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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江西人在广东(长篇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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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院散人 于 2018/6/11 11:17:45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江西会馆
    (二)

    吴东下意识看了看手表——一块八十多元钱的“上海牌”手表,时间刚好是8:38分,八部小轿车进了梅岗村,稳稳地停在李兰韵家小院旁边,当然吴东的小院旁也停了两部。

    “广东佬就是扯,迷信‘8’字,做什么事都要往‘8’字上靠。凑多几个‘8’就会发吗?”看着停在眼前迎娶李兰韵的八部豪华小车,吴东恨恨地自言自语。又低头看了看,用右手摸了摸那只“上海”牌手表,“他娘的,这只表88元,两个8,也没使老子发。反而谈了三年的女朋友被这个广东佬夺走了。”

    吴东那低低的恨骂声很快就淹没在隔壁小院那响亮的鞭炮声中,在淡淡的鞭炮硝烟中,身穿大红袄的李兰韵款款地从小院中走出,陪在她旁边的是康复不久仍显病态的她的父亲李海元。当李兰韵的左脚一跨出小院那低矮的门槛时,等候在外的新郎——那个被吴东称为广东佬的叶津友就赶忙迎了上去,伸出双手,作势相扶。

    叶津友四十多岁,比正值青春年华的李兰韵年长近二十岁,典型的老夫少妻。吴东知道,叶津有是广东珠江市人,开着一家陶瓷建材厂,虽然其貌不扬,但却有千万身家。一年前,他结婚多年而无生育的老婆病逝,半年前,经在珠江市做陶瓷建材生意的李兰韵的远房表哥陈清发牵线搭桥,促成了这桩婚事。

    李兰韵并没拒绝叶津有伸过来的双手,在叶津有的轻扶下,步伐轻缓而坚定地向第一辆婚车走去。她那好看的丹凤眼目不斜视,视线的焦点始终不离前方的婚车。

    倚着小院门,眼光不离“别人的新娘”之身的吴东,显得颇为沮伤,落寞、失望的表情在他脸上一览无余。

    9:28分,在喜悦的鞭炮声中,八部婚车由慢而快地开出了梅岗村,绝尘而去。只留下一地鞭炮红屑和半空中还没来得及消散的几缕烟尘。当然还有吴东那满含忧伤、失落、恨意、牵挂等等颇为复杂的眼神。

    “东子,等下和你爸一起过来吃午饭吧。”站在自己院门口的李海元向仍然站在自己院门口呆呆出神的吴东发出了邀请,声音不大,也似乎显得中气不足。这也难怪,李海元做过肾移殖手术,刚出院不久,确切地说,他还是个病人。不过声音虽小,但吴东却听得一清二楚。

    按习俗,李海元中午要在家摆嫁女宴,亲朋好友近邻都会来参加。

    吴东没有接收邀请。

    “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在家喝着闷酒,吃着老父亲炒的几个家常小菜的吴东感慨不已。

    “儿子,凡事想开点,你也不要怪兰子,她也是个重情的孩子,嫁到广东去那也是没办法的。”吴海华见儿子难受,一边抽着烟,一边耐心地开导着,“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也不要去想。俗话说得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命是生成的,人要认命。”

    父子连心,李海元深深体会儿子那痛苦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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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6/11 11:29:28    跟帖回复:
       沙发
    请大声告诉我这是几楼~
    回帖人:
    金币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6/11 11:42:06    跟帖回复:
       第 3
    我也去广东待过,那边的人很喜欢讲究一些习俗,比如“利是”什么的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6/26 11:06:04    跟帖回复:
       第 4
      (三)  
      吴东只比李兰韵大几个月,两人同一年出生,自小就是邻居,既是玩伴又是同学,可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初中毕业后,吴东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中专——省陶瓷学校,三年前吴东在省瓷校毕业后,分到乡政府工作,工作稳定,要成家立业了。李兰韵初中毕业后,因家庭经济困难,虽然考取了县城中学,没有去读,回家帮着干农活。三年前,两人确定了恋爱关系,当两人正要谈婚论嫁时,却出现了意外。

