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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9 20:00:34    跟帖回复:
91
78楼    

宝生从他床上翻身下来,开开门。看样子爸爸这次折腾地不轻。——折腾得不轻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9 20:15:08    跟帖回复:
92
7楼    

袁锦绣眼尖,一眼看到其中一封信上赫然属名“应涛”——署名?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9 21:52:43    引用回复:
93
转至第88楼第 88 楼 梧桐书屋 2019/1/19 11:07:22  的原帖:宝生的父亲去世了。梧桐老师好!
父亲去世,宝生逐步承担起家庭重担。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9 22:03:05    跟帖回复:
94
    回帖人:

    杨里克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9 17:10:52    跟帖回复:

    75楼    

    木兰羞答答地问:“可以留下来是晚饭吗?”——吃晚饭吗?

    78楼    

    宝生从他床上翻身下来,开开门。看样子爸爸这次折腾地不轻。——折腾得不轻

    7楼    

    袁锦绣眼尖,一眼看到其中一封信上赫然属名“应涛”——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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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谢谢杨先生了!我自己校对了几遍,把文中一些逻辑错误做了修正,谁知道还有这么多别字!谢谢谢谢!我立刻将电脑的存稿改过来了!(态度是极好的~~凯迪的楼层就不改了,好给自己提醒!)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9 22:08:22    跟帖回复:
95
    19

