人不耐烦散开后,才到现场。到底双方打没打,谁打赢了谁,没有人知道。后来又有传说出来,据说那天晚上真的打了一场。因为那天有两个小孩为了看清楚决斗,就爬到礁石上,结果等啊等,老等不来,两个小孩就在礁石上的一个洞里睡着了,上面看热闹的人全部离开他们都不知道。直到半夜时分,下弦月爬出来了,月光把礁石下面的鹅卵石河滩照亮。两个小孩看见有三个人就站在他们躲着的那个礁石下面,一大两小。大个的是钟癞子,小个的就是莽娃和郝三。听大个劝小个,说不要和他打,要打,小个也绝对打不赢,肯定要吃亏。那两个小个每人肩头上散披着一件外衣,双手拢在后面默不作声。大个又说,他知道他们两人背后的手里握着刮刀,但他也不怕,刮刀对他起不到什么作用。大个用手指着不远处礁石边缘上突出的一块麟角,向两个小个建议,说大家都不要动手动脚,更不要舞刀弄枪,无论用什么方法,如果两个小个能把那个麟角敲掉就算小个赢了;如果他把麟角敲掉,就算他赢。两个小个互相望了一眼,黄桷树长大的娃儿都知道,江巴赖的礁石是千百年来河水冲刷和揉捏鹅卵石和沙石的结果,凝结得非常牢固,就是用二锤打,可能也打不下来。大个见小个不说话,也不动手。于是他就脱掉上衣,露出门板一样宽阔的胸膛,双胯向外一分,站成不丁不八的马步。双臂平举,竖掌如刀,两个大拇指紧紧扣住掌心。双臂慢慢回收,腰胯微微下沉。待双臂收回,上身重心下移,徐徐深吸一口气,猛然间气贯丹田,大吼一声,纵身用头向那块麟角撞去。“嚓”地一声闷声,麟角被撞断,大个往前冲了两步才收住脚步。那两个小个惊呆了,不敢作声。大个俯身检起那块礁石麟角,手指拂着那齐整的断面,亮给那两个小个看。两个小个看递到面前那块礁石,又看看眼前那个光溜溜硕大的头颅,以及头颅上那张大脸,大脸上的大鼻子和大嘴巴,仿佛看见鬼一样,发一声喊转身就跑。

    这个也是口口相传的东西,不知道真假。但从那天晚上以后,黄桷树的小青年们晚上再也不在街上打架,而是改看钟癞子了。每天晚上,街上人头攒动,人人都在打听,钟癞子在哪里?有人说钟癞子在酒馆喝酒,呼啦啦的人群就涌向酒馆,把酒馆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有人说钟癞子在茶馆喝茶,呼啦啦的人群就把茶馆那条巷子塞得满满的;有人说钟癞子从黄桷码头走过来了,人群就哗地一声分开,把中间道让出来。有时候钟癞子傍晚从赖巴石那坡石梯坎走下来,小铁路穿洞旁边就会聚集一大堆人,看着钟癞子拎着一个酒壶踢踏踢踏地走完石梯坎,走进穿洞,穿洞外面的人就会飞快地闪开,让出前面的路。钟癞子在黄桷街上走,后面就跟着一大群人,而且那群人还会越来越多。有时钟癞子不耐烦了,蓦然一蹬脚一回头,大吼一声,犹如平地一声炸雷,吓得后面的人往后踉跄。前面的一退,后面的就你撞我我撞你,向涟漪一般向后扩散。人群最后面的人,看见前面的呼啦啦向后倒,就会惊呼,“钟癞子打来了,快跑啊”,哗哗哗一街筒子的人就往后跑。跑一段,又有人喊,“乱说的,乱说的”,后面的人又哗哗哗一窝蜂掉头往前涌。一晚上就这样满街筒子的人,一波浪涌过去,一波浪涌过来。

    那段时间,钟癞子成了黄桷街上的风云人物。走在街上有人请他喝酒,有人要拜他为师,有人要与他攀亲戚,有人自吹是他的师弟。钟癞子被越吹越神,不但能开碑裂石,而且发起功来,还可以逼停火车。据说有天晚上,钟癞子一个人在大铁路上散步,走到玻璃厂水池旁边那个峡谷里,对面来了一列大火车,钟癞子嫌跑出峡谷麻烦,就原地马步一蹬运气发功,双掌竖立平推出去,硬生生地把火车逼停在峡谷前面。

    派出所恢复工作后,钟癞子就再也没有出现了。据说派出所把钟癞子找去,抬来一块连二石,让钟癞子用他那裂碑碎石的功夫把连二石劈开。结果钟癞子额头上撞出来几个淤青疙瘩,连二石纹丝不动。又有人说派出所不是让钟癞子表演气功,是因为大火车被逼停,火车司机报告了铁路公安,铁路公安派人来黄桷树,说是有特务破坏大铁路运输线,那条铁路是战备铁路,要派出所限期破案。派出所走访排查,很快就把钟癞子揪进了派出所。钟癞子说法是,那天晚上酒喝高了,没有注意到远处的火车鸣笛声,就走进了那段峡谷,然后又尿急,来不及避让,结果火车看见铁轨道边狭窄的路基上有人,就紧急刹车,堪堪停在他前面,差点把他给出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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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6 21:35:34    android
