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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画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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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山村记忆2:生命中不能缺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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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画说说 于 2018/9/10 6:51:17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猫眼看人
    生命中不能缺红薯

    村里祠堂大门的左边,有一排小房间,黄泥土砖,灰瓦裸墙,窗户又高又小。屋里边光线微弱,进去的人要适应一会,才能看清楚状况。这是村里婚丧嫁娶时,用来煮饭的集体厨房。平时没大用,其中有一间用来煮红薯,喂养生产队里的几十头水牛。

    牛是种地的主力,听奶奶说,有时候人没得吃,队里也要求要给牛吃饱。要不犁地时不上力,影响播种。村里的粮食产量上不了,上交任务受影响,要挨上级批评。挨上级批评多了,就会导致队里的干部下课。干部下课,会导致他家里人也要和大家一样挨饿,吃不上更多私下里弄的食物。整一个蝴蝶效应。

    牛比人还重要,就这么发生。当然牛自己不知道,否则牛们因此摆出优越感,可以少梨多少地。水牛除了喜欢吃草,最爱就是煮烂的红薯。这或许是水牛们的红烧肉,可惜没人可以翻译它们的感受。至于生产队种地的农民,为什么大家都吃不饱,当时小,从来没有深究过。

    有一天,轮到奶奶喂牛,我跟着一起。奶奶把我领进厨房,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柴火燃烧着噼里啪啦响,一股红薯煮熟的甜味,夹杂着柴火的烟熏味,扑鼻而来。细闻之下,还有一丝烂红薯煮熟的气味。好大一口大铁锅,上面盖着个木盖,水汽沿着锅盖边缘争先恐后往外冒,生怕慢走一步,就要被里边的怪物抓住不放。火光把屋子照得很亮堂,铁锅连着灶台,占了屋子将近三分之一。

    不记得瘦小的奶奶怎么掀开木盖,锅里的蒸汽很快就四散消失,露出一颗颗煮熟的红薯。很多红薯的颜色已经变成深灰色,大大小小紧挨着。奶奶从里边挑了两个,看起来没有那么多虫眼,味道闻起来还好,搁在灶台上。我知道这是准备给我的。

    我两眼盯着红薯,心中充满喜悦,生怕它滚落地上,口水在嘴里不停打转。总是很少能吃饱,有个额外红薯充饥,和橱窗里厚厚的涂满奶油的蛋糕一样,满满都是诱惑。未等凉到适口,两个红薯很快就到肚子里边去了,不知道有多少皮,也趁乱跟进肚子。必须在房子里吃完,带出去,会被看见的人说闲话。

    家家的孩子都饿,全村没一个胖小子。除了跟着大人吃饭,每家限定的口粮果腹,没有任何补充。生产队里养的猪,一年才宰杀一次,过年的时候按人头分到家。由于一年到头才一次,杀猪变成了集体的狂欢,所有人当天都沉浸在将有肉吃的喜悦中,把过去一年见不着肉味的痛苦,一次性狠狠地自我补偿。集体的水果园,除了上交,加上被掌权者的私分和挪走,分到每家的也没几个。多几个孩子的,要混不上干部身份,又不会搞关系,弄不到食物,童年几乎会被饿笼罩一切。偶尔见一回可吃的活物,孔融让梨的浪漫,是不会发生的。

    有某些时候,村里还会碰到河南来的乞丐,有的一家大小,带着小孩。听大人们说,是黄河水灾闹的。大人们往往会抓住这个机会,教育我们一番,告诉我们活着有多幸运,要好好爱惜。这种生活中现实存在的悲剧真人秀,很有说服力。想想那些躲在父母身后害羞的同龄小孩,确实比我们更黑更瘦,没有吃饱的痕迹到处都是。好庆幸没有生在黄河母亲的旁边,那听腻了我们赞美长江黄河的歌,更像是个骗局。

    有一次在祠堂的大厅里玩,玩着玩着,小伙伴们都各自回家了,我鬼使神差地来到了那个厨房的附近。远远就感觉能闻到红薯的香甜味,也可能是幻觉,也可能是上次吃过的残留记忆。像是约会过后留下的香水味,怎么也摆脱不了。