    墓地冷冷清清,青松翠柏掩映着长眠于地下或高贵或不安的灵魂,有三两之人的饮泣自风中呜咽而来。手抚父亲的墓碑,“宝蕙、宝蕙”的嘶喊在宝生心头不去。
    忽然,他发现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贾运连。曾有一段时间贾运连拉着宝生做伴每天请郭娅妮去街上吃小吃,臭豆腐啦五香螺蛳啦,郭娅妮也不拒绝,但不好意思一个人去,就拉上自己的同党鲁大姐。郭娅妮后来并未因卢生的缘故调走,而是正式成为梁上电视台一档收视率极高的娱乐节目主持人。宝生自贾运连发生车祸去看过他一回外两人也再没见过面。这时的贾运连穿着发白的藏青色腈纶棉外套,衣襟敞着,里面是一件矮圆领旧毛衣,手腕上戴着佛珠,灰色的棉毛衫袖口从毛衣里歪斜地伸出,一辆老式的二八自行车停在一边,地上放了两个大塑料箱,塑料箱外面用网兜兜着,网兜外一块黑布掀在一旁,箱子里满是鸟儿上下跳跃。贾运连身边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和一个五六岁的女孩儿。这时贾运连也看到了宝生,他高兴地招呼:“袁宝生,快来快来!”宝生从列队的灵魂前赶到贾运连这里,贾运连的脸上完全恢复,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肤色黑了许多,一双大眼睛较记忆中更为乌黑发亮。贾运连招呼他:“宝生,来!”贾运连解开网兜手伸进去捉住一只黄脖子、黑白花翅膀、细长嘴、头顶上还有一撮毛的小鸟塞给他:“宝生,抓紧了!”
    宝生从没碰过小动物,手上一只鸟儿的感觉很新鲜,柔软、温暖,还痒兮兮的,他不敢用劲儿怕伤了手上的小鸟,又不敢不用劲儿怕鸟儿胡乱挣扎弄伤自己。贾运连再捉出两只分别给了老太和小朋友,最后自己也捉出一只短黄嘴的小鸟拿在手上,他一边捉一边口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四人把手中的鸟儿捧好,贾运连示意大家同时伸手向天再一起松开手,“放!”四人手中的鸟儿振翅飞走了。接下来贾运连一只接一只从网兜里掏出小鸟儿递给大家,他一声接一声地念着“阿弥陀佛”,塑料箱中的鸟儿争先恐后地飞向蓝天,蓝天下鸟儿扑棱棱地掉下些羽毛,羽毛旋转着太阳七彩的颜色轻轻飘落。
    塑料箱中的鸟儿全部放飞,宝生落下眼光看到了斜刺里贾运盛的墓碑。宝生大吃一惊,眼前立刻浮现出那个被斜阳笼罩的年轻人,这是哥哥贾运盛,年轻的贾运盛安静地坐在门边,怎么这里有他的墓碑?
    贾运连完全没看到宝生的疑问,他手上清理着箱子里落下的鸟羽,乌黑滚圆的大眼睛则直勾勾地盯着那个五六岁的女孩儿:“小朋友,它们都是我们的前世父母,我们吃它们等于在吃我们的父母。小朋友,你舍得把你父母吃了吗?”小女孩没理解瑟瑟地抓着奶奶的衣角。贾运连又对老太说:“老太,你这么大年纪,没多少时间了,要好好念佛!”
    贾运连口吻异常坚定,这让宝生很不适应。妇人年纪并不大,怎么就成老太怎么就没多少时间了?眼前的贾运连还是之前那个贾运连吗?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贾运盛去世了?
    宝生开动脑筋,问:“刚才放的都是什么鸟儿?”
    贾运连说:“戴胜、蜡嘴、八哥等。”
    宝生还想问,腰间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亮亮叫他快回家,外婆一直咳嗽,说不出话。
    宝生知道顾玉喉咙里长瘤是两年前,两年来家中事情不断,顾玉又能忍,她的病情被众人忽视了。今天早上,顾玉带亮亮出去买蜂糖糕,亮亮喜欢吃蜂糖糕上的两颗红枣,顾玉就吃蜂糖糕本身,蜂糖糕比馒头疏松,之前顾玉吃过几次没发生什么事,今天也不知是吃得太快还是一口咬得太大,一块蜂糖糕皮儿挂在嗓子眼儿上不来下不去,顾玉喉咙里通不了气,一声声呛咳得地不倒声。坐在电脑前的小敏吓得立刻奔向她,问她怎样,顾玉又咳又呕,根本说不出话。小敏拉着顾玉的手喊亮亮:“亮亮,快打电话给舅舅,叫舅舅回家。”
    宝生到家时,顾玉咳得最凶的时候过去了,他仔细摸摸顾玉的脖子,脖子里那颗肉瘤牢牢地贴在皮下,小敏对宝生说:“生,咱带妈去医院好好查查吧。”
    星期一,小敏请了假和宝生两人带顾玉去看毛院长门诊,毛院长给出的治疗方案是手术切除,顾玉一听手术就怕,当年在部队做结扎手术的阴霾几十年不散,她的子宫肌瘤因为怕开刀一直耽搁至今,但子宫肌瘤没出大问题,脖子上的瘤却越长越大。小敏不断鼓励她:“妈,别怕,现在医疗水平比过去先进,手术一会儿就好。不把这个瘤处理掉,它在喉咙里疯了似的长哪天水都喝不进,怎么办?”连哄带骗,顾玉同意了住院。接下来是X线、心电图、B超等各项检查,三天后手术。早上八点,顾玉进手术室,三小时后,毛院长送出切除的全部左侧和部分右侧瘤体叫宝生送去化验是良性还是恶性。这时手术室大门外呼啦啦围上来一群人,人群叽叽喳喳说:“瘤儿这么结实,一个挨一个像石榴籽,不大好啊。”“不一定不一定,化验一下才知道。” 宝生捧着带血的肉瘤,腿发软,雪白的走廊墙壁让他头晕,他勉强送到前楼三楼化验室,心情沉重回到手术室门前。一会儿功夫,一群医护人员推着昏迷的顾玉出来。同时,一个六岁的男孩子被两个老头儿护送着到手术室门前。原来小孩儿突然肚子疼,父母外出务工,他跟爷爷生活,爷爷不知利害以为孙子挨挨能过去,拖的天数多不见好送到医院时已经阑尾穿孔,不知他能不能活着从手术室出来?爷爷和外公红着眼睛。
