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迪微信公众号
扫描二维码关注
发现信息价值

微信扫一扫
分享此帖文

发帖人:
白纸上涂鸦
 |  只看此人
   楼主
收藏
收藏成功
添加
添加标签来管理你的收藏吧!
| 刷新 | 字体缩小 | 字体变大
[转帖]柴静:家暴,让我们看到一个社会的面目
7089 次点击
29 个回复
白纸上涂鸦 于 2018/12/4 21:56:52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猫眼看人
    美国百老汇音乐剧《芝加哥》里面,有一个著名的选段是几个杀死丈夫或男友的女囚在监狱里,恣意飞扬地讲述自己原因各异的杀夫故事。

    今年11月,这个选段经过重新编排和演绎之后,更名为《天朝渣男图鉴》,引起了社会各界的热烈讨论。

    

    有人说,相比于《芝加哥》所表现的女囚们的“就算被审判,也绝不会低头”,《天朝渣男图鉴》里面的杀夫女犯们,更像是一种走投无路之下的同归于尽。

    无独有偶,在2005年,CCTV的新闻调查栏目播出过一个特别节目,名称是《沉默在尖叫:女子监区调查》,记者是柴静。她采访了十一个杀夫女犯人,想知道她们是怎么走上绝路的。

    

    2011年,还是柴静,在李阳家暴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刻,采访了位于风口浪尖上的李阳和他的外籍妻子kim。

    这两个事件看起来似乎并没什么联系,但是事件中的女性们都在常年遭受来自丈夫的、危及自己和孩子生命安全的家暴行为。甚至她们的一些遭遇,依然能在现在的案件中看到。

    当家暴在近期再次成为热议的话题,再来回顾这些明明发生在十几年前、却常用常新的家暴案例,则更让人感到后背生寒。

    沉默在尖叫

    ——杀死施暴者的女人们

    文 | 柴静

    摘自《看见》,内容有删减

    我站在安华的家门口。院子里码放着几百只空酒瓶子,一半埋在肮脏的雪里,全是她丈夫留下的。

    卧室三年没有人住了。大瓦房,窗户窄,焊着铁条,光进不来,要适应一会儿,才能看见裂了缝的水泥墙。绿色缎面的被子从出事后就没有动过,团成一团僵在床上。十几年间,这曾经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生活最隐秘的地方。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这里。

    

    她从不反抗,直到最后一次。

    她刺了他二十七刀。卷宗里说,地上、墙上全是血迹。警察说,死者死的时候还被绳子捆着,“浑身是血,血肉模糊。很多杀人案件,都是一刀致命,像这样的情况,确实不多见”。他说死者眼睛睁得很大,脸上都是“难以相信”的表情。

    风声让空屋子听上去像在尖叫。

    1.

    在“东方时空”时,我看过法学会的一份报告,各地监狱女性暴力重犯中,杀死丈夫的比例很高,有的地方达到百分之七十以上。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人——男人,死了;女人,活着的都是重罪:死缓、死缓、无期、无期、无期……

    

    这是我心里几年没放下的事。

    做完《双城的创伤》后,我有一个感觉,家庭是最小的社会单元,门吱呀一声关上后,在这里人们如何相待,多少决定了一个社会的基本面目。

    家庭是人类生活最亲密的部分,为什么会给彼此带来残酷的伤害?这是个很常规的问题。但爱伦堡说过:“石头就在那儿,我不仅要让人看见它,还要让人感觉到它。”

    我想感觉到人,哪怕是血肉模糊的心。

    2.

    但安华想不起杀人的瞬间了。“五年了,我也一直在想,但想不起来。”她说,四方脸上都是茫然。

    她穿着蓝白相间的囚服,一只眼睛是鱼白色,是出事前几年被丈夫用酒瓶砸的,啤酒流了一脸,“瓶子砸在眼睛上爆炸了,一下就扎进去”,眼珠子好像要掉下来了。

    她当时没有还手。

    她被打了二十年,忍了二十年。她说不知道最后怎么会动手杀人,那二十七刀是怎么砍下去的,一片空白。“我可能是疯了。”她说得很平静。她在法庭上没有为自己作任何辩护。

    

    村子里七百多人联名请求法院对她免于处罚,死者的母亲就住在紧挨着他们卧室的房间里,八十多岁了,为她求情:“她是没办法了,没办法了呀。”

    我问:“他打过您么?”老人说:“喝醉了谁也不认,一喝酒,一喝酒就拿刀,成宿地闹。”

    3.