    祠堂的大厅,是每个人回家的必经之地,时有不速之客来回穿行。我假装有意无意的找东西,沿着墙角,一寸寸往厨房方向挪。其实未必会有人看见,但保险起见,还是把演技充分调整到最佳状态。心里高度紧张,因为不知道有没有人在里边。又怕被路过的人发现,我想去偷红薯。真后悔没有机会跟江湖好汉学习武功,能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马上练已经来不及。

    在小山村里,偷东西是个非常丢脸的事,也是件高风险的事。因为每家人拥有的东西,本来就少,还被偷,痛苦的感受是加倍的。沙漠里一滴水都会引发血案,贫穷的农村,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酿成大祸,更不鲜见。偷不仅意味着没教养,还会让家里人丢尽脸面,构成巨大的道德压力。我为吃而偷过不少次,受过的责罚和罪,足以到教堂忏悔三天三夜。可惜村里没有教堂,只有祖宗的牌位。祖宗们似乎也只对上香有好感,对这种自我检讨没兴趣,我也就作罢了。

    肚子不合时宜地,似乎也越来越饿,脑子里全是熟红薯的模样。和厨房里的红薯,马上就有第二次约会,手心开始冒汗。

    还没到厨房门口,祠堂的大门不远处,似乎传来脚步声。我心里一紧,该不是有人回来了吧。傍晚时分,正是很多人回家的时候,真不是个作案好时机。但红薯的魅力,还在不断增加,这该怎么办。念头一起,放弃实在太痛苦。选择这个时机,又势必冒高风险,未免不让人胆战心惊。时间在读秒中度过,脚步声好像又走远了,他难道改变主意不回家了?脑子里一团乱麻。

    脚还是挺诚实,一直在往厨房方向挪动。每一步,都耗费不少力气,比上刑场的路还难走。终于来到了厨房门口,门虚掩着,里边有没有人呢?侧着耳朵听了好一会,里边没有动静。刚才玩的时候,也没见有大人进出来过,真是个大好时机。我轻轻地推开厨房的门,心跳还是在加快,一边推一边从裂开的缝隙里朝里探望,观察里边的状况。门开了,真的没人。连忙闪身进去。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烧剩的木炭,还在发出暗红色的光。房间里一片昏暗,大铁锅静静地安躺在前方,欢快的水汽没有了,红薯应该熟了。

    快步走上前去,灶台都齐脖子高。该死,铁锅上加盖子了。应该是防被老鼠偷吃,也许也防着我这只特大号老鼠。这么大盖子,没有别人的帮忙,取不下来。这个时候,偏偏不合适请人帮忙。一时间没有了主意。锅里的红薯,似乎在狂笑,笑声都差点要溢出来。我快速打量起厨房,希望找到什么办法,饥饿有推动思考的伟大力量。

    灶台朝里那一面,一把长长的锅铲,躺在那。太好了。功夫不负有心人,诚心的小偷,也能感动灶王爷,准备好锅铲。憋足了劲,握住锅铲的木把,试图用铲子撬开木盖。可是垫起脚尖,也远远不够高。试了好几下,角度对不上。憋红了的脸,在炭火的余光中,冒着猪血般的深褐色。几番较量,顿感乏力,挫败感带来的愤怒,让我差点忘记了饥饿,心里只剩下征服锅盖的愿望。当时也不知道危险,真被撬开了锅盖,如果蒸汽还多,喷出来烫伤额头是小事,眼睛都可能要受伤,我只比灶台高一个头。走投无路的饥饿,什么风险都不存在。

    就在我与锅盖奋力交战,不分胜负的关头。大厅深处那一头,传来奶奶的呼喊声,夹杂着找不见人的焦虑。奶奶在叫我回家洗澡了。奶奶是外省人,口音很不一样,本地话说出来,明显自带歧视。偷红薯,不被别人发现,被奶奶发现了,也是麻烦事。邻居家有个孩子,小时候偷东西被鼓励,因为家里人跟着享福,长大后一路偷进去监狱,也是另一条路。