    苏醒后顾玉的疼痛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上午,半夜时宝生还喊值班医生开了一支杜冷丁注射止疼。又隔一天,毛院长催宝生去拿化验单。前后百米的距离宝生的脚步却挪不上前。他的家,他的父亲,他的姐姐姐夫,过往二十几年的生活电影一般在眼前上演。电影太长,长到宝生泪流满面,他躲到一处无人的角落悄悄哭泣。泪光中,他看到小敏、亮亮和病床上等待命运宣判的妈妈。如今,妈妈是生是死,宝生觉得全部在自己手上操控。眼前是那颗石榴籽般的肉瘤,耳畔是“不大好、不大好”的声音,一张巨大的网又要罩住他?他可以不去拿化验单吗?不能。再怕也要去拿,毛院长等着要。宝生拖着两条不听使唤的腿,腿里好像灌满铅,十分钟后,宝生终于慢吞吞地来到化验室。
    拿到顾玉的化验单,医学术语略过,宝生只看结论:甲状腺结节性甲状腺肿伴局灶出血变性,后面两个大字:良性。医学术语难懂,但原以为妈妈甲状腺瘤并非是瘤,仅仅是“肿”,“良性”两字更令宝生大喜过望,他的身体被突然注入兴奋剂,伸手能够到天花板,抬腿能跳上一层楼,宝生从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如此轻盈,他三步并作两步“咚咚咚”地往毛院长办公室跑,路上遇到的每个人脸上都阳光明媚,医生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护士行走带来温暖的风,他在心中一遍遍地告诉姐姐:“妈妈没事了!妈妈没事了!”最后,他在毛院长面前停下来把化验单交给毛院长,毛院长低着头,宝生眼巴巴地看着他。心中的鼓又打起来,那个石榴一般的肿瘤一颗籽一颗籽地拥挤着。良久,毛院长抬头宣布:“没事啦,伤口长好就可以出院!”
    宝生立刻蹦跳着跑回病房:“妈妈切除的瘤是良性!”话音未落,宝生感到自己被病房里各种各样的羡慕包围。良性的顾玉带给病房吉祥的曙光。临床有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脖子外挂了一个肿瘤足有亮亮的小足球那般大,亮晶晶像涂了一层猪油,宝生初时不敢看,觉得恐怖恶心,现在终于敢看了,甚至脑海里突然冒出拿根针把足球戳破的念头。顾玉脖子上敷着药手上打着点滴,一颗悬着的心也落下来。
    两个星期,亮亮和小敏一左一右牵着顾玉的手回家。刚进家门众人听见家中电话铃声大作,是久违的王芹打来的。王芹说她家肖平已经把袁宝生的工作调动说好,叫他下周去东门药店报到上班。这是个意外的好消息。两年前宝蕙和顾玉买了烟酒茶叶叫宝生去肖家送礼,当时王芹说想调到药店门市太难,之后,调动的事如石沉大海,大家已不报任何希望,饮片厂要撤,宝生也在盘算自己未来的路何去何从。想不到今天接到王芹的电话,王芹早从棉织厂调离,这么长时间他夫妻俩还把宝生的事放在心上,顾玉对着话筒忍着脖子的疼痛对王芹说了无数个谢谢。
    双喜临门。宝生和小敏躺到宽大的床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下来。柔软的床垫罩着粉红色的床围,一床龙凤呈祥的锦被温暖地在床上舒展,小敏慵懒地靠着床头,微卷的长发散在脑后,她侧着身子拨弄着自己的发梢,无限憧憬地说:“生,你《中医药学》的文凭有大用场,考个药师证吧?”刚才宝生已经想到姐夫曾和他说过叫他考药剂师证书,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他揽过小敏,说:“好!”
    东门药店是原医药公司批发部丁一科长开的,丁一科长先承包了几个药店后来药店私有,丁老板将他的药店连锁命名为余音大药房,余音大药房在梁上城里有东、南、西、北四个药房,现在正向四乡八镇扩张。
    宝生到东门药店上班,药店里两个班次,总共七、八个人。店长是丁科长的舅大娘金团子。金团子是个不到四十岁的妖冶女人,她的妖冶来源于她的旗袍,日常穿旗袍的女人很稀罕。稀罕的金团子很少来店,店里实际负责人是金团子的儿子阚星星,阚星星三十岁的样子。宝生奇怪,这年龄差距能成母子?原来,阚星星父亲阚德源,竟然是梁上电器厂的厂长。金团子原是厂办秘书,阚德源因为金团子和阚星星的亲妈离了婚,金团子带着她和前夫的女儿登堂入室住着家里三百平米的别墅,成了阚星星的后妈。阚星星亲妈一个人住在六十平方的老小区。这些历史使得阚星星对金团子满心厌恶,不过,金团子涵养很好,从不与他计较。金团子到店后喜欢向店员讲解她的新作,梁上市报隔三差五有金团子的诗歌、散文刊登。有一次,有个店员问她:“金老师,金团子到底是你的真名还是笔名?”金团子昂起头、左手扬上去抹了抹她新烫的卷发、挺胸含肚笑了:“好听吗?别管什么名,好听就行!”店员们望向收银台的阚星星,阚星星嘴角浮出一丝冷笑。
    药店文化气息浓重,店堂里还有一位梁上市作家协会会员水木土。水木土之前是店里除阚星星以外唯一的男性,他是遗腹子,据说出生时母亲给他算命,五行金木水火土他缺了水、木、土,因为姓水,母亲给他取名水木土。因为是遗腹子,母亲对他溺爱至今。水木土人高马大,眼睛高度近视,目前已过知天命的年纪,比他大两岁的姐姐虽在同城,据说他妈不喜欢她,两家鲜有往来。水木土对文学颇有爱好,不但写小文章,据说目前在创作一部长篇小说。他的笔名更有意思叫“淼森垚”,三倍的“水木土”,这下他的五行彻底不缺啥了。同事们喜欢喊他“淼森垚”,喜欢看他应答时沾沾自喜的神情,喜欢听他讲众多红颜知己的故事。淼森垚说,他的红颜知己好似孔乙己排出的九文大钱,每一文都有它的来历,但他的红颜知己可远不止这九文大钱。