    小豆用铁棍把丈夫打死了,打在脑袋上,就一棍,他连挡都没挡,大概根本没想到。

    她被判死缓,已服刑八年,但她始终不相信他死了。

    她有一张尖细的青白色的脸,眼睛微斜,一边说一边神经质地摇着头:“他不会死的。”

    我愣住了:“什么?”

    她说:“他还没把我杀死。我死了他才能死。我没死他怎么能死呢?所以我不相信他会死的。”

    

    她十五岁时嫁给他,相亲的时候,他瞪着眼睛看着她:“你嫁不嫁?”她从第一眼就害怕他:“一回到家他就好像审你似的。他不允许我跟任何男人说话,和女的说话也不行,我自己的家人都不允许,老担心别人挑唆我不跟他过。他就会对我动手。”

    “用什么打?”

    “皮带,鞋底子。不听话把你绑起来,拿皮带’溜’。”

    皮带抽在光的皮肤上,噗的一声,她被吊着,扭着身子尽量让他打在背上,尽量不叫,怕别人听见羞耻。他从不打她的脸,打得很冷静,反正夜还长,噗,噗噗。

    结婚八年,她从来没穿过短袖衣服,不能让别人看见身上的伤,她最怕的不是打,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晚上睡着睡着,脖子一冰,是他把刀子放在她脖子上,揪着她的头发往后拉,把整个脖子露出来,她只能盯着屋顶,叫不出来,不断咽着口水,等着他会不会割下来。“要不就突然给你一瓶子药,喝吧。”

    “都不为具体的事情吗?”我问。

    “他说你别管为什么,因为你长大了,你死吧。”

    她抬起恍惚的眼睛,问我:“我长大了就该死吗?”

    

    4.

    采访的十一个杀夫女犯中,只有一位没有说杀人的原因。我去她娘家。她姐把我拉到一边,迟疑再三,对我说:“你不要问了,她不会说的……她为什么要杀他?因为出事那天,他赤条条去了两个女儿的卧室。”

    “什么?”

    她姐紧紧地扯我衣服:“不要,不要出声。”回身指给我看卧室门上,深绿色的荷叶扣像是被撕开了,只剩一个螺丝挂着,悬在门框上。“这是那个人撞坏的,他把我……”她没说下去,如果不是这个伤口一样的荷叶扣,和这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脸上惨伤羞耻的表情,我很难相信这是现实。

    院子里,上百只翠绿的酒瓶子直插在深灰的脏雪里,乌黑的口森森朝上,是这个男人曾存在的证据。

    这些女人结婚大都在七十年代,没受过教育,没有技能,没有出外打工的机会,像栽在水泥之中,动弹不得。安华也求助过村书记,村里解决这件事情的方式是把她丈夫捆在树上打一顿,但回家后他会变本加厉地报复,别人不敢再介入。妇联到了五点就下班了,她只能带着孩子躲在家附近的厕所里冻一夜。

    全世界都存在难以根除的家庭暴力,没有任何婚姻制度可以承诺给人幸福,但应该有制度使人可以避免极端的不幸。

    

    在对家庭暴力的预防或惩戒更为成熟的国家,经验显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家暴只要第一次发生时干预得当,之后都不再发生。警方可以对施暴者强制逮捕,紧急情况下法官可以依据单方申请发出紧急性保护令,禁止施暴者实施暴力或威胁实施暴力,禁止他们联络、跟踪、骚扰对方,不得接近对方或指定家族成员的住所、工作地点以及一切常去的地方,这些政策向施暴者传达的信号是:你的行为是社会不能容忍的。

    但直到我们采访时,在中国,一个男人仍然可以打一个女人,用刀砍她的手,用酒瓶子扎她的眼睛,用枪抵住她的后背,强暴她的姐妹,殴打她的孩子。他甚至在众人面前这样做,不会受到惩罚——只因为他是她的丈夫。

    人性里从来不会只有恶或善,但是恶得不到抑制,就会吞吃别人的恐惧长大,尖牙啃咬着他们身体里的善,和着一口一口的酒咽下去。

    最后一夜,“血红的眼睛”睁开,人的脸也许在背后挣扎闪了一下,没有来得及尖叫,就在黑色的漩涡里沉下去了,暴力一瞬间反噬其身。

    5.

    她们都说:“最后一天,他特别不正常。”

    小豆说:“好像那天晚上不把我杀死,他绝不罢休。”

    “你怎么感觉出来的?”

    “因为他看着表呢。”

    “这个动作怎么了?”

    “给我一种感觉就是,他在等时间。那时候我记得特清楚,四点五十,天快亮了。他说:嗯,快到五点了。他说你说吧,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动手?”