        意外出在李海元身上,他得了尿毒症,要活下来,就得换肾。

        然而三十万元的医疗费,对于这个土里刨食的农家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

        吴东虽说在政府部门工作,旱涝保收,但一个月二百多月的工资,即使不吃不喝,要凑够三十万,也得近百年。

        “爸,你不用开导我,我什么都清楚,钱最重要。”喝着小酒的吴东,不知不觉喝大了喝多了,一瓶桂林“三花酒”眼见就要见底了,“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我得出去走走。”

        见儿子走出院门,吴海华不放心,赶紧一瘸一拐地跟了出去,饭桌也来不及收拾。

        吴东一路往西走。

        村西有一块小高地,视野开阔。

        高地连着河堤,说是河堤,实际上也就是土围子,围着的是一条宽不足五拾公尺的河流。不过每年的雨季,河水上涨,这条土围子则起了很重要的拦水作用。小河虽不宽,但阻断了两岸的往来,河对面是一个小村庄,高大的绿树环绕,每当黄昏,尤其是落日西下,晚霞满天之际,成千上万只小鸟便背映霞光,穿过娉娉炊烟,从四面八方飞了过去,随之而起的是传达几公里之外的鸟声大合唱,而当夜幕降临后,鸟声又渐渐消逝。

        这也是吴东与李兰韵常来的地方,落日的余晖、天边的晚霞、合唱似的鸟语、小河阻隔的小村,常常带来的是心情的愉悦——诗和远方。

        “爸,你不用跟着我,我头脑清醒着呢,”看着不远处紧张地注视着自己的老父亲,吴东语调冷静地说道。“春节过后,我决定去广东。”(未完待续)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2 10:38:35    跟帖回复:
       第 5
        2

        南下广东

        (一)

        “明仔,你赶紧回来吧,家里要出大事了。”一听说吴东要辞职去广东打工,吴海华便急急忙忙赶往村支书李平家,给远在北京的大儿子吴明打电话。整个梅岗村只有村书记家有一部程控电话。

        吴海华是一百个不愿意吴东辞职的。

        这也难怪,吴东以一个中专生的身份能进入乡政府上班,成为捧上“铁饭碗”的国家干部,在吴海华心目中,这本来就是“祖坟山上冒青烟”——可遇不可求的大好事,丢掉了可就再也捡不回的,何况当年为吴东工作的事还举债送礼求人。

        吴海华也知道光凭自己是劝不住儿子吴东的,老伴又在十多年前就去世了,看看左右,深感孤立无援,现在只有指望大儿子吴明回来劝阻吴东不要辞职了。

        “爸,你不用急,过一会儿你叫东子来支书家,我先和他通个电话。”听了父亲的叙述后,吴明劝慰道,“东子要辞职去广东打工,是有点突然,我和他沟通沟通,看他心里到底如何想的。”

        吴明知道父亲为了弟弟吴东的这份工作费了不少心、求了不少人、花了不少钱,当然父亲也为儿子在乡政府工作感到自豪,觉得很有面子。不过,母亲去世得早,父亲又是当爹又是当娘把他们兄弟拉扯大,还供他们读中专、上大学,在农村,瘸着一条腿的父亲非常不容易的,他为弟弟辞职着急上火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吴明心里更清楚,弟弟吴东虽然年轻,但心思缜密、慎重,有主见,也有点倔,认定了的事很难改变。

        当年,吴东初中毕业时,中考成绩在全县数一数二,但最终他放弃了读县一中,而是选择了去读中专,说读中专实在,可以减轻父亲的经济压力。当时读大一的吴明劝说弟弟去读高中,将来上大学,希望吴东为自己的前途好好考虑。但,吴东最后还是选择了读省瓷校,他认为,理想固然美好,现实更为重要,何况家里已经有了一个大学生,足可代表全家的理想了。

