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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14 10:17:37    跟帖回复:
196
    有彭自远方来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12 2:19:17    android

    第 194 楼

    请问你写这么多,如何收入?

*************************************
一分钱也没得,现在就是打发日子。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14 10:27:43    跟帖回复:
197
    第  七  章

    感情交易

    陆机想晓得王华发对英姑的真实态度,次日事先准备了一个与昨天王华发捎给英姑相似的信封夹进报纸里,投递到便民诊所的时候,故弄玄虚地取出来在王华发面前晃了晃,说:“人家不收你的信,给退回来了。”王华发不知是计,略微吃惊,却漫不经心地说:“她不收就算,想要我还没工夫写呢。”陆机说:“好靓的妹仔,飞了你不可惜?”王华发说:“我还怕不好打发呢。”接过来一看,才知上了当,将信打到陆机的脸上,说:“我差点踩了你的西瓜皮。”

    陆机笑嘻嘻地说:“寄情信也不事先打个招呼,我问了还不承认,要不是我当成机密作了特级保护,一旦落到哪个坏小子手中,你的悄悄话就公之于众了。”

    王华发却不跟陆机开玩笑,认真地问:“你亲自把信交到她的手中?”

    陆机一本正经地说:“不亲自送到她手中,我怎么晓得她是个靓姐儿?”

    王华发问她当场开看了?陆机说当场看了。王华发赶紧问她的反应怎么样。

    陆机见王华发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故意说:“当然是高兴了。你的信里是不是写有撩拨的话,我见她一边看一边打激楞,好像花尿都飙出来了呢。”

    “扯鸡巴蛋!”王华发骂道,“毛翻才是真的,下次骗人,手段高明一点。”

    “毛翻?没有呀。”陆机说。

    王华发说:“也没有哭?”

    “没有。她看了信,笑眯眯的,还谢我呢。”陆机仍一本正经地说,“你在信里骂了她啦,不然为什么看了一定非得哭闹不可?”

    王华发没有回答,只眼眨眨地望着陆机,好像在忖度他的话有几分真实性。

    陆机瞟了王华发一眼,下意识地说:“你眨眼看我干吗,难道我哄了你不成!捞得了一个笔画出来似的妹仔,不讲给我听算了,连问也不承认。怕我喊你请酒?”

    王华发说:“这种弄婆子,屙包屎都撞着几个!”

    陆机说:“你把她看得一文不值,还写信给她做什么?”

    “断绝关系呗。”王华发说。

    “不是吧──”陆机卖了个关子。

    王华发说:“你不信,等下子可以去问她!”

    “和她分手她倒高兴,这就怪了!”陆机沉吟地说,“这么讲,她八成早有新欢了。唉,这么俊的妞,又是党员干部,连我见了口水都流,打她主意的人哪不多?要是我早来几个月,说不定也会和你竟争呢。”

    陆机的几句编排,说得像煞有介事,王华发又上了圈套,脸不由得泛起惋惜之色,看来心里有些矛盾。表情的变化虽然细微,一闪即逝,陆机还是注意到了。说:“你主动和她分手,一定找得一个比她更靓的妹仔了,是不是?”

    王华发起初摇头说没有,陆机问紧了,才苦笑了一下,说:“面貌和英姑比起来,差得远了,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她是我大学时的同学。”

    陆机好像明白了什么,心里道了个“怪不得”,说:“面貌有什么,只要门当户对就得了。娶个大学生,总比村姑强千万倍的。”

    “心里头不舒服啊,老弟!”王华发说。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14 10:30:09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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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机说:“不舒服就不看。我想女人最多也只差那张脸,其他的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上床时眯着眼睛,心里想着她是英姑,感觉也是一样的。人必有一得,造物者在创造万物之时就考虑到用其他来填补某方面的缺陷了,也许她面貌差火,床上功夫却十分了得,使你得到的刺激还胜过和英姑睡觉呢!”

    “你真逗!”王华发给陆机揶揄得哭笑不得,狠狠地擂了陆机一拳,“能这样,人家找老婆就不千选万选了!”

    “选来选去还不是女人一个!”陆机的脸神正儿八经,看不出一点调侃的意味来,“我认为娶老婆主要看人品者吗,其他都不重要。你和她感情好,麻婆也是天仙,感情不好,和西施上床也没有味道。不然人家怎么讲情人眼里出西施?”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14 10:34:33    跟帖回复:
199
    王华发说:“能像一般人看得过眼都好了,可她连一般人也比不上。”

    陆机说:“不会这样差劲吧?”

    王华发说:“给你看见,恐怕都要吓死!”

    陆机说:“我不信,你这种人,能跟一个自己不中意的人搞对象。”

    “事实就是这样。”王华发叹着气说,“我有苦衷。”

    陆机问他:“什么苦衷?家里人包办的?”