    “你那天晚上看他的眼睛了吗?”

    “我看了。他的眼睛都发直了,血红血红的,一晚上了。”

    她有过一个机会逃掉,拉开门想逃到娘家去,被他用刀抵着后背押了回来。她把心一横:“是不是我死了就算完了?”

    他说:“你姐姐、你父母、孩子,我一块儿炸了他。”

    “我当时想,我一条命还不够吗?我跟他生活了八年,还不够吗?我就顺手抄起棍子打了他。”就这一下,她都不知道自己使了多大劲儿。打完之后,小豆不知道他死了:“我说怎么出血了呢?我还擦了擦。”

    

    她擦完血,抬头看了看表,对倒在床上的人说:“真到点了,五点了。你睡吧,我上法院跟你离婚。”她就抱着孩子走了,后来,她是在法院门口被抓住的。

    “你这么多年来反抗过吗?”我问她。

    “没有,从来没有反抗过。这是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

    6.

    燕青拿起的枪是她丈夫的,他在一家煤矿当私人保镖。

    他喜欢玩枪,有次子弹没拿好,有几颗掉在地上。他捡起了一颗,上了膛,拿枪口指一指她:“我喊一二三,你捡起来。”她怀孕七八个月了,扶着肚子,半弯着,把沙发底下的子弹一粒一粒捡起来。他端着枪,对着她的背。她说:“我认为他肯定会开枪的,我觉得我马上就会听见枪响。”

    他要她生个儿子,“他说他的老板没儿子,我们钱没有他多,我们一定要有个儿子气气他。他明确地跟我说,咱们要生一个女儿就掐死她吧。我说那是畜生干的事儿。”

    

    她生了个女儿。第二天,“屋里很暗很暗,就一个小红灯泡。他说你给我五分钟的时间。他的神情很古怪”。

    “什么神情?”

    “我说不出来,我就感觉我和孩子都完了。他冲着孩子真去了。我就拽他,我拽他,他把我一下子打一边了。我看他的手冲孩子的脖子去了,我就拿起了枪,我就给了他一枪。”

    她说这种情况下,没有第二个选择。

    “你的判决结果是什么?”

    “无期。”

    “无期的意思就是你的一辈子?”

    “为了我孩子,我死我也值。”

    

    7.

    找了很久才找到安华的儿子。他十九岁,终日不回家,也不说自己吃睡在什么地方。我带他和他妹妹去了探视室。两个孩子看见穿着囚服的妈,老远就哭了,一边走一边像娃娃一样仰着脸喊“妈,妈”。

    女警过来敲一敲玻璃:“坐下,拿起电话说。”

    女儿说:“妈,妈,我们听你话,你早点回来啊。”

    儿子把头扎在胳膊里,哭得抬不起头,女儿对着电话喊:“妈,他说天天想你,他整夜睡不着觉,他说俺出去找你去,他说去找你,他说他想你。”

    妈妈把手往玻璃上拍:“傻孩子啊,你上哪儿找妈妈啊?我知道妈妈需要你,你也需要妈妈。”

    儿子把头磕在玻璃上:“妈,你不要哭了。”

    妈说:“不管咱再苦再难,咱要坚持下去,熬下去,听见了没?”

    儿子说:“听见了。”

    旁边的女警背过身,用警服的袖子擦了下眼。

    8.

    我想了解这些死去的男人,但是每家的老人都烧毁了跟死者有关的照片。从没人跟孩子们谈起父亲,被母亲杀死的父亲。

    

    我问孩子:“有想过他吗?”“有。”

    “想念什么呢?”“他笑的时候……他给你一个微笑的时候,简直就像把世界都给了你的那种感觉。”

    她脸上的伤痕,是父亲用三角铁砸的,就在鼻梁和眼睛之间。

    我找到了小豆丈夫的哥哥,问他有没有弟弟的照片。这个男人叹口气,从门后边拽出一把笤帚,举起来,往中间那根粗房梁上一扫。飘下一张身份证,他拿抹布擦一下递给我,眼睛一湿:“看吧,八年啦,没舍得扔,也不想看。”

    我很意外,这不是张凶恶的脸,这是一个看着甚至有点英俊的男人,笑容可掬。

    我问安华的孩子:“你知道你爸爸为什么会这样总是喝酒,总是打人吗?”“不知道。”

    “你觉得他除了暴力之外,有没有其他能跟别人交流的方式?”“喝酒。”

    他们几乎都是村子里最贫穷的人,几乎都酗酒,喝的时候咒骂赚了钱的人,回家打老婆孩子。有人说:“这些人,只是农村的失败者,城市里没有。”

    9.

