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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浙东行脚—— 呛水的泳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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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HMaD1 于 2017/11/10 12:48:46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吃喝玩乐
  (几年前的旧作,那时旅游人没有现在多)

    浙东行脚——北菩陀的孕观音

    当拿到半个月预订的四月十二日大连飞往宁波的机票后,发现那天的农历牌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诸事不宜”!当时一笑置之。不想到了那天果然狂风大作,街边巨型广告牌刮得东倒西歪,所有航班都无限期延误。机场方面说:“侧风太大,飞机无法起降”!登时心中凛然,只好改签了第二天的飞机。天地神明,这“老皇历”厉害啊。

    

    草长莺飞的季节江南阴云密布,我和爱人抵达浙江宁波后遇到了寒流。带的几件衣服都穿上了还瑟瑟发抖。第二天在冷风中登上了去菩陀山的班轮,舱内数百游客中,有不少人像是闽浙一带去佛国进香的农民,南腔北调声嘈杂声响成一片。行中途,忽见很多人跑出舱外,原来是附近有两艘海军的驱逐舰在巡航。本人自幼熟读兵(器)书,对世界各国之舰船机炮熟稔于胸,而眼前我军这两艘兵舰,虽然也配有四组导弹发射系统,但款式之陈旧、养护之粗糙,令人不敢恭维。倘若与外军发生冲突,后果堪忧。不过据观察,此等武备若用于稽查走私、或对付什么“黄巾起义”之类的事,肯定绰绰有余。

  

    海天佛国菩陀山实际是一海岛,岛上无淡水,五千多岛民不事稼樯,靠盘宰游客为生。吃的喝的都从大陆运送,物价奇贵。初春的时节,从码头到山上、各个寺院,到处都是人,都是高举三角旗的旅游团体。试想要是到了什么黄金周长假日,那可……细思极恐。

    脚踏莲花(石板上雕刻的),循路上山。道边的民宿酒肆热情拉客,却乏人问津。半山中,有一大一小两块龟型石,头上尾下地卧在崖壁上,形神俱佳,名字也取得好,叫做“二龟听法。”



    在随后的参观中发现,菩陀山还有两宗镇山之宝:一件是。“磐陀石”,房子般大小的一块巨石如天外飞来,落在另一块巨石上,确是难得一见。另一样就是普济寺内的几棵康熙年间所植、够三五个人合抱的香樟树。但见其老干参天,婆娑弄碧,生命力仍十分旺盛,也是难得一见。

    

    带着我们这个游团满山乱转的导游小姐姓黄,年纪轻轻却戴副深度近视眼镜,头发也染得焦黄,背后我笑称她“黄毛丫头。”不过小女子满口宁波普通话煞是好听,一路上耳朵很是受用。指着到处忙活着的杂役和僧侣们,黄导说:明天就是首届世界佛教论坛大会。你们占便宜了,今天只封闭了海边三十三米高的观世音铜像,全岛最大的普济寺还可以对游客开放,明天,普济寺也要封闭了。”到了更高处,她又遥指远处海边山上的观世音铜像说:“民间称观音菩萨为‘送子娘娘。’大家看,观音铜像的腹部是不是有点突出?对了,这是怀孕了的观世音。如果哪位游客有求子愿望的话,就请到寺里去烧香祷告,保证灵验的。”观世音怀孕?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狐疑中举起变焦镜头拉近细看:只见铜像体态雍容、曲线流畅,怎么端详也查不出有怀孕的迹象。

    

    撂下相机,我看着喋喋不休带客远去那晃动的黄发团,有两个字突然跑出了的体外——瞎掰!”

    

    菩陀山茂林修竹,绿色葱笼。梵音燎绕的大小禅院点缀在树海花丛里,暮鼓晨钟,令人有出世之想。

  

    近海处的紫竹林和潮音洞景区更是人工雕琢与天然造化的巧妙结合,演出了一种空旷之美。然而遗憾的是,环岛四周都是黄水洋……这饱含泥沙的海水当然要拜钱塘江所赐。这不禁又使人想起在上海浦东机场,看到长江口外也是黄色的海水,远至天边。也许黄海之称由此而来?古人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可有人却总喜欢跟水过不去,为某种私利对江河进行着“奴才式的破坏”(鲁迅语),造成植被损毁,泥沙俱下。有报道说欧洲莱茵河流经瑞士、德国、法国、卢森堡、荷兰等9个国家,各国责权落实、分工合作,把一条大河治理得碧波荡漾,清清澈澈地流入了北大西洋。样板就在那儿,其实,只要有一个谦卑的态度,不再自以为是地瞎折腾,许多事情还是可以向正面发展的。

    浙东行脚——走溪口

  

    旅行社的中巴蜿蜒盘旋上行,四明山东麓的秀美风光从眼前一一掠过,前方目标是海拔四百米高的雪窦山顶妙高台,这就是我们第二天的奉化蒋氏故里行。

    