        吴明并没有因弟弟要辞职而回家。吴明大学毕业后考取了北京一所名校的研究生,还有一个学期就要毕业了,之所以春节没回家,一是利用假期好好准备毕业论文,二是节省点路费。吴明认为就弟弟的性格而言,回家当面沟通与在电话中沟通的效果都一样。不过,这次吴明的劝说见了一点成效——吴东不再坚持辞职,而是改为停薪留职。

        相关手续很快就办好了,准确点说是办得又好又快,出乎意料的顺利。这当然和当前的大形势密不可分,邓公南巡讲话还不到两年,全国南下广东之潮正浩浩荡荡,“下海”经商成为时髦,各地政府也出台相关优惠条件,鼓励干部们停薪留职,以示对邓公南巡讲话的积极响应与大力支持。

        吴东所在的石溪乡政府当然也不例外,乡党委书记熊有水为吴东的离职手续亲力亲为,并把吴东叫到办公室,关起门来推心置腹地与吴东谈心,认为吴东停薪留职是顺应潮流,也给单位挣了脸,勉励吴东在外面要好好干,放胆干,不要有顾虑,失败了就回来,成功了就回报家乡。

        正月十六,元宵已过,传统意义上的春节结束,这一天也是人们心目中最佳的出远门“吉日”。

        吴东也不例外,选择了“十六”这个农历“双日”南下广东。(未完待续)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9 12:11:24    跟帖回复:
    6
        (二)

        这天一大早,吴海华就起床后为吴东做好了早餐,把家里所有的现钱用一个塑料袋包好,郑重其事地交给儿子,千叮呤万嘱咐,出门在外,穷家富路,小心为上,一定要保管好自己的钱物。

        看着儿子吃完最后一口饭,吴海华拿出昨晚准备好的八百响鞭炮,一瘸一拐地走向院门。

        在噼哩啪啦的送行鞭炮声中,吴东提着简单的行李,跨出了院门,吴海华目送着儿子,直至儿子的背景消失在村东头。

        吴东头也不回地跨出了乡关——矗立在村东头的一座六米高的村牌坊,他这次离乡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赚钱改变现状。虽然没有西乡隆盛“男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死不还。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的学子抱负,也无荆轲“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慷慨悲壮,但吴东那种为达目的而义无反顾的坚定性是和他们一样的。

        立志赚大钱,也并非一件坏事。但,有道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吴东这跨出乡关的双脚能走稳吗?南下广东的遥遥千里之途是否顺利呢?

        吴东所在的梅岗村离乡政府所在的石溪集市,有六华里之距,要去县城坐火车,就必须先到石溪集市坐公交车,石溪距离丰南县城三十多公里,是丰南县较为偏远的一个乡,每天有三班公交车往来。

        吴东平时在石溪乡政府上班,每天来回都是骑自行车,但这次出的是远门,自行车是没办法骑了,这六华里的路只能靠双脚步行了。当吴东赶到石溪时,那部早上九点开出的班车正好缓缓地驶出站台,司机既没看到一百米开外的吴东挥动的左手,也没听到吴东那嘶喊的声音,而右手提着行李的吴东也不能做百米冲刺。

        班车在吴东无奈的目光中渐渐走远了。

        吴东只能等下一部十二点的班车了。

        下午五点多钟,吴东终于在县城火车站买到了一张去广州的站票。吴东两位在县城工作的朋友刘哲和左小龙闻讯赶来为吴东饯行,三人在火车站旁边的一家小餐馆,选了一张靠窗的餐桌坐了下来。

        三人年龄相仿,刘哲还是吴东的小学同学,省银行学校毕业后分在县城农业银行工作,和吴东是正宗发小,当然与李兰韵也是同学,吴东的事他是知情人之一。

        左小龙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丰南县财政局工作,一次偶然的机会,在石溪乡政府公干时结识了吴东,两人性情相投,多次接触后,成了无话不谈的莫逆之交,这次吴东南下广东的事,他是坚定的支持者之一。