    二〇〇〇年我在湖南卫视时,主持过一个“年度新锐人物”的评选,“疯狂英语”的创始人李阳当选,节目散后,他在大巴车给满车人讲笑话,内容不记得了,但车内大笑的活力和气氛还记得。

    十一年后,他的美籍妻子Kim在网上公开遭受家庭暴力的照片:体重九十公斤的李阳骑坐在妻子背上,揪着她的头发,在地上连续撞了十几下,头部、膝部、耳朵多处挫伤。

    

    当天他们争吵很久,Kim是美国人,原来是“疯狂英语”的美方总编辑,结婚后在北京带着三个女儿,两年来她的驾驶执照过期,教师执照作废,母亲在美国病了,要带孩子回去探望,但李阳全国各地演讲,说他没时间陪着她办手续:“我一个月只回来一两天,不可能办好这些事情。她觉得我不能感受她的感受,我在外面这么跑,冒生命危险,女人应该隐忍一点。”

    “这个说法是不是太大男子主义了?”

    他打断我:“大男子主义也是这个文化给我的,不是我自己要大男子主义。”

    吵了数小时后,他大喊“闭嘴”。Kim说:“我生活中所有的东西都是你控制,你不能让我闭嘴。”李阳说:“我当时想我就不能让她有反抗,我要一次性把她制服。”他抓住她头发摁在地上时,喊的是“我要把一切都了结了”,说如果再严重一点,“我可能会杀了她”。

    

    “坦白地说,那一瞬间是人性的恶?”我对李阳说。

    “是,人性的魔鬼,”他眼睛避开了,眯起来看向旁边,又瞥向下方,“魔鬼完全打开了。”

    Kim之前一直不接受媒体访问,老范把女子监狱调查的节目视频发给她,她看完同意了。“我不知道在中国有那么多的女人这样活着,如果我沉默,将来也无法保护我女儿。”

    10.

    片子里我问过这些女犯:“你们在法庭陈述的时候,有没有谈到你们承受的家庭暴力?”每个人都说:“没有。”

    没有人问她们。

    有女犯接受检察官讯问的时候,想要说说“这十几年是咋过的”,检察官打断她:“听你拉家常呢?就说你杀人这一段!”

    Kim被打后曾去报警,有位男性以劝慰的口气说:“你知道,这儿不是美国。”她说:“我当然知道,但肯定在中国有法律,男人不能打女人。”他说:“是啊,你说得对,男人不能打女人,但老公可以打老婆。”

    李阳曾经在一个电视综艺节目上说过二女儿脾气不好,因为“可能她妈妈怀孕的时候我打过她”,他做了一个抽耳光的动作,在场几位嘉宾呵呵一笑过去了,镜头前一个女学生对他说:“你能影响这么多人,在家庭里犯这么一点点错,Kim老师也会原谅你。”

    三十年前,“受虐妇女综合征”在北美已经从社会心理学名词成为一个法律概念,只要获得专家鉴定就可以获得轻判甚至无罪释放,但这在中国还不被认同。在女监片子的开头和结尾,老范用了同一组镜头,镜头摇过每个女犯,她们说自己的刑期:“无期,死缓,十五年,十五年,十五年……”

    

    有人已经被执行了死刑。

    Kim说:“我有钱,我可以回美国,这些女人呢?她们没有路了。”

    

    11.

    我们采访前,Kim刚把三岁的小女儿哄睡着,这个孩子在父亲殴打母亲时,挣扎着往外拉父亲的手,被甩开,之后一直做噩梦,哭着说:“妈妈对不起,下次我用筷子、用剪子(拦他)呢。”Kim头摇得说不下去,想把哭声抿住,脖子上的筋脉全都凸起。她搂着女儿,对她说:“可以恨爸爸错误的行为,不要恨爸爸这个人。”

    在女监的那期节目里,零下二十度,坐在冰雪满地的院子里,父亲死去,母亲在狱中,安华的女儿小梅说:“一个人他的心再硬,也有自己心底的一角温柔。”

    “你觉得你爸爸有吗?”

    她想了很久,一字一顿地说:“有,只是还没有被他自己发现而已。”

    我看到院里厨房的水泥墙上用红色粉笔写着几个字,“让爱天天住我家”。是她写的,这是前一年春节联欢晚会时一家人唱的歌。十四岁的小梅喜欢这歌,她轻唱:“让爱天天住我家,让爱天天住你家,拥有……拥有……拥……”她张着嘴,发不出声音,眼泪一大颗一大颗砸在裤子上。

    这些孩子会长大,他们会有自己的家庭——那会是什么样子?