    车停“张学良第一幽禁处”——当年的中旅雪窦山招待所。略事参观后,我们一众沿小路步行至不远处妙高台下。拾阶而上,至峰顶见有坪如台。向下俯视:只见平台不见峰、妙哉!从山下仰望,又只见山峰不见台,好高!据说妙高台因此而得名。坪上有中式二层白色别墅一座,蒋中正手书“妙高台”的门额,现仍悬挂于楼前。建筑物周围松樟翠竹蔽日,清风飒飒,富含芬多精味道的空气使人神清气爽。这里三面环山,远方“亭下湖”水库波光粼粼。看来在一个没有空调年代里,老蒋找到了一个理想的避暑胜地。
    
  


    

    穿林南行,路过北宋真宗赵恒赐名“东浙瀑布”的千丈岩瀑布,瀑布落差128米,凌空怒泻,十分壮观。在布袋和尚弥勒的道场——雪窦寺门前的停车场,我们登车下山。

    

    蒋介石的母亲王采玉是其父蒋肇聪的第三房妻。“蒋母墓道”在168米高的山上,我们考虑体力问题正在犹豫,身边很多游客却蜂拥而上,还有人招呼同伴:“到墓前留个影就下来。”听此一说,我们遂决定不上了。在墓前留影,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不过有些同胞行事卤莽倒是真的。外出旅游,见景都拍、见佛就拜。记得去年在江苏镇江金山寺,寺下偏僻处有一个石洞,众多男女排队进去上香跪拜。我好奇,挤进去一瞧,好家伙,原来拜的是《白蛇传》里的法海和尚!该僧以棒打鸳鸯闻名,其主要“业绩”是拆散许仙和白娘子的姻缘、不愿见别人好事成双。莫非这些游人要祈求法海显灵?

    

    在“蒋母墓道”山下的路边,很多妇女在卖当地特产——芋艿头。奉化芋艿头因其肉粉无筋、糯滑可口,而享有“跑过三关六码头,要数奉化芋艿头”名声。
    
    

    不料鸡蛋大小的一只要价两元钱。还价一元,对方不卖,转身要走,又被拉住。于是买了两个,剥开皮一咬,面面的无味,还不如北地的红薯,可是爱人喜欢,吃完了又去买。

    左等右等,午时已过,我们这辆车还有一人没归队,听说还是位现役军官。导游小姐用手机和他联系,回话说刚离开蒋母墓道往山下走。大家等一人,饥肠辘辘的后排几位调侃开了,有人说:“连时间观念都没有,看来我军完了……”有顷,这位回来了,上车后一再哈腰点头致歉。众人一瞧,其人并无顽劣之相:便装短发、眼镜、文诌诌的。据他解释:其实早就向下走了,半途忽又想起墓道那儿好象还有本团游客留连,于是他又好意折回去提醒,不想没找到人,这才急忙往山下赶。导游小姐说:“不管怎样,罚你给大家唱首歌!”眼镜军官爽快答应道:“该罚、该罚,我给大家唱一首‘大悲咒’吧。”此言一出,众人称奇。只见他正仪容、扫痰唾、一串高亢的“南无喝呐怛那哆呐夜耶……”立刻回响在车厢里。照说这种梵曲秀两段就行了,不想该同志一发而不可收。中途大家鼓掌含有叫停的意思,他却似乎受到了鼓励,

    “娑呐娑呐悉俐悉俐……”从蒋母墓道至溪口镇,路上这十几分钟都让他给享受了。

    午餐时,眼镜军官挨着我坐,我小声跟他说:“你唱得真好,就是略长了点。”他赶忙回答:“不长、不长、还有更长的哩!”那眼神似十分期待!糟、捅篓子了?幸好他又自责地说道:“太长的我还有没完全学会。”这才使我那颗悬心放了下来。

  

    武岭门为一幢城楼式建筑,是进溪口老街的必经之路。藤藓密布的门额两面都有“武岭”二字,外面是国民党元老于佑任所书,里面是蒋中正自题。过了武岭门便是溪口的三里老街。老街一边是荟萃了文昌阁、小洋房、丰镐房、玉泰盐铺等人文景观,另一边则是流淌了千年的清清剡溪。
    
    


    

    文昌阁是蒋介石和宋美龄的私人别墅,紧傍其东侧的小洋房乃是经国与方良(芬娜)所居。在文昌阁二楼卧室内,一张宋美龄当年用过的六条腿大床引人注目。据说是取六六大顺之意特别造的。床上被游客扔满了硬币,这 “撒币”现象在菩陀山也见过。估计这和中国人的崇“大”心理有关。即一种对大人物、大的神灵的崇拜、羡慕、同时为自己祈福的复杂情感。

    卧室墙上挂着数幅宋美龄所绘的山水、花草真迹。做为张大千早年的弟子,宋的画差强人意,属“名人字画”挡次。据说美龄晚年又师从台湾水墨丹青名家黄君壁、郑曼青二人,其画作逐渐登堂入室,具大家气象矣。

    

