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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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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巴风特个人浅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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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战争 于 2018/11/9 1:28:48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游戏天地
    “巴风特”,一个羊头人身恶魔的形象,笔者最初记忆应该是《寂静岭1》中关底BOSS、《剑风传奇》中骇人的使徒形象,还有最近在游玩《逃生2》中发现邪教的象征也是类巴风特的风格,这再一次唤起笔者的兴趣。或许对大家来说最近关于巴风特印象最深应该还是《邪神与厨二病少女》中的那一头贱萌贱萌的旁白。

    《剑风传奇》断罪塔篇中羊头恶魔

    

    然后笔者心中就有一些疑问,为什么能把公羊的头、女性的上半身、男性的下半身、公羊的脚、性、邪教崇拜揉合在一起,形成这么一个迷人的恶魔形象呢?于是笔者就开始从网络上资料入手。

    无奈国内的百度百科介绍甚少,只有表明来源并没有实际的内容。之后查一下维基百科,也是很全面,从首次出现,到演变,被接纳的过程都很清楚,但总觉得是缺了什么。巴风特它的原型是从哪里来?为什么要创作这么一个形象?文化的根底是什么?为什么在一些作品上面,它是淫欲的象征?种种为什么都没有太多涉及到。尤其形象中是羊与性,雌雄同体的要素,更是引起笔者极大的兴趣,于是决定自己考究一下,但不可能会与维基百科那里字字珠玑,毕竟自己也没有能力去实地考察或找些一手的资料,只能坐而论道来论证自己的观点,只是笔者的兴趣、玩味之作。文中有大量的衍生内容和知识,是在笔者查阅时候觉得有意思和或有所关联的背景扩展描述一下,也是增添文本趣味性。

    广义上的“恶魔”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巴风特并不是某个特定时期的恶魔形象,或者说它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进入过任何一个神话体系里,但它又于各种形象贯穿人类关于鬼怪幻想之中。就像“克苏鲁神话”一样,只出现在文学集体创造里面,早期并没有民间独立群众的信仰基础,其形象以及内涵都是后世的创作者不断丰满以及再创造。

    克苏鲁风格

    此类怪诞而压抑的怪物艺术形象,并不会凭空出并且兴盛起来,有根才有果。就如风靡全球的科学怪人弗兰肯斯坦的怪物,其诞生背景就是工业革命带来对科学不确定发展的迷茫以及造物主对所造之物的恐惧,其衍生的象征意义也都是现在科幻创造里的宠客,现在的仿生人题材游戏的《底特律:变人》也在同一框架的议题。故此巴风特恶魔形象也可以说也是一种社会风潮另类体现了。

    以下各个时间期的分析是相对于当时文化背景进行的,即使在艺术形象有所相同,但每个时间段意义都不一样,不一定有着继承发展的关系。当然文中有些解析和关联可能有些牵强,请看客带着批评眼光去看待、斧正,一起学习。

    神秘主义的产物在现今生活的世界中,问起宗教和信仰,我们大多都如数家珍般的说出天主教,东正教,新教,伊斯兰教,犹太教,佛教,道教之类的,这些宗教都是能在人类在历史中演化出独到智慧光芒,形成一面旗帜。它们能在一定程度指导我们更好的生活,给正在迷茫哲学三问(你是谁?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的人们一个向善的方向。但在光怪陆离的光和暗、肉体与灵魂、未知与已知之间,总有太多让人痴迷的东西,亦真亦假、亦善亦邪、亦实亦虚,光怪陆离的“真相”,激发我们祖先极强探索欲。像是在历史角落里的巫术、星占学、炼金术、魔术、各种学派、各式民俗等,这些都是人类在探索宇宙规律的道路分支之一,从另一层意义上来说它们也是宗教信仰、科学流派(当然里面也是谬论重重,需要谨慎看待)。

    另类风格的塔罗牌

    它们的信徒对世界有着独特的思考,大多数喜欢用一些奇怪的符号,笔画,图形拼凑出在超现实主义的东西,来表达世上存在着秘密的或隐藏的自然力并且掌握着它们规律。像这种神秘主义组织和仪式(核心还是未知的知识和智慧),作为外行人的笔者来说,最为直接感受就是“先别说话,用耳去聆听,用眼去审视,用心去感触,用洁白的灵魂去领悟到它那神秘带你震撼,和超越维度的想象。时刻保持敬畏之心,追求宇宙真理,在方寸间突破七重天的束缚,达到神圣的精神领域”。回到巴风特这个形象,那种混搭风格极具神秘主义风格,并且巴风特能被许多的艺术创造者所接纳也正是这些神秘主义学者的功劳。比如最早圣十字军口中巴风特就成为神秘主义塑造对象(他们伪造许多圣十字军崇尚公羊神的物证),中世纪塔罗牌占卜,到巫婆的安息日,启蒙运动中仪式神秘主义者对巴风特形象补充注解等。

    那么我们先看一下神秘学家Eliphas Levi在著作《Dogme et Rituel de la Haute Magie》(高魔法的教条和仪式)中对巴风特的描述,是它奠定最典型的巴风特形象。

    山羊在正面额头上带有五角星的标志,顶部羊角有一个火炬,是光的象征,他的两只手形成了神秘主义的标志,一个指向慈爱的白色月亮,另一个指向到了力量的黑色月亮。这个标志表达了怜悯与正义的完美和谐。他的一只手臂是女性,另一只手臂是男性,就像Khunrath的雌雄同体的一样,是同一个象征。在他的角之间闪耀的智慧的火焰是宇宙平衡的神奇之光,灵魂的形象升高到肉体之上,因为火焰在被物质束缚的同时照在它上面。羊头表达了使人恐怖的罪人,它的物质行为,必须独自负责承担惩罚; 因为灵魂其本性是麻木,在物质化时才会受苦。笔直的生殖器象征永生,全身覆盖着鳞片,背景的半圆形的大气层,飘拂着羽毛。两个乳房和雌雄同体的狮身人面也是人类的神秘科学的代表。

    以上的描述中,我们已经可以看出现在巴风特基本的形象特征与之象征寓意。而Eliphas Levi的最后一句关于狮身人面像的举例论证,看似是我们常用的列证举例的手法,但就内容来看的话,是自古至今神秘主义组织热衷的写文论证手法--喜欢把古老的文化融会贯通到自己的教义之中,借此给自己的信仰与实践伪造出历史悠久的印象,其中以古埃及文化的借鉴和模仿是比较突出的。

    公元一世纪,罗马作家老普林尼(Gaius Plinius Secundus)声称过,埃及人把他们最秘密的知识写在方尖碑上面,其重要性甚至不亚于宇宙的性质和生命的意义,那个时候已经很少人很读懂雕刻在墙上的铭文,人们也是将信将疑。在当时资讯不发达的古代,“三人成虎”更是成为铁律。

    在公元四世纪末,一位叫赫拉波罗(Horapollo)的埃及人写文章给人灌输一种古埃及世纪的象形文字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古埃及的神话其中隐含着天地之奥义、人生之真理。(赫拉波罗不仅仅是一位学者,他也有着祭祀师的职业背景。他早年在古埃及神职学校就读过,对一些圣书体才有所了解。在古埃及神职人员的感念中,雕刻在壁画上的图画和象形文字就是今生来世的经历,具有现实化的功能,所以赫拉波罗会怎么吹嘘文字力量,也是基于自己古埃及本来的神学中原有的基础。)

    这些文字不仅仅承担记录的作用,更起到与神明沟通的作用

    因此有些学者和神秘主义的组织就开始利用这股舆论的风潮给自己教义添砖加瓦,比如成书于希腊罗马用科普特语写的《赫尔墨斯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被认为是伟大圣贤赫尔墨斯·特利斯墨吉斯忒斯(原形是古希腊的智慧之神图特)的秘密教义。它主要内容是希腊哲学与埃及神话融为一体,被后世许多巫师与炼金术士当作比喻意义和依据。他们以这本书奉为”圣经”,传言只要初学者能听从赫尔墨斯的教诲,就把不死的秘密传授给他们(这其实跟现在一些邪教一个样子,曲解宗教的教义为自己谋私利)。就连柏拉图也受到其思想影响,在其作品《蒂迈欧篇》(约公元前348年)中,提到阿提斯神话是一位睿智而博学的埃及祭祀所创造,他了解混沌初开一切大事件。后来许多古典传说中,大多数的伟大哲学家都声称在赫里奥波里斯(九柱神神学体系)或者在其它埃及宗教中心学习过(可能是那些神秘主义学派捏造的)。像是古代占卜的塔罗牌相传也是埃及的智慧之神图特所传授下来的,现代的蔷薇十字会和共济会之类的神秘组织都有使用着埃及的神秘符号象征,美钞上国玺背面的金字塔图案和华盛顿纪念碑都在反应出它们与古埃及智慧之间的联系。在神秘主义兴盛的18、19世纪,也同时流行了对古埃及文化的解读,这两者不无关系。

    既然巴风特很大一部分是神秘主义的产物,并且古埃及神话以及宗教对神秘主义影响深远。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那我们还是来古埃及神话中来探寻其根源,关于巴风特最原始梦的根源。