    小梅的姐姐十六岁,她说:“我再也不相信男人,他们只有暴力。”

    她的哥哥从探视室离开就又走了,妹妹在身后喊“哥,哥”。

    他头也不回就走了,不知道跟什么人在一起,睡在哪儿,吃什么。那晚,他和母亲一起用绳子把父亲捆起来的,刀砍下去的时候他在现场。

    

    他的将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

    12.

    二〇一一年,我遇到一位律师,她告诉我采访过的女犯的消息,安华在各方帮助下,已经减刑出狱,再嫁了人。小豆在监狱里精神失常。

    二〇一〇年,中国法学会再次公布了《家庭暴力防治法(专家建议稿)》,建议建立家庭暴力庇护场所、向家庭暴力受害人签发保护令,这只是一个建议稿,至今仍只是全国人大法工委的预备立法项目。

    在“两会”上,我曾去找过关心此事的代表委员,担任警察职务的男代表说,现在刑法里已经有人身伤害的定罪了,“如果男性对女性造成人身伤害,那就按现有的法条来判,为什么要为了家庭暴力再去立法?”

    一位女性代表说:“家庭的事情,不可能像一般的人身伤害那样处理。”

    现场有些争起来了:“你们这么说,只因为你们也是女人。”

    “不是女人才关心女人,是人应该关心人。”这位女代表说。

    做完女子监狱那期节目的年底,评论部让每人写一句话印在内部刊物上,代表这一年里自己对工作的认识。我没思量,有一句话浮上心头,以前我会顾忌别人怎么看,会不会太文艺腔,但这次我径直写了下来:“他人经受的,我必经受。”

    ——柴静

    

分享: 分享到新浪微博 分享到腾讯微博 分享给朋友
凯迪社区APP下载

优秀帖文推荐

    回复 | 引用 | 举报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2/4 22:08:16    跟帖回复:
       沙发
    人生有风险,入世需谨慎
    回帖人:
    zyg920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2/4 23:46:10    android
       第 3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2/5 0:33:10    android
       第 4
    柴静是我最喜欢的调查记者和主持人!
    回帖人:
    大痴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2/5 2:19:23    android
       第 5
    柴静__最美的人,大写的人!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2/5 4:59:31    跟帖回复:
    6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2/5 5:00:16    跟帖回复:
    7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2/5 5:37:37    android
    8
    这些杀夫的女人,杀的不是人,是杀那些畜生不如的东西,为社会除害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2/5 6:02:38    android
    9
    执法不严,法不能规范人的不良行为,是中国人最大的悲哀之一。
    回帖人:
    农奴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2/5 6:03:17    android
    10
    总之,悲惨世界!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2/5 6:18:32    引用回复:
    11
    转至第8楼第 8 楼 我是好猫 2018/12/5 5:37:37  的原帖: 这些杀夫的女人,杀的不是人,是杀那些畜生不如的东西,为社会除害没错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2/5 6:19:43    android
    12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2/5 6:55:16    iPhone客户端
    13
    柴静一一一一走在时代前沿的人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2/5 7:00:30    跟帖回复:
    14
    这些因家暴而引发的命案如果发生在米国,那些施暴的男性如果在妻子的反抗中呜呼哀哉,妻子估计应该被判为正当自卫而无罪释放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2/5 7:08:55    跟帖回复:
    15
    谢谢柴静,让我们知道还有这么多男人禽畜不如,凶残无比,应该把家暴列为刑事罪,不能再作为家庭纠纷,交给没有执法权的居委,妇联作婆婆妈妈,不痛不痒的调解,然后依旧家暴。
    7089 次点击,29 个回复  1 2
    跳转论坛至:
    快速回复:[转帖]柴静:家暴,让我们看到一个社会的面目
    本站声明:本站BBS互动社区的文章由网友自行帖上,文责自负,对于网友的贴文本站均未主动予以提供、组织或修改;本站对网友所发布未经确证的商业宣传信息、广告信息、要约、要约邀请、承诺以及其他文字表述的真实性、准确性、合法性等不作任何担保和确认。因此本站对于网友发布的信息内容不承担任何责任,网友间的任何交易行为与本站无涉。任何网络媒体或传统媒体如需刊用转帖转载,必须注明来源及其原创作者。特此声明!

    【管理员特别提醒】 发布信息时请注意首先阅读 ( 琼B2-20060022 ):
    1.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维护互联网安全的决定2.凯迪网络BBS互动区用户注册及管理条例。谢谢!
    •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