    “现在什么年代了,家里还包办得了?”王华发哭丧着脸说,“唉,怎么说你也是老乡,告诉也无妨。”

    原来,王华发毕业分配到马尾卫生所后,嫌这里各方面的条件差,一直不安心工作;他又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目中无人,不但看不起同事,连领导也不放在眼里,所长一气之下才把他派到便民诊所来。三年闹了六回调动。上头因他这个德性,干脆搁下不理。他这样的人,是压根儿没想过在农村找老婆的。只因为被“贬”到山沟里交际有限,一直没能找到对象,日子太寂寞了;年岁也迫使他对性欲上的要求日益强烈。以致见了姿色姣好的英姑就怦然心动,终日心猿意马,想入非非,陷进爱河难以自拔,终于在那天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失了谨慎;英姑是迟春的蓓蕾,求偶心切,又在来往中对他有所心仪,哪不烈火干柴?一偷吃了禁果如同抽大烟,从此欲摆不能。

    老实说,他当初也不全是逢场作戏,在一个相当长的时间里,他不仅从英姑身上得到了性欲上的满足,还在精神上找到了安慰和寄托,使一向缠绵悱恻的心情有所排遣,不再感到那么空虚压抑了。可以说,这个时期他的一切已经陶醉在女性的柔情中,什么奢望都抛到脑后,甘心听命,顺其自然、随遇而安,确实有过和英姑结成连理的意念的。

    但是王华发毕竟是王华发,思想已经决定了他的行为,日子稍久,激情被时光磨消以后,理智的恢复立刻想到两人的差距,那颗自私的心又渐渐澎涨了起来。随着感慨后悔逐日加重,对英姑的感情逐日消减,在英姑还没有提出结婚之前,已经化为鸟有了。只因找不到新的替代,还想利用英姑的痴情发泄兽欲,才没有一脚蹬掉她。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14 10:39:50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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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春节回家探亲,在街上遇上了在县医院工作的同窗刘小萍。刘小萍是卫生局局长的女儿,因为其貌不扬,至今都没有男朋友,交谈中说到个人问题慨叹不已。王华发虎落平阳,心有同感,自然抒发胸臆。两个失意男女,一时间牢骚满腹,尤人怨天,不免兔死狐悲,惺惺相惜,发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共鸣来。

    刘小萍晓得自已在男人眼里没有什么吸引力,唯一可以凭借的只有学历和父亲的地位,所以求偶一向主动,从来不放过任何机会。她明知王华发心高气傲,是不会看上自己的,还是抱着侥幸的心里,邀他到家作客。

    老实讲,王华发风流倜傥,过去对刘小萍是不屑一顾的,即使是现在,正看一眼都感到恶心,但他还是爽快地应邀而至──不是因为过意不去而敷衍她,也不是想占她的便宜,而是想到了跟她结交的好处:她老子的权力能呼风唤雨,利用这个关系自己就能逃离苦渊,何乐而不为呢!

    王华发一进刘家,就百般殷勤讨好,极力营造气氛,让刘家老小产生错觉,连刘小萍自己都受宠若惊。饭后还跟刘小萍溜了几条街,又看了一场电影,后来几天刘小萍一下班就去,有时还到病房找她,几乎晚晚都和刘小萍泡在一起,确实不能让人怀疑他的诚意。气氛造足后,他一面在卫生局长面前装穷叫苦,一面撺掇刘小萍做她老子的工作,可怜兮兮,好像不调迁就活不下去的样子,说得刘家的人都想为他落泪。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14 10:42:17    跟帖回复:
201
    老局长在去秋大批判时被靠边站了一段时间,具体工作由文化革命领导小组去管,但领导权并没有完全被剥脱,一些工作和人事调动方面还得征求他的意见。今年初到处出现了夺权乱象,毛泽东提出夺权必须实行革命的‘三结合’的方针后,就意味着要求大家正确对待革命领导干部,支持革命领导干部站出来一起干革命,老局长并没有什么重大的问题和错误,大家自然还职于他了。本来,王华发的事他是不愿去理的,只因为关系到女儿的终身问题;二个他也认为把一个大学毕业生放到山区诊所确实大材小用,同时又了解到是马尾卫生所所长的成见所致,才出面建议把他调到县医院工作。并跟县医院的领导通气了。刘小萍怕王华发耍滑头,就多长了个心眼,为了这笔交易万无一失,叫父亲不见兔子不撒鹰,要他办成婚事后再下调令。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14 10:44:35    跟帖回复:
202
    王华发不想娶刘小萍,每当刘小萍谈到婚姻问题的时候总是躲躲闪闪,推推托托,不是说交好的日子太短,就是讲准备不充分,或以种种借口敷衍。刘小萍知道他是匹鬼马,不得不找机会先下手为强。一天,王华发到她房间去玩的时候,主动攀到王华发身上,要他拿出行动来表示诚意。王华发不肯半途而废,只好就范。事后答应和她订婚,但婚事要到年底再考虑,要她尽快帮他解决工作调动的问题。刘小萍谨慎起见,还是叫他老子按兵不动。王华发久久不见动静,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频频写信去催,并且亲自回去了一趟。刘小萍依然以迂回的战术同他周旋,不是说运动时期医院领导和文革小组工作太忙还来不及讨论,就是讲各病科人满一时安排不了。前几天来信还说她怀孕了,叫他在半个月之内和她去办登记手续,不然麻疯出脸大家讲他们搞不正当关系事情可能要黄。到了这个地步,王华发只好打发英姑,决定同刘小萍去登记。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14 10:51:31    跟帖回复:
203
    陆机见王华发已经走头无路,便打消了劝他和英姑好下去的念头,老实告诉他英姑接信后的反应,并郑重其事地说英姑可能不会善罢甘休,要他主动去解释和道歉,取得英姑的谅解。王华发辜负了英姑,怎么有脸再去见她呢?为难地搔着头说:“你帮我讲不更好么?”