    小洋房原是为蒋介石的政治顾问英国人端纳所建。屋内有一石碑,上刻蒋经国手书“以血洗血”四字,表示他对日侵的痛恨及为母( 1939年被日机炸死 )复仇的决心。这里背靠武山,傍依剡溪,环境清幽,是一个读书养气的好地方。小蒋当年在这里遵父命认真读了《阳明全书》《曾文正公家书》《论语》《朱子纲目》和《中山全书》等等,记下一摞摞笔记。同时,他还回顾总结了在苏联多年的经历,写成《冰天雪地》和《去国十三年》两书以及《旅俄报告》。蒋介石最终对儿子的读书心得和反省报告表示满意,回信说“溪口读书似有进步,还望按照王阳明先生‘去山中之贼易,去心中之贼难’之意,深切体会。”

    

    各个室内陈列的许多资料照片,客观地记录了蒋经国的心路发展历程。从中可以看出,在苏联多年的艰险磨练及丰厚的中华传统文化的滋养,造就了他日后的平民情怀和务实作风。也从某种程度上解释了蒋经国在主政台湾之后逐渐淡化反攻大陆”的迷思,而致力于发展经济,改善民生的理念。至于为何在晚年践行了其向“历史作出了交代”的诺言——“还政于民”、奠定了台湾由威权政治向民主宪政过渡的基础?他给出这样解释:“世界在变,环境在变,潮流也在变。”

    

    在文昌阁外面,惊见一“活蒋介石”!同样的光头、小胡、一袭灰色长衫,胸前别着国民党党徽,相似度高达90%。正颇有风度地兜揽顾客(与人合影),每人两照十元。这种出售别人形象而自肥、又娱乐了大众的生意倒很配合溪口的硬件设施。于是我们也与他合照了两张,一握一坐(他站在椅子后面)。后来听说每逢五一、十一假期,这“蒋介石”日进人民币四五千元之多。

    太阳终于从云缝中钻了出来,一扫连续几日的阴霾,使人心情十分畅意。大家沿着溪口老街步行到蒋氏父子的出生地丰镐房和玉泰盐铺。沿途数百米的街边土产商铺鳞次栉比,最多的是“千层饼”店。这有名的溪口“千层饼”乃是用豆面、芝麻等物烘烤而成的一种小食品,有甜、有咸,自己吃或送人都很好。于是导游小姐悄悄告诉我们某某家是溪口正宗,且物美价廉,若不慎买了其它家的则难免吃亏上当云云。然而经验提醒我们:导游小姐推荐的,往往是最可疑的,出手前要当心。

    

    玉泰盐铺是蒋介石的出生地,其祖父斯干、父亲肇聪曾在此经营粮、盐、酒、杂。据蒋氏宗谱记载,公历1887年10月31日蒋介石出生于此屋楼上。蒋的故居丰镐房内厅堂廊庑布满“文王求贤”、“刘备招亲”、“岳母刺字”以及八仙过海等雕刻彩画。在西厢房边还有一独立的两层小楼,是蒋母王彩玉的居所。

    

    因其为旧时缠脚女子,考虑到她上下楼梯不方便,蒋介石亲自把楼梯设计得很窄,仅一人之宽,这样人就可以借助两边栏杆上下自如。蒋一生虽刚愎自负,但对其母却孝心至深。

    引人注目的是中堂外有红匾一块,上书“寓理帅气”四字,这是蒋介石为儿子蒋经国40岁生日所题。据老蒋自诉:每日晚课,默诵孟子‘养气’章……又常玩索存心养性之‘性’字,自得四句曰;‘无声无臭,惟虚惟微,至善至中,寓理帅气。’为之自箴。”又以此题示经国,勉励其日后能以理服众,统帅万物。

    

    罢了罢了,一个能读“孟子”而又颇有心得的人,与《金陵春梦》中那个浮浪子弟的形象如何联系得上?

    还有一怪事:在蒋氏故居旁边一处叫“周顺房”的建筑竟然把丰镐房东边的围墙逼的凹进去一块。椐介绍:当年蒋中正衣锦还乡,大兴土木,扩建丰镐房。计划迁走附近的28户人家,而实际上仅迁走了27户。原来周顺房的主人与蒋家虽然街坊多年,但这厮性格耿介,当年他接到迁房的通知后,便放出话要让老蒋亲自来说。

    蒋听懂了对方的意思,叹日:迁不迁由他去吧。所以,周顺房没迁,而丰镐房也就被逼凹进去了这一角。讲到这里,导游小姐自豪地宣示:“这周顺房应该算是全国最大的‘钉子户’了”,话音刚落,游客中一男子呛声道:“算他好命,要是生在今天,有他好果子吃”!这话立刻使人想起发生在各地的野蛮拆迁事件,想想也是。

