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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横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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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城里人“当一天农民”的特别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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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横笛 于 2017/10/9 11:59:09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猫眼看人
  

    大学毕业后,在春城安家。十几年来,我几乎再没下地干过农活。

    尽管有着二十多年的农村生活经历,接触过各种农活,但十几年的城市生活,早已把我曾经“当过农民”的经历逐渐抹平了。突然有一天,作为一个地道的城里人,重回农村“当一天农民”,扎扎实实地到农村田地里干一天农活,那会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意外地当了回“临时工”



    在国庆长假里,我不喜欢人挤人车堵车凑热闹出游,不想花钱买罪受。为了换个环境使身心彻底放松几天,我决定回老家茨营。

    一个半小时的城际列车,再转趟乡村客车,便回到乡下老家。金秋十月,农村正是收获的季节。此时的乡村,放眼望去,漫山遍野一片丰收景象:金黄的稻谷,熟透的玉米,预示着农家人一年的盼头。

    中秋过后,秋高气爽,天晴少雨,正是抢收稻谷的好时机。当天晚上,家里便商量:次日收割稻谷。这是农村极其重要的一项农活,劳动强度也大。一是需要的人手多,二是要赶在天晴时把稻谷收回来。人手少,不好动工,进度慢;如果天不作美,遇上绵绵秋雨,会影响收割时机,导致丰年减产,一年的辛劳就会打折扣。

    收割稻谷所需要的人手,一般都是在亲戚朋友之间找,相互帮忙,大家把这种互助方式叫“换工”。不过,市场经济大潮早已席卷农村。如果不通过换工找人手帮忙干活,就得支付一天的工钱。因为,农村的青壮年多数都外出务工谋生了,留守村里的多数都是老人、妇孺、病残者,以及上学的孩子。农村的劳动力减少了,人工自然也就金贵了。




    次日清晨,天气晴朗。家里早早便开始筹备收割所需要的各种农具,磨镰刀、找口袋、装运打谷机……在约找的人手中,有一个亲友因临时有事来不了。能去干活的,只有六个人,考虑到那块稻田有一亩二分左右,少一个人手便很难在一天内收割完。如果留下点尾巴,很不好办。

    仗着出身农家,从小在家里经常干农活的底气,于是我自告奋勇,主动请缨,提出跟家里人一块劳动。亲友们起初有些意外,担心我干不了那活,便好心地劝阻我。毕竟,我有二十多年没下田地干过农活了,恐怕身体吃不消。而且,在他们眼中,再怎么说我早已走出农村,是城里人了,干的是脑力活,收割稻谷可是流汗吃苦的体力活,不是说着玩的,不适合我。我自信不至于那么娇嫩,执意要去。于是,家里人便勉强同意了。

扎扎实实干了一天农活



    吃过早饭,我们便朝田里赶去。一路上的乡村田园风光,以及蓝天白云,让人心旷神怡。看着那么大块面积的一块稻谷,要想在日落前收割完,必须抓紧时间赶快忙碌。不容分说,我们七人立即开始割稻谷。考虑到多年没干农活,我还特意准备了一副手套,防止手掌磨起血泡。

    秋阳似火,在烈日下,闲着都觉得晒。但箭已在弦上,不容多想。只听见一片“咔嚓咔嚓”的声音,镰刀在稻田里欢快地挥舞着。很快,身后便出现一堆一堆的稻谷……多年没干农活了,尽管我很努力,但还是割得很慢,没到半个小时,就得稍微休息一下,再接着干。其他的主要劳动力,则唰—唰—唰地,动作麻利,干脆利索,割得很快、堆放也整齐,一口气割上个把小时,才抽支烟、或喝口水休息一会。不到两小时,田里的稻谷就割倒一大片。虽然割谷的速度不快,但我感觉还能坚持。

    到中午1点半,田里的稻谷全被割倒了。当然,这天的收割任务只完成了一半。这时,简单的午饭也送到田里来了。大家幕天席地,吃饭,喝水,抽烟,短暂的休息后,便在田里支起打稻谷用的帐篷和打谷机。




    两人负责操作打谷机,旁边另有两人一束一束地递送割下来的稻谷,一人负责捆扎打完稻穗的稻草,一人负责把遍地堆放在田里的稻谷抱到打谷机旁边,再由一人负责装运打落在帐篷里的稻谷。流水线作业,一环扣一环,分工很明确,哪个环节慢了,就会影响其他环节,从而影响整个收割任务的进度。