(第十九章待续)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20 0:00:18   
96
从昨天到现在,一口气看完。
朴实无华,生动形象,贴近现实,娓娓道来。



排版版面,第一页很正常,以后就没有间隔了,密密麻麻。至少在开始另一段完全不同的叙述时,应该间隔一下以示区别。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9/1/20 7:19:42 编辑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20 9:46:43    跟帖回复:
97
生活不容易。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20 20:45:20    跟帖回复:
98
    回帖人:
    杨里克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20 0:00:18    
    第 96 楼
    从昨天到现在,一口气看完。
    朴实无华,生动形象,贴近现实,娓娓道来。
    排版版面,第一页很正常,以后就没有间隔了,密密麻麻。至少在开始另一段完全不同的叙述时,应该间隔一下以示区别。
——————————
谢谢杨先生鼓励!我是小老百姓就写熟悉的百姓生活。
关于排版,我原以为空行太多不甚美观,既然影响读者的阅读感受,那就仍然保留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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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梧桐书屋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20 9:46:43    跟帖回复:
    第 97 楼
    生活不容易。
——————————
梧桐老师好!生活不易,愿我们永远有努力的心态。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20 20:49:47    跟帖回复:
99
    除此以外,药店还有一位仙风道骨的坐堂医生牛萌,店里人尊称他为“牛老”。牛老年逾古稀,身材壮实、头发花白、西装革履、腰板挺直、双目炯炯有神,看上去比半百之人还要精神。牛老每周到药店坐堂半天,宝生甚至觉得称他为“牛老”似乎有催老的意味,不太贴切。

    梁上真小,宝生想,姐姐姐夫都曾在阚德源的电器厂工作,自己现在则是阚星星的手下。

    他的中药知识更丰富,阚星星把他安排在中药柜,同时叫他尽快学习西药药名、药价、药效,将来好和水木土分开搭配值夜班。药店要增加营业时间,排夜班女店员不合适。

    亮亮要按时打预防针,宝生和小敏到幼儿园向老师请假两人带他去。阳光澄澈清新,微风滋养万物,柳絮飘飞,送孩子上学的家长络绎不绝。亮亮在小敏身边蹦跳着往外走,宝生拿了摄像机一路跟拍。人群中,一个熟悉的声音铮铮落地:“小朋友,鸟儿是我们的朋友,我们要把它们放了!来,给你!”宝生上前,果然是贾运连。今天贾运连穿一件灰色夹克,夹克里一件鸡心领的驼色毛衣,颈部有旧得磨出毛的暗红格的衬衫领子翻出来,一条满是灰尘的深色涤纶长裤。最醒目的是贾运连的鞋。贾运连脚上穿了一双发白的蓝色帆布鞋,鞋很旧很破,两只脚的大脚趾都伸出了趾头,趾头上裹着发黑的白袜,在自然清新的空气中蠕动着畅快地呼吸。宝生惊讶地心中打鼓,什么年代了贾运连还穿破鞋?不过,周围异样的眼光被贾运连完全彻底过滤掉。他的二八自行车衣包架上重叠驮着三个塑料箱,里面各种鸟儿彼此拥挤上下跳跃,一股鸟类的怪味儿阵阵飘出。贾运连从箱子里掏出一只戴胜正往驻足在前的一对祖孙手上塞。小孙子看着黄脖子花翅膀的小鸟,鸟儿头顶上一撮细长的羽毛和它同样细长的嘴很漂亮,小孙子既喜欢又畏惧,想接又不敢,抬头看自己的爷爷。爷爷带着不信任诘问贾运连:“这些鸟儿从哪里捉来的?”贾运连亮闪闪的大眼睛充满坚定,他在人群中忽然看到宝生,急忙把戴胜塞给宝生同时说给身边的众人:“买的!我们现在不救什么时候救?等死了下地狱还来得及吗?”