    古埃及风《The Finding of Moses》--罗伦斯·阿玛·泰德玛  笔者个人很喜欢他作品,里面的背景充满美好年华的华丽,人物懒散舒展的美感

    古埃及的公羊神·性欲的形象来源现在我们探讨古埃及神话的时候,可能有一个误区,喜欢从一个有着开始,发展,高潮,结尾的完整叙事性神话故事来剖析古埃及的生活习俗和背后的意义,这其实不是特别全面的。就说我们比较所熟悉的乌西尔、阿赛特与荷鲁斯(希腊人叫奥西里斯和伊西丝和小荷鲁斯)之间的故事,从两个天神的相爱,乌西尔称帝,弟弟努特的嫉妒,设计陷害,乌西尔分尸,阿赛特缝合到小荷鲁斯复仇这一连续性的故事,其实是希腊作家普鲁塔克游历埃及之后所进行的再创作。他的著作《伊西丝与奥西里斯》重新讲述和编排了这两个神明的许多神话,就从两天神相爱,兄弟反目,遭遇悲剧,复仇之类的故事框架,跟古希腊和罗马的悲剧文学架构其实如出一辙。

    现在我们根据现有赞美诗、葬文、纸莎草手本来看乌西尔的资料,并没有太多与这个完整故事关联的证据。像这样的由希腊罗马人“创造”资料其实有很多,导致我们经常性用希腊人或者罗马人的视角去看古埃及,即使希腊神话和古埃及神话之间有一定的联系,但它们从范围和功能上有很大的不同。

    古埃及的神话不像是其它神话一样,它的故事不只是临摹在文本、雕刻在石柱上供人摹写和信仰的花纹雕刻这么简单。古埃及人普遍认为石碑上的文字、图案是神的暂住体,人们通过仪式请神明在这些物体栖息,然后触摸上面的文字和图画来获取这种神力,再者也可以通过语言进行朗诵神的故事,来实现这种目的(像是木乃伊的开口仪式,其实就是突出了语言在神话中的重要性)。所以古埃及神话也是古埃及的社会准则,民族性的精华,也是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就比如像是“梅特涅石碑”,上面描绘的是阿赛特如何在沼泽地诞生出小荷鲁斯的故事。

    梅特涅石碑的拓本

    石碑上面的故事是:阿赛特外出寻找食物的时候,小荷鲁斯生了一场大病,在芦苇中疼得嗷嗷直叫,一名智慧而博学的妇女听到之后,帮助阿赛特判断出这是被毒蛇所咬伤,阿赛特听到之后大声尖叫,引来了拉着太阳船的特胡提,特胡提教授了阿赛特一段治疗蛇毒的咒语,从而医好了小荷鲁斯的故事。

    一方面“梅特涅石碑”表现出是秩序和混乱之间永恒战争的主题,这也是埃及神话中的中心内容。另一方面,石碑上面的许多神明脚踩着,用矛穿刺着那些危险的鳄鱼、蝎子、毒蛇等危险动物的形象,象征上面的神明是古埃及的守护者,他们可以驱逐黑暗与痛苦。这一类的许多石碑上面的图画和文字,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损,倒不是岁月的原因,而是被古埃及人用那一双双渴望得到神迹的双手给磨平了,“梅特涅石碑”就是放在古代皇宫里,起着驱邪避祸的功效。金字塔的铭文和图画,尤其是墓文,并非是古人平白直叙的表达对神的顶礼朝拜,他们希望通过通过宗教仪式,将把神话中的神与人物事件对等起来,帮助法老等贵族获得神明的力量,来实现转世。像这样子的神话与现实中的人物相结合,来祈求神秘的庇护,还有“房屋中的女士”防护魔杖。所以古埃及的神话不仅仅是当时老奶奶哄骗小孩子的床边小故事,也不是神官压榨百姓的工具,它是全民的情感取向,生活准绳,反过来说的话,神话也是现实的写照,人民的欲求,文化的价值取,同时具有十分强的现实功能性的作用。(有些神话体系的转变和建立更多为了服务政治统治因素,它能赋予王权、解释祭司制度神圣的起源,来获取更大的世俗权力)

    其实鬼扯了这么多的事情,笔者就想说明白,想了解古埃及的神话放映出来的现实意义,不能是单从连续性故事入手(古埃及的原始神话故事很少有一段完整性的故事,只有一小段的神话要素和片段,后面将它们关联起来大都是后世人再创造),要将铭文的内容、形象、出现的地方、神话人物形象、时代背景、风俗相结合才是合理的“姿势”。正因为有这么多现实因素影响着古埃及的神话的创造,它的体系也呈现出多样性和复杂性(还有一个原因是新神被创造出来,同神格的旧神依旧有人崇拜信仰),具不完整的统计,古埃及的地方神就多达几百个。但万变不离其宗,最终体现出的神格也就大概是生产神,欲望神,秩序神这三个神系,根据不同时代背景和地域,主神的地位也不停转换着。

    这三种神系对应现实中的生存需求、发展需求、上升的社会关系需求

    信仰转换:从“生产信仰”到“秩序信仰”

    众所周知古埃及人最信奉的主神是拉,像是早期的阿图姆,后来的拉,阿蒙拉都是太阳神的名称,还有许多与地方神结合的太阳神,可以看出太阳对人们信仰中有着举足轻重的重要性。虽然太阳能养育植物,驱逐黑暗,给予温暖。但我们从日常生活和实用性来看,尼罗河同样也是很重要的生命源泉,它能灌溉植物,养育牲畜,维持奶水,是生命体必需之物,那为什么古埃及神话鲜有水神?

    这里要引入一个概念“努恩”,它是宇宙虚无的本体,但它表现出来确实象征大海的“水”,太阳神正是是从无边无际的努恩汪洋中诞生的,潮湿女神泰芙努特、空气之神舒是从拉的唾液中出色的,守护者肝脏四神是荷鲁兀尔(大荷鲁斯)在努恩游泳中所生的(母体是努恩),还有吞噬太阳的阿柿皮是宇宙编制者尼特吐口水到努恩中所生,太阳、月亮、星星都是乘着船滑行在空中等等的神话传说。这么说来“水”才是古埃及神话中最重要的要素,那为什么古埃及是信奉太阳神,而不是尼罗河神呢?其实笔者这样的说法也不是很正确,根据资料在最早期的王朝里,大多数还是信奉能控制尼罗河的神(这里很有意思,信仰不是尼罗河神本身而是能“控制”尼罗河力量的神),比如早期大部分传说中造物主、星辰女神、索贝克、哈比神和旧王国之后的乌西尔。

    中国大禹治水,也是信奉能控水之人

    而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转变信仰的,现在也很难考证。但转变的具体原因我们可以猜测一下:早期生活在尼罗河流域的部落人,在享受尼罗河带来的便利同时,也时刻受到死亡的威胁。但水位高于平均值的时候,村庄就会冲毁,人们会被淹死;但水位低于平均值时,庄稼就会减产,蝗虫成灾,人们就会挨饿。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古埃及人慢慢摸清楚尼罗河的规律之后,通过水渠和堤坝体系来对洪水进行谨慎的控制,日常生活与生产能够避重就轻和尼罗河共同生存,也就逐渐淡化对它的敬畏和信仰,转而投向更加触摸不及的太阳神信仰。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也有可能是,人们对光与暗,正义与邪恶有更深层次的需求。在上、下埃及统一和早王朝与旧王国更替;以及扩展栖息地过程中,与自然灾害斗争过程中,人们面对战乱与死亡,他们希望能在信仰中得到更好的解释,就创造出了太阳神与混沌、死亡与永生、玛阿特与伊斯法特之间神话体系,是单纯生产信仰转到社会秩序信仰的一个过程。

    多年来与自然斗争和部落战争把社会意识引入更深层次的思考之中

    羊头神库努牡的起源

    那么古埃及的最早守护着尼罗河这条生命之源的神明是谁呢?它又是个什么样的一个形象呢?没错,我们要进入主题了,它名字叫库努牡(Khnum,Chnum,Knum,Khnemu),羊头人身的一个形象,它总共有几个神格,守护尼罗河之神,陶罐之神,造物主,生育之神(这个神格叫“敏”)。他是在太阳神拉兴起之前,最重要的神明之一,也是十分古老的一种信仰,最早的库努牡神庙的记载可以追溯到第三王朝(公元前2686年之前)。

    壁画还原之后库努牡的一个形象,右手权杖,左手安卡,象征它也是王国重要神明之一

    埃及第四王朝第二位法老胡夫(公元前2598-公元前2566)的名字意义是“the god Khnum protects me”,是尼罗河之神守护我的意思。在埃斯纳神庙的举行的陶工节庆庆祝库努牡创造生命,并且当时许多的小孩都喜欢用库努牡来取名字来寻求保佑。可见古埃及早期信仰中尼罗河的信仰还是比较重要的。

    胡夫名字

    现在从古埃及神话的体系来看,这位公羊神的关系网络也能体现出它曾经在王国或地区部落的重要性,对应后世的九柱神中有许多的可循的痕迹。像主职位的尼罗河的守护神,保证尼罗河每年的固定泛滥,给埃及人带来淤泥和黏土已经种植用的黑土,给古埃及带来生机,这种神格和乌西尔的一个职责十分的相似。库努牡还有着一项只有至高之神才能拥有的一项功能--造神和人。传说,他先是在一个手拉转盘上用陶土做出小孩子的身体,然后再把它放在母亲的子宫之中,甚至据说其他的神也都是他塑造出来的。那是拉神的能力。而他的妻子海奎特(一只青蛙)配合着他,在妇女怀孕时守护着母子,在分娩的时候,会协助孕妇顺利生产,属于家事之神,而她这种能力与奈蓓胡特(阿努比斯的生母)也是有所重叠。狩猎女神萨提特也是他的妻子之一,狮头战神蒙希特,绿洲之神奈布茶,就连是宇宙编制者、妇女之神、太阳神阴柔面的尼特也是拜倒库努牡的魅力之下。我们可以很明显看出他和他的妻子们很多的功能都是与早期生产和生存都有着密切的关系,也正是它(或者说尼罗河)的影响力之广,所以很多地区都喜欢把自己喜欢的神明与之关联。

