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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上海的鲜肉月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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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huaxi 于 2018/7/31 9:10:01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猫眼看人
    

    鲜肉月饼在月饼的谱系中,当归入苏式,是上海的一道通俗点心:油面团制作的饼皮在平底锅的慢火中烙得层层酥脆,滚热的纯猪肉馅在浓浓的肉汁里收缩成中心厚实的、带着弹性的硬核。咬上一口,那小饼的皮、肉、汁一起入口,化作混沌的咸、甜、香、鲜,美味无比。这是冷“糕点”与热“面点”交叉的原创性成果,它价格低廉,好像是从8分钱一只起步,地位与当时半两一只的苏式或广式小月饼“脚碰脚”。直到如今,小月饼们纷纷涂脂抹粉,去脂整容、过度包装,争当精英或嫁入豪门,狂抬身价。这鲜肉月饼却并不与时俱进,仅以2块多钱的低调,继续着它的平民性情。

    我恍惚记得,上海的食品店纷纷在门前支起平底锅制售鲜肉月饼,大约是在上世纪60年代中期,而我开始独立自主地享用这道美味,则要等到在我在上海的身份由中学生转变成月收入32块钱的“回沪探亲知青”之后。那时食物匮乏,在东北农村更是想肉想得发疯,因此,一看见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鲜肉月饼,口内立刻生津,两眼顿时放光,抢购的场面也强化了机会难得的意识,不知不觉就能吃它四、五只。直至回到建设兵团的连队,还常常在躺在炕上回味,与上海伙计们一起追寻那鲜肉月饼的无穷魅力。

    这次春节回沪看望刚刚满月的孙子。我虽已具“爷爷”这等“正高级职称”,当下中国也因在市场小试锋芒,“负帕累托效应”早已神奇地使食物供应超越了当年“极大地丰富”的理想境界,可浓浓的鲜肉月饼情结依旧,并且传染给了意志本不坚强的孙子他奶奶。

    年初四,我和孙子奶奶一起,在拥挤的南京路步行街上与全国人民的“代表”凑着热闹,心里头闪过一个似乎并不实际的念头:“春节也许能碰到鲜肉月饼上市?”

    新春大吉,心想事成。

    “鲜肉月饼!”孙子奶奶眼尖。

    “哪里?”

    “这不,眼前!”

    顺着其指向,果然,在一家食品店敞开的门口赫然贴着招徕食客的告示。走近一看,平底锅里,鲜肉月饼正在新鲜出炉。

    “不减肥了?”我向孙子奶奶笑道。

    “起码现在不减了。”

    “那买几个?”

    “我要两个你随意。”

    “两个够么?”

    “哪有个够啊,还是点到为止吧。”

    我于是买了4个,10块钱。

    我们和其他休闲观光的外地吃客一样,买了廉价的绿茶饮料,在红色花岗岩石凳上找了个空挡,坐下就吃。

    “两块五一只,价钱虽涨了5角,但个头大得足以与之抵消,这生意经妙在多销上哩。”我是庸人,对外形与细节比较敏感。

    孙子奶奶并不理我,只是吃着她的份额。

    “这鲜肉月饼鲜香得特殊,味道实在是好。”第一只吃完,她用纸巾擦着嘴角,郑重地评价。显然,她对外表尺寸并不感兴趣,只注重内涵。

    我的味觉与这个结论完全一致。

    初九,在浦东云台路看望原在东北同一企业工作的同事后,乘坐7号地铁返回浦西,我们有意到原来的居住地打浦桥寻旧,所以在肇嘉浜路站下了车。

    打浦桥的形象正在巨变之中,徐家汇路以南,早已高楼林立、商铺酒楼兴隆;以北沿瑞金二路以东一线,从同丰里到新新里、泰康路以南那一大片拥挤的老式弄堂房子已被完全拆除,一个正在施工中的庞大的新楼群已经拔地而起;瑞金二路以西一侧,除上世纪70年代建起的浦光大楼以外,几乎已被腾空待拆,沿路我所熟悉的几个可怜的老店铺还在处理着存货,满眼的凄凉清冷,马路两旁行人也很少,使我这个“老打浦桥”不免落寞惆怅。

    “鲜肉月饼!”孙子奶奶又一次捕捉到了美食机遇。

    瑞金二路路西一简屋棚户背景很深的弄堂口(原先路东新新里小菜场斜对过)那个卖了50多年菜馒头、肉馒头、豆沙馒头(北方概念中的“包子”)的摊头,在一派风雨飘摇的情景中还升腾着大团大团的热气。

    “4只鲜肉月饼。”我凑到摊前,付了10块钱,接过美味,转身就走。

    “先生,找你两块钱。”专门收费的中年妇女喊我。

    我愕然,朝她看去,这才发现她头顶上的窗玻璃上贴着一张电脑打印的白纸:“鲜肉月饼,每只2元。”

    “比南京路的便宜哩——级差地租?”我想。

    打浦桥没有南京路那抛光的花岗岩石凳,我领头闪进边上一家陶器店,里头满地摆放着便宜到家的存货。我与孙子奶奶一边装作淘便宜货的,一边抓紧作业。

    “呀,这么小,与那南京路的两块五相比,短斤少两哩!”打开热气腾腾的小塑料袋,我有点不满。

    “不、不、不。”孙子奶奶下口一咬,然后断然摇头:“这鲜肉月饼的味道好啊,真是好极了,比上次南京路的更好,不信你尝尝。”