    “谁死了下地狱?早早地你这人嘴怎么这么不干净?”人群中有人愤怒地拖着自家孩子进了幼儿园大门。宝生见识过贾运连的说话方式但仍然觉得不妥,早早地“死啊死”的确实有悖常理。还有一些围观家长在窃窃私语。宝生想帮贾运连解围,他接过戴胜捧在手上而后弯腰鼓励亮亮接过去。亮亮睁大了应涛的眼睛紧张地伸过小手捧起来。手中的戴胜有着柔软的温度,它在挣扎,尖尖的爪子乱七八糟地挠,长长的嘴也胡乱地啄来啄去,亮亮惊叫着靠着小敏,小敏手上也捧了一只鸟儿,两人紧张地手一松,漂亮的戴胜急急忙忙展翅飞去,亮亮追逐着鸟儿飞翔的踪迹满脸璀璨的笑容。宝生本来带了摄像机,景宜人,色宜人,路遇贾运连放鸟可遇而不可求,宝生连忙开始拍摄。亮亮带头放飞小鸟,周围几个小孩子纷纷鼓起勇气,家长们在小敏的鼓励下也加入进来,一只只小鸟在大人、孩子的欢声笑语中获得自由。贾运连见宝生拍摄,劲头更足了。周围人越聚越多,一张张笑脸叽叽喳喳一只只鸟儿唧唧啾啾一派百花齐放百鸟争鸣。蓦然,镜头里闯进两张熟悉的脸。宝生抬起头,梅冰冰和储萍萍携手而来。

    冰冰一袭黑色羊毛裙,胸前绣花点缀,裙摆很大,脚上一双白色粗跟高跟鞋;萍萍上身穿黄色毛衣外套搭配蓝色牛仔裤,脚上穿一双精致的小白鞋。两人青春洋溢,她们很快弄清眼前的状况并且加入进来。冰冰一个劲儿朝贾运连喊:“哎!还有没有,给我一只!”贾运连见来了两个积极的美女高兴极了,他变戏法似的提出一个网兜,从网兜里掏出一只胖胖的大鸟。贾运连招呼冰冰,他右手先抓住大鸟的两只爪子,左手把冰冰的手一把拉过来抓着大鸟的爪子然后抽出自己的右手说:“来,你放这个!”冰冰喜笑颜开问:“这鸟儿叫什么?”贾运连一边回答梅冰冰一边叫众人:“夜鹭。来,大家都摸摸,摸一摸啊,功德一样!放生的功德最大!”冰冰渐渐适应了夜鹭在自己手中的感觉,夜鹭翅膀合着,胖乎乎的腹部一片白色,背部是亮闪闪的绿黑色,黑白相间的腰部、两翅和尾羽是完美的灰色,嘴黑,脚黄,圆圆的环眼里黑外红,最漂亮的是夜鹭枕部披着两根细长的一直垂到背上的白色羽毛。“太漂亮了!”冰冰高兴地学着贾运连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手中的夜鹭并不安分,它不停地展翅欲飞,贾运连转头看一下宝生然后对冰冰示意:“阿弥陀佛!放!”冰冰松手,夜鹭的爪子在她手背上一划而后展翅飞去。众人抬头盯着它的踪迹,贾运连说:“它是水鸟儿,找水去了!”

    众鸟高飞尽,孩子们蹦跳着陆续进了幼儿园,家长们渐渐散去。梅冰冰忽然觉得手背疼,低头一看两只手背上杠起几条血印子,明显是夜鹭干的好事。贾运连拉过冰冰的手在手背上吹了两口气说:“没事!念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观世音菩萨!”