    相传库努牡这么多的贤明的妻子,而且都能和睦相处,人们也认为是与库努牡的周旋有关。他另一个神格性欲“敏”,以羊首人身或者羊角人身的形象,各地妻子们在有所需求的时候,敏总是能各种方式取悦满足她们。至此,古埃及的羊就与生命力、繁殖、性欲联系起来了。

    性欲之羊,在许多西方文学梗,羊也常常与性能力的描写有关

    当然这也只是一种神话里表现出来的形象,而其根源还是得从实际的生活中找到依据。这里也有扯到两个概念,那就是动物崇拜和生殖崇拜。

    关于动物崇拜其实都可以归于人类的观察基础上对动物特性的“寄情”。就比如赛特(就是乌西尔的弟弟,是胡狼形象),是胡狼的一个形象,来源可能是古埃及人在沙漠中看到胡狼猎杀猎物的残暴和狡诈后,赋予这位上埃及的君主暴戾性格。但胡狼又有一种吃腐尸特性,这种随身伴随的死亡,清理着尸体的行为,另一个胡狼神印普(阿努比斯)被埃及人赋予监督葬礼的职能。屎壳郎被誉为圣甲虫,拉最爱的宠物,可能就是圣甲虫有一定趋光性。猫之女神芭丝苔特的职能是驱逐瘟疫,也有可能是猫喜欢抓危害农田的蝗虫。象征混沌和痛苦的阿柿皮,也是人们对蛇能悄无声息置人于死地感到恐惧。但又由于强大的“生死大权”的毒液,蛇也成为拉的眼睛,皇权的守护者。

    那么崇拜鳄鱼,河马,狮子,蛇又是怎么回事呢?这些动物在某些生物链是处于顶尖的位置,通过对这些生物的崇拜和祈祷,来免去这些动物带来的伤害。所以在古埃及,兽往往就是神本身。

    胡狼食腐的习性和神话中引导死亡的使者(萌萌的阿努比斯)

    而生殖崇拜那就更好理解了,表现为对第二性特征的崇拜,是原始先民追求幸福、希望事业兴旺发达的心理状态。比如裸体文化、妇女会拿着木质阴茎在河畔向乌西尔祈祷丰收,创世神话中拉·阿图姆是通过自己手淫后把精子放到嘴里创造生命、《孟菲斯神学》中创世神普塔是通过精子洒在沼泽地里创造八神团、伊西丝和荷鲁斯之间的性关系(恋母情节),以及19世纪末20实际初有许多埃及学者鄙视埃及宗教的一个原因就是神话中有许多性爱内容而被认为是粗俗的,这类文本大都是僧侣、世俗体的莎草纸,是伦理文本非宗教文本。详细见《荷鲁斯与塞特的争斗》。这些文本都可以体现出古埃及这个对“死亡”和“永生”痴迷之外的“新生”。但如果像在神庙和壁画中看到这些内容就不可能了,毕竟把大篇的象形文字雕刻入坚硬的石头是一件十分麻烦的工程,只有重大的原因才会进行这项工程。当然有些现存的草莎纸还是可以管中窥豹其中埃及人对性的不避讳和对其赋予至高“神格”地位。

    古埃及的物件

    那么结合上面两个理论来看看,古埃及的羊象征生命力、繁殖、性欲的形象来源在生活中对应羊的特性是什么?

    古埃及是大河文明,同时也是具有高度农业规模的农业大国,以谷类为主,集中在下尼罗河的三角洲和河谷地带,适应种植业地方还是比较集中。而大部分的高地草原以及沙漠里季节性湖泊、绿洲,大部分古埃及人过着半游牧的生活(严格来说都是古埃及拥有能耕种土地的平民还少之又少的,大部分是佃农,而生活在西南部干燥红色沙土地的人们,主要以开采石矿,贩卖宝石,象牙等珍贵物品等维持生计)。

    古埃及地图

    古埃及文明是最早驯服牛羊犬的国家之一,并且作为生产工具投入了生产之中。牛配合着犁开垦土地,挖渠灌水,拉货运输,解放人类在农业上的生产力,因此埃及人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在文化上面,于是牛在埃及得到相当高的尊重。而羊,它既不像牛那样有着有孔武有力的四肢、和拔山举鼎的体魄,在种植业上面起不了与牛一样的重要的作用,但它却是比牛更加的有“人缘”与“财缘”。

    首先羊自然比牛便宜了不少,易于饲养,繁殖快的原因,使得它也成为游牧人主要生财工具;而羊不作为代替劳动力的存在,使得它可以任意宰杀,成为肉档里受欢迎的食物;羊皮是早期的皮革制品,拥有它的商人在市场上无往而不利;羊奶也是家庭食物中,不可多得的调味品;甚至羊本来就是财富的象征,它可以交换一切东西,理智的人没有理由会拒绝一只健康的羊。羊有怎么多的附加价值产品,在一定程度上养羊能解决生活中的衣食住行的问题。养羊是古埃及多数区域的游牧民主要的生活支柱,它的客观作用升华为游牧者根性中“顽强生命力”象征。崇拜羊或者象征羊的神明,其实就在变相祈祷种族的兴旺与对更美好生活的向往。

    而库努牡为什么会与尼罗河的守护者联系起来呢?正如上文描述的通过人类的观察动物的习性“寄情”出来的。羊作为原草原和半沙漠地区的原始动物,寻找水源自然是其天性的本领。在人类在放牧和在打猎感到口渴的时候,有着一头的羊就意味这它能找到水源,当然这种说法有可能言过其实。羊本来就生活在有水源的地方,人们在经常能在水流河流旁看到它们,而且大部分水都是干净的,能被人饮用,故此羊被赋予水神的化身和圣兽也不足为奇了。而性欲的神格,可能对于有过养殖业经验的同学就比较好理解了,在养殖发情期猪牛羊马的时候,养殖户并不会将它们一一匹对,实行“一夫一妻”制,而是选好一头基因良好、性欲强的雄性作为种,然后一对多进行繁殖,道理跟我们经常所说的种马的道理一样。而多余的雄性羊则会被处理掉,留下种群中生殖能力强的种羊,而且羊的发情期比同期的所养的动物都要长一点,2年3胎,或3年5胎的生产率,还有给人一种性欲极强的感觉,这有可能是性欲之羊的来源(有些地方木乃伊的阴茎就是放置在羊头罐子里面)。羊几乎具备人类原始欲望的性、生存、发展的一切幻化特征,那被用来当做尼罗河的守护者和创世者是再好不过。

    羊在早期的游牧部落的生活中起着无与伦比的重要性

    在太阳神的崛起之后,尼罗河的信仰(这里偏指库努牡)影响力逐渐萎靡,在下埃及基本看不到,到在上埃及的一些沿尼罗河地方还是信仰着库努牡,比如在“贺--兀尔”、“阿布”、“塔-色涅”、“赫恩特-敏”,“恩斯纳庫努牡神庙”等地方是尊敬它,在恩斯纳的神话版本与拉和为“拉-库努牡”。同时在著名的卡纳克神庙的公羊甬道的羊头塑像,也是象征阿蒙拉无以伦比的生命力和性能力。

    卡纳克神庙的公羊甬道

    题外话:笔者对于网上说象征羊神是来源努比亚是持怀疑的态度,库努牡神明崇拜的发现比历史上古埃及接触努比亚民族的主神要早于500年左右,再者努比亚渐进入古埃及时间是公元前20世纪,这个时间作为次生民族文明很难对主流文明作出影响,努比亚民族独立在古埃及是公元前10世纪左右,当时处在是第三中间期,群雄割据,努比亚只是南部一股力量而已。此时的阿蒙神信仰已经成型了,以及卡纳克神庙的工程已经竣工了2、3百年左右了。而且努比亚王朝真正雄起是在公元前7世纪中叶,这时候的影响力才到底比斯区域。所以相比说是努比亚文化影响了公羊神,笔者更相信公羊神的象征是古埃及自古由来的原生文化。

    潘神·邪典形象的来源

    在幽静的夜色掩护之下,一些美丽的女性身着薄纱、荷花熏香 、头戴花环的静悄悄走出禁锢她们的囚笼,而她们的精神上伴侣依旧浑然不知。在家里她们是贤妻良母,是理智的女性,慈爱的母性,但今天晚上已经都抛弃掉了。只因那天边一声长鸣,那是粗狂、原野、激情而邪魅,只有她们才听到的声音,它激起她们内心中的原始的欲望,炽热的心脏,让其自愿成为肉体的囚徒,恶魔的情妇。跟随着悠长的声律,她们来到城门口,等待着她们是一只公羊,富有油脂的胸膛,平实结实的腹部,以及那布满沟壑的长角,一时间让这些等待已久的女性腹部抽动、一股暖流从那私密之地涌上大脑之间,极具美感肉体扭成一副诡异而抽象的画面。一些极具经验的妇女,开始为这只公羊披上彩布,画上邪魅的符号,拍打着它圆润的屁股。一场肉体与酒、野性与欲望的盛宴即将在这只公羊嗷嗷的叫声中,拉开序幕。