       沙发
    有点意思   不过你用的图上面的铜钱   是假的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6 22:15:30    跟帖回复:
       第 3
    铜钱确实是假的,年代不一样但铜的铜质和包浆是一样的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6 22:41:14    跟帖回复:
       第 4
    关注了,可文章呢????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6 23:00:05    android
       第 5
    不错……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6 23:48:15    android
    6
    d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7 7:19:05    跟帖回复:
    7
    现在市场上卖的品相好一点,品种好一点的铜钱,大部分都是现铸现卖,多数买的人也知道实际情况,就是买个吉利。

    古代比如宋朝一些品种的铜钱,价格还卖不过现代新铸的,而且绝对保真,就是不值钱,原因无他,就是因为存世量太大了。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7 8:05:57    跟帖回复:
    8
    配图是当代工艺品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7 8:38:38    跟帖回复:
    9
    哎呀,现在不要说以前的钱是假的,现在的钱假的也多。那天去超市,收银台那里看见一个人吵翻了天。收银员说顾客的钱是假的,顾客说刚才从银行里面取出来的,怎么会是假的?吵半天,后面的一个小姑娘不耐烦,说先收她的,她的钱肯定是真的。前面那个不依不饶,安心抬杠。说,要得嘛,我看你拿的钱和我的钱有啥子差别,你收她的不收我的,那就不得行。那人站一边,让小姑娘付款。结果人家小姑娘脖子上挂个手机,打开手机,点开屏幕,举到收银员面前,收银员拿个东西一晃。然后小姑娘就拎起东西就走了。那人不干,质问收银员,我拿钱你说是假的,这个不拿钱就走了,你到底搞啥子名堂,我要找你们总经理。后面一个挤上来,举着手机说,现在哪个还拿真钱,带个手机就行了嘛。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7 8:50:04    跟帖回复:
    10



    第三章  漂亮表嫂

    一晃,又过了几年,曾经不共戴天的莽娃和郝三,又和好如初了。为铜钱结了怨,为铜钱又和好,当然铜钱背后还有其他原因。
    在1972年之前,莽娃和郝三的生活轨迹差不多,但到1972年那年,两人的生活轨迹就岔开了。
    随着社会秩序的逐步恢复,学校开学了,小青年们被一窝蜂塞进了学校。学工、学农、学军,也学一点文化知识。1972年开始大规模上山下乡了,按照政策规定,一窝蜂塞进学校的小青年们,要被一窝蜂下放到农村。
    小青年们有两个选择,要么去苍溪插队落户,要么去云南生产建设兵团,莽娃选择去了云南生产建设兵团。兵团穿军装,发枪,集体生活;云南气候好,夏不热冬不冷,一年四季鲜花开,山上到处是芒果香蕉随便吃;兵团所在地是西双版纳,那里的傣族妹子漂亮,穿筒裙,漆黑长发垂腰,走路一摆三摇,袅袅婷婷,仿佛个个都是仙女下凡一般。那些来学校介绍情况的人口灿莲花,把云南建设兵团说得像个天上人间。但最打动莽娃,促使他下决心,主要还是建设兵团有工资,每月二十多元。
    莽娃是老大,下面全是妹妹,莽娃下乡插队,家里就还要每月给他寄钱,家里的经济就会很紧张。尽管爸爸妈妈表态,哪怕家里顿顿都喝稀饭,也会给莽娃寄钱。但莽娃认为自己已经长大成人了,应该分担家里的困难,去兵团领工资,解决了自己的生活,还可以多少帮助一下家里。再一个原因,莽娃有一个亲戚,1964年就志愿下乡去了苍溪当知青。听说那里全部是高山峻岭,生产队都是在高山上。两个知青可以在山头互相喊话,但要去拜访对方,下山上山,则需要爬整整一天的山。每天出工,都得带着水,揣着包谷粑粑,爬坡上坎去点包谷种红苕,中午不能回家,因为山坡上的地都很远,每天只能来回一次。