        无酒不饯行。“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古人有诗为证,何况吴东三人都有点酒量,平时相聚都少不了以酒助兴,今日要相离,岂能无酒。

        有道是酒逢知已千杯少。三人小杯相碰,你来我往,小酒喝得情味颇浓,菜还没上齐,一瓶五十多度的桂林“三花酒”已喝了一大半。当三人每聚必点的丰南招牌菜“红烧小掺鱼”端上来时,三人兴奋得又一口干了杯中酒。

        这种小掺鱼,身长不足三寸,身宽不足三厘米,盛产于赣江支流清丰河。“红烧小掺鱼”,味道鲜美,在丰南县久负盛名,其中之味,只要吃过就难以割舍。

        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之际,第二瓶“三花酒”也已经见底了。酒量位于伯仲之间的三人都已是醉眼朦胧,近七两的高白酒下肚,各自已有八分的醉了。到了七八分的醉意了,似乎对酒的渴求更甚,好心的餐馆老板赶紧提醒他们,小心误了火车,婉拒他们再开第三瓶酒的要求。

        “哟,已过七点了。”在餐馆老板的提醒下,吴东习惯性地抬起左手看了那块“上海牌”手表,“我是七点半的车,得赶紧去检票了。”

        酒醉心明。三人匆匆地向火车站检票处奔去。(未完待续)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17 12:12:47    跟帖回复:
    7
        (三)

        丰南县火车站是个三等小站,在候车室里直接可以看到火车站台,来往车辆的停靠也尽收眼底。

        好险。当吴东他们赶到候车室时,检票处已拉闸停检,工作人员正要转身离开,吴东紧跑几步,在检票员的埋怨声中直奔站台,在即将关闭车门的乘务员的紧催下,终于上车了。

        这是一趟普通客运列车,在各个县城小站都会停靠上客,从丰南县到广州站,正常情况下要行驶十八个小时。

        车厢里已呈现拥挤之状,座位旁的过道里已经站满了人,吴东见两节车厢交接处的厕所旁还有点空隙,便从行李包中拿出一张准备好的报纸垫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上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身体一放松,酒劲就上来了。吴东的呼噜声很快就加入到由嘈杂的人声和颇有节奏的火车起伏声组成的“交响曲”中。

        好像正冒着火辣辣的太阳跋涉在广袤的沙漠中,又似刚打完一场激烈的篮球对抗赛,吴东感到口渴得利害,头和脚也似乎被碰了踩了,有点疼。吴东缓缓地睁开了睡意朦胧而又被酒精烧得红红的双眼,眼前所见全是人腿,一只帆布包正抵住他的额头,右脚也被一只行李包压住。

        吴东伸出右手推开额头上的包,把右脚也从行李包下缩了回来,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

        吴东习惯性地伸出左手,想看看现在是什么时间。这一看不打紧,心里不禁一惊——手上的表不翼而飞了,又下意识地看了下左边身旁,明明放在身边的行李包也不见了,摸摸身上,除了一张车票,各个口袋也是空空如也,连藏在内衣口袋中的父亲用油纸包好的钱也没了。

        这下吴东的醉意被彻底惊醒了,他“霍”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这一起身不要紧,却苦了背着帆布包站在他旁边的一位姑娘,他的猛然起身,肩膀恰好把姑娘的帆布包往上顶,姑娘双脚差点悬空。好在人挤人,即使脚不点地也不必担心会摔跤。

        吴东对姑娘报以歉意的一笑。姑娘脸有点苍白,瘦瘦小小的个子,估摸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背着那个大大的帆布行李袋,使她越发显得弱小。

        吴东明白自己遭遇窃贼了,也不知是何时被偷的,窃贼得手后也许早就下车了,看来丢失的财物找是找不回来了,即使要找,面对这么拥挤不堪的现状,也迈不开腿。

        这样一想,吴东那着急的心反而平静下来了。

        但难耐的口渴又开始折磨吴东了,他想找水喝,列车上供旅客饮用的热水早已用完,喝冷水的话,厕所就近在咫尺,真正的一步之遥。但,厕所是进不去了,里外已经挤满了人,就是进去了也不一定有水。