    《The Worship of Venus》--提香·韦切利奥

    以上的故事情景中羊映射在古希腊神话中的潘神。潘神是古希腊神话中的放牧人,田野之神。长着一双山羊的脚和公羊的犄角,流离在树林之间,经常与仙女打闹在一起。它具有狡诈多变、欺诈、贪婪的人性特点,但最值得一提的特点就是十分好色了、其好色的程度丝毫不亚于宙斯,它如同一头永不停歇的机械发泄的它的荷尔蒙。

    传言潘神的笛声就像是天国里靡靡之音,能让跟随在身边的仙女与人类的女性都沉醉在它的身边,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潘神这种邪魅性意味形象想比起库努牡那种至高神性,更符合巴风特的邪典形象特征。

    Nymphs and Satyr--William-Adolphe Bouguereau在他笔下的女性都十分灵动,富有活力,让人感到那种自然生命之美

    如果我们单从潘神这个神话人物特征和故事拿来说的话,它比起其它的希腊神话人物的故事,实属于平庸无趣。但为什么以他为代表的形象,能在后世的古典主义、浪漫主义、撒旦主义、神秘主义以及诺斯替主义备受推崇呢?这里可能由于提到另一个概念--“酒神崇拜之谜”,是以古希腊的酒神狄俄尼索斯为代表的一种神话要素。

    以结构主义(结构主义就是解读和分析文化与人类经验的各个层面关系来解析一种事物的方法,它对应是非结构主义)创始人克劳德·列维-施特劳斯(Claude Levi-Strauss)提出关于神话与宗教活动之间关系的理论:当神话面对人类生活环境中的普遍问题与不可调和的矛盾冲突的时候,就要由宗教仪式来掩盖这些问题,好像它们更本不存在一样。我们就如字面的意思上来理解的话,宗教仪式就是来模糊神话中无法对应实际问题:比如在我们熟悉中国本土的葬礼,就通“过头七”和“葬礼”仪式来模糊和否定存在于现实的死亡与不和谐的因素。那么酒神崇拜之谜是想模糊现实中那种东西,现在许多的学家都提出不一样的理论,是性欲的压抑,自由意志的崇拜,阶级的斗争,意识的觉醒等等。同时酒神崇拜兴起与当时许多异教(相对与基督来说,以后方便就统称异教了。)的起源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种包罗万象的社会和心理学现象,使得它成为许多学问里值得研究的一个范例。

    那我们先要明白“酒神崇拜”并不单单指的是狄俄尼索斯的仪式。在更久远的古埃及的布巴斯提斯的醉酒节庆中,庆祝是残忍的复仇女神赛赫麦特变成一个慈祥的胡特荷鲁(哈托尔)。关于这个节目,希腊历史学家西罗多德(Herodoutus)曾为我们生动描述了在这个节庆活动中的醉酒、奏乐和淫秽笑话等内容。他介绍说:乘船来参加这个节庆的妇女会撩起裙子,向岸边的人展示他们的外阴--这跟胡特荷鲁在神话中挑逗太阳神的欲望的姿势一样。普通的埃及妇女都非常乐意扮演神话中最重要的女神的角色:她们是神的伴侣,刺激了创造生命的活动和生命重生的活动(从象征复仇死亡到性欲新生 );而古罗马中,善良女神(Bona Dea)也是一位酒神,它主要的信徒是女性,而且是很排除男性;以及古典时代的南欧和亚细亚地区诞生过类似酒神宗教崇拜。所以“酒神崇拜”之谜更多那表达在酒或致瘾、致幻剂背后的宗教迷思。

    酒神与丘比特

    其中以狄俄尼索斯的崇拜影响范围比较广、意义深远,形象也是最为经典,所以我们还是以这个为例子。我们先来了解一下关于他的神话。

    狄俄尼索斯是酒神,是宙斯和塞墨勒的儿子。当宙斯以真实面目见爱人塞墨勒,塞墨勒看见天神的第一眼就颓然倒地,晕过去了。宙斯看见她惊恐的状况,一步跨到她身边,想不到,宙斯身上的闪电的火点燃了宫殿。顷刻间,昔日所有变成灰烬。塞墨勒被璀璨之焰烧死时,狄俄尼索斯还只是个没足月的婴儿,是父亲强而有力的手救了他。他的父亲将他缝在自己的大腿里等待他正式出生。所以名字有“宙斯的腐腿”之意。

    婴儿时期的狄俄尼索斯先是委托给他母亲的亲姐妹,底比斯国王阿塔玛斯的第二个妻子照看。她视狄俄尼索斯如自己亲生儿子一样,但生怕天后的报复的宙斯,最后还是选择叫赫丘利把孩子带到尼斯阿德的家,寄托在山林仙女们那里,由仙女精心地哺育他长大。少年时被指派为狂欢之神,而半人半羊的山林神(西勒诺斯)是他的辅导老师,教育并伴随他旅行,他乘坐着他那辆由野兽黑豹拉的车到处游荡。他掌握了有关自然的所有秘密以及酒的历史。凡他所到之处,便教人如何种植葡萄和酿出甜美的葡萄酒。据说他就这样漫游,从希腊到小亚细亚,甚至敢于冒险,远到印度和埃塞俄比亚。他走到哪儿,乐声、歌声、狂饮就跟到哪儿。他的侍从们被称为酒神的信徒,也因他们的吵闹无序而出名。他们肆无忌惮地狂笑,漫不经心地喝酒、跳舞和唱歌。在他的女性跟随者中间,最不拘泥的是酒神祭司。她们在狂欢的气氛中,如醉如痴,舞之蹈之,一直伴随着他,从一个王国到另一个王国。当她们疯狂或是极度兴奋时,她们就会使用残忍的暴力。她们曾把俄尔普斯这位才华横溢的音乐家的手足撕裂。就连忒拜城国王彭透斯,他因为本国人民崇拜巴克科斯(狄俄尼索斯的罗马名)而执意迫害酒神和追随酒神的忒拜人,所以遭受了酒神的惩罚,惨死在暴怒的妇人(bacchae)手下,而带领这群狂热的女人施罚于彭透斯的就是彭透斯他自己的母亲阿高瓦。

    --百度百科

    这是百度上面的神话版本,文本中的游行可能是在有了酒神崇拜之后才出现的次生神话素。这里笔者要简单叙述一下,神话创造方式(觉得挺有趣,就分享一下)。现在的人们想要了解神话故事,都会在书店里购得一本厚厚的神话百科,它们大都有着庞大的故事体系和复杂族谱网络,像一本的文学巨著小说。但在生活在当时神话发源地的人们,它不会出现神系繁杂、内容详细的故事文本,大都是一些神话要素,可能像是“宙斯是雷电之神”,“阿波罗是太阳神”这么简单的概念。形成神话故事和人物性格,是在人们的实践中,某一类的行为、故事成为一种常态之后,人们就会试想他们的主宰者--神是否也是具有这样的特性和行为,他们试图在神话中找寻根源或创造出关联性,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关联通过仪式和宗教、口头传授得到加强,原本可能是仪式中的几个简单词语、肢体动作,经过上千个演员反复演化也就成为一种新的神话体系,并围绕这个神话为中心神话要素不断引出更多的神话。所以神话故事内容的创造,是后于人类的行为、故事,而不是有了神话模板才模仿其行为。

    我们归纳出在“狄俄尼索斯酒神崇拜”中最重要、普遍的神话要素就是“狄俄尼索斯在未出世前被迫害,被宙斯救出,并再次出生”。其中我们应该注意的“二次出生”的一个神话要素:狄俄尼索斯从塞墨勒肚子里出生,然后又在宙斯的大腿上重生。有学者推测出正是基于这一点,狄俄尼索斯才会受到异教徒的广泛信奉,是十分重要的宗教因素。我们就以这个为着重点来简单分析一下。

    “酒神崇拜”与其中的生殖意味

    在大部分神话模板中,创世主几乎都是在无秩序的混沌(混沌表现可能是水、火、土等普遍元素)中自主诞生,而象征惩戒邪恶、拯救困难人类的救世主,本身也有模板一般的设定:他们出身都是不凡,是神二代或十几代,总之不会是一名纯血统的平民。作为救世主的本领与觉悟也并不是与生俱来,需要随着一定条件沉淀之后,通过一个形式来突破象征旧世界的肉体,上升为更高一格的精神觉悟完全体,而这种突变往往是通过死后复生来表现的。人们对此等复生的英雄艺术形象也十分热衷和喜欢,即使是以前许多热血漫画和小说也都喜欢的王道设定。像是《七龙珠》、《死神》等。

    《圣斗士星矢》把主角复活要素用到极致

    救世主本身存在意义,就是象征有别旧生活的新世界,在那个世界有着人们更为理想的生存发展条件,比如有象征二次重生的耶稣的博爱天堂;乌尔西的永恒死亡世界;佛祖的极乐世界;如果要伸展一下词意的话,小荷鲁斯是遗腹子也可以算上去,这些形象都有着大量的信徒,正是它们是对“二次重生”的向往。而作为转变的第二次重生的节点,在某种程度上比起出生节点更为重要意义,救世主“重生”象征新秩序诞生、教义的建立,更甚是开启新世界通道的钥匙。