    莽娃对山不陌生,因为黄桷树背靠就是山。莽娃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妈妈背着大背篼,去背后的飞蛾山上检干树枝,捞松毛,拾蘑菇,挖蕨菜。偶尔爬一次是好耍,天天爬就烦人了。因此莽娃听说西双版纳是平坝,所以这也成了选择去云南的一个理由。
    郝三呢,则幸运多了。父亲就是街上那个玻璃厂的工人,因为是烧烘灶的,常年在烟雾灰尘中进进出出,得了矽肺,按照政策可以提前退休,郝三就顶替父亲进了玻璃厂。在同龄人支边下乡的时候,自己小小年纪就进厂当了工人,同学、兄弟伙,包括莽娃,就只有羡慕嫉妒恨了。
    郝三进玻璃厂被分到熔化间,当了吹玻璃的学徒工,每月工资十八块,开始的工作就是蹲在一个水泥坑里关模子。模子是铁铸的,放在一块木板上,木板下面一凼水。吹玻璃的师傅们用一根铁吹筒从烧得通红的坩锅坛子里挑出软塌塌的玻璃料液,拿在手上不停地转。如果不转,玻璃料液就会掉下来。通过手上转动,又放到一个铁碗里面转动,揉捏成一定的形状,然后把这团玻璃料液放到铁模子里,一边双手左右搓动铁吹筒,一边鼓起腮帮使劲地吹。关模子的人,这时就得紧紧地把着模具的铁把,让那团通红的玻璃料液在模具里冷却直至成型。然后,关模子的人就双手分开模子,让成型的玻璃被拿开,赶紧用勺子舀坑里的水往滚烫的模子上浇,水蒸气腾起来,扑到关模子人的脸上、身上。模子里面的玻璃成型后,就是玻璃酒瓶、玻璃盐水瓶、玻璃量筒,或者玻璃烧杯烧瓶。
    吹玻璃的人被叫作“吹哥”,人数最多,也是玻璃厂的主要工种,最神气的工人。吹玻璃的工人三班倒,每天上班都要端一个搪瓷脸盆,卡在腰间。脚上趿拉着板板鞋,走起路来踢踏踢踏响。每到半夜时分,夜班工人上班和中班工人下班,几十人汇集在一个时间趿拉着板板鞋走在黄桷树的石板街上,就会发生很大的卡嗒卡塔声。特别是冬天,夜深人静时分,吹哥们故意抬高脚跟,让板板鞋后跟啪哒啪哒地敲石板,发出的声音分外清脆响亮,扰人睡梦。据说,街边的住户们还集体找了玻璃厂的领导反映,希望半夜三更的,玻璃厂下班工人能把脚步放轻一点。
    郝三自从那年带表哥去莽娃家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表哥了。表哥父母是河对面师范大学的老师,因为是旧社会过来的知识分子,文革中也受了冲击。这样家庭的子女本来就应该是贱民,武斗中不但混进了造反组织,还参加了猛虎团,那就是罪加一等。武斗平息过后,很快就开始清理整顿,凡是武斗期间特别积极的,或者手上有血债的,都被通缉抓捕。表哥成份不好,又参加了猛虎团,重庆市内所有的大仗恶仗都参加过,肯定属于被抓捕的对象。问题是,如此状况下的表哥,还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听姨妈姨爹讲,有一天,学校保卫科把他们叫去。保卫科外面停了一辆军用吉普车,保卫科办公室里面坐了几个人,一个妇女和二个配枪的军人。保卫科给姨妈姨爹介绍,这是某某地区武装部来的人,想要了解一下他们儿子的事情。
    一番谈话下来,姨爹姨妈才知道,原来表哥跑出去参加了当地的一次武斗,在战斗中受了重伤,就近在当地医院治疗。表哥有点像姨爹,博学多才,风流倜傥,谈吐风趣优雅,摆任何龙门阵都可以引经据典娓娓道来。在受伤住院其间,把护理他的那个漂亮护士迷得神魂颠倒昏昏戳戳。漂亮护士是本地高干子女,父亲是老干部被结合进了革委会。漂亮护士一听到清理整顿消息,第一时间就告诉了表哥,并舍弃了所有一切优渥跟表哥私奔了,来了个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得知漂亮护士被一外地青年拐走,漂亮护士父亲大发雷霆,马上调动人马四处追寻,并且通过一些手段,把表哥查了个底朝天。得知表哥的家庭住址后,随即派人到表哥父母的单位兴师问罪。漂亮护士妈妈开始气势汹汹咄咄逼人,谈了一会儿就缓和下来,因为被姨爹儒雅外表和丰富的知识,还有姨爹上溯三代的书香世家门第所折服,心里想真的与这样的家庭结亲也不算是什么憾事。