        看来,唯一有效的方法就是忍。

        “忍”的时光是难捱的,本来速度就不快的列车,吴东感觉不仅更慢了,且停站的次数多。每停一站,就要上一批人,基本是有上无下,拥挤程度进一步加剧。

        看来人的弹性真大,明明已经是水泄不通,却还可以一批批上人。就像一只空瓶子,先放石头,看似满了,却还可以放进沙子,当认为再没有空间时,又可以接着注水。不过人既不是石头,也不是沙子和水。

        人就是人,是不能无限挤压的。

        既饥渴难耐,又忧虑着身无长物不知到了广州何去何从的吴东,突然感觉旁边背帆布包的姑娘的头,无力地靠到了自己的肩上。姑娘本就苍白的脸显得更无血色了,双眼似开似闭,双手无力下垂。(未完待续)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23 10:49:05    跟帖回复:
    8
        (四)

        “大家让一让,有人晕倒了!”吴东一边用力的向外挤,一边大声喊叫。

        听说有人晕倒了,不一会儿,挤得密不透风的人群竟然自动腾出了些许空间。

        “你把包放下,坐在上面歇歇吧。”吴东让出靠壁的位置,从姑娘肩上卸下行李包。

        “谢谢你,大哥!”在吴东的帮扶下,姑娘坐了下来,轻声地表示感谢。

        “莫客气,莫客气,出门都不容易,你放心坐吧。”吴东站在姑娘的正前方,双手撑着车壁,竭力地为姑娘拓展出些许空间,以免她再次受挤晕倒。

        穿越了黑夜,迎来了晨光,经过近二十小时的漫长行驶,列车终于抵达了终点站广州。

        “大哥,感谢你一路上的照顾啊!”姑娘眼中满含真诚,“我叫易小玲,去珠东市长平镇一家电子厂打工,是我大姑介绍的。”

        “吴大哥,不知珠江市离珠东远不远,以后我们还能见到面吗?”话语中透露易小玲对吴东的好感。

        “能能,也许能,肯定能。”吴东应答着,看了一眼易小玲,脸上显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吴东想向易小玲借点去珠江市的路费,又不好意思开口。

        “吴大哥,再见!”一出站口,在拥挤的人流中,易小玲一眼就看到不远处一个女人正向自己招手,“我大姑来接我了。”

        “再见,再见!”吴东挥了挥手,又苦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人海茫茫,恐怕要再见就难啊。”

        吴东在广州火车站广场上茫茫然地漫着步,面对眼前的车水马龙,繁华的南国之都,他不知自己下一步该如何走。

        二十来个小时,粒米未进、滴水没喝。吴东走进广场右边的一座公厕,猛灌了一气自来水,顿感精神了许多。

        “有困难,找警察”,一条醒目的标语提醒了吴东。

        发现小偷不易,要找警察却不难。吴东很快就发现停在广场中央的几部警车旁站着多位警察。

        吴东满怀期待地向人民警察奔去。(未完待续)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8/1 11:16:52    跟帖回复:
    9
        (五)

        “小伙子,我教你一种很有效的求助方法。”听了吴东的叙说,一位中年警察面无表情地说道,“这里人来人往,有穷人也有富人,你仔细看看,见手中拿着或腰上挎着大哥大的,你就上去求助,保准一求一个准。”

        吴东心里五味杂陈,黯然地走开了。

        吴东在火车站对面的流花汽车站走了一圈。坐班车是不可能的,那要先买票,凭票才能上车。吴东挥手叫停了一部正在附近转圈揽客的去珠江市的小面包车,表示到了珠江市再给车费,多给点也无妨,也被拒绝。