    在中世纪初,基督徒喜欢表现耶稣受难后“重生”,可能就迎合“救世”的理念。在文艺复兴运动前中期,艺术家也喜欢表现耶稣“新生”的圣灵感孕像和圣母圣子像,同时宗教表达耶稣欢迎孩子们的画像也是在个时候流行并十分受人喜欢的绘画主题,其表现是初生的“现世观“理念(圣母像是天主教喜欢表现的艺术形象,而在文艺复兴中圣母题材开始在各界普及开来)。而且“重生”这个寓含的意义,是极其模拟两可,同一个形象相对各种人群都有特定的意思,普遍象征着永生和来世的宗教意义。在一些边缘人群,痴迷“重生”意义和人物形象更多是“反抗”象征。狄俄尼索斯这个人物十分符合救世主的二次出生的设定,把他作为救世主来崇拜也就不足为奇了,甚至为了他立教。也有人说是当时社会风气追崇民族自由的背景,与狄俄尼索斯的酒神那种自由自在的性格加上但是人本哲学社会氛围,从而引发了人们崇拜,这也是一种观点,但就不就细说了。

    The Holy Family with the Dragonfly--阿尔弗雷德·丢勒Albrecht Dürer

    

    

    但关于酒神崇拜的起源,其实现在谁也是说不清楚。但作为次生文明的希腊文明,其许多文化思想都受到其它文明影响,比如说古埃及、小亚细亚区域等原生文明,它们有着比希腊更久远的酒文化,也有各自的酒神。 就在现在考古发现来说,希腊酒神文化出现在现在意大利南部,而那里正是古代地中海较为重要贸易场所,这也是许多持酒神崇拜起源希腊意见的人的佐证之一。但笔者认为狄俄尼索斯酒神是否原创性,其实是没有必要的辩证伪命题,酒这种诱人的东西,到那里都有酒徒喜欢,就像是语言一样,各地发源,而又有趋同性。

    那我们具体看一下,在古希腊的酒神节到底是怎么样的,根据欧里庇德斯(Euripides)在关于乡村酒神仪式描述:

    随着火把在黑暗中徘徊和摇晃,他们爬上山路,头向后仰,眼皮上釉,随着鼓的鼓点开始跳舞,搅动着他们的鲜血'[或'醉酒与所谓的狄俄尼索斯步态' ]。在这种情绪或热情的状态下,他们放弃了自己,疯狂地跳舞,喊着'Euoi!' [上帝的名字],此时此刻,疯狂的狂喜与神结合为一体。他们充满了他的精神,并获得了神圣的力量。

    但从内容来看,笔者认为那并不是所谓的邪教仪式、乡村通常会举行祭祀庆典,无非就是还神、请神、庆收仪式。人们庆祝地方神给予他们的风调雨顺、农业丰收的条件时,会把最好的酒米祭献出来、载歌载舞的美好的姿态来赞扬地方神的慷慨。所以酒神崇拜很可能本来就是一种乡村庆收祭典,他们在一年或几个月劳作中,选择某个时间段进行庆祝和还神、与神同庆。我们常说祭典也是民族性的集中体现,祭典中许多生活的习惯与美好东西,在这个时候会被无限放大、加以演化,就比如大吃大喝、尽情舞蹈、社交活动、生殖活动等。而那时候希腊许多地区都自己的地方神,相比精英文化的奥林比斯神学体系的城市文化,他们更倾向于生产神的信仰。正是所处的阶级信仰不同,当时许多希腊统治阶级对这样的文化表示不理解,甚至惧怕它们(仪式充满野性)。由于希腊没有相对有专制性的宗教信仰,对这种现象也只能管而不严,到后面城市和乡村的溶汇交融,“酒神”这么纳入精英阶层的神学体系之中,成为狄俄尼索斯。从乡村“半路出家”的出身跟神话中狄俄尼索斯的半人半神、从小就在野外生存的经历莫名有点相似呢。

    希腊早期乡村酒神节中,还是比较传统的,但这股风流进入城邦之后,酒神节变得更加的狂野和疯狂,充斥各种生殖崇拜。妇女会开着黄色笑话,而男性则会进行肢体上某些性暗示,互相挑逗对方的情欲,原本丰收的传统仪式逐渐变成一种城市的狂欢节。

    《The Roses of Heliogabalus》--劳伦斯·阿尔玛 - 塔德玛,奢靡的罗马人什么都能变成狂欢盛典

    

    时间到了罗马时代的酒神节(Bacchanalia),酒神狄俄尼索斯变化成莱博(Liber),象征神格还是没有变,依旧象征自由、葡萄酒、生殖之神。酒神仪式发源地可能就是从意大利希腊的殖民地传入罗马的。但就像古希腊一样,酒神崇拜平没有被精英阶层真正接受过,它还是保持着神秘性,参加仪式的人都会保密举行的地点和时间以及内容,多以隐秘方式进行仪式和游行。关于罗马酒神崇拜仪式最为详细公元前1世纪的智者李维(Livy),他丰富多彩描疯狂述这个宗教仪式中性暴力、疯狂仪式与男女酒池肉林的情景,并把其列为威胁到国家安全的邪教。李维向罗马政府的指控了一个叫做Paculla Annia的女祭司,怀疑她是酒神教派的创始人。其中最有意思是说阿文蒂诺三合会(Aventine Triad类似农业阶级的代表,相对于是罗马的精英贵族阶级)是最主要的参与人员,而且涉及到罗马的统治阶级。以现在来看李维指控是具有全阶级性,在他的记录中,罗马的自由人、奴隶、妓女、外邦人、执行官都有参与在内。他控诉是整个罗马帝国内那种淫乱风潮以及少数民族集聚之后信仰异化。

    在庞贝古城一所妓院出土的文物里有庙会各种性交姿态的壁画。可以窥知古罗马色情文艺还是非常发达的。古罗马的雕刻艺术品仿希腊,男女的裸体雕刻艺术品很是普遍。罗马人还用色情图案来装饰镜子、灯具等日用品。

    古罗马的色情文学比色情艺术品更富有创造性和魅力。奥维德的《爱的艺术》对于热衷于情欲的男男女女颇有吸引力。其实,就现存资料分析,古罗马的不少大文学家,如:奥维德、贺拉斯、卡图鲁斯等都曾经用轻松的笔调或是嘲讽的口吻写过性爱,他们塑造女性,常常把女性写成任性、贪财、痛苦却又是让人欢愉的尤物。

    古罗马的性文化很发达,还有一个非常耐人寻味的文化现象,那就是和“性”有关的拉丁文语汇十分丰富。

    当然,随着古罗马走向衰败,古罗马的传统观念日益崩溃,古罗马的“性”也开始走向事物的反面,“性”变得日益残暴,权力的集中和放荡加剧了这种风气的恶化。

    --《古罗马的性文化——开放与禁欲》

    上述是古罗马的性文化的变化,同样宗也是困扰古罗马的病灶。就如屋大维曾说过:“你们在马厩中贡献一匹驴。有的和阿赛特一起分吃驴肉,有的既牺牲又崇拜牛头和阉羊,有的礼拜半羊半人,或面貌半狮半狗的神。”,在宗教各异的罗马社会之中,民心的离心力越发明显,李维像一位先知一样,不断规劝这个民族国家向善从良,控诉酒神崇拜只是一个他引起政治舆论的“引子”。

    李维声称最早的酒神崇拜仪式只对女性开放,一年三次在白天举行。但在罗马的伊特鲁利亚北部,有一个精通巫术、祭祀、占卜术的希腊人建立起一个夜间的版本,她利用酒和宴会的方式来引诱他的信徒们。李维认为这种仪式不符合罗马道德和法律,破坏了社会秩序。她们一个月在夜间举行5次,面向是整个地区的所有社会阶层、全年龄阶级的,最令人惊讶是她和她的儿子开的头。在这种仪式上面,又酒引发的暴力和性滥交都是屡见不鲜的,被虐待的尖叫声、性爱的呻吟声、打鼓的喧嚣声、打架的争吵声混合在一起,无非分辨这是人类可以发出的声音,简直就是地狱一样。就连牧师也加入它们,一起违反道德和法律,他们会处决一切背叛反抗他们的人。这种邪教一般的组织,对于没要受过教育和善变小人有着天然的魔力,它们还接纳双性人,就连罗马最高统治阶级也无法抗拒它的那邪魅的诱惑力。

    《西部世界》中的名场景

    这总归也是李维的一面之词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浪,直到一名叫做Postumius的罗马执行官从他的妓女情人得知更详细的情况后,报告给罗马参议院,事情才开始持续发酵。罗马政府下令开始镇压这样的异教教徒和活动,逮捕了7000多人,其中大部分“酒神信徒”被处决掉。当然这可能是当时在罗马的政治局势有关,莱博象征是自由之父,象征斗争的意象,是阿文蒂诺三合会的代表神之一。当时的公元前2世纪,罗马帝国通过侵略征服,把版图扩大到地中海沿岸。由于极速武力扩张,被统治其他民族与罗马本国自由人之间的矛盾一直都没有很好解决,虽说那时候行省里面部分人有公民权,但行省城市始终没有获得殖民地或自治市的地位。初期才会采取这么极端激进的处理方式(在这个动荡的时期,其实有可能被当局怀疑非法集会)。直到东罗马时期政府态度才有所改变,但也在期间,传统原始的酒神仪式还是在山高皇帝远的地方隐秘的举行着。比如在较后面的鹿节(Fiesta del Cirvo),也是差不多的形式,男人们穿戴着动物的皮毛一伪装野兽,在田野四处乱跑,饮酒作乐,甚至是性交(鹿也是象征性能力)。在公元四世纪的巴塞罗那主教圣巴西亚诺(San Paciano)也是曾下令禁止此节日。改革后,所有的异教建筑被拆除,举行仪式或游戏必须经过参议院的批准,严格控制人数和性别比例,男人禁止作为仪式的祭祀。