    走出蒋氏故居,心中不免感慨:这国共两党领袖的气质竞如此不同,也难怪毛胜蒋败。大的决策正误不必评断,单试举这两人几个生活侧面,就不难看出蒋介石确实逊毛润之一筹!比如书法:蒋的字方正规矩,而毛的字挥洒自如、汪洋恣肆,字如其人,蒋先落了下风。其二是蒋早年信佛,后又随妻改信基督,牵扯精力又难免束缚手脚。而毛是无神论者,所有时间都用于搞大事情,因而事半功倍。其三,蒋事母至孝,而毛则敢“造父亲的反”!说明毛解放自己无底线、行事无顾忌,而蒋则不行。其四,蒋手握重权,连家乡的一个“钉子户”都摆不平,只能说他很在乎别人的看法,太爱惜羽毛。而毛却自比秦皇,一言既出、所向披靡。如近来披露的毛早在1906年秋写的《七绝咏蛙》一首,就很能说明其终成大业的性格优势。其诗曰:

    独坐池塘如虎踞,
    绿杨树下养精神。
    春来我不先开口,
    哪个虫儿敢作声。

    凡此种种,多少也旁证了蒋输的不委屈。不过老蒋也有一点占优:即家门严谨、教子有方,如经国后来终成大器,至今使台湾人感念。而毛家的江青、远新则令世人不齿……星移斗转,物是人非,如今国共两党领袖又再度握手,共谋两岸和平发展之大计,不知蒋毛二人在地下又作何感想?

    

    在众多车夫中,一个面相忠厚的被我们选中,上了他的三轮黄包车,沿溪口老街的石板路返回武岭门。从车夫的嘴里证实,各路导游小姐确实是和店家有勾结的,他夸奖我们是聪明人。并应我们要求,将车拉到了一家“货真价实”的干层饼店。老婆进店去买,我坐在车里无聊,不经意间却见那车夫偷偷向女老板使暗号,女老板点头会意。得、加了偌大般小心,最后还是被摆了一道。

    

    千层饼

    在武岭门与文昌阁之间的一棵大树下小憩,吃千层饼、喝矿泉水,看不远处活“蒋介石”拉客。忽闻身后有人问:“想不想和蒋总统照个相”?回头一瞧,只见又一位光头、小胡、一袭灰色长衫,胸前别着国民党党徽的人。不同的是,其人身高足有185公分以上,脸膛黑红、且胖大。问“你是谁”?“蒋介石啊。”呵呵,这哪里是蒋介石,分明是冯玉祥(冯高大粗壮)转世!于是再三婉拒:“照过了、照过了。”这位方悻悻离去。

    浙东行脚——天一阁

    回到宁波,旅行社的中巴将我们拉到某酒店前,宣布全程结束。这完全违反了原先把大家送回各自酒店的承诺。面对责问,导游和司机回答是:“就这样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散去前,几个游客还生气地把“宁波中北旅行社”的胸牌扔回到车里。也难怪,如果大家都讲诚信、懂羞耻,上头也就不用号召学习什么八荣八耻了。

    听说著名的宁波天一阁就在我们下车地不远处,看天色尚早,于是决定前往一游。几经辗转,终于在一条偏僻的胡同里找到了天一阁的正门。这里游客不多,给人的感觉是庭院深深,竹木萧然,恬静古朴。

    

    天一阁是中国现存最早的私家藏书楼(明嘉靖年间的)、也是世界最早的三大家族图书馆之一,当初明朝兵部右侍郎范钦藏书七万余卷于此。这片江南园林式的建筑占地面积很大。以宝书楼为中心,包括东明草堂、范氏故居、司马第、尊经阁、明州碑林、千晋斋等。其中东明草堂是天一阁建成前范钦的藏书处。为了保护藏书,范氏家族订立了严格的族规,世代子孙必须严守“代不分书、书不出阁”的遗训。有一则故事说,嘉庆年间,宁波知府丘铁卿的内侄女钱绣艺是一个酷爱诗书的姑娘,一心想要登天一阁读点书,于是要知府作媒嫁给了范家。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当自己成了范家媳妇之后还是不能登楼,因为族规禁止妇女登楼,钱绣艺始终没有看到天一阁的任何一本书,最后郁郁而终……。难过之余,我有点鄙视这些读死书的范氏先人了,往下的景点基本是走马观花,直到发现了麻将博物馆。

    

    麻将博物馆与藏书楼设在一块有些离谱,但还可以接受,因为梁启超曾经说过:“唯有打麻将才能忘记读书,也唯有读书才能忘记打麻将。”

    

    一路看去,博物馆内陈列着上百种古今各类麻将,就连院子里的铺地石板都是麻将牌。原来风靡神州的麻将竟发源于此地。据介绍,发明者就是宁波人陈鱼门。清咸丰年间,他把当时风行大江南北的马吊纸牌,整理而成为麻将基本牌张。不过也有人说,麻将牌起源是江苏太仓,理由是该地曾是皇家粮仓,因患雀灾,遂有打麻雀之游戏,其中有索简饼等,成牌时日“鹘”(音胡)。此外还有“郑和”说、“水浒”说等等。看来,麻将的发端也许至今“妾身未明?”