    梅冰冰学着贾运连一声接一声念南无观世音菩萨,贾运连问:“好了吧?不疼了吧?”梅冰冰笑了:“奇怪!真不疼了!”贾运连一边收拾他的家伙一边坚定地说:“观音菩萨闻声而至,肯定不疼了!”他已经从两个美女和袁宝生的对话中分清楚各自是谁,他问:“冰冰萍萍,我那里还有猫头鹰,一起去看看?”储萍萍虽对贾运连曾是袁宝生的同事有所耳闻,不过,眼前这个看上去完全不设防的男人颇令人费解,他睁着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清澈的黑眼睛,黑眼睛里闪烁着超乎寻常的力量,他的热情似乎也令人难以消化。不待萍萍反应,冰冰拍手叫道:“好好好!”冰冰拉萍萍一起走,萍萍问:“你不去看房子了?”

    冰冰单位效益不好,她想买断工龄开服装店。开店得先找房子,正好萍萍的中介搞得风声水起,冰冰就叫萍萍帮她找房子。本来今天早上萍萍是带冰冰去看房,谁知冰冰房子不看要去看猫头鹰。

    贾运连带着梅冰冰七拐八拐拐进梁上市东门的新建小区东游新村。东游新村左右两排共六幢五层楼,临街一圈一楼是商铺,贾运连带梅冰冰进了一间商铺背面门朝东的车棚。紧挨车棚是楼道,贾运连指着楼上朝东的门说:“车棚是胡居士的,这套房子也是胡居士的。”说话间,他开了车棚:“看看猫头鹰!”

    其实,隔着门梅冰冰就听到门里有音乐,门一开音乐声更加清晰,“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的唱诵伴着一股混杂腥味扑面而来。她嘴里问着谁是胡居士,眼睛逛了下这个不超过五平方的车棚。车棚迎面一张旧桌子做供桌,桌子中央供奉一尊佛像,佛像前一个小香炉,香炉里有半炉香灰,还有很多香灰积落在香炉周围的供桌上,桌上一摞摞还摞了好些书,书上书前又放了好多光碟和说不上来的卡片,卡片上也是佛像。桌旁顺着一面墙又排着两条长条凳,凳子下面有书、有小爬爬凳还有好多大小不一深浅不一的塑料箱高低错落地一直排到门背后,还有塑料袋、网兜胡乱塞在塑料箱里、门后的角落里,室内拥挤着车棚门只能开个大半儿。另一面墙边摆了几只大水桶,红的黑的都有,水桶下搁着凳子箱子,一根木棍横在这面墙的水桶和供桌之上,木棍上拴着的一只猫头鹰。

    梅冰冰刚转过身朝向猫头鹰,眼睛余光忽然感觉到自己脚边滋溜溜地有什么东西扭啊扭地在游,冰冰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登时钉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她紧张地耸起肩张开嘴叫:“那是什么?什么在动?”

(第十九章结束。待续)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21 9:47:58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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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代!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21 21:52:14    引用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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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至第100楼第 100 楼 梧桐书屋 2019/1/21 9:47:58  的原帖:那个时代!梧桐老师好!贾运连追求郭亚妮未果,车祸后学佛放生吃素,导致他脱胎换骨的具体因素宝生不得而知。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21 21:55:43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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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贾运连一脚踩出去,接着俯身下去又立刻站起,站起的贾运连手中提着一条小蛇。小蛇一尺多长,椭圆的小脑袋正对着梅冰冰,黑乎乎的身子在贾运连手中悬空扭动,梅冰冰失声惊叫:“怎么有这玩意儿?吓死人了!”贾运连笑了,黑色的脸上露出满满的得意:“没事儿,过会儿去放。阿弥陀佛!”贾运连拎着小蛇解开墙角的一个蛇皮袋把小蛇塞进去。小蛇游进袋里,贾运连重新扎好袋口,把蛇皮袋放到墙角的塑料箱中。梅冰冰这才注意到半透明的蛇皮袋里有无数条蛇在涌动,有的蛇吐着信子有的蛇昂首挺胸,它们你拥我挤在袋子里拱过来拱过去,但拱过来拱过去还是找不到各自合适的位置,所以蛇皮袋像风中的波涛不停地上下起伏,梅冰冰感觉周遭寒气逼人,胃中泛起莫名的恶心。

    猫头鹰在木棍上扑棱棱地试图展翅,贾运连从旁边桌子底下一个小瓷盆里粘起一块腥红的肉递到猫头鹰嘴边,同时右手伸到猫头鹰的后背抚摸起来。猫头鹰在贾运连的抚摸下逐渐安静,它睁着铜铃般的大眼睛探照灯似的盯着面前的人。梅冰冰被吸引过去,眼前这只猫头鹰与来自于书本、电视中的印象相距甚远。这只猫头鹰体型不大,头顶、背部的羽毛颜色是灰褐色,胸前白毛相间,颈部一圈白毛,滚圆的头部好像是圆规画出来似的,一点毛刺都没有,也任何多余的东西比如说耳朵,没耳朵的猫头鹰却有一个镰刀一样尖锐的鹰嘴和两只短而粗壮的腿,腿下就是令人不寒而栗锋利的脚爪,既凶猛又可爱。梅冰冰心里纳闷:都说猫头鹰头像猫,这猫怎么没耳朵呢?