    “我是她的什么人?”陆机对王华发的行为本来就很反感,要他帮做思想工作更加不愿意了,“哦,好酒好肉是你吃,拉屎拉尿叫我替你扫,想得倒美!”

    王华发说:“我实在没有勇气去见她。”

    “你抱她上床的胆量哪里去了?”陆机讲话很不客气,若不是考虑以后见面,他非狠狠的训斥他一顿不可,“你不想娶她,当初就不该和她亲近;近近交个异性朋友,苦闷时交流交流一下思想倒也罢了,又破了人家的瓜。人家好好的身子给你糟蹋了,没有补尝起码有个交代,一句好话也没有,人家肯你嘛!”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14 10:54:15    跟帖回复:
204
    王华发说:“那种事她也想嘛。你情我愿 ,怪得我?”

    陆机说:“你不先动手动脚撩拨她,我相信她不会主动脱裤子给你。”

    王华发说:“这里的妹仔都很骚,不然她怎么经常来找我玩?就算我第一次撩拨她吧,可是后来都是她自己去找我睡觉的……”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14 10:57:28    跟帖回复:
205
    “你欺骗了人家,还振振有词呢,是我立刻就杀了你!”陆机见王华发恬不知耻,气得肺都快炸了,打断他的话说,“她找你是想嫁老公,不是做老妓,这一点你应该明白。你怎么不想想,女人的贞洁是多么的重要,失了身人家就认为不正当,好多人谈对象都先看是不是红花女,有的去登记检查发现对方的单子上有‘处女膜破裂’的字样还拜拜。那个挑剔的,进了洞房还用电筒验三验四。她的瓜随便给你破的?当初要晓得你口是心非,我看给钱也不会去。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14 11:07:03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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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华发被陆机数落得面红耳赤,吞吞吐吐地说:“那时我确实想娶她的……”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14 11:11:48    跟帖回复:
207
    “你当初怎么想我不晓得,如今抛弃人家,一切都成了欺骗。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14 11:18:51    跟帖回复:
208
    ……从这点看,你对她压根儿没有诚意,不过玩弄人家罢了,即使没有刘小萍的插手,你也不会娶她的。你不要为自己辩护了。”陆机怕耽搁太久误了工作,不想讲那么多了;王华发这个人固执,不容易接受人家的意见,讲多也没有用,何必要多费口舌呢。他又不是他的家人或单位领导,有责任去管它。事情已经发生了,人家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好了。走时说:“你们的事与我无关,要讲你自己去讲,我没有工夫理这些闲事,若不是见她可怜,才懒得和你磨这番嘴皮子呢!”

    陆机说不理不理,走出诊所以后,又不由自主地想它了。唉,王华发做的事也实在太让人气愤,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国家干部,难道连起码的道德良心也没有么,怎么能采取欺骗手段去玩弄人家的感情呢?虽然英姑损失的仅仅是身子,还没有给她带来什么麻烦,但留下的心灵创伤是一辈子难以愈合的啊。英姑的遭遇太让人同情了!他虽然不能帮她解决问题,既然应承了,事情结果怎么样总得有个交代,不给她回话是不得的。另外倘若她的思想不解决,不能原谅王华发的话,要引发出什么问题、造成什么后果哪个晓得?这种事一旦真的闹起来,双方都有损失,或许英姑自己的损失更大。还是再做她一番思想工作,劝她息事宁人为好。

    但是见了她怎么讲呢?如果不把王华发的问题讲清楚,光说道理肯定不起作用;如果按照王华发信中讲的原因哄她,英姑是不会相信的;原原本本讲出来,又怕她承受不了。胡乱编排一件事情来搪塞也不行,怎么讲都不是。考虑来考虑去,最后还是觉得有必要把王华发和刘小萍的事讲出来,只要变换一种说法,不讲王华发对英姑的真实态度,就能让人认为王华发不得已才和英姑分手的。事实也是这样。这个理由比较容易服人,英姑晓得了王华发的难处,说不定看在过去的交情上(姑且这样说)很快就消气。只要不发生事情,那就阿弥陀佛了。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15 12:12:53    跟帖回复:
209
    第 八 章

    怜香惜玉

    陆机不理怎么得呢?他还没有到,英姑已经在门口等了好久了,一下子一下子又掂头往大队办公室的方向望,心情很焦燥,显然等得不耐烦了。一见陆机来到,就迫不及待地迎上去拦住车子,把他叫进去。开口就问他见了王华发没有,跟他谈的结果怎样.