    《The Union of Venus and Bacchus》--Nicolas Chaperon

    那么罗马历史真的有李维所言的“酒神崇拜”吗?还是罗马政府为了转移矛盾的欲加之罪?笔者认为显存的大量的文物和那时候的记录来看,罗马还是有酒神崇拜仪式的存在的证据。罗马官方描述那令人瞠舌的罪行是否真实也是无从考证,纵观罗马历史,酒神仪式里面这种级别的滥交行为在当时并不能算太出格,并没有形成一股真正意义上社会潮流的崇拜,反而整个罗马社会都是处于一种群众“性狂欢”的风潮之中(比如罗马维纳斯节的民俗活动)。笔者认为是“枪打出头鸟”的道理,酒神崇拜仪式可能是古罗马宗教改革、社会动荡变革的牺牲品。

    希腊罗马的酒神仪式伴随着性的发生,如果是这种事情发生在中世纪的话,那到时好理解,因为性压抑导致人们变态性崇拜。但为什么会在古希腊和罗马这种相对没有绝对的宗教力量的文化里面会出现呢?佛洛伊德的“泛性论”似乎能解释清楚其中原理,但由于笔者对这个理论不熟悉,就不卖弄了(如果有读者帮忙补充一下那就更好了)。这里就简单阐述我自己的看法吧:人类在满足两性关系之后,自然会从心理诱发出来更深层次的繁殖后代的欲望,无论是男性或者是女性,占有异性、产下后代,多产而择优的原始动物本能,为自己DNA的延续提供更优更多的生存环境(事实上反而降低罗马人生育率)。这把性欲归为动物的终极目标,在满足固有需求后,延续个人和种群的生存本能,也就是基因上的达尔文主义。

    在古典时代,普遍没有法律强外力的阻拦和道德弱内力的社会框架之下,发展成为性为主导活动的宗教活动也不足为奇了。而在中世纪教会的特殊背景之下,禁欲教条本身就具有法理的约束,像发展成具规模的性崇拜就有点困难了,相比起于行动,中世纪在艺术上对身体上面最隐晦、秘密的部位的表现最为夸张和耸动。加上教会的禁欲的思想,不仅仅是性方面,就连物欲与感官欲也要被上帝框束在内,就连最基本的温饱和发展都满足不了。就如一只饥肠辘辘处于发情期的公狮子,在草原看到的一只充满腱子肉的蹬羚和一头体态丰满的雌狮子,那么公狮子会选择那一边呢?可想而知,先饱肚子先!同个道理,中世纪衍生出来并不是又酒诱发出来性仪式的崇拜而是更为广泛和激烈的思想解放运动。

    公狮子:对不起,我两个都要!

    狂欢、性欲、生殖,以及羊头人身的最终形象

    那么这与我们要说潘神有什么关系?或者说狄俄尼索斯与潘神有什么关系?很遗憾,笔者找不到它们之间有什么神话里的关联(如果有读者知道也可以指正一下)。它们在艺术上的关联,大致是在关于酒神节的绘画作品中都有潘神的形象加入。但这一点联系丝毫在早期原始的资料里也找不到依据,在原有狄俄尼索斯在神话里游行队伍中有人类女性和原野的宁芙(仙女),还有一种亚人种的生物--萨特Satyr(也有人是认为是西勒诺斯(Silenus是狄俄尼索斯幼年的导师与挚友),但有些文艺作品并不把他们等同在一起),它们像毛茸茸的丑矮小人,有着马或驴的尾巴和耳朵,裸露着身体,生殖器笔直而肿大,在队伍中伺机诱奸着人类女性或者仙女。他们在游行中吹奏笛子,讲着黄色笑话和表演来吸引着更多的人的加入。这种角色在古希腊举行的酒神聚会中,普遍由男人进行扮演,来调节气氛。

    Satyr

    在古罗马的时候,萨特的形象特征逐渐变成改变,驴的尾巴逐渐变小,外显的生殖器改成野性的犄角和兽腿(在中世纪角变成了魔鬼的象征,跟鳞片和膜翼一样),成为一种半人半羊的神话人物。这个阶段叫作法乌努斯(Faun).,是个农牧神。具体在游行与祭典中,它展现出来的特性和作用还与萨特并无二致。而在文艺复兴的阶段,人们更喜欢称它们为潘神(Pan)。

    无论这个形象外观和名称怎么变换,其特性和作用都是一样,它们都是善乐器、尤其是笛子、好女色、裸露着身体、有着象征兽性的动物肢体,还有最重要是他们还是牧神,牧羊人的守护神。就如笔者上面所写到,酒神崇拜可能本来庆收的还神祭典,祭拜“酒神”可能象征人们希望种植业能丰盈,而在宴会上的羊,同理可能期望畜牧业能兴旺。农牧结合祭祀可能就是后面酒神崇拜里的狄俄尼索斯与潘神的来源。而在现实中,古罗马的半人半羊的牧神是在意大利的南部最早起源的,而酒神崇拜也是从那里流入古罗马的,两钟艺术形象结合可以说并无道理可循。

    《酒醉的西勒诺斯》--彼得·保罗·鲁本斯Peter Paul Rubens   集生育、欲望与邪典的名作

    还有一个解读的可能性,也要提到一个理论--神话存在时空。

    神话里的人物到底在生活在哪里,他们的时间和我们的时间同步吗?在无神理论者眼里,就是个无稽之谈,但在没有严谨科学理论的古人来说这是一个无比重要的事情。一般有两种存在的方式,一是神居住在一个遥远而神秘的神界之中,他们的故事是发生远古无法触及的时空之中,比如希腊神话里面的人物都是生活在远古时空里面,住在永远无法到达的奥林匹斯山,二是神居住在有别于人间的空间内,人可以通过一定方式进去,而神的故事在无时无刻的上演着,比如埃及神话中太阳神每一天都在重生,成长,到年老。

    《Oedipus and the Sphinx》--让-奥古斯特-多米尼克·安格尔

    神话总归是为人类实践服务的,那这两种不同存在方式的神话是如何实现对人的影响,或人是如何在神话中获得力量的?就是通过宗教仪式,包括表演、颂词、图画等方式把神的故事时空拉入生活之中,通过演绎神的故事,来获取神的力量。人们在酒神崇拜中,对重要的二次重生要素的表现方式是通过杀生来代表着酒神的初次死亡。而那祭祀的生物就是羊,而且手段极为原始,通过手撕的方式来肢解羊的尸体来表现酒神初到世上的残忍;然后再通过狂欢喜庆和性交来表现酒神的第二次重生的喜悦。这种有死亡与新生的表演,奠基的酒神仪式的邪典的形象。或许就是因为早期这种原因,才会出现神话中酒神游戏疯狂教徒的形象和罗马版本中半人半羊的艺术形象融合。

    《Flaying of Marsyas》--Titian

    不论酒神仪式是否真的就如同政治家口中所言那样邪恶怪诞,其大规模宣传反对酒神崇拜等邪教崇拜,也无意识把塑造出来的邪教的形象刻入人心了。像是“巫女的聚会”,被人传为是祭祀一只羊头的怪物,可能是将潘神和身边经常出现宁芙的情景对等起来。17、18世纪的巴风特的公羊头特征替代了原本只有犄角和鬃毛的人头,更加具有野性和视觉冲击力。

    那么为什么人们普遍会用山羊头恶魔形象而不是狄俄尼索斯形象?确实狄俄尼索斯比起潘各有资格引得邪教之主的称呼。奈何的古典时代之后的神圣的罗马帝国,既不神圣也不罗马。更不是帝国了,狄俄尼索斯的影响力日渐式微,而羊本身作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形象更具有普世的价值,毕竟谁都看过羊,但不一定谁都认识狄俄尼索斯。尤其之后的神秘仪式中,为了扩大的教徒,而在被教会严格控制下的城市很难实现,从而转向文化水平比较低下的穷乡僻壤,一个简单易懂、具有艺术张力的宗教视觉形象更容易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得到注意与信服。.就此潘神与巴风特风格的恶魔形象形成艺术性的同化。

    中世纪的恶魔学:地狱与恶魔的最终成型你们听见有话:“不可奸淫”。只是我告诉你们:凡是看见妇女就动淫欲的,这个人心里已经与她犯奸淫,若是你们的右眼叫你跌倒了,就剜出来丢掉,宁可失去百体中的一体,不叫全身丢在地狱里。若是你的右手叫你跌倒了,就砍出来丢掉,宁可失去百体中的一体,不叫全身丢在地狱里。  