    一旁的贾运连似乎忘记了梅冰冰的存在,他在猫头鹰面前跳起舞来。只见他头往上猫头鹰的头跟着往上,他往下一蹲猫头鹰跟着缩一下身子好似也是一蹲,贾运连身子左探猫头鹰跟着头往右偏,贾运连再将身子右摆猫头鹰跟着左摆来个同样的镜像动作。这么一圈圈地,贾运连和猫头鹰面对面上下左右、上下左右不停地转。梅冰冰看得哈哈大笑,她抢到贾运连前面上下左右地戏弄起猫头鹰,猫头鹰不认生继续和梅冰冰上下左右活动它的筋骨。

    这边玩得热闹,车棚外“嘀嘀嘀”想起悦耳的车铃声。梅冰冰转头往外看,一个中等身材五十多岁的男人推着自行车停在车棚外。他穿一件藏蓝色长风衣,风衣下一条旧得起毛的灰色长裤,脚上一双发黑的白色运动鞋,整个人看上去很脏很精神。他取下挂在自行车衣包架外侧的大铁皮桶,和贾运连扔在车棚外的塑料箱一起叠好放进车棚,他弯腰干活同时对贾运连说:“连,恒信师父叫你这两天去他那儿一趟。”贾运连接口问:“他找我干什么?”然后侧身指着两袋蛇说:“老计,你把蛇放掉。我还有事!”

    贾运连骑上车准备走。梅冰冰不知道他有什么事也不知道老计是什么人,她朝老计笑笑骑上自己的小轻骑和贾运连分道扬镳。

    梁上城区还是小,梅冰冰几分钟后转到萍萍的中介公司。只见赵宏图和储萍萍两个人站在老板桌前,面前摊着一叠足有整张办公桌大的白纸,一把长长的丁字尺压在纸上。冰冰凑过去看,原来是赵宏图手绘的梁上城区图。这图与一般地图不同,它的着重点是梁上的单位、民房、住宅、小区分布。这几年拆迁运动高潮迭起,城区的新建高楼如雨后春笋般矗立。以前大家的住址都叫××街或者××巷第××号,现在越来越多的门牌变成五花八门的××小区或者××花园或者××新城××幢××室,赵宏图紧跟城市发展手绘了最新的梁上地图,他可以根据实际地块的使用变化第一时间增加、删减出新的地块名称,虽然目前地图涵盖的范围还局限在梁上城区,但这么大的范围足够赵宏图两口子发挥了。梅冰冰伸伸舌头表示崇敬,扯着储萍萍问她帮找的房子怎样了。储萍萍嗔了她一句:“刚才叫你去看你不去!”梅冰冰笑了:“萍萍,要不就定下来吧?我不用去看,你说好肯定好的!”

    冰冰就这样租下兴旺新城临街一间店铺。兴旺新城是刚建成的小区,储萍萍说城里老房子说不准什么时候拆,租个刚建小区的房子保险。小区楼房大都商住一体,楼下店面前后径深特别长,房子毛坯交付,梅冰冰亲自找人装修。梅冰冰和李岭婚后基本分居,李岭在建筑队搞预算,工作不苦工资也高但假期少,两人一直没孩子,李岭回家的次数更少,夫妻两人颇有默契,冰冰逐渐显现出女强人的品质。李岭父母基本不管他们,随他们怎么折腾怎么闹反正管不了索性完全撒手。倒是李岑不让父母省心,老两口在李岑婚后调动了这一辈子积攒下的人脉把宿明正式调进局里。不过李岑终归是嫁出去的姑娘,梅冰冰和李岑姑嫂两个偶尔能在父母家碰着。今日不同以往,各人有各人的家庭,各人过各人的日子。

