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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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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王乙先生传(综述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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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夜谈 于 2018/7/5 10:52:06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音乐之声
    大黄夜谈:王乙(1919.12一2002.3)中国著名音乐教育家,二胡演奏家,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上海音乐学院教授,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貼。熟悉王乙先生的人都知道,他多才多艺。因为自己两个妹妹在抗战期间贫病而死,所以他年轻时就抽空自学西医,西药基本知识,替家人看病,注射打针,当时不分处方药和非处方药,所以一般毛病他都能对付。在敬业中学教书时,他还兼任校医,管理校医务室。他双手很巧,有一整套修钟表工具,他眼夾修表镜在台灯下用袖珍镊钳仔佃修钟表时,那神态就是一名钟表技师。他有齐全的小台钳,锯子,锉,钻,锤,刀,刨等工具。为了追求更美的二胡音色,他改良了二胡的琴码,千斤。在他辅导下来进修二胡的倪志培老师就收到过王乙老师送给他的礼物,一只用牛角精巧制作的改良二胡千斤。现在通用的二胡琴码,也是王乙先生多次改进,试用而定型的。为了摸索二胡琴筒的最佳共鸣声,他根据小提琴身内音柱位置影响音质,音响的原理,进行了二胡琴筒内置一种特殊音柱的试验。他把这种特殊音柱命名为“桥”。他经过自己亲手改良,试验,找出安置桥的最佳位置,取得了极好的效果。他用不同的木材,委托二女儿在厂里加工成桥,再按装在琴筒内,进行试验比较。直到他近八十岁时,他还在试验,改良,坚持到最后。这种像征王乙先生老而弥坚的“桥”,他去世后还遗留有十来只。早期二胡琴盒最多就一只长方型木匣子,王乙先生用五夾板锯裁制成凸凹合体的二胡琴盒,外用黑或藍色漆布蒙盒面,内铺丝絨,比小提琴盒还精巧,琴轴,琴弓,琴杆与筒各有凹槽,一只二胡放进去纹丝合缝,非常安全保护,并有备弦,备码小格。外配金属扣锁,提手。相当漂亮精致,让二胡演奏家爱不释手,简直是高级细木工匠精心设计加工佳作。陆修棠先生曾强索一只带回,王先生只好孝敬恩师,自己再制作自用。可见王乙先生心灵手巧,与其儒雅,细致,行事追求尽善尽美的大师性格极其符合。到现在我家中还有两只这样的琴盒,虽几十年过去了,这琴盒还闪烁着王乙先生的智慧和匠心。

    王乙先生喜欢年轻人,他的许多朋友都比他小许多,他们很谈得来。从琴棋书画到诗词歌赋,从柴米油盐到海阔天空,从中西医药到中外科技。以前设有电视节目,年轻的朋友们有时在王先生家中一谈就很晚了,王乙先生体质较弱,略感劳顿就钻进被子闭目养神耳听,不插言语。年轻朋友仍谈兴十足,王先生的儿女们围在这小叔叔或大哥哥身傍有趣地听享,直到十一点后再散去。当然,此等趣事都是在1963年以前。后来各单位会议学习多了,这种聚会也渐渐稀少了。

    王乙先生与他的学生是一种学生加朋友加类似子女的关係。闵恵芬当年获二胡比赛第一名时仅是个十几岁的附中学生。当时副食品供应还较紧张,生活水平也较低,王乙先生为了稿劳她,特地在食堂买了一碗最好的肉菜放在她面前,让她一人享受。闵惠芬经常说“我就是王先生家的大女儿……”,事情也确是这样。闵惠芬在王先生家来往是自然,亲近,随和的。我回家探亲,只要闵惠芬未外出演出,都能在王乙先生家遇到她。她与王乙先生大女儿,和我都是同年生人,所以谈起话来天然合拍。她的孩子和我的孩子年龄也差不多。她外出演出回沪带回玩具或小食品,也常给我的孩子带一份。因为她知道王乙先生喜欢这个亲手带大的外孙。王乙先生文革期间作为被批斗的牛鬼蛇神,曾打扫校园和厕所卫生。虽然当时已停课闹革命,但闵惠芬仍到琴房练琴。正好王乙先生在外单独扫地,他仔细地听闵惠芬的练琴,当闵拉得不够理想时,他会在墙外用浓重苏州乡音给闵指点:“迭处勿来哉……要……”。闵惠芬也心领神会,按王乙先生的指点去练。这种父女般的师生情谊一直延续到王乙先生去世之后。王师毌(姜琴芳)患阿尔茨海默綜合症,住在我们家中,每到年节,她都会寄钱过来并送保健品,食品之类。我们要她不要寄了。她说“王师母在一天,我就要孝敬一天……”。