    陆机摇着头说:“叫人失望。”

    英姑立刻沉下脸来,口气很冲:“他死也不要我了?”

    陆机说: “你先不要激动,他是有原因的,你坐下来听慢慢我讲。”

    英姑说:“你不讲我也晓得有原因,有原因就能甩我?”

    陆机说:“事情到了下不来台的时候,也叫人没有办法的……”

    “下不来台?有什么下不来台?难道娶我进门,他娘老子就吊脖子不成?”英姑手起脚起,噼里叭啦地发出一串质问,好像陆机就是王华发似的;陆机想讲讲不得,恼火了板着脸说:“你还要不要我讲?不要我讲我就走。”说完,转身装着要走的样子,英姑这才住口。陆机叫她坐下,她一屁股坐了下来,同时拉了个板凳给陆机:“我看他有什么原因。”

    陆机把板凳拉到她面前坐下,嗔道:“你这人是烈性炸药做的?怎么连一点耐劲也没有,想晓得事情又不容人讲,是第二个才懒得理你呢!”

    “是你你沉得住么!”英姑显然对陆机的批评很不服气,但说话的口气不敢硬了。

    “我怎么不能?”陆机下意识地说,“我也失恋过,晓得失恋的滋味,可我不像你,寻死觅活,诅天咒地,恨得连人都想杀。”

    “你也失恋过?”英姑感兴趣地问。

    陆机说:“你以为个个人谈对象都是很顺利的呀?”

    “可我们谈了这么久。”英姑说。

    “我比你谈得更久。唉,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不讲它了,讲它伤心。”陆机煞有介事地说。

    英姑说:“也是人家甩你?”

    陆机说:“当然是人家甩我了,我甩人家还伤什么心?”

    英姑说:“这么讲,我们是难兄难妹了!”

    陆机说:“你还好,不是人家嫌你。”

    英姑说:“抛弃我怎么不是嫌我?”

    陆机说:“你这么靓,王医生怎么嫌你?他只是娶你不得,他碰到麻烦了!”

    英姑说:“什么麻烦?”

    陆机说:“难言之隐,不好讲。”

    英姑说:“有什么难言之隐?是哪个皇帝女看上了他,还是哪个妹仔强奸他大了肚子,他不做人家的东床附马不得?”

    “你后面这句话说对了一半,王医生确实要非做人家的老公不可了。反正以后你也会懂的,我就说了吧。”陆机想吊吊英姑的胃口,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拉长了腔调慢吞吞地说下去,“王医生讲,他为了调动,去巴结卫生局局长的女儿,谁知一时失策造成了被动,不得不和你分手。”

    “怪不得!”英姑一听说王华发和别的女人搞关系,醋意和愤恨一齐涌了上来,连连骂了几声“流氓”。

    “局长的女儿是个丑八怪,王医生现在想哭又怕声音大,你别怪他了。”陆机加加减减地把王华发和刘小萍的情况讲了出来,一边说一边表现出悲天悯人的样子,以期唤起英姑的同情心。不料英姑听完了却嘿嘿地冷笑:

    “陆机,我和王华发相处了这么久,他是什么人难道我不晓得?说他跟一个丑八怪上床,你屁股会讲我也不相信。”

    陆机说:“这么讲,你以为是我编的了?”

    “哪个晓得?春狗进春狗,冬狗进冬狗,你们这些吃皇饷的,都看不起我们乡下的妹仔。”英姑憎恶地望着陆机说,“说不定你也是个下流坯子。”

    “你别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陆机心里说:我为你好,你倒讲我不是,我真他妈的成了猪八戎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信不信由你。我只是见他为难,才跟你讲这些。你能原谅他当然好,不能原谅我也没法子。”

    “哦,你见他为难可怜他,你怎么不可怜我?你认为我们女人是应该给你们男人玩弄的?”

    陆机被英姑质问得很尴尬,红着脸分辩道:“我为你们好者吗,你去和他闹,他丢脸你自己也还不是跟着丢脸?你们做的事都不光彩。你劝人家晓得讲得饶人处且饶人,到你自己不肯退半分。”

    英姑语塞,但心里不服气:“难道我就这样便宜了这个流氓骗子?”