    冰冰的“小巴黎服饰”两个月后开张大吉。黑底白字的招牌在梁上是首创。此前梁上店铺的招牌为图喜庆大多使用红色蓝色等鲜艳的色彩,冰冰认为这太庸俗平常,想引领梁上的服饰潮流,店招牌一定要标新立异,黑白配是最有魅力的搭配是时尚界永远的流行色,她的灵感来自于自己放眼世界的眼光。色调定下来她又仔细斟酌店名,本来她想取个名字叫“小上海”,冰冰的服饰是从上海的服装市场批发回来的,质量、版型、款式比江浙服装批发市场的货档次高很多,但是放眼世界的人不能拘泥于上海,于是冰冰取了“小巴黎”的店名。店里装修成前店后家,前面卖服饰,后面是一间卧室一间厨房和小卫生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从此,冰冰家店一体牢牢扎根于店以店为家。

    李岭父母晚饭后经常散步到儿媳的“小巴黎”,说是顺便逛逛实质仍然是不放心,老两口背地告诫儿子不能对冰冰失控。李岭不在家,他们做了侦探。这天晚饭后,老两口一起出来,不提防到人民医院大门附近时遇上一辆发疯的货车,货车横冲直撞开上人行道,受惊的人群哭爹喊娘,现场狼藉一片。

    伤员在医院大门附近,他们被最快的速度送到一门之隔的急诊科。急诊科的值班医护人员里就有李岑。已经在急诊工作多年的李岑立即投入到紧急抢救之中,没多久,她从血肉模糊的伤员中看到自己的父母。这起特大交通事故最终造成两死七伤,两死的无辜百姓就是李岭、李岑的父母。

    李岑在急诊室哭得死去活来,李岭从遥远的丹东星夜赶回。

    这起事故是大货车的全责,保险公司理赔时却发现大货车的保单上有瑕疵。七八个家庭受到如此重创,若不是司机被公安部门控制,想必他早被愤怒的家属打死了。理赔工作艰难地往下进行。

    李岭李岑痛不欲生,宝生感同身受,他帮他们去找柴叔叔。柴叔叔两个儿子柴鲲柴鹏是自己和李岭的同学,他们一家在公安、交通系统工作,人脉广泛。有人好办事,李岭父母作为这起事故中的死亡人员赔偿首先到位。

    这笔赔偿金兄妹两个怎么分?李岑对哥哥说她不要,宿明却冷笑着在鼻子里“哼”了一声;李岭说这些年我在外面爸妈都是你照顾你不要我也给,梅冰冰就说照顾什么呀你爸妈这么年轻没病没痛的。

    冰冰的话深深刺激了李岭。他胳膊上戴着黑箍,黑箍上别着白花站在“小巴黎”洁净的玻璃门外。门内一溜排四个标致的模特儿,模特儿光着头、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她们身着不同搭配的黑白时装、窈窕着身段儿,用不同的姿势撩拨着门前过客。李岭抬头往上看了片刻,然后大手一挥,雇来的人三下五除二把梅冰冰的黑白创意里里外外拆了个稀巴烂。梅冰冰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围观群众不知究竟,看看事儿闹不起来大伙儿渐渐散去。

    后事处理完毕,李岭和梅冰冰在围城饭店做东答谢几位一直鼎力相帮的至亲好友,两人全程无交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李岭夫妻关系出了问题,这问题恐怕不只是黑白这么简单。这个场合不适宜调侃,众人闷闷地吃完这顿饭。李岭仍回单位,梅冰冰继续经营她的“小巴黎”。

    赵宏图袁宝生商量,委派储萍萍去找梅冰冰探探口气,看看能不能找到李岭夫妻不和的症结。柴小敏说:“人家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们可能问不出什么。”

    储萍萍果然无功而返。她人还没回自己公司,赵宏图的电话就打到了,赵宏图说他妈叫他俩赶快回家,赵娴娥回了娘家而且受了伤。

(第二十章 待续)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22 8:41:57    跟帖回复:
103
车祸死人。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22 20:36:45    跟帖回复:
104
102楼

滚圆的头部好像是圆规画出来似的,一点毛刺都没有,也任何多余的东西比如说耳朵,——也无任何多余的东西比如说耳朵

小区楼房大都商住一体,楼下店面前后径深特别长,——进深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22 22:06:46    引用回复:
105
转至第103楼第 103 楼 梧桐书屋 2019/1/22 8:41:57  的原帖:车祸死人。李岑父母双亡,日后宿明对她的欺侮更加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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