        出租车,吴东想到了出租车。但一问价钱,最少二百八十元,那是自己在乡政府一个多月的工资,吴东泄气了。

        转来转去,吴东又回到了火车站广场。

        看来只得打电话给徐平。

        徐平是吴东在江西瓷校的同班同学,毕业后,通过关系分配到珠江市的一家大型国有陶瓷公司——珠陶集团工作。吴东与徐平在学校是比较要好的同学,毕业后经常电话联系,吴东清楚地记得,去年徐平就在电话中告诉他,江泽民来集团公司参观指导。总书记参观的企业,肯定是了不起的企业,吴东认为。吴东这次南下广东,就是冲徐平而来的,希望得到他的帮助。

        “打去珠江市的,那要算长途,三块钱一分钟。”士多店老板指着电话机说道,“按规定,不够一分钟按一分钟算,超过一分钟不到两分钟,按两分钟算,以此类推。先说清楚,免得事后争执。”

        还算不错,正是下午上班时间,电话正是徐平接的。

        “六块钱都没有?”士多店老板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吴东,又以毋傭置疑的口气说道,“那你就在这等吧,等你同学来付了钱后你再走。”

        钱啊钱,打电话六块钱,去珠江市的车费也只需八块钱,但吴东拿不出来,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此时的吴东对此感受颇深——仅仅六元钱,就让他身不由已了。

        霓虹闪烁,万家灯火时,广州的夜色更显其南国之都的魅力。

        当看到匆匆赶来的徐平时,孤寂地呆在士多店的吴东,百感交集,眼泪在眼眶中打了几个转,但终于忍住,没有落下。(未完待续)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8/21 17:11:06    跟帖回复:
    10
        3

        寻梦珠江

        珠江市位于广东省珠三角腹地,是粤港澳大湾区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岭南文化的主要发源地。

        制造业在这里独领风骚,享誉全国。

        家电、陶瓷等这些以民资为主的产业,在这里得到长足发展。这里是民营企业的沃土,是民营企业家的天堂。

        建筑陶瓷产业在这里得到“野蛮”生长。

        珠江市的柳园路——一条不到两公里的街道就集聚着五万多从事建陶产业的人员。

        徐平的家就在柳园路上。

        吴东紧跟着来到了徐平家门口,开门的是徐平的新婚妻子——一位性格随和的广东女子潘小燕,夫妻俩同在珠陶集团工作。

        徐平的家不大,面积不超过四十平方米。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房子结构合理,一房一厅一厨一卫。

        吴东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带卫生间、厨房的房子,吴东读书时住的是集体宿舍,在乡政府工作时住的是单人宿舍,但用的都是公共厕所、公共饭堂。

        “这种房子在珠江市目前也只有珠陶集团有,职工一结婚就可分到一套。”徐平不无自豪地说道,“珠陶实力很强,可称得上是中国建筑陶瓷行业的霸主,光总部办公楼就有十六层高。”见吴东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徐平更显得色地继续说道,“珠陶是珠江市最大的纳税大户,贡献大,交警查违章,只要听说是珠陶的车辆,都会很礼貌地网开一面。”

        吴东一脸的羡慕之色。

        吴东还从来没见过十六层高的大楼。

        当晚,吴东带着对十六层楼的想像睡在徐平家客厅的沙发上。

        睡在沙发上的吴东是否做过梦,别人不知道,他自已也不记得。

        但吴东有梦想,这是千真万确的。吴东的梦想很简单明了,就是要发财,他来广东就是冲着发财来的。至于要发多大的财,他自己心中也没谱。但有一点可以明确,那就是发的财要看得起病,不仅自己看得起病,亲人也可看得起病,不会因为没钱看病,谈了三年的女朋友也会被人抢走。

