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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理钊| 作为消费者的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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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ichao 于 2018/5/23 8:30:17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猫眼看人
  




    文|理钊

    于个人的消费而言,我平时是不大买东西的,买得最多的是书,且选起书来,还有一个古怪的脾气。譬如,对写过《新星》的作家柯云路先生,起始是颇有些好感的,待到他1998年出版了《发现黄帝内经》,把胡万林写成“神医”,便对他另眼相看了。看的结果是,对他写的书,一本也不买。直到最近,在一个很信任的聊天群里,看到有人推荐他的《芙蓉国》,这时又恰好得了一部杨继绳先生的“十年运动”史,便动了将理性的历史与形象的小说对着读一下的念头,才买了一套。

    书到手之后,才知道柯先生的这部书,早在2000年就出版过了,但署的名字是一个笔名“辛克”,——当然,“柯云路”也是一个笔名。何以如此?大约是因为“神医”胡万林最终现出了凡人的原形,曾经鼓吹过他的柯先生也由此被推上了众议的风头,“柯云路”三个字已消散了往日的香气罢。这次买来的是2013年10月的再版,而出版社竟还是“人民日报出版社”。我想,如果是放在五年后的今天,这家出版社是否还会印这样的书,或者说整个印刷界是否还会印这个题材的书,恐怕已是一个问题了。过去讲“一日千里”,在我们这个国家里,有些事情的变化,就是如此。

    类似的购书,还有一些。譬如买得《拯救与逍遥》与《不死的火焰》之后,也就与它们的作者断了“联络”——不再买他们的新书了。因为他们后来的书写转了一个大向。这个转向,纵使他们有十足的才气与努力,所写出来的东西,恐怕也难以超出霍布斯的《利维坦》和马基雅弗利的《君主论》等所议论过的范围。我知道,用手中不多的钱,投下不赞成他们的一票,算是怪毛病的发作,也是一个以购一点书为乐趣的人,仅有的一点可怜的权力

    但就买书而言,这一点可怜的权力也用得不能完全地自主或自由。当然,以这种古怪的脾性选书,可能会无书可买。这是不要紧的,罗素曾说,在谬误借助印刷技术大肆传播的时代,做一个文盲也没有多大的坏处。但有时则是想做文盲而不能,套用胡适先生的一句话,在买书这件事情上,有时是连不买的自由也会失去,甚至连不读的自由也难以保住。

    书籍是一种特殊的商品,因它承载的是思想或知识。当有人要把一种思想或知识强行灌装进其他人的脑袋里时,难免会用一点强力。而对于其他的商品,比如普通的日用品,消费者是否就会有完全自由自主的选择权呢?

    从理论上讲,这点权力还是有的。作为选择权的钞票在你的手里,买与不买,买谁的不买谁的,应该是自由自主的。可理论与实际,常常有一个隔膜,而这个隔膜往往是信息的不对称、常识的缺失等因素所造就。

    这几天,《请民族企业家放过这个民族》很流行。文章依然用了讽剌诙谐、喜笑怒骂的方式,把个民族企业家与消费者一网打尽地哂了一遍。但从标题上看,则给人一个民族企业家绑架了这个民族的感觉。而其实呢,我倒觉得正是这个民族喂养大了这样的民族企业。而且,这个民族所喂养大的,还不仅仅只有这样的企业一种。试想一下,如果这个民族里的成员,没有“喝口泡过一些草呀、虫呀之类的东西,就能治好病”的念头,那企业即便造出再多的所谓药酒,也只能倒进废水池子里去。

    依照常规,一家企业在做一种产品时,是要精打细算、瞄准了消费群之后,才敢下手的。民族企业家只所以会捉住了这个民族来折腾,实在是因为这个民族自以十分地奇特。比如,这个民族里的人,便觉得与其他民族里的人不同,坚定以为自己的肉身里布着像网一样的经络,还有阴阳,这个两样看不见、道不明的东西,在里面闹腾着。这两样东西在他或她的肉体里打平了手,就相安无事;若是有一方胜了,则不是阴虚,便是阳盛,身体也就违和起来,非得弄一把草、几块骨,或几样虫,熬出汤汁,喝进肚里,才能平息了体内的“阴阳之战”。可这些汁汤何以会有如此奇效?里面起作用的究竟是些什么?这个民族是不知道的,也从来就没有人认真地去想过。

    这样糊里糊涂过日子的方式,若是在百多年前,倒也可以理解。可在今天,医学都已发展出了更换器官的技术,竟还有人相信,弄些草、虫之类,泡进酒里,喝了便可以治好几种病。且一听造酒人的吆喝,就似乎遇到了仙丹,一张钞票、一张钞票地投给它,直到把它喂大,大到可以横跨千里万里地堵上质疑的嘴巴。

    前些年读《美国人——民主的历程》时,有些不明白著者丹尼尔·布尔斯廷为何要把“消费者共同体”、“统计分析”等列为重要的章节,详细地加以描述、分析。现在渐渐明白,人们的消费,其实正是自己的投票。企业花样百出、绞尽脑汁的广告,便是它们拉票的竞争宣言。而在经济发展史里,那些倒闭的企业,便是失去了投票人——消费者的竞争者。如果从这角度上想,哪里是企业家绑架了消费者,岂不是消费者选择了企业家?这个选择,便是你付出手里钞票时的消费。

    当然,我是不能说现在中国的产品市场,完全就是消费者投票选择的结果。这个市场的形成,并非生产者与消费者这一个单一关系所造就。可理性的消费者越多,这市场倒也可能会变得稍微健康一点,恐怕也不是没有可能。而接下来的问题则是,理性的消费者,又从哪里来呢?似乎又回到特色的民族与民族的特色,这个怪圈里去了。不知道中国人还要在这圈子里走多久。呜呼!

    2018年5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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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5/23 8:42:09    跟帖回复:
       沙发
    有深度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5/23 10:03:40    android
       第 3
    还有用脚投票的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5/23 10:57:52    跟帖回复:
       第 4
    自顶一下,请批评!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5/23 11:19:45    跟帖回复:
       第 5
    古代稍微有逻辑思维想法的人也有,象墨家或宋的沈括.但可惜很少,逻辑的想事情似乎需要工匠职业类的生产生活才易于培养得起来.古代的中原农业把人都象庄稼一样栽在地上,统治者就象割韭菜一样对农人割了一茬又一茬.这种组织是晦涩僵滞的,必然会被取代掉.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5/23 11:49:40    跟帖回复:
    6
        是几千年形成的文化氛围和商业环境,养大了鸿茅药酒那样的企业。
    回帖人:
    HDHT1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5/24 12:29:01    跟帖回复:
    7
         罗素曾说,在谬误借助印刷技术大肆传播的时代,做一个文盲也没有多大的坏处。但有时则是想做文盲而不能,套用胡适先生的一句话,在买书这件事情上,有时是连不买的自由也会失去,甚至连不读的自由也难以保住。
        ------ 印刷技术已经落后了,现在点开手机泥沙俱下屎尿齐流、、、、、、
    回帖人:
    HDHT1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5/24 12:32:03    跟帖回复:
    8
         罗素曾说,在谬误借助印刷技术大肆传播的时代,做一个文盲也没有多大的坏处。但有时则是想做文盲而不能,套用胡适先生的一句话,在买书这件事情上,有时是连不买的自由也会失去,甚至连不读的自由也难以保住。
        ------ 印刷技术已经落后了,现在点开手机泥沙俱下屎尿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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