    --《马太福音》5.27-30

    既然提起中世纪的奇闻怪志,那么就始终绕不开希伯来教会的影响。

    现在我们比较公认中世纪时间是在公元4世纪的西罗马帝国灭亡到15世纪的地理大发现之间。这段时间里面,教会的主导价值取向始终指导着社会总体的发展。而教会的价值观基本来自于《圣经》这本集政治、哲学、文学、艺术为一体的宗教书籍,对于它的解读也全方面影响西方的思想、文化、民族性产生全方面的影响。比如在文学上面,它的出版极大扩展英文的词库,这些文字流行普及也丰富文学的写作技巧和表达意境;在经济上,圣经中的“什一税”深入了民生阶层,使得宗教有了更加强经济基础,圣十字军更是开创了银行这个经济体制,对后世影响更是长久的影响;在政治上,宗教权力更是与世俗权力分庭抗礼,不断激化的冲突直接影响政治上意识形态;在生活中,《圣经》的节欲的思想和教会的教条主义,与原生的民族文化,共同演化出独特中世纪风格民俗文化。

    圣十字军东征也是许多游戏喜欢借鉴的历史事件和形象视觉要素

    我们就以“艺术源于生活”的理论探讨一下,基督教文化渗入中世纪鬼怪意识里面的。

    在以《旧约》为主的犹太人历史中,他们有过自己辉煌古以色王国,也有着颠簸流离、寄人篱下的巴比伦之囚,他们经历过自己国家的覆灭,也目睹过其他民族王朝的更迭。一个民族的良知--先知们,在这些创造赞美诗和颂词时,一方面是寄托了对耶和华的信仰,另一方面也试图解释,为什么犹太人会陷入如此困境。他们在里面逐渐领悟一个道理,能够毁灭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力量,正是本身自己那过于放纵自由的欲望。他们在最辉煌的时候纸醉金迷、醉生梦死、没有节制、没有信仰、没有道德,没有礼仪、信奉异神、立异神像,导致没有用最为匍匐的躯体、最为炽热的灵魂、最为虔诚的信徒的礼拜神,才会受到神处罚。不止旧约中,就连新约中的圣先知也不断提醒的教徒们。他们痛诉的对象大部分还是犹太人自身的不争气,很少怪罪于外部的超自然现象,而里面的怪物大部分来源自然界中的食肉动物和自然有害现象的集合体。这很有可能是《旧约》里内容成形的时间可能是在犹太人迁徙的路途中,关于怪物的形象就来源于旅途中狮虎豺狼豹这些自然动物对肉身死亡威胁。

    FF15中的利维坦。旧约中的利维坦是最大怪物,同时也是象征游牧民族对辽阔大海一种敬畏和恐惧。

    而到以《新约》为主的基督教,同样要求教徒过这一种守身,节制,禁欲,悔罪的人性压抑(禁口、耳、鼻欲的感官欲望,压制性欲与物欲)的生活。而这一切都归咎“原罪“一个典故:全能的上帝创造一个接近完美的世界--伊甸园,但由于亚当无法抵制女人和欲望的诱惑,偷吃了苹果,从此人世间就有丑恶、罪孽。此后教徒背负赎罪的精神和献身情怀,都是为了赎这个原罪(可能有人会不认同,他们认为赎罪可能是耶稣道成肉身的典故)。

    《The Fall of Adam and Eve》--米开朗琪罗。这幅画左边亚当和夏娃处在伊甸园,神情悠然,体态舒张,右边是被上帝驱逐之后的状态,面目愁苦,姿态萎缩。

    

    可能是吸取罗马帝国的纵欲亡国的教训,基督教的禁欲思想在中世纪的欧洲占主导地位。基督教对古罗马淫乱风潮矫枉过正,圣经的新约称“性就是罪”。基督教会反对性愉悦,宣扬性是罪恶的,性和罪恶有着种种联系。禁欲的观念,在西方发展到极端的时候,性活动只有在婚姻之内,并且直接与生殖有关才是正常的。基督教会竭力提倡男上女下的前入位的性交姿势,因此这种姿势又被称为“传教士式”。同时,教会还推行一种特别设计给女人上床时穿的内衣,它非常笨重,只在下方适度部位开了一个洞。这样使性交时接触最少,性快乐也降至最低限度,但可以让妻子怀孕。

    --《淫荡民风让古罗马帝国灭亡》

    教会对身体贬低和节制欲望教条之下,最终导致了民间文化的压迫性反弹。人们正是因为他们的身体被禁锢太久了,所以才会怪物的身体上面解禁、玩弄起来;尤其是饮食系统(口欲)、生殖、排泄系统(性欲)的器官,也就是身体最隐秘最隐私的地方,变形和夸大化最为耸动和明显。这一点在画家波希(Bosch)以及布鲁盖尔(Bruegel)的画作上面看出端倪。在这种背景之下,创造的怪物也能映射出当时的社会潜意识:龙就守护着象征物语的金钱,人鱼的歌声象征着感官欲,长着羊角的魅魔象征性欲等。

    《人间乐园》--波希

    虽说在这么一种大氛围之内,宗教指导艺术方向,艺术服务着宗教传播。但古典时期的异教传统、变形思想和乡村传统的泛神体系仍然发挥着不容小觑的作用。早期的基督徒仍然相信异教神,半人半野兽的变形生物,荒野里的芙宁,深林的精灵的存在,但认为他们的地位很低,在他们主神体系之下。在许多宗教手抄卷、织品、建筑都可以看得出基督教对异教诙谐的处理方式,变形的半人半兽的怪物以怪诞丑陋受罪的姿态蜷伏在主的荣光之下,用来指示异教徒的罪行、荒唐的行为以及错误的思想。这种初期的做法也是相当温和融洽的,譬如六世纪的教宗葛雷哥利一世(Gregoria Magno)在回复给予英国传教的坎特百里大主教梅里多(Melito de Canterbury)有关处理异教徒问题的信中就提到:

    不应该毁坏异教徒的庙宇,需消灭的是里面供奉的偶像。用圣水洒净整个宙宇,筑起祭坛并在其上安置圣物。如果这些宙宇造得好,对魔鬼的崇拜将转换为真神的礼赞,当人们看到其宙宇并没有被破坏,就会放弃过错,赶忙找着他们熟悉的地方崇拜真神。

    巴黎圣母院的石像鬼--鬼怪也有益处,比如镇宅

    回到平民百姓这一边,虽说他们在名义上,在生活上是皈依另于基督教,但他们对宗教仪式、神话以及教义的了解,不比自己应该缴纳税收种类了解得更详细。当时的宗教艺术和语言、文字都处于这宗教的控制之下,教区里的平民对主、神的理解止于传道士与教父的口头传授(当时《圣经》是拉丁文和希腊文,直到17世纪才被全部翻译成为英文),信息文本传递不流畅,尤其是那些抽象思维表现与深刻的奥义,更难深入人心。使得初期许多与似是而非的传统乡村习俗也融入宗教体系之中。一方面这些习俗与教义能互通之处,另一方宗教势力早期并没有很强势力能完全有能力隔阂它(比如中世纪的闹婚时候的鬼怪表演,嘉年华的滑稽而疯狂节日),使得基督教与异教传统一直维持一种非激烈的断裂状态。

    在民间文化与宗教文化互相交融的过程中,中世纪许多的奇形怪状的怪物寄生在人们思想的根基中,时不时出来“捣怪”一下,许多神学家艺术家保留许多一闪而过的思想结晶,比如《不同种类之怪物书》(Liber monstrorum de diversis generibus)、《动物故事寓言集》系列(Bestiaire)、《牛津动物故事寓言集》(Bestiaire de Oxford)、《高苏昂大师的世界印象》(L‘lmage du Monde de Maitre Gossouin.Re daction en prose)、《稀世魔鬼录》(Compendium Rarissimum)等为后世许多的文艺提供源源不断的创造源泉。在游戏中的狮鹫、塞壬、哈比、龙、石化鸡蛇、巫师、矮人、精灵、魅魔等游戏形象都在可以中世纪有迹可循。这也为巴风特恶魔形象生成而普及提供土壤。

    《恶魔圣经》

    

    恶魔的形象产生的主流思想是荣格的原型理论,它阐述了神话是一种集体无意识的创造。恶魔产生基于社会善的缺失,恶的泛滥,人们才从自身内部黑暗面从身体排出形成恶魔性格。另一种是西方传统的基督神学的理论,恶魔是普遍存在的,是遍布在我们生活中的每一个方面,一有机会就把我们拉入欲望的地狱之中,它承认有着绝对恶的恶魔的存在,也认为恶有着相对性,可以被教化(关于恶魔是否客观存在的问题,基督教也是扯了2000年左右的议题),就如恶魔之主撒旦幻化作一条蛇,去诱惑亚当去偷吃苹果作恶一样,恶魔是外在客观存在的恶,而人的罪恶相对恶,是可以被救赎。

    苹果是欲望来源

    如果你现在去问一些西方人“恶”的来源,他们大部分也是都会肯定认为恶魔来自于伊甸园中的撒旦化身的蛇,那么事实上真的是如此吗?“撒旦”真的是恶的化身吗?答案是否定的。首先那条蛇不是撒旦,在《创世纪》中,那条蛇是这么称呼的“More subtil that any beast of the field which the Lord God had made.”根本没有提及到撒旦。而在圣经旧约中,有着许多骇人的生物,它们搅动水手船下祸患之水,张着血盆大口等着人们进入它那充满恶臭的胃腔之中。但那并不是恶魔,顶多是怪物级别的,多避让就是。在新约才开始出现比较贴合“恶魔”的一个形象,它就像幕后黑手推动着耶稣一步步走向十字架,但它更像心魔一样,不停诱惑着耶稣背离传教之道。它比起怪物来说,对人影响是广泛而长久的。“撒旦”这么一个词就出现与此,泛指基督的反对者,并不是后世词意中的地狱之主。但如果细读一下新旧约里面的内容,就会发现恶魔始终不是重点,重点教导是人们“每日三审吾身”的道理,而不是宣扬恶魔威胁论。那么为什么在后世的教会中会出现怎么多怪力乱神的故事和形象呢?

