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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xy1968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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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打笠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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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xy196862 于 2018/7/23 10:50:31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原创文学
    打笠帽

    小时候,治平八联村是家乡远近闻名的箬帽村,几乎家家户户都会打笠帽。朋友徐成校就生长在这个村庄,对童年时代打笠帽的酸甜苦辣,耳熟能详。

    打箬帽用毛竹和箬叶,要到山里去购买,路途遥远,山路崎岖。村里的男人往往三五成群,推着独轮车,挑着扁担,一同前往。有时将箬帽挑到山里去卖,回程顺便捎带毛竹和箬叶。箬叶可扎成捆,手推肩扛带回来,可毛竹又长又粗,数量又多,分量又重,极难运送。好在从浦西发源的浦阳江正好流经八联村北侧,这样就有了省力的办法——放排。村民将毛竹号上不同的记号,装上竹排。排工们齐声喊一句“走喽”,竹排浩浩荡荡,水流声夹杂着排工的山歌声,顺流而下。不久,竹排就停靠在八联村北侧的小码头上。

    竹子有了,村里的男人就开始剖篾。谁说男人总是笨手笨脚得?八联村的男人拿起篾刀,把一根粗大的毛竹剖成直径小于两毫米的细篾(用于编织箬帽的轮廓),也可剖成厚度薄于一毫米的纂篾(用于给箬帽包边)。

    女人也没闲着,那一双双生满老茧的手拿起细篾,一条一条又一条,来回飞舞,技艺娴熟,十个手指宛若弹琴,不停地拨动着琴弦,细篾和细篾的碰撞,在灯火摇曳的静夜里,发出沙沙的声响。第一回合,是编织出箬帽的里子;第二回合,要在这底层上编织出面子;第三回合,将里子和面子分开,铺上箬叶,考究的还要铺一层油纸,再稳稳合上,进行夹边,用纂篾包边,一个完整的箬帽就打好了。

    

    熟能生巧。八联村的女人闭起眼睛来都能打箬帽,常常对别人说:“我就是把眼睛闭起来,也做得比你好。”徐成校的奶奶晚年失明,可打箬帽的手法娴熟,绝不会编错一根篾。她常常一个人坐在台门的石门槛上,旁边放几个不成形的斗笠,双膝夹一个斗笠,手里不停地编织,身边还放一壶老酒,编编斗笠喝喝酒,好不惬意。

    更有意思的是,徐成校常常和小伙伴悄悄地蹲在地上,仔细察看他的小奶奶睡着了还怎么编斗笠。特别在夏日午后,小奶奶总是一边打盹,一边打斗笠,虽然闭着眼睛,双手依然在动,只是速度慢些。直到一个盹打得小奶奶的头碰到小孩子的头,大家一起哈哈大笑。

    那时候,八联村的男女老少,都加入打箬帽的队伍,早起晚歇,从不间断。小孩放学回家,爹娘分配任务,到晚上几点之前必须完成多少个箬帽的包边任务,否则就用竹篾抽打屁股。从六岁开始,徐成校的小阿姨给斗笠包边。每天放学回家,外公叫小阿姨先完成二十个斗笠的包边任务,否则不能吃饭和睡觉。包边需要手劲,而小阿姨年纪小,手劲不够,往往包得不紧,就用牙齿用力拽。包边的篾很薄很锋利,常常把她的嘴唇划破,弄出血来。就是靠六个女儿日夜帮人家打斗笠,他的外公才在上世纪六十年代造起两间新房,还有积蓄。

    大人锯竹的时候,小孩子最喜欢伺候一旁,疯抢锯下来的竹节,做成滚轮,欣喜若狂。大人在编箬帽的时候,常常聚在一起,夏天在弄堂口,冬日在阳光下,说说东家长,谈谈西家短,讲一讲过去的事,聊一聊最近箬帽的价格与行情;女人们也时常念念佛经,男人们冷不丁会哼出浦江乱弹的曲调,乡亲们嘻嘻笑笑,怡然自得。

    打好笠帽,销售是一件极费劲的事。要么用手推车,要么就是用肩挑,拿到浙江义乌、兰溪、诸暨等地去卖,凌晨两三点就要动身。由于交通不便,爬山过岭,十分费力,如果遇到下雨,道路泥泞,更是麻烦。有一次,村里的几个人到义乌去卖斗笠,凌晨三点钟光景,走在岭上,忽然看到前面有绿光一闪一闪,定睛一瞧,是一头狼。怎么办?一个年轻人想出办法,将搭柱抬起,靠着搭柱划起火柴,发出火光。狼以为他开了枪,撒腿就跑。

    男人们这一走,倘若生意还好,三五天即可回家,倘若生意不好,十天半个月也说不定。家里的妻儿盼望男人们带回度日的钞票、家用的器具和不曾听的新鲜事、不曾见的稀罕物。

    八联村的先辈们,就是靠着编织笠帽这门手艺,既艰难辛酸又满怀期待地一步一步走来,一代传一代,慢慢立起薄薄的家业。(选自王向阳《手艺:渐行渐远的江南老行当》,广西师大出版社2017年8月第一版,当当网、京东网、卓越网、淘宝网有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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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23 11:02:14    跟帖回复:
       沙发
    我勒个去。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26 8:59:21    跟帖回复:
       第 3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29 15:35:35    跟帖回复:
       第 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8/2 8:39:49    跟帖回复:
       第 5
    哦。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8/4 21:57:15    跟帖回复:
    6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8/5 14:17:03    跟帖回复:
    7
    哈哈。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8/8 8:55:18    跟帖回复:
    8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8/12 19:32:15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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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9/11 21:30:12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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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9/27 10:43:57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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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9/28 7:54:47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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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9/30 14:21:10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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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0/1 14:07:30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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