    我连忙把锅铲丢下,推门而出,喊道:“娭甲(奶奶),我回来了。”一路小跑往家赶。穿过祠堂大厅,没有人。谢天谢地谢祖宗,偷而未遂还被人抓的大不幸,没有发生。慢慢把偷薯未遂的事,丢在脑后。那个没有得逞的愿望,那个得不到红薯,如未遂的恋人,在心里有了特殊的位置,一直保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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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 | 引用 | 举报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9/10 7:03:12    跟帖回复:
       沙发
    灌,是一种美德。。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9/10 10:20:09    跟帖回复:
       第 3
    美好的留恋与回忆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9/10 12:21:43    跟帖回复:
       第 4





    红薯不但可以饱腹,更能提高性能力!是催情绝佳补品。这个大家都没想到吧?

    红薯中含有大量糖分,同时蕴藏多种微量元素,更富含精子活性物质。《本草纲目》明确指出红薯能够强肾阴,补体虚。而长期以来,红薯因其价贱,而遭人们忽视,只当做穷人的饭食。

    中国14亿人口,得益于红薯的功效!

    正因为长期以来,红薯成为广大农村的主要口粮,中国人口才会爆炸式增长。

    红薯让中华民族成为世界最大种族,这绝非虚言。

    如今红薯还被列入防癌抗癌,治疗三高的保健品。真是天赐神物啊!
    回帖人:
    zhjiji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9/10 12:39:30    跟帖回复:
       第 5
    翻身不忘共产党、幸福全靠毛主席。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9/10 14:00:03    引用回复:
    6
    转至第5楼第 5 楼 zhjiji 2018/9/10 12:39:30  的原帖:翻身不忘共产党、幸福全靠毛主席。感觉还是红薯的功劳大。呵呵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9/10 14:15:23    引用回复:
    7
    转至第5楼第 5 楼 zhjiji 2018/9/10 12:39:30  的原帖:翻身不忘共产党、幸福全靠毛主席。转至第6楼第 6 楼 人间正道1 2018/9/10 14:00:03  的原帖:感觉还是红薯的功劳大。呵呵no,是你的功劳大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9/10 14:46:04    引用回复:
    8
    转至第5楼第 5 楼 zhjiji 2018/9/10 12:39:30  的原帖:翻身不忘共产党、幸福全靠毛主席。转至第6楼第 6 楼 人间正道1 2018/9/10 14:00:03  的原帖:感觉还是红薯的功劳大。呵呵转至第7楼第 7 楼 随风飘荡1 2018/9/10 14:15:23  的原帖:no,是你的功劳大还是明代徐光启功劳大。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9/10 16:35:35    跟帖回复:
    9
    红薯好吃,但吃不起了!3.8一斤,小市场这个价,偏又喜欢吃,可以天天吃。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9/10 17:54:48    跟帖回复:
    10
    吃完肚子会反酸水,爱噎人,也不顶时候。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9/10 18:37:49    跟帖回复:
    11
    红薯之歌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9/10 19:32:52    跟帖回复:
    12
    烤红薯的味道还行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9/11 8:33:37    引用回复:
    13
    转至第10楼第 10 楼 专诸要离豫让 2018/9/10 17:54:48  的原帖:吃完肚子会反酸水,爱噎人,也不顶时候。苦中作乐,人间地狱
    回帖人:
    wenxia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9/11 14:34:34    引用回复:
    14
    转至第10楼第 10 楼 专诸要离豫让 2018/9/10 17:54:48  的原帖:吃完肚子会反酸水,爱噎人,也不顶时候。肠胃不好应少吃
    回帖人:
    wenxia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9/11 14:34:45    引用回复:
    15
    转至第10楼第 10 楼 专诸要离豫让 2018/9/10 17:54:48  的原帖:吃完肚子会反酸水,爱噎人,也不顶时候。肠胃不好应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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