    “不便宜你又能把他怎么样?”陆机语重心长地说,“搞对象分手是常有的事,不是讲你一和哪个谈了就一定要人家娶你,不然怎么讲婚姻自主恋爱自由?男女的事情是说不清楚的,你不想吃亏就得谨慎自重。虽然你失了身子,但是我听他讲每一次都是你主动去找他的,你经常到诊所去有人看见,他可以反咬一口讲是你去勾引他的;同时你又没有怀孕,他硬讲不动过你的身子你又怎么办?难道你有脸到医院去给你开证明吗?所以你没有充足的理由是很难告倒他的。就算你能逼他娶了你,他不爱你,时常对你耿耿于怀,动不动就发脾气吵嘴,这辈子的夫妻又有什么甜?你自己明明晓得他压根儿不爱你,还要去勉强,这岂不是挣着眼睛喝塘水,明知火坑还去跳?!”

    “这么讲我还得感谢你啰!”英姑含讽地说。

    陆机说:“我要你感谢我做什么?我不过见你可怜,见你做事欠考虑,才多管闲事地费这番口舌,第二回我才懒得理呢!”

    陆机晓得英姑是个要强的人,又处于受骗的气愤阶段,别人的劝告是难以接受的,该讲的都讲了,罗嗦多只有坏嘴。她是干部,自己难道没有一点头脑么?量她做不出什么来。最后劝她想开点,看远点,好自为之,就起身告辞。

    “你就这样走啦?”英姑拦住他说。

    陆机说:“我该讲的都讲完了,不走待这里做什么?”

    英姑说:“我已经给你准备了晌午,你不吃叫我拿去喂猪么?”

    陆机说:“我没有帮上你的忙,用不着犒劳。”

    “你可怜我就够了!”英姑不管三七二十一,连推带拉地把陆机曳进灶门口。

    英姑专门为陆机准备了庄稼人节日才煮的白米干饭,还煎了一碟鸡蛋和一大海碗的瓜苗鸡蛋汤。给陆机打了饭还问他喝不喝酒。陆机在十点之前就吃早饭,跑了二三十里的邮路,又为英姑做说客在便民诊所跟王华发磨了半天的嘴皮子,现在已快下午三点,肚子不饥肠辘辘也空空如也了。见了饭哪不馋涎欲滴?何况是为主人的事耽搁的,享受她招待的这餐饭是天经地义的。但英姑是跟自己年纪一样的姑娘家家,一个不大好意思,二个恐防人家嫌疑,接过英姑打给的那碗饭狼吞虎咽地吃完,放下饭碗就跑出来了,陪他吃饭的英姑刚吃得几口,追出来拦也拦不住。

    陆机的斡旋不起作用,英姑这才意识到与王华发的关系链彻底砸断了,那一丝侥幸心里也随之荡然无存。她有受辱的屈耻,有失恋的悲伤和凄凉,但没有太多痛苦,她的痛苦已经完全化成仇恨,同时被一种新的希望取代了。送走陆机以后,她收拾了碗筷,就拿个板凳出天井来定定地坐着。父亲去养牛,母亲去自留地,弟弟去了学校,家里没有一个人,静得叫人感到寂寞,感到空虚和惆怅。她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就那么定定地坐着,仰望四空,悠然自得。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初夏的山村被一片片绿荫覆盖着,有繁枝茂叶的楠樟,有结实累累的龙眼黄皮,有絮花纷纷的苦练和婀娜姿娇的竹子。高高低低,疏疏密密,一丛丛,一簇簇,动的动,摇的摇,看去婆婆娑娑。鸟雀吱吱喳喳地叫唤,蝉儿知了知了地唱歌,蜜蜂嗡嗡忙采蜜,蝴蝶翩翩在花丛中相戏......一切都那么幽雅柔和,一切都那么赏心悦目。英姑似听似看,似问似猜,可是这一切都不纳入她的心目之中,她的心已经随小伙子的车轮远去了。

    昨天以前,她的心目中几乎没有陆机这个人,尽管他五官端正仪态不俗,还有过可笑的接触,都不曾给她留下过印象。要不是那没良心的东西抛弃了她,也许到死也与她无干。虽然他没有对她讲过什么,甚至连一点点友好的意思也没有表示过,但她已经隐隐觉得他和她有一种缘份,而且从这两天接触的交谈中,让她看到了能够亲和的兆头。虽然失恋的人有时容易发生错觉,但她还是相信自己的神经不会过敏。他若不是老天有意安排来取代她失去的恋人,为什么在她痛不复生的时候给她安慰的不是别人?小伙子身上没有无聊男子讨好女人的俗气,却比正直丈夫多了一颗怜香惜玉的仁慈之心,还有他的诚实和忠厚,都是异性容易接近的基因。因为有了他的安慰,她心灵上的创伤才没有加重成疾,才使她容易忘却了失恋的痛苦;因为他给她指点了迷津,她生活的空间才没有失去光明,精神才没有崩溃,她的面前依然繁花似锦。他是她精神的寄托和生活的希望,她要与他结伉丽共白头。尽管现在还是一厢情愿,但她有争取的勇气和信心。她越想越甜美,越想越惬意,好像他已经投进了自己的怀抱似的,春心不由得又强烈地燥动了起来……突然,背后有人把她两眼一蒙,她吓了一跳。

    “嘻嘻!”