    打谷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田野里特别响亮。前些年,农村用的打谷机全靠人力去踩,根据人的体力,时快时慢,劳动强度大而且进度较慢。现在都改用电力了,所以一旦开动机器,就轰轰轰地飞转不停,人就必须跟上机器的节奏,较少有歇息之时,进度大大提高。我负责在打谷机旁边递送稻谷,由于节奏很快,一忙就是近一个小时,很快就汗流不止。但已无人可替,不容多想,怎么也得坚持着……忙碌一个多小时后,简单休息十多分钟,喝口水、擦把汗水。然后,接着忙。




    下午四点半多,天气有些变化,飘来几片乌云,似有下雨迹象。为了把稻谷抢收回家,防止雨淋,我们加大了打谷机的油门,轰鸣声响彻云霄,犹如吹响了冲锋的号角。整个收割的进度立刻换挡提速,各个环节顿时紧张起来,彼此催促着,吆喝着,快点,快点,再快点!机器在飞转,机器在催人,空气在此时几乎凝固,人也完全忘了劳累……就这样,加油冲锋了一个多小时。

    感谢老天爷,幸好没下雨!(虚惊一场)感谢老天爷,终于忙完了!不到六点,我们打完了最后一束稻谷!此时,我的衣服已湿透、口干舌燥、面红耳赤,顿时瘫坐在稻田梗上,气喘吁吁。亲友们却并没歇着,开始用口袋把打落的稻谷装好,再搬运到牛车上。

    在田边的河里,就着清凉的河水,我稀里哗拉地洗了把脸。那瓶矿泉水早已喝光,我便坐在岸边嚼着玉米杆解渴。清凉河水濯足,丝丝凉意沁心,突然之间,感觉到劳累过后的一阵惬意。此时此此刻,虽然没有先贤陶渊明归去来兮的那份超然淡定,但十数年后重归田园的体验,却别有一番感触。




    打下的稻谷,连同机器农具,足足装满了三牛车。漫步在回家的路上,大家有说有笑,都很轻松。此时已近黄昏,远处青山满目,村庄炊烟袅袅,夕阳西下,霞光万丈,使人自然会想起“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景致,非常壮美!(当然,这只是我在心底里的想法,我们的农民兄弟姐妹、父老乡亲压根就没这份闲心留意这番景色。我要是表现出陶醉状,那就有些矫情小资了。风景本无语,观者心自动。)乡间路上,劳作一天的人们正在从不同方向朝村里回归。“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如果付出了辛劳和汗水,其实秋天是很迷人的。

    到家了,晚饭已摆好。大家都是超负荷地忙碌劳累了一天,现在可以犒劳一番了。我这个“临时工”的超常表现,也博得了他们的交口称赞。这可是一种莫大的殊荣啊!丰收的硕果里,也有我的一分汗水呀!

    拎来一塑料桶白酒,男的面前统统倒上大半碗。受那种气氛感染,我也冲动似地招呼了小半碗。农家平时的饭菜很简单,两盘大肥肉,瘦肉很少,再加一些家常菜。忙累了一整天,的确太劳累,也实在太饿了,我感觉饭菜特别地香甜可口,粗茶淡饭成了美味佳肴!看来,“饥饿是最好的厨师”,所言非虚呐。

    烈酒,肥肉,乡音,亲情,微熏的我真的有些沉醉了……




不要盲目迷恋农村



    雄鸡报晓,百鸟争鸣,树枝摇曳,犬吠起伏——翌日,我就在这样的清晨交响曲中自然醒来。

    劳累和酒意,让我昨晚睡得非常深沉。醒来的同时,痛楚也从身上各个部位传至大脑中枢。顿感腰酸背疼,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几乎动弹不得。那种感觉,就像从高楼上重重摔在地上,又像古时候被杖责三十大板后一样。

    这一天,我就像一个受了鞭笞之刑的人,全身肌肉酸痛,两腿僵直、行动不便。对着镜子一看,脸庞、手臂已被晒红晒黑,同时手臂上还有被稻草划破的血丝印。天哪,这就是昨天的体验!?累个半死,还不能洗个热水澡。这,就是城乡之别!再看一看生我养我的父老乡亲——普天之下的农民,他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几天得清闲。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生脸朝黄土背朝天,粗茶淡饭,清贫一生。所以,不要盲目迷恋农村,更不要向往当农民。因拆迁而暴富者,毕竟是极少数。

    生活与生存,仅一字之差,却有天壤之别。静心想想,天底下的农民,尤其是中国的农民,实在生存不易!