    

    在“三缺一”铜雕前留完影,刚要转身离开,却差点和一个人撞了满怀,定睛一看,原来是曾给我们唱过歌的眼镜军官!  “有缘、有缘,”热情寒暄后,又帮他照了两张相后挥手道别。……后来爱人在家中整理照片时,递过来一张我刚踏上菩陀山码头的照片,肩后露出一东张西望的脸,竟然又是眼镜军官!立时把我们笑到伤,至此才明白什么叫“如影随形、如蛆附骨。”

    宁波的街面很干净,很适合人类居住,小域的夜晚也很美。繁华的天一广场设计独特,周边被玻璃幕墙式的商场环抱,中间是音乐喷泉。

    

    意外的是,闹市区还耸立着一座巍峨高大的天主教堂,信众有好多年轻人,这也是迄今见过的国内最具规模的天主堂。此外宁波的烧腊鸭舌别有风昧,值得一试。不爽的是,看好了一碗蒸鱼,再三问服务员小姐“是不是鲜的”?她再三告诉我“是鲜的”!买来一吃,是咸的!也不知道是谁的口音不标准?

    浙东行脚——绍兴老台门

    老台门,用绍兴话讲大概就是老宅子、老宅院的意思。这次到绍兴,住的就是一家从网上予订的叫“老台门客栈”酒店。这是一座有几百年历史的四进老宅,青砖黛瓦、高高的门坎,很有点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里的味道。而室内却是现代的空调、通信上网、热水洗浴等设施。此外风韵尤存的老板娘还关照说,若嫌外面吃不好,可以自己从市场上买鱼鲜菜蔬,酒店给免费加工。

    


    

    老台门客栈的客房

    绍兴文物古迹众多,是名副其实的历史文化名域。虽然大禹、勾践、王羲之、谢灵运、王阳明、陆游、顾炎武、秋瑾、鲁迅、蔡元培、马寅初、范文澜等古今名人灿若群星,但绍兴当局却似乎独厚鲁迅。据说重修“鲁迅故里”总共耗资近四亿元人民币,乃绍兴镇城之宝。

    

    你看那青瓦白墙的鲁迅故居、鲁迅祖屋、三味书屋、百草园和一座鲁迅博物馆,占了整整一条街。说来也是,几代人自小读的课本里都有鲁迅,巨大的名人效应使这里的游客天天摩肩接踵,可见绍兴人懂得善用资源,知道那轻那重。不过在故里街头,巨型广告上标示的“中国第一名人!”似乎有点偷换概念,怎么说也要在第一后面加上文化二字还凑合。

    

    我们在绍兴第一天的团游路线是鲁迅故里(含鲁迅故居、鲁迅祖屋、三味书屋、百草园和鲁迅博物馆)、沈园、兰亭、东湖、外加赠送周恩来博物馆(总理好可怜)。 鲁迅故里虽说是“修旧如旧”,但心中明白其早已不复当年原貌。兴昧寡然地随着人流前进,可是爱人兴致却很高,一心要找到那个“四角的天空”(课文:少年闰土)。后来寻到了两个天井式的院子,也不晓得那个是?

    

    不过在鲁迅祖屋一间卧室里,床上有一个竹编的长条笼子引起我好奇,不知派何用场?导游为之解惑说,这就是旧时的“空调!”又名竹夫人。原来夏季高温难以入睡,人们就先把这玩意放在水里泡,凉透后抹干拿上床,抱着睡,可得一宿好眠。

    

    鲁迅祖屋与鲁迅故居被当地人称为周家的老台门和新台门,在两者之间赫然发现还有一小台门,门旁有红牌金字:“毛泽东纪念馆。”虽无人问津,但却显得十分突兀,与周边不太搭调。略加思索后,我发现这一安排很有点道理,因为鲁迅与毛泽东虽毕生未曾谋面,但其实二人渊源却很深;早在延安时期,鲁迅就极受毛的推崇,盖因这老伙计曾写过一大堆“投枪匕首式的杂文,”很对毛的脾胃。后来直到文革,除《毛选》外,允许出版的也只有鲁迅的书。应该说,鲁迅能有今天的局面,离不开毛这位第一大拥趸。不过也因此引发了一段公案:鲁迅之子周海婴在《鲁迅与我七十年》一书中说:1957年毛在上海请几位老乡聊天时,罗稷南老先生斗胆设问: “要是今天鲁迅还活着,他可能会怎样?”不料毛主席对此却十分认真,沉思了片刻,回答说:“以我的估计,要么是关在牢里还是要写,要么他识大体不做声。”……现有人对毛的这段话很不以为然,其实大可不必,因为毛个性鲜明,许多清规戒律在他那儿是无效的,何况他也有资格说这话。说白了,偶像是他做的,他不高兴就打碎,关别人何事?……又扯远了,回过头来再说沈园。

    