    充满基督鬼怪幻想的中世纪地图--赫尔福德地图

    这要从一个生活在古希腊的神学家的说起,是他真正意义上使得基督世界充满了魔鬼的丑恶。他就是俄利根(Origenes Adamantius),一名苦修主义的基督教徒(他对基督神学体系的影响是十分巨大的,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去检索一下)。他辩证了基督中魂与体、灵的关系。基本理念是上帝先创造灵,创世后赋予体和魂。然后通过属灵还属体(对上帝的信仰程度)来分级,忠诚的成为了天使,中庸的成为肉身的人类,不忠诚成为了恶魔。所以恶魔是客观的存在的,与天使对敌,诱惑教徒。其中还有个典故是撒旦骗了耶稣,为撒旦和人类赎罪而上了十字架,因此恶魔之等灵魂是不能被救赎的。俄利根为基督徒描绘了一副世界充满恶魔的世界,它阴险狡诈、阳奉阴违、作恶多端,最为致命是它有着诱人的欲望魔力,引诱凡人遁入罪孽之沼。早先有点哲学寓言的新旧约,俄利根加以批评注解,为此增加许多两元对立,引入正邪对抗也极大丰富的基督神学体系,使得本来就有点晦涩难懂的教义有了更多的群众基础。

    更多的信徒

    原本在《圣经》戏份很少的恶魔为什么会在罗马时期的基督教会之中如此重笔墨进行描述和注解呢?笔者原因有三:一是宗教改革的原因,保罗把耶稣的思想带到罗马之后,引起不小的关注,但由于当时耶稣的思想并没有形成体系,许多罗马教徒把许多传统神话中的对抗因素加入其中,逐渐形成东正教的教条。二是罗马帝国的迫害,基督徒需要情感上宣泄,塑造恶魔形象。因为耶稣曾告诉教徒们要摒弃财富,不要与有钱和权的人结成联盟,结果成了教徒攻击权贵阶层的教条,使得早期基督教徒并不受罗马帝国的待见。而罗马帝国洗劫圣域耶路撒冷,成为犹太教的众矢之众(早期基督教是古犹太教的分支)。三是异教徒的攻击,正如上面的酒神崇拜的章节中所说的一样,罗马是一个多宗教的时期,许多不同派系的神学家经常互相攻击,一个形象原本是一家成神在另一家就成为魔了。可能为了顺应以上那种复杂的宗教环境,基督教需要更加具有“进攻性”的形象隐喻。

    当拜占庭帝国宣布基督教是国家宗教之后的几个世纪,恶魔与上帝默契签订一个“互不侵犯而不平等”协议,在神学的世界沉寂许久。这段时期,魔鬼更像是过街老鼠,讲睡前故事的妇女们都会以戏谑的口吻嘲笑魔鬼的懦弱,就连最胆小的宫廷小丑也能把魔鬼当作玩物,供贵族消遣。恶魔就像中国《送穷文》的五鬼一样的小打小闹的程度。神学家们通过不停弱化魔鬼的形象,来强调的基督教的信仰的力量。

    圣乔治与龙,恶龙的形象普遍都比圣徒小

    人们对于恶魔的态度的转折点在于13世纪开始,恶魔如同伴随着黑死病进入人们实际的生活之中,它不再满足人们对于它的臆想之中,开始加入这光怪陆离的尘世之间。黑色病的可怖已经不用笔者多说了,它夺走了欧洲近人口总数30%,直接动摇了社会文明中最基本的组成的--人口因素,带来的各个方面的影响是值得的深挖的。但人们看到患了黑死病的病人死状是如此恐怖、广场的硝烟是极其的耀眼、人们的神情是如此萎靡,让人不得不相信启示录中的末日审批是否真的降临,他们的日常生活是否是真的一去不复返。在这世界的动荡、智性的错位和物质与精神的双重不稳定中进入了一种极端的绝望状态;制度、文明和种族凝聚力崩溃了;为了重新理解人存在于世界、给定现况中的意义,人们渴望在神父能解答他们心中的种种疑问,希望从这动荡世界中被从思想困惑中解放出来。而神父也希望能从圣经中得到先人的启示,如果是古犹太人的话,他们可能会相信这是耶和华给予自己历练和惩罚;但基督徒们似乎很难想象出博爱而全能的上帝会如此对待他的羔羊的。所以教徒认为一定是与上帝为敌的恶魔做的怪,一切都是魔鬼施展邪术带来的死亡的硫磺味、地狱的红焰、遍地的尸体、不义的朋友、兄弟的相残、丑恶的邻居。人们突然开始意识到恶魔不只是心中之恶、画中之魔,还是死亡的使者并且是如此离自己如此近距离,在那时候对恐惧恶魔的种子就埋在人们心中。现在人们看到教堂外面的恶魔,不只是它们外型丑态,还有那畸形肢体带来最原始死亡的意义。这一点可以参考电影大师伯格曼的《第七封印》,其中对当时社会各阶层分子看待末日与黑色病有深入探讨。

    《第七封印》剧照

    在此之前,基督徒或者是其他的神学体系中大多数有提及到一个“启示录”的概念,比如埃及的光与暗最后决战和北欧的诸神的黄昏,以及犹太教神学体系中的启示录末日审批。这一些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在这里人的主动性即将会丧失,而灵魂也即将迎来最终的审批。但无论是哪一种神学体系,这种东西都听起来是那么的遥远,毫无威慑力。死亡后的世界--冥界,大部分神话也只是把其列为另一个普通世界。比如古埃及“死亡只是另一个开始”也是很好彰显出古人的死亡观点。在黑色病之中欧洲人,看到那些痛苦死亡的人们也开始思辨冥界是否真的那么美好,是否也像在人间一样,如果不能上天堂,自己的灵魂会在冥界遭遇什么事。种种疑问,把人们从遥远的末日审批拉到离自己最近的死亡审批的思考之中。

    《The Last Judgment》--约翰·马丁

    当然地狱并不是基督教独有的东西,是普遍的民俗意识。其中在《启示录》的21:11-15中,

    我又看见一个白色的大宝座与坐在上面的,从他面前天地都逃避,再无可见之处。我又看见死了的人,无论大小,都站在宝座前。并且另有一卷展开,就是生命册。死了的人都凭着这些案卷所记载的,照他们所受审判。于是海交出其中的死人,死亡和阴间也交出其中的死人,他们都照个人所行的受审判。死亡和阴间也被扔在火湖里,这火湖就是第二次的死。若有人名字没记在生命册上,他就被扔在火湖里。

    其中“死亡和阴间也交出其中的死人”来看,阴间和地狱不是同一个概念的,阴间指的是炼狱,而地狱普遍在基督教义里面指的是最后审批里面的火炉。在公元10世纪左右,传统地狱景象也加入“审批”环节,也就意味的灵魂的审批并不需要等到末日里面了,即使有罪就直接下地狱的道理。其中以但丁《神曲》中对地狱为代表,构建丰富的死后世界,这里有让人心惊肉跳的怪物以及惩戒罪人各种骇人酷刑,映射出传统基督宗教以往不敢去想不和谐的因素--那就是死亡的终极恐怖。这些要素经过其他神学家的宣传和再创造,使得中世纪精英阶层对死亡恐惧逐渐影响下层民众(地狱的形象在尤其在10世纪之后就频繁出现在宗教建筑里面)。加之基督教度世救人的教义,让惶恐的人们掉进由他们编制出来宗教陷阱之中,大大加强宗教的宗教权力和世俗权力和影响力。

    《权力的游戏》中,穷人和骑士阶层的宗教成为比拟王权的存在

    当人们突然发现死亡不是很遥远,关乎灵魂归宿的审判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重要,教徒更加对自身罪行的忏悔和对未来死亡充满不确定性。因为罪行本身是一个没有度量的尺子,而这把这把尺子具体的长度就掌握在教会之中。教会通过来诓骗人们能从恶魔手中把罪给赎回来,能以无罪之身进入天堂,使得赎罪卷成为基督教疯狂敛财的工具(在此以前也有赎罪卷这种东西的,但没有那么猖狂而不知廉耻。以前的赎罪卷是给那些无法去朝圣减免罪罚)。随后骨牌效益带来中世纪最大一次宗教革命。

    在这段宗教改革期间,中世纪的教廷,甚至是全民意识都处于改与不改的的争斗之中,当时天主教的查尔斯威战胜了新教联盟,立了一个法令,君主的信仰就是领地的信仰。但王朝更迭频繁,也导致城市与乡村陷入战争之中,城市里新教和天主教并存,互相攻击对方。这种政治和宗教的斗争,使得人们意识对灵魂进行拯救的敌人人不再是遥远的仇人(这里指的是犹太教)而是身旁的邻人。宗教派别仇恨的激烈如同世界末日一般,这使得原本是人们精神支柱的基督教感到动摇和越加恐惧;再者黑死病稍许消停之后,生产恢复缓慢,经济发展缓慢,造成僧多粥少的局面。种种因素加深这段时间对于“善”的向往与对“恶”的憎恶的局面,恶魔即将临来属于自己版本的大更新。

                             转自机核网如有侵权请告知删除 作者:AIR夏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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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1/9 1:40:41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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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不笑,一笑粉就掉-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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