漂亮护士妈妈叹息,告诉姨妈姨爹,希望他们能联系、劝说表哥带着她女儿回家,至于什么成份、参加什么猛虎团,搞过武斗,在他们那里都不算什么事,只要人回家,天大的事情他们都可以搁平。漂亮护士妈妈传递漂亮护士爸爸的原话,只要表哥带着他们女儿回来,两人正式结婚,表哥的所有一切都一笔勾销,还可以给表哥安排个好工作。反之,如果漂亮护士爸爸倔脾气一发作,事情就麻烦了。据说漂亮护士爸爸曾经给许司令当过警卫员,也学会问三不问四地就开枪打人。漂亮妈妈这样说的时候,还故意用眼睛瞟了瞟挺身站在旁边的那两个军人。军人腰间挂着的手枪套,手枪套露出的黑色手枪把,以及手枪套外面嵌着的几颗铮亮子弹头。漂亮护士妈妈走的时候,还特别给学校保卫科丢下一封公函,要求单位配合帮助解决问题。从保卫科出来,姨妈姨爹唉声叹气,心事重重。因为,他们连表哥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哪有那个能耐去把表哥找回来呢?
    只不过后来发生了林彪事件,漂亮护士的父亲不知怎么也受到牵连,跟着到了霉,可能没有了心情,也可能没有了能力来继续追查表哥拐带他们女儿的事情了。
    郝三经常去看望姨妈姨爹,提到表哥,也只有陪着唏嘘一番。姨爹姨妈说,他们与社会没有什么接触,如果郝三有办法的话,还是打听一下表哥的消息,是死是活,只要能听到一句实在的话,他们老两口也可以把心落下来了。
    郝三小时候也是表哥的跟屁虫,依稀认识表哥的几个同学。打听到这些同学回家了,或者调回城了,都去拜访过,得到的信息大同小异。凡是曾经猛虎团的,现在没有被埋在地下,就是蹲在监牢里。
    因此,当第二年莽娃从云南建设兵团回来,在街上茶馆喝茶的时候,郝三一听到莽娃在隔壁桌子上含含糊糊提表哥,郝三就迫不及待地表示了和好的诚意。为了表示诚意,不但给莽娃付了茶钱,还生拉活扯把莽娃拉进馆子,请莽娃喝红苕酒,吃豆花饭。
    接下来的几天,郝三天天去约莽娃喝茶下馆子。非常诚恳地给莽娃说,他们是杈杈裤朋友,从幼儿园就开始耍在一起,没有必要为一点小事梗一辈子。“不过就是那个铜钱嘛,害得你我两个形同路人,还给你,要不要得。”郝三说着,从裤兜里摸出那枚被他手踅摸得铮亮的铜钱,拍在桌上。
    莽娃收下了那枚铜钱,因为自从那一镔铁盒子铜钱被父亲收走后,他就再也没有摸过铜钱了。但郝三要打听他表哥的事情,莽娃却推三推四说不出口。郝三表哥还在不在,还在。郝三表哥不但活着,而且好像还活得很威风,也很神秘。既然表哥还活着,那么漂亮护士肯定也活着。不但活着,而且还从漂亮护士变成了漂亮表嫂。不但成了漂亮表嫂,还顺带生了几个漂亮的表侄。
    恐怕这些事情只有莽娃一个人才知道,但他不能说出来。他看着郝三一脸的期盼和热望,心里嗫嚅,不是他不愿意告诉郝三,实在是当中另有隐情。
    至于那枚铜钱,本来就是他的,现在回到他的手里,那也是物归原主,他也不欠郝三什么。反正,从此以后,莽娃和郝三就算是冰释前嫌了。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7 8:51:01    跟帖回复:
    11
    各位看看,这个配图里面有没有真铜钱?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7 10:35:21    跟帖回复:
    12
    此地无钱三百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7 13:38:19    跟帖回复:
    13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7 14:46:02    android
    14
    挺好的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7 15:11:31    引用回复:
    15
    转至第3楼第 3 楼 雾晨 2017/8/6 22:15:30  的原帖:铜钱确实是假的,年代不一样但铜的铜质和包浆是一样的严格说,铜质成分有差别,包浆完全不同,老夫收藏了不少铜钱,略知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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