    不听声音,她也晓得恶作剧的是谁,愠怒地反手一打,骂道:“死丫头,进家没个正经的时候!”

    蒙英姑的是胞妹英妹。英妹在县城读高中,刚从学校回来,两姊妹经常开这种玩笑。英妹放开手,逗趣地说:“姐,你一个人美什么呀,是不是又想见姐夫了?”

    英姑红着脸说:“你姐夫还未出生。”

    英妹说:“姐,老爸早都对我披露了,还打什么掩护呀!有个当医生的老公好,哪天节气吃拉了肚子,用不着找医院的麻烦了。”

    “你将来就找个当产科的,孩子在家里生,免得给外人模屁股。”英姑兴致尤浓,讲话仍带笑脸,“快别提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了,提到我就生气。今天不是星期六,你怎么回来了,前次带去的钱又花光啦?”

    英妹说:“老姐,看你口气好像我是上门讨债的地主似的,要不是为革命而读书,我真不想花你们那些血汗钱了。”

    英姑啐了一口,说:“讲的比唱的好听!我听人家讲,你们这一年根本不上课。”

    “停课闹革命,是阶级斗争的需要。我们虽然不在课堂上学x+y,还是在革命实践中学到好多东西的,起码在大风大浪里锻练了革命意志。最近城里好紧张的,老保们死保我省那个头号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我们革命造反派为了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誓死和他们斗争到底!今天我抽空回来要伙食,下去一两个月内可能没有时间回来了。”英妹是县高三军的小头目,自从文化大革命开始,就着一身时髦的绿军装,腰扎皮带,肩戴红卫兵袖章,胸前还别着一排闪光发亮的毛主席像章和语录章,终日背着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军挂包,一个也是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红色小语录袋。走到哪里都是威风凛凛的,很有革命军人的气派。去年上北京串联,得过毛主席的接见,又到过毛主席的故乡韶山和井冈山等好多革命胜地参观游览,回来逢人就显摆,得意得夹指窝(方言:腋窝)都快出火。今天回来少了一枚袖章,却多了一股火药味。

    “不学ejcwz ejvaiz(壮话:操牛操马。因与X+Y近音,过去村上人总爱用这话跟学生调侃),学费不是白交了?”英姑讨厌英妹爱出风头,尤其是出去串联花钱太多,把家里的卖猪钱都掏个精光不算,还经常厚着脸皮来刮她的私房钱,不给缠死不走。所以不高兴地说:“闹革命怎么不叫上头发军饷,吃自家饭去敲庙里的钟,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英妹说:“你这是地道的反革命言论,若不看你是亲姐姐,我可要去告发了!”

    英姑说:“有人给饭给你吃的,太义灭亲也可以呀!”

    “暂作人民内部矛盾处理吧。”英妹一本正经地说,“要是个个都像姐姐这样,对运动不痛不痒,恐怕我们国家早就变了颜色,大家都吃二遍苦受二遍罪了。”

    “别人吃几遍我不懂,我只晓得爸妈为供你读书吃三遍了,你们若再这样折腾下去,三天两头回来要钱,我看再吃上十遍也不止。”英姑把英妹肩上的挂包取下来,见她一身的灰尘,取下头巾帮她拍,一边拍一边说:“人家吃皇粮的怕肚子不消瞎闹了,你们读书人放着好好的书不读,也去跟着起哄,不可惜爹娘血汗钱么?”

    “老姐你不看报难道也不听人讲么,怎么连文化大革命的情况一点也不懂,运动最先发起的正是我们这些学生。那些吃皇粮领皇饷的机关干部职工只会争工资、闹待遇,有什么造反精神?前阵子不过装摸作样地出来跟我们闹了一阵子,到现在多数人都成了他妈的‘保皇派’了。”

    英姑见英妹满口脏话,瞪了她一眼说:“才进了两年城,开口闭口他妈的他妈的,看你这张臭嘴,我就晓得坏了钱粮!”

    英妹笑着说:“老姐你真是土佬不见广,如今山外头连村上的妹仔对×你娘都成口头禅了,你对他妈的还大惊小怪。”

    英姑在她背上打了一巴:“什么学不快,学这些挺快!你肚子饿不饿?头先有客来我煮了点干饭,剩下好多,饿了就快点去吃吧。”

    英妹说:“先不忙吃,我今天回来是有任务的,先把它交代给你。”

    英姑问:“什么任务?”