    王乙先生对他的学生某种程度上比对自已儿女还好。他不希望他(她)们学成小王乙,而希望他们博学众长,根据自身特点综合发展。我曾听他说过,“王永德不仅业务好,协调能力也较强……,周维演奏水平很好,作曲也很好,可在作曲方面发展一下……,吕文芳有实力,也很有潜力……,马晓暉这个学生很有灵气……”等。他对学生要求很严格,也很和蔼,学生对他也很敬爱。他常对学生和年轻教师谈自己在上音的感受,他说“上音为什么出人才,除了一流的师资,一流的生源,一流的教学管理外,而且形成了一种玩不得,坐不得,等不得的紧迫奋斗环境,你稍懈怠就会落伍……”。他曾为一个学生的不幸去世痛哭。唐春贵,毕业后留校的年轻教师,教授二胡很有特色,对中胡,京胡,板胡,高胡都有较深的研究和造诣。他的外甥女姜建华就是他一手培养的。二胡演奏家姜建华曾在日本演奏引起轰动,日本多家大报对姜建华的演奏进行了报导和评论,国内《参考消息》曾大篇幅译载。他教过的学生王莉莉,朱伟玲都曾获奖。唐春贵进入中年后深得王乙先生倚重,王乙先生器重他的才能,赞扬唐春贵博采众长,深研各种音乐的学习精神,对他寄于了厚望。但唐春贵在车祸中不幸去世。王乙老师听说后放声痛哭说:“恪这小鬼(ju)捺恁走忑啦……我心痛死捺……”。

    王乙先生形象儒雅,内心善良,坚强。他非常痛恨无人性的野蛮恶行,提到日本鬼子在中国的罪行,他常摇头痛斥。他对一些造反学生文革中烧毁书籍,教材,逼迫所谓“牛鬼蛇神”互扇耳光,踏踩,折磨死体弱的老教师丧失人性的行为痛心不已……。在1960年,物质供应极其困难,他把上海奉贤农村二胡盲艺人孙文明请进讲堂,并亲自为孙文明申办落实自然灾害时期的副食供应,居住问题。整理收集了这位流浪盲艺人以《流波曲》为代表的全部曲目,独特的二胡演奏技法,为中国民间音乐史留下了可贵的一章。至今在奉贤,以孙文明为主题的二胡演出,比赛,记念活动仍在开展,继承,发展着,也成了现代上海奉贤区的文化名片之一。浦东派琵琶一代宗师林正诚教授在极左时代被打成“右派”,各方面生活陷入极度困难,落魄,无助。王乙先生冒着政治风险邀请他进校教授琵琶,为他解决了生活上的困难。文革期间,为这事,王乙先生受到批判,折磨,作为被打成牛鬼的罪行之一。他儒雅,斯文,谆谆善导的中国典型教师形象,在1979年被来访的美国小提琴大师斯特恩敏锐地捕捉在拍慑的记录电影《从毛泽东到莫扎特》中,将中国音乐院校民族音乐教学和它的教师展现在世界人民面前。直到近二十年后,王乙先生的弟子马晓晖用二胡惊艳美利坚舞台后,斯特恩特地向马晓晖打听那位具有绅士气质的中国上音“中国式小提琴”教师的近况,并至以问候。

    王乙先生对儿孙辈从不强迫音乐教育,你喜欢,他就指导你,任儿孙自由发展。他的儿孙辈有好几位都会拉二胡,但仅作为业余爱好,只有一位外孙以音乐为业。他坚信,你不从内心热爱音乐,是不能将生命与音乐融合的……。

    古稀翁黄惕曾戊戌年五月廿一日于沪上书房,为记念王乙先生百年诞辰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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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5 11:04:10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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