    沈园是南宋诗人陆游和表妹唐琬的爱情悲欢地。陆游在二十岁时和表妹唐琬(蕙仙)结婚,两人少不更事,成天在一起谈诗饮酒、侃国家大事,因此唐琬为陆母所不喜,被迫离异(陆母做得对,近亲结婚生子弱智)。二人别娶它嫁几年后,又相遇于沈园。陆游感怀前情,题《钗头凤》一词于壁上。正当我们细看该词的书法时,忽身旁一邻团女导游用锐利的嗓音,饱蘸着深情、抑扬顿挫地开始高声吟颂: “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直听得人头皮发麻、汗毛倒竖,急掩耳落荒而逃。

    

    什么是“旅游”?发生在沈园的一幕给了我最直观的答案,就是“一群人围着一口破井,听一个小姑娘瞎编”(玩笑)。记得以前曾看过郭沫若在1959年写的一篇《游沈园》,文中说园内大多是菜地。然而眼前的沈园,菜是不种了,景物也多有修缮,不过比起一街之隔的鲁迅故里还是寒嘇得很。

    去兰亭的路上,导游小姐让我们猜谜:绍兴自古名人众多,其中著名的“五女”是谁?瞎猜一气后,她自豪地亮出答案:美女西施、孝女曹娥、侠女秋瑾、才女唐琬、情女祝英台。一听果然如此,其中曹娥事是相传汉安二年,其父曹盱驾船在舜江中迎潮神伍(子胥)君,“为水所淹,不得其尸。娥年十四,沿江嚎哭,昼夜不绝声,旬有七日,赴水而死。”今绍兴的曹娥江即古时舜江。随之遥想:这“五女”或美、或孝、或情、或才、或侠,真是集合了女性世界的全部魅力,足堪母仪天下。反观现今浊世男人,做官的练就一身逢迎拍马的厚黑功夫,得方便即贪腐弄钱;为民的则蝇营狗苟,趋利忘义,其实都难掩内心的卑贱……正思忖问,七嘴八舌的车厢里不知谁来了句 “还有一个苦女——祥林嫂!”顿时一车人笑得狗窦大开。

    

    王羲之在东晋永和九年写的一篇《兰亭集序》,使这曲水流觞之处从此成为为书法圣地。这地方最重要卖点有二碑:一日“父子碑”,即鹅池碑,上边鹅字是王羲之所书,下面池字为儿子王献之补写。二是“祖孙碑”,又称兰亭御碑,是国内现存最大的古碑之一,碑高6.8米。正面是康熙皇帝手书的《兰亭序》全文,背面是乾隆来此写的七律《兰亭即事》,可谓绝无仅有。

    

    绍兴东湖古时是一座青石山,自汉代开始采石至清,将此山凿成了悬崖峭壁般的水石盆景。这儿湖区狭长,潭水幽深,几十条乌蓬船拉客正忙。

    浙东行脚——禹陵怀想

    不去了鲁迅笔下的鲁镇、不去了鉴湖女侠秋瑾的故居、也不去徐文长的青藤书屋,虽然扬州八怪之首郑板桥都自诩为  “青藤门下走狗”。人在绍兴的我,念兹再兹要去的一个地方,却是人迹寥寥的大禹陵。

    

    禹陵古称禹穴,位于城东南数里处的禹陵村,由青翠的会稽山环抱。据古《越绝书》记载,禹陵初时的墓址简陋于斯,仅。穿圹深七尺,上无泻泄,下无邸水,坛高三尺,土阶三等,周方一亩。”然而经历代修缮,今天的禹陵早已变成占地40余亩,由禹陵、禹庙、禹祠三部分组成的规模颇大的古典风格建筑群了。

    我之所以在意夏禹,要去他陵前一看,除了为满足儿时的心愿外,其实还有一份景仰之情在内。这倒并不因为他是中国第一王朝(夏朝)的创立者、也不是他那“忧民救水、劳身焦思”,“三过家门而不入”的敬业精神,更多的是喜欢在他身上所体现的、而他的华夏后裔们又十分稀缺的一种东西一一智慧。  因为在当时生产力十分低下的氏族社会,面对滔天洪水、面对老爸(鲧)培土筑坝的失败现实,聪明的禹竞想出了疏导治水的手段。他带领众人把江河的主流加深加宽,将原来的高处培修使它更高,把原先的低地疏浚使它更深,使之自然形成了陆地和湖泽,再把这些大小湖泽与大小支流连结起来,洪水就畅通无阻地流向大海了。然而四千多年后的我们,却好象只会用下半身思考,在“黄河清”、“高峡出平湖”的浪漫情怀下,莽莽撞撞地在富含泥沙的江河上动起手脚,将一座又一座高坝在大江大河上拦腰筑起。从而造成大量的移民、大批文明古迹被湮灭、巨大的自然生态改变又

    带来断流、淤塞等一系列问题……直看得三皇五帝目瞪口呆、不知今夕是何夕。

    漫步前行,只见陵前平展出一条青石铺就的长长甬道,甬道的尽头便是在苍松翠柏掩映下的“大禹陵”碑亭,没有连篇累牍的铭文,只是简单的碑亭、简单的碑石,简简单单的三个大字,伴随着林中的乌声啾啾,从古至今熠熠生辉。