    “革命任务。你这几天出去发动全大队的群众支持我们革命造反派。”英妹郑重其事地说。

    最近人们到处议论省内的两派斗争,大队开干部会大家也短不了要讲点看法,英姑还是懂得英妹给的“任务”是什么的,故意说:“发动一个给几多钱?”

    “开口就钱钱钱的,哪像一个革命干部!”省城的两派斗争早已漫延到了县内,县里也成立了统一的两派势力,两个派别都想成气候,正在加紧向厂矿农村串连。英妹连说自己的姐姐也不动,当然很不高兴。

    英姑说:“我果现得吃就不讲钱了!发动人家支持你们做什么?你们得势了对老百姓有什么好处?”

    英妹说:“这是实行什么路线的问题,懂吗?”

    英姑说:“要给我们支持的话,上头自然有通知,何用你来操心。”

    “要等上面下文才做,这还算什么自觉革命!”英妹说不通英姑,不由生起气来,“我看你们都是他妈的保皇派!”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16 14:39:30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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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九  章

    你不讲人家怎么晓得你想要老婆

    玉米快要成熟了。在它将老未老,指甲掐破粒子还软又不大冒浆的时候,正是糖分最高,煮吃最甜最可口的时候,庄稼人谁都不肯失过这尝鲜的好时机,掰一些来开牙祭。这阵子无论你走到哪一家,都可轻易碰上把嫩玉米棒煮熟了大块朵颐或像吹口琴似的用嘴啃着消谴的大人或小孩,有的一家子一边吃一边逗笑,那情景不亚于节日盛宴。

    这几天,英姑每天都多煮了五六苞留着给陆机;哪天家里不煮,到了中午也专门掰几苞回来煮了等他。估摸陆机该到的时刻就出门口来守候,陆机一到非拉他进去吃不可。陆机很爱吃煮熟或煨熟的嫩玉米,可岑家与他非亲非故,天天进去吃总是有点不好意思的;英姑喊喊拉拉又盛情难却,心里头也过意不去。陆机哪不晓得她想讨好他?但英姑不是他理想的女性,这份艳福难以接受,每每给她拉进岑家的门,感到百般的无奈。甚至好像犯了忌讳似的,心里头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与旁皇。女人死皮赖脸,实在不好对付!

    这天报纸晚点,过午了才能出班,陆机飞车投递,一步不歇,到那合大队部,已经快三点钟了。刚在门口下车,英姑从门里出来,劈头就说:“你怎么这般时候才来?真是的!”看她那个焦急的样子,准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陆机以为又是想叫他进家吃玉米,不悦地踢下脚架支了车,耷拉着脸说:“天天吃都吃腻了,以后你别煮给我啦。”

    “今天还有给你吃先!”英姑没好气地嗔责陆机说,“路上跟哪个车大炮了?等了半天不见人到,放了报纸快点去!”简直是命令的口吻!

    陆机反感地瞪了她一眼: “大火烧着你床铺啦?这么急!”

    “不急等你做什么!”英姑讲她弟弟病了,要陆机搭她弟弟去马尾街看病。

    陆机赶路赶得汗飙了,来到这里又挨拉差,很不高兴。心里说: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干吗对我颐指气使的!但没有讲出来。问她弟弟得了什么病,英姑说她弟弟平时久不久又有点肚痛,今天中午吃饭又犯了,久久不见好,担心是大病的兆头,想带他去卫生所检查一下。

    陆机皱着眉头说:“诊所这么近,怎么不先去那里看看?”。

    “我屙屎也不向那个地方!”英姑恨王华发恨得胆都想吃,怎么肯去给他看病呢,“你总怕你的报纸送不了。我只求你一回,这趟差拉定了,你愿意得去,不愿意也得去,别把嘴噘得那么高。”

    话说到这份儿上已经冒顶,还能再讲得什么?人命关天,碰到这种事,谁又敢说半个不字呢!陆机放了大队的报纸,只好跟她走。

    “今天要辛苦你了,可是没有办法。”进了家,英姑叫陆机吃饭,陆机不想吃,英姑硬打饭给他。说:“别跟我赌气,领着皇饷做好事,不吃亏的。这种表现的机会也千载难逢,别个想找都找不来呢。”

    陆机说:“我不图这份功。”

    英姑说:“图不图都得给你做。谁让你可怜我,帮人帮到底,吃屎吃到泥,以后麻烦的事还多着呢。快点吃,不吃等下肚子饿了,就难找个给你打饭的人了。”

    陆机三下五落把饭扒完,就搁碗催英姑走。英姑见他嘴还鼓嘟嘟的,扑嗤一笑,说:“刚才不过激激你,没想到真的上心了。别担心你的报纸,我们大队的都全部拿出来,等下我叫我爸去完成好了,其他地方的你回头再送,用不了几多工夫的。以后逢圩天,田村就不要去了,他们的人上街来回都过我门口,你把报纸放在这里,我帮你捎。”