    这一天的体验,也真正让我体会到“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深刻含义。在农村,对于粮食,农民都会有种虔诚般的敬重,根本不忍心浪费。看到撒落在地上或田间的粮食,都会把它捡拾起来。乡亲们常说:“白米白米,要经过一百道工夫才得来。”此言不虚。再对比城市各种餐馆酒店里那些触目惊心的浪费,简直让人嗟叹不已。

    真实的田间劳动很辛苦、很粗犷,没有诗情画意。有人把劳动美化成田园牧歌,那只是远离现实的文人矫情式的梦幻乌托邦。即便是洒脱出世的陶渊明,当年回归田园,也不过是一种无奈的选择。那样的情怀,或许只属于魏晋那个特殊的时代,只属于退隐名士的自我审美,抑或失意时的一种精神排遣。真正意义上的劳动,是拒绝田园梦幻的。

    二十多年前的劳动,那是一种淳厚自然的生活;二十多年后的重温体验,是一种对生活的理解和再认识。丰富的经历使人成熟,非凡的体验让人坚强。即便天不降大任于斯人,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也是有益的。唯如此,人才能真正成熟,真正读懂生活的诸多含义。当然,我并不提倡大家都来一番“自虐式”的体验。只是,当饱暖安逸多年之后,我们还会思考些什么呢?我们的心志,是否已在懈怠?不忘初心,不忘来路,保持本色,砥砺前行。说着容易,做时难。

    扎扎实实“当了一天农民”,居然感慨万千,胡思乱想这么多。其实,这一天,只不过是农家人一年中很普通的一天。次日,他们依然会走向田间地头,继续着他们世代相传的农耕生活。而我,一个行走在城市与农村之间的边缘人,又将回到我的城市丛林中。

    这一天,刻骨铭心,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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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0/9 12:08:02    跟帖回复:
       沙发
    你迟早还是要回到农村当农民的!这一天就是不祥之兆!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0/9 13:25:05    android
       第 3
    现在有几个地方不用收割机??花点钱请个收割机。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0/9 13:32:12    跟帖回复:
       第 4
    嗯,楼主应该把自己抽烟喝酒省下来的钱,捐给衣食无着的农民孤寡儿童老人,一个成年人抽烟喝酒的钱可以让几个农民穷人吃上饱饭了。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0/9 15:09:16    回复 2 楼:
       第 5
    看来,你最近心情极差。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0/9 15:17:08    跟帖回复:
    6
    农活不是那么轻松,农民很辛苦。
    原来割稻子时地里没有水了,我原以为边割稻子边捉鱼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0/9 15:24:02    回复 5 楼:
    7
    我心情很好啊!刚刚去了西欧北欧几国,看看异国情调金发美女,心情特别好!还看看马克思墓地,牢记马的三大差别----第一个叫城乡差别,第二个是工农差别,第三个为脑体差别。我身为上海人,居住繁华大都市,我不用体会农民!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0/9 23:27:15    回复 3 楼:
    8
    收割机,适用于平原地带。对于丘陵多山的地区,还得靠人力收割。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0/10 10:10:01    回复 6 楼:
    9
    言之有理,农村并非想像中的田园牧歌。只希望在国家脱贫攻坚政策的引领下,农民兄弟能尽早过上富裕安康的日子。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0/10 11:18:33    引用回复:
    10
    转至第9楼第 9 楼 天涯横笛 2017/10/10 10:10:01  的原帖:言之有理,农村并非想像中的田园牧歌。只希望在国家脱贫攻坚政策的引领下,农民兄弟能尽早过上富裕安康的日子。城里人好多穷人,失业的,有人管吗?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0/10 12:37:19    回复 10 楼:
    11
    如果城里的那些“穷人、失业者”,拿出农民干农活的劲头来,手勤脚快、能吃苦。我想,找点事做、简单地过日子,应该是可以的。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10/10 12:59:05    引用回复:
    12
    转至第11楼第 11 楼 天涯横笛 2017/10/10 12:37:19  的原帖:如果城里的那些“穷人、失业者”,拿出农民干农活的劲头来,手勤脚快、能吃苦。我想,找点事做、简单地过日子,应该是可以的。找什么事做?又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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