    

    禹陵与所有坐北朝南的古皇陵不同,整体为东西格局。相传大禹是四川人,这样便能永远眺望着家乡。有趣的是,禹庙和禹祠里各供塑着两个形象不同的大禹;禹庙里的大禹立像为黑底朱雀双龙华衮,戴珠玉冕旒,双手捧圭,一副皇帝模样。

    

    而禹祠里的禹却是竹笠蓑衣,赤足持未,遥望茫茫洪水,一脸忧虑之情。这似乎在告诉人们,前者是统治阶级的一员,而后者才是真实的禹,给一般草民用的。

    奇怪了,在绍兴堪称重要景点的禹陵竟然没看见一个旅游团,也许门票太贵?或者景区管理处和当地旅游主管部门闹了什么别扭?不得而知。

    浙东行脚——绍兴说吃


    

    走在绍兴街头,无处不在的是一种“很醒脑”的臭臭的味道,这就是有名的油炸臭豆腐了。都说“闻着臭、吃着香”,其实抹上辣酱吃到口也就一般般。苏沪甬等地也有,只不过绍兴遍地都是罢了。

    游览了中国“最早的立交桥”——南宋年间的八字桥后,我们在府山越王台雇了一条乌篷船,从水路专程去鲁迅故里旁边的咸亨酒店用餐。坐进船里才发现,梢公手中的桨原来是舵,脚踩的浆才是划船用的,难怪乌篷船又叫“脚踏船。”你若要赶路,他手中的桨也可以同时划动,手一划脚一踩,船就快了。但想来体验乌篷船的人,谁又会急着赶路呢?

    

    名头响亮的咸亨酒店果然非比寻常,价格贵不说,菜色还颇单调,客人要自己去柜台交钱开票,店家却摆出一副不吃拉倒的架式。冷眼观察后发现:这应该属于一种文化垄断下的嚣张。你看每天午时一到,一个个旅游团便被领进店内,霎时间塞满各个角落,略有特色(如卤蚕豆)的简陋饭食很快打发了一拨又一拨游客,而大多数人还毫无怨言,大概是“我来过了,我吃过了”的心理在起作用。每到此时,店门外与孔乙己铜像合影的人还争争抢抢,据说天天如此。其实街对面的一家饭店就比咸亨好很多,那家店有一盘油焖笋香脆可口,使人回昧不已。

    臭豆腐

    绍兴菜听上去都是霉、臭、腌、酱、醉、卤、糟、腐、腊这类字眼,还分若干系列。比如霉、当地人常吃的有霉笋、霉毛豆、霉千张、霉豆腐、霉千菜等。腌系列则是将所有的猪肉都变成了咸肉、腊肉;此外还有醉鸡、糟鸭、臭豆腐、臭鳜鱼、各色腐乳等等不一而足。究其原因,不外乎是因古时没有冷冻设备,人们不得已才摸索出一些能使食物存储久一点的办法而已。

    可绍兴人却很会掰:这些食材经过干焖发酵、自然培养了微生物,因而蛋白质丰富、含有十多种氨基酸,可与鱼翅、燕窝媲美。其实从科学角度分析,这些霉、臭、腌、酱、糟类的东西大多经过了腌渍或霉变,说它富含亚硝酸盐和细菌还差不多。证据是,吃惯了新鲜蔬菜水果的我们,由于一连几天大吃绍兴特产特色,喝老黄酒,结果弄得浑身滞涩、脸色发青,回家后将息了一个多星期才平复过来。其实前车之鉴不远:绍兴大佬鲁迅身高仅一米五八,五十几岁去世。蔡元培也是瘦小枯干,照片上看也就一米五左右,估计都是幼时在家乡营养不良所致。

    难道绍兴特色如此一无是处?非也,离开时,我们仓促间在老台门客栈附近的一家烘烤店买了半斤烤麻饼,隔天品尝时心中一动!原来这芝麻饼外焦中空、青丝玫瑰,香气袭脑。

    

    金圣叹说人生有三恨:“一恨鲥鱼多剌,二恨海棠无香,三恨红楼未完。”而我却只恨麻饼买少了……直到今天,能让我们长久挂念的东西还有一宗,就是澳门奶茶,这奶茶中有一种淡淡的焦昧,十分奇特,在澳门以外许多地方都遍寻不得。看来与绍兴麻饼一样,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属独门暗器一类。

    浙东行脚——一汪水、三面山

    

    杭州西湖,古称武林水,又名“金牛湖”,北魏郦道元《水经注》载:父老传言,湖有金牛,神化莫测,湖取名焉。”到了唐,钱塘县移设至此,湖在城西,自然称为“西湖”了。后来苏东坡的一首“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于是这汪水又多了一个西子湖的雅号。