        一想起李兰韵,吴东就心疼不已,一心疼,他就想着要发财。

        不过,正如俗话所说,梦想是美妙的、理想是丰满的,而现实却是骨干的。

        珠陶集团十六层高的办公大楼,吴东不仅观赏过,激动过,还进去过多次,但徐平的能量有限,这么好的单位,他是有心无力,吴东成不了珠陶集团的员工,他在几次望楼兴叹后,只好另觅他途。(未完待续)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9/10 14:37:59    跟帖回复:
    11
    (二)
        柳园路上多的是陶瓷展厅及陶机配件门店。
        吴东应聘成了一家陶机配件公司的业务员,负责陶机配件的推销工作,待遇是底薪加提成,每月底薪三百。老板说得直白,底薪只能解决生存问题,要赚钱就得靠业绩。
        徐平新婚“三大件”之一的一辆“永久”牌自行车,成了吴东的“专车”。
        为了把陶机配件推销出去,拿到业绩,吴东每天一大早就出门,带着相关资料,骑着自行车在珠江市各陶瓷企业间转悠,寻找商机,有时为了见陶瓷企业老板一面,保安不让进厂门,就站在门口等,常常一等就是一天,除了不得不上厕所方便外,饭也不敢去吃,担心一离开,刚巧老板路过,错过了见面机会。
        不过,即便如此,两个月下来,吴东也没拿到一单业务,只领到了陆百元底薪,而这点钱除了吃饭等必要的花销外,口袋仍是空空的。
        这样,徐平家的沙发,吴东一睡就是几个月。
        当然,不是吴东喜欢睡沙发,而是被迫无奈,他还没能力赚到租房的钱。徐平两口子倒是很够意思,虽然是新婚,诸多不便,却明确表示吴东在他们家住多久都没意见。
        时光匆匆,春去夏来。南国之夏来得快,热得也快。
        晚上热,穿着衣服睡难受,光着膀子睡在徐平家的客厅,吴东又深感不安,他急不可耐要改变现状。
    两个月没开单的吴东,情绪自然有点低落。
        这天上午,吴东低着头,扶着自行车,茫茫然地走在沙岗的街道边。
    沙岗离柳园路不远,是珠江市陶瓷聚散地。
        车水马龙的街道边居然有一小块草地,吴东支好自行车,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突然,一辆大货车在经过吴东身边时放慢了速度,司机从车窗伸出头问吴东去不去上货。
        吴东想都没想就应承了司机。
        司机把吴东当成了搬运工。
        这也难怪,这几个月风吹日晒,白皙的皮肤早已变黑了,身体也变得更敦实了,外形与搬运工无异。
    一天下来,吴东竟然拿到了八十元现金的报酬。
        吴东兴奋不已,决定第二天再去沙岗找搬砖的活。
        第二天上午,吴东到公司点了个到后就急匆匆地往沙岗赶。
        “兄弟,借一步说话。”当吴东刚把自行车支在昨天坐过的那块草地旁边时,一只手很随意地轻拍着吴东的肩膀,示意他到旁边一条小巷中说话。
        拍吴东肩膀的是一位小个子,白净面皮,戴着副金丝边眼镜,显得有点文质彬彬。不过,跟在他后面的两人却是膀大腰圆的大汉。
        “我不认识你们,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吴东有点鄂然。
        “你是不是四川人?”小个子用四川话问道。
        “我不是四川人,”吴东还是听得懂四川话的,认为对方是在认老乡,便补充道,“我是江西人。”
        “你昨天破坏了这里的规矩!”小个子改用普通话说道,语气也变得严肃了。
        “我破坏了什么规矩?”吴东不太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昨天你搬了多少箱砖?搬的是瓷片,还是抛光砖?是多少规格的?拿了多少钱?”小个子一连串地抛出了多个问题。
        吴东有点懵了,他只记得拿了八十元工钱。
        “按照你昨天的搬砖量,应该拿一百元。”看得出来小个子是有备而来的,“做这行的都是四川老乡,你不知者不为过,以前的就算了,不过,以后你就不要再来了。”
        吴东明白了小个子找他的目的了,刚要理论理论、争辩争辩,见两位大汉把手腕手指弄得喀吱喀吱响,也就忍住没出声。(未完待续15338333881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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