    此时,我也一口咬下了半只月饼。

    她说的是实情:油性的酥皮断开处,浓浓的、粘稠的酱色汤汁包裹着滋味强劲的大肉圆,猪肉的香、老抽的鲜、黄酒的醇、糖的微甜、姜的清辛、盐淡淡的咸,相互渗透、交融,揉和成润泽每一个味蕾并且恰到妙处的美,这味之美,已经超越了上海人在日常生活中难舍难分的鲜肉月饼的近亲——汤汁饱满的“小笼馒头”(汤包)、软硬适度的生煎馒头、味道深入的鲜肉锅贴,阳春白雪的纯肉烧卖们,成为一种令人难以忘怀的新标准。

    站在曾经陪伴我度过五、六百个日日夜夜、而今前途未卜的原瑞金二路幼儿园园址边,望着马路对过层层叠叠、正在成长中的的巨厦,一个朴实的愿望浮上心头:当路西的改造完成,打浦桥的新建筑东西南北呼应、作为上海又一个新商圈崛起的时候,如果闲坐在田子坊弄堂里的温暖的阳光下,还能吃着打浦桥的鲜肉月饼,那该有多么美呵。

                           2010年3月6日

    选自《对人类文明的诚意》(红旗出版社2012年4月北京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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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31 9:19:58    跟帖回复:
       沙发
    上海的鲜肉月饼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31 9:23:51    跟帖回复:
       第 3
    鲜肉月饼在月饼的谱系中,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31 9:31:34    跟帖回复:
       第 4
        快过中秋了么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31 10:54:29    跟帖回复:
       第 5
    两个字:好吃!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31 10:55:24    跟帖回复:
    6
    当归入苏式,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31 10:58:27    引用回复:
    7
    转至第5楼第 5 楼 q12we34r 2018/7/31 10:54:29  的原帖:两个字:好吃!是挺好吃的,不仅百姓喜欢,连达官贵人也喜欢。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31 11:03:56    跟帖回复:
    8
    好吃。上海的鲜肉月饼,南京路上的泰康食品店的鲜肉月饼,我觉得最好吃。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31 11:07:28    引用回复:
    9
    转至第8楼第 8 楼 玄武胡真言 2018/7/31 11:03:56  的原帖:好吃。上海的鲜肉月饼,南京路上的泰康食品店的鲜肉月饼,我觉得最好吃。南京路泰康食品店的贵些,但实际上真不如打浦桥那条弄堂口的味道好,还便宜。可惜,现在那个摊点消亡啦!找不到了。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31 11:12:27    引用回复:
    10
    转至第4楼第 4 楼 半米月光 2018/7/31 9:31:34  的原帖:    快过中秋了么每年这时,上海的月饼是开始陆续上市了,不过鲜肉月饼特殊,现在一年四季差不多都边做边卖的,经营店遍布整个上海,很容易吃到的。南京路的贵点,4块五角,其他地方有4块钱的,也有3块五角的,都一样好吃。价差还是我在文中说的“级差地租”罢了。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31 11:18:03    跟帖回复:
    11
    这个知青比较快乐,每月还有32元钱。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31 11:26:06    引用回复:
    12
    转至第8楼第 8 楼 玄武胡真言 2018/7/31 11:03:56  的原帖:好吃。上海的鲜肉月饼,南京路上的泰康食品店的鲜肉月饼,我觉得最好吃。转至第9楼第 9 楼 minhuaxi 2018/7/31 11:07:28  的原帖:南京路泰康食品店的贵些,但实际上真不如打浦桥那条弄堂口的味道好,还便宜。可惜,现在那个摊点消亡啦!找不到了。如果这个摊点还在的话,我一定要去吃一吃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31 12:09:27    引用回复:
    13
    转至第11楼第 11 楼 五福娃 2018/7/31 11:18:03  的原帖:这个知青比较快乐,每月还有32元钱。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沈阳军区领导、省军区指挥的。毛统帅把我们放到那里去抵挡苏联红军强大的钢铁集团军群的。32元,也不算多,比现在当兵的可危险啊,都在前线。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31 12:15:08    引用回复:
    14
    转至第8楼第 8 楼 玄武胡真言 2018/7/31 11:03:56  的原帖:好吃。上海的鲜肉月饼,南京路上的泰康食品店的鲜肉月饼,我觉得最好吃。转至第9楼第 9 楼 minhuaxi 2018/7/31 11:07:28  的原帖:南京路泰康食品店的贵些,但实际上真不如打浦桥那条弄堂口的味道好,还便宜。可惜,现在那个摊点消亡啦!找不到了。转至第12楼第 12 楼 玄武胡真言 2018/7/31 11:26:06  的原帖:如果这个摊点还在的话,我一定要去吃一吃我找了好几次了,以为在附近哪里能重开的,但始终没有找到。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7/31 12:20:06    引用回复:
    15
    转至第11楼第 11 楼 五福娃 2018/7/31 11:18:03  的原帖:这个知青比较快乐,每月还有32元钱。转至第13楼第 13 楼 minhuaxi 2018/7/31 12:09:27  的原帖: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沈阳军区领导、省军区指挥的。毛统帅把我们放到那里去抵挡苏联红军强大的钢铁集团军群的。32元,也不算多,比现在当兵的可危险啊,都在前线。    有一次半夜,警报凄厉地响起来了,我梦中惊醒,吓得浑身哆嗦,由于不准开灯的,在黑暗中,一条腿怎么也找不到棉裤管,搞了好几分钟才勉强塞进裤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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