    与几年前相比,西湖干净多了,环湖铺设了花岗岩步道,有电瓶车穿梭其中、游客招手即停。远处夕照山上建起了簇新的雷峰塔,隔水与保俶塔遥遥相对。我们这次来的也正是时侯,看到的是刚刚上妆的西湖——春光明媚,水色拖蓝,就连湖畔的柳叶都是嫩青嫩青的。

    西湖成名很早,遗迹太多,蕴涵着丰厚的人文遗产。然而游客们却鲜有为此伤脑筋的,人们慕其美色而来,花几个钱狎玩一番,亲热一刻,兴尽而去,就跟嫖客差不多。爱死了西湖的明末著名杂文家张岱恨及于此,干脆把西湖比做名妓,说她倚门献笑,来者不拘,似乎人人得而亵之……其实张老先生大概被无端的醋意弄得走火人魔了。

    

    正经的讲,国人心头都有这个湖。说它积淀了什么也好,说它表像着什么也罢,都飘渺得很。依我揣摩,这西湖皆因有三股气在,才使她活泼泼地美到了今天。哪三股气?这便是脂粉气、英雄气和书卷气。

    脂粉气在这如梦湖山里表现的尤为色彩斑斓。随着历朝历代的淘洗,两个千古一叹的爱情故事保留了下来:一是生死相许的梁山伯与祝英台,还一个是为爱情和“人权”闹得惊天动地的白娘子。前者在万松岭上的书台依旧,而后者却蒙西湖的厚赐独占了雷峰塔与断桥。不过能使经典爱情跳出经典窠臼的,却是踞今1300多年前,另一位特立独行的江南女孩——那就是苏小小。

    

    椐正史记载:苏小小为南齐人。父母早逝后,性好山水的她与乳母移居西湖旁,由于能诗善歌,拜访她的人络绎不绝,因此得“诗妓”之称谓。一日她乘车出行,路遇帅哥阮郁(高干子弟)而呯然心动,一首质朴的《西陵歌》

    妾乘油壁车,
    郎跨青骢马。
    何处结同心?
    西陵松柏下。

    虏获了郎心。两人私定终身,极尽缱绻。不料事后阮郁却不见了踪影。爱情已杳,山水常在,苏小小从此成熟了许多。但红颜薄命,十九岁的她竟染风寒早逝。此前小小曾资助一名叫鲍仁的穷书生赴京赶考,金榜题名,鲍仁获任滑州刺史。他本欲告知苏小小这一喜讯,却得知恩人离世,不禁放声大哭,恨不能永远厮守墓侧。

    爱就爱的忠贞热烈,离弃后又参透情关,洒脱地生活。满身豪情,又不图回报的单方面给予,这就是苏小小,历代多情文人的一块精神乐土。

    西湖水波光潋潋,却并非全是儿女情长,这里最亮眼的当属英雄气。不消说壮怀激烈,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的岳武穆,也不必说那“粉身碎骨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于谦,更不用提那一心要驱除鞑虏的女侠秋谨。仅仅在普罗大众口耳相传的《水浒传》中,几位着墨甚多的“大虫”就埋骨于此。水浒第119回《鲁智深浙江坐化 宋公明衣锦还乡》中,说的是这杀人不眨眼的胖大和尚“听潮而圆,见信而寂”后,就安葬在西湖六和塔下。

    

    另一位英雄武松也随后在六和寺出家,至八十善终。

    

    在水浒第114回《……涌金门张顺归神》里,又交代了浪里白条张顺(中国游泳最好的人——老外评)偷袭方腊城寨失手,死于踏弩、苦竹箭、鹅卵石下的结局。

    阳刚之气尚不止于此,最具豪情的是与岳、于两少保同为“西湖三杰”之一的晚明遗臣张苍水。苍水早年与郑成功合作抗清,郑成功败退台湾后,他孤军奋战二十余年,至康熙三年才兵败被执。在狱中不言不食的张苍水,直到临刑前,才举目遥望西湖凤凰山一带,开口道:“好山色!”

    

    脂粉气、英雄气当然是书卷气最富营养的培基。郁达夫有诗云:

    楼外楼头雨如酥,
    淡妆西子比西湖。
    江山也要文人捧,
    苏堤而今尚姓苏。

    这“文人捧”当然指的是自唐以降,墨客骚人创作出无数诗、词、曲、赋、文、联、画、字、印和神话传说、民间故事,文艺史上几乎所有的大家能将一地山水纳入其作品来描绘歌咏,煌煌九州也仅止西湖而已,不需赘言。

    

    离去的那天清晨,我们漫步在西湖边,观钓叟垂杆、听枝头乌鸣、看竹笋破土。暖暖的阳光穿过树叶,斑斑驳驳地洒在草地上……无意中瞥见,涌金门的张顺塑像,竞整体跃出了水面,完全脱离了地心引力,这根本违背了科学常识。其实只要在水中做个半身造型,就传神了,唉……让人添堵。

    (因本人摄影水平有限,部分图片取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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