    陆机没有笑,闷声闷气地说:“要是没有人出来呢。”

    “哪天没有人出来?田村小学的藤老师就是三队的人,他早去晚回,你不晓得者吗。天天把报纸放在这里,我都能给你捎出去。”

    “天天放在这里,领导晓得我屁股不宽嘛。以前还天天发了路单,每到一处都让收件人盖章签字,晚晚回去都仔细检查,空一格也不得。现在没有路单了,久不久得偷点懒算好了,做太过分多也不得的。”

    “你自己不讲,哪个晓得你偷班越站? 不就一张报纸、一封信吗,送到人家手中为止,看得大过天去!不怕辛苦你就天天老老实实地跑吧。”英姑叫陆机点出报纸,立刻喊弟弟出来上路。

    陆机已是两年工龄的老邮差了,天天单车从早骑到晚,有时连屙屎也骑到外面去屙,车技老练得手不扶车把也能去好几里地。再加上车子是专门特制的邮电专用车,只要人上得去,搭他三五个没问题。英姑姐弟连屎带尿不过百来斤,一手提着两人走也不在话下。按道理讲,大人在后面小的在前面较利于操作,但病人坐在那么一条不到寸宽的铁扛子上不舒服,最佳位置只能让给他。这么一来,陆机的脸就必须时时对着这位红粉佳人,即使不看她,她也会不由自主地送进他心目中去。一路上,那一缕缕充满诱惑力的、能强烈搅动人心田的、只有女人身上才特有的汗香源源不断地扑进陆机的鼻孔,叫他沉迷,叫他陶醉,叫他心乱,叫他走神;偏偏英姑又坐得不大老实,身子老是往后靠,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一点间隙,那灼热的体温像团团烈火;风又把她的头发不停地往后掀,扫拂得陆机的下巴痒痒的,叫他很不舒服。尤其是英姑的肩背磨擦陆机胸膛的时候,使陆机感到好像触着电流似的惊心动魄,人就在刹那间六根离窟,神魂飞荡,让失控了的车轮跑辙,在凹突的地方蹦达,有时几乎窜进路边的水田或山沟里去。每当车子出轨弹跳的时候,英姑就大惊小叫,甚至抱住陆机故弄声色:“我的胆子太小,禁不起你这般折腾,你小心点!”

    陆机纠正了车轨,带着余悸说:“放心,摔不死你的,我还要留这条小命来吃粥呢。”心里说:不是搭你,我会这样么!

    英姑说:“我俩同归于尽不要紧,要紧的是岑家香火。”

    陆机说:“我跟你同归于尽,陆家的香火也没人接了!”

    英姑从陆机的怀里退出来,回过头去眼睛眨巴眨巴地瞅着陆机说:“你是独子?”

    陆机说:“弟妹早上西天了!”

    英姑说:“这样子讲,你把两个老人撇在家里头啰!”

    陆机说:“何止两个?还有个八十多岁的阿婆呢!”

    英姑说:“那还不快点把媳妇娶进门?老人老了,儿子不在身边,日子多孤寒啊!”

    陆机知道英姑又要“趁火打劫”了,撇撇嘴,没有答话。

    英姑为了猎取陆机,常常在陆机的面前卖弄风情,极尽献媚之能事,说话总是“三句不离本行”;每当说到娶亲的问题,陆机的警惕性就油然而起,不是装癫卖痴,就是开玩笑责塞,从来不和英姑说句正经话。陆机不想和她结交,倒不是以前的成见不能消解,而是嫌英姑不原装。老实说,要不是英姑和王华发有过肉体上的关系,或者在他们的事情结束之后英姑不马上进攻,而是谨慎地和陆机来往,让陆机在接触中慢慢解开心中的疙瘩,然后再以柔情去打动,陆机是会心甘情愿地接受的──他的心肠很软,能同情别人的遭遇,就能原谅别人的过失。英姑是在恋爱中失身的,不是本质问题,陆机自己也不是处男了。加上英姑在村里的地位,陆机没有理由不接受。同时年岁不饶人,三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不让陆机忍心再把终身耽搁下去,自从刘芳芳杳无音讯以后,他已经很紧张了。可是英姑行动得太快了,不给陆机有一个理解和心里适应的过程,让他自动自觉地去接受。陆机的思想不能摆脱世俗束缚,又经不起异姓的笼络和姿色的诱惑,非但不能坚决地拒绝和英姑来往,有时自己还情不自禁。在这种复杂的心态下,陆机表现得犹犹豫豫,不即不离,时近时远。现在英姑一兜到终身问题,陆机不禁想起玉琴、仙妹、兰芬、刘芳芳这些旧情人,心有感触,顿时就沉入在往事的回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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