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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古老的天地感应与伦理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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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泊平 于 2018/7/13 8:29:04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文化散论
    古老的天地感应与伦理认知

    ——读左小词长篇小说《棘》

    辛泊平

    读完左小词的长篇小说《棘》已有些时日了,从最初的不适应到后期的惊诧都已不那么强烈。在世界杯期间,熬夜看球的日子显得有些虚无。每一次比赛,似乎都有期待与结果的误差,有预设与走向的偏离。它不是程式化的你攻我守,更不是经过彩排的胜负对决,而是埋伏着无限的可能与巨大的落差。或许,这就是足球的魅力。对于小说写作来说,这似乎也是一种启示。那就是,有些青年作家,总是能在当下的写作中完成对过去的反叛,让人猝不及防,让人眼睛一亮,当然,也让人一度无所适从。比如左小词,比如她的新作《棘》。

    在我的印象中,左小词的小说是空灵的,但并非摒弃人间烟火的玄思空想,而是有扎实而又可靠的生存基础与生活经验,而且,她诗化的语言赋予作品以纯正的艺术品质,值得期待。然而,在《棘》里,我却读出了一种超验的魅惑,读出了一种刻意消解常识性的胆魄。虽然她的语言还是我习惯的语言,但叙事却有了冒险,有了绝然。她以巨大的想象力虚构了一个不同于现实存在的雾云村,以超乎寻常的勇气写出了一系列自带魔幻性的人物,以生命的偶然对抗伦理的必然,以生命的轮回回应人性的裂变,写得惊心动魄,写得荒诞不经,但却自有一种来自民间传说叙事的合理性与启示性。

    小说围绕一个叫映山的孩子展开,但又不仅仅只是这一条线索,而是交织着指向不同、主题各异的生命轨迹,在纠葛中完成了作者对自然、对人生、对天道轮回的思考与关照。在小说中,映山是一个心智并不健全的孩子,她的来历暧昧不清,她的身份扑朔迷离。然而,这并不妨碍她对自然的倾听与对生命的感应。在雾云村,她可以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诸多奇迹,可以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魂灵,可以听到山神的呼吸,可以听到葵哑巴的心灵。她是一个游离于尘世的存在。她干净,质朴,本真,犹如自然之子,和山风流云一起,构成了与红尘的功利算计对峙的价值与意义。她无法走入所谓的正常社会,无法进入所谓的正常伦理,然而,她的身上却流淌着山水的清澈与人性的混沌,她一直渴望能用泥巴捏出青山绿水,捏出自由自在的游鱼,一直渴望能进入她所感知的那个世界。而这,应该是人性本来的样子,它拒绝被物质化,拒绝被格式化。

    然而,现实不堪,各种欲望已经粉碎了这种淳朴的人性之美。在欲望的漩涡里,是人与人之间的提防与算计,是官员为了政绩不切实际的开发,是各种集团为了利益的装神弄鬼。在雾云村以及它之外的世界,这些人生的错位从来没有停止过。初中毕业生姜玉玉神秘失踪,大学毕业生徐徐带有传奇色彩的爱情与精神追求,她们各自的命运轨迹,无不体现了个体生命与社会主流价值观之间不可调和的冲突。而映山的外婆画四娘为了保护这个据说是鸟魂再世的孩子,她煞费心机,一方面利用自己乡间巫者的身份隐瞒映山的身世之谜,一方面又刻意掩饰映山的女儿之身。这是一个身心都置身于矛盾中心的老人。她的女儿沉溺于有违乡村伦理的情感纠葛,她无力阻止,更无力改变。所以,映山的存在,对她来说,既是血缘的延续,也是耻辱的印记。她要以自己的方式保护这个孩子,让她远离充满诱惑和陷阱的尘世伦理。可以这样说,这个形象虽然有荒诞的一面,但也有比较可靠的心理基础。

    于喜楼从政治的阴谋与疯狂中逃出来,于秋茧在商业的大潮中丢失了丈夫也失去了职业,她们不得不在相对闭塞的雾云村小心翼翼地经营自己的人生。然而,这里也绝非一片净土。在物欲横流、世风日下的社会背景下,她们与世无争、固守清高的做法显得那样另类、那样虚幻。她们和映山没有血缘关系,却也是映山的保护者。在她们内心深处,这个孩子就是雾云村的过去,是人与人之间应有的善意与简单。她们时刻关注这个孩子,以不同的方式呵护这个孩子,其实就是对心灵的固守,对生命尊严的捍卫。至于小说中的其他人物,比如预言鸟魂再世的垛爷、拒绝言说的葵哑巴、因为映山的艺术感觉而想把她带出雾云的支教老师韩醒岩,他们都和映山有关,但又代表着生命的不同维度,在与映山的相交或并行的轨道上一起见证了丰富而又多元的人性,一起感知着这个充满可能的世界。

    可以这样说,小说中几乎所有的人物都有一种悲剧性,时代的,社会的,伦理的,性格的,正常的,非正常的,必然的,偶然的,它们纵横交织,相互见证又相互打开,为人物提供了一个弥漫着魔幻色彩的世俗与文明共生的时空存在。从某种意义说,左小词的这部长篇延续了韩少功王安忆们“寻根文学”的文学主题,她试图以不同于我们习惯的视域来呈现生命在不同矛盾中的迷茫与挣扎,多样与隐秘,并在此基础上探讨文明的根源与现实意义。从这个层面上看,左小词是成功的,她拎出了被大众消费文化遮蔽的古老的天地感应与伦理认知,并放在当下的文化背景下重新审视它的历史局限与现实价值。而这,恰恰是极富时代意义的发展观的文学体现。当然,小说的人物塑造过于依赖虚构,情节的展开过于依赖偶然,缺乏丰盈而多汁的细节,所以,故事性有余,现实性不足,这也在某种程度上消弱了作品的表现力与可信度。当然,小词还年轻,这只是她的一次大胆的实验,她的身上蕴含着巨大的可能性,她一定会走得更远。我相信。

    2018年7月9日

    ——刊于2018年7月13日《河北日报》(发表时略有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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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13 8:41:06    跟帖回复:
       沙发
    前排就座。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13 12:01:33    跟帖回复:
       第 3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13 13:26:38    android
       第 4
    浪费时间浪费纸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13 16:07:35    跟帖回复:
       第 5
        “更不是经过彩排的胜负对决“,顶!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13 19:58:47    跟帖回复:
    6
    顶起来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13 20:21:31    跟帖回复: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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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14 0:47:43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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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14 1:00:38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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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16 18:50:00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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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的真好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17 20:12:38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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