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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言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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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往亊钩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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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言盛世 于 2018/12/18 9:54:55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原创文学
    我有一位当过胡子头的忘年交。

    此人姓刘,名子杨,原籍通河人士,自幼失去父母,从小给大粮户放猪,放牛,放马,十九岁当了胡子,经过二十年的打磨,当上了二百人的骑兵胡子头,活动在伊兰,方正一带,报号海侠,后来破谢文東抗联收编了,委任状上写的是连长。

    老刘与我一九六二年就相识,当时他在水利学校打更,这个水利学校是从依兰搬迁来的。

    老刘大字不识几个,然而声音宏亮,性格豁达,文革中说他有十七条人命,蹲了两年牛棚,牛棚就是专压地富反坏,牛鬼蛇神的地方,不是牛圈。

    后来调查清楚了,子虚乌有,文革高潮过去了,他被放出来,老刘头家中有个半路老伴,他在压时很够意思,不离不弃,天天给他送饭,等到他出来后,老太太不干了,一定要和他离婚,嫁给得胜一位赶马車的老板子了,老刘更是高姿态,毕竟是见过世面之人,说这屋里你看什么好你就随便拿吧,任你挑,老太太也不客气,把新任老头叫来拉了满满一大車,要走时,老刘还向老太招招手,唤着老太的名字,再见了,以后有啥为难着窄的还可以回来找我,多了没有,十块八块的还没问题。〈关于此事慧清兄可能比我清楚,在拐把房他们住南北炕〉。

    后来他在汤原镇办的修車辅打更,在木工厂道北,我家就在道南,晚上有充余时间常和他天南地北的聊天,我曾详细他问他是怎么走上绿林道的,绿林中都有哪些规矩抑或都是什么人么参加这些,这些人的结局如何?由于我们是忘年交,他毫不隐违,有啥说啥。

    他说他年轻时干活不惜力,十九岁就给地主家当打头的了,几乎什么农活都会干,不知怎么的,鬼迷心窍,就和少東家奶奶勾搭成奸,一天我在野外正趟地,人家少东家领着两个打手找我算帳来了.,我一看不好先下手为强,一鞭子就把少东家耳朵消掉一个,然后撒鸭子拼命逃跑,跳入松花江中游到北岸当了胡子。

    胡子里等级森严,也是一点点熬上去的,他说胡子里也有纪律,有七不抢八不夺,说到这儿他还会意的一笑,你知道吗?八路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就是从我们那儿扒下来的,我大笑,反驳道,你净瞎胡说,他还不服道,不是瞎说,是真事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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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2/18 10:06:24    跟帖回复:
       沙发
    看了楼主的帖子,让我陷入了严肃的思考中~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2/18 11:25:36    跟帖回复:
       第 3
        书接上回。
        我问老刘,何谓胡子里面的七不抡八不夺?他说;出家人,鳏寡孤独,婚丧嫁娶,附近村庄,残疾人,医生,逃难之人,邮差,妓院,风水先生等等不侵犯,他说盗亦有道。他讲胡子里的等级有大当家的,炮头,水香[放哨的],翻垜的,。粮台,秧子房掌柜的,花舌子,字匠,马号等等,胡子头们还有轮番放假的规定,放假就是到哈尔滨等大城市,吃喝玩乐一阵,他说他们那个胡子队儿较正规,见到砸孤丁的,他们也狠收拾,砸孤丁就是两三个人去劫道,什么人都抡。
    后来他们被谢文东收遍了,那时不叫抗联,叫抗日义勇军,1935年末,赵尚志,李华堂,谢文东,夏云杰等,在汤原县浩浪河附近的七星沟召开会议,统一建立了抗日联军,谢文东被委任为抗联第八军军长,我们就活动在依兰,桦南,方正一带,有一次,在方正大罗密,被日军讨伐队包围,形势非常紧急,敌人架着机枪向我们扫射,打得树叶儿哗哗往下落,眼见伤亡了几个弟兄,我眼睛都红了,急忙冲到最前面的隐蔽处,掏出德国造二+响,向敌机枪射手还击,不料被敌机枪射手打过来的子弹消掉我两个手指,手枪落地,我赶忙用左手抓起枪,向敌人描准射击,一下就把敌机枪打哑巴了,趁此时我高喊一声,撤,哗啦一下,我们冲出敌包围圈,检查一下,40多弟兄,剩了25个,那次的损失最大,至今想起来都很痛心,说着,他举起右手,说,看见没?我的大拇指食指,就是那次战斗中被小日本打的,我又问,您的腿一瘸一拐的是怎么回事儿?他说那次在依兰达林河,和小日本一次遭遇战中被炮弹皮子炸掉两个脚趾头,说着脱下袜子让我看,真是伤的不轻,老刘为抗日流了不少血,于是让我油然而生敬意。
    未完待续,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2/19 9:51:23    跟帖回复:
       第 4
        书接上回。
        老刘对我说;张儿啊!我们那个苦你是吃不了的,你想,整天担惊受怕的提着个脑袋过日子,冬天的酷寒,夏天的蚊子,小咬,饥一饨饱一饨的,经常是睡觉不脱衣服,身上长的那个虱子成串,用手一抖落就往下掉,掉在火炉上焼的啪啪作响,说着他给我唱起抗联的[露营之歌],他的记性真好,都过去几十年了,还一字不差地把四大段唱完,唱词是;(一)
    铁岭绝岩,林木丛生,暴雨狂风,荒原水畔战马鸣。
    围火齐团结,普照满天红。同志们!锐志那怕松江晚浪生。
    起来呀!果敢冲锋,逐日寇,复东北,天破晓,光华万丈涌。
    (二)
    浓荫蔽天,野花弥漫,湿云低暗,足溃汗滴气喘难。
    烟火冲空起,蚊吮血透衫。战士们!热忱踏破兴安万重山。
    奋斗啊!重任在肩,突封锁,破重围,曙光至,黑暗一扫完。
    (三)
    荒田遍野,白露横天,夜火晶莹,敌垒频惊马不前。
    草枯金风急,霜晨火不燃。弟兄们!镜泊瀑泉唤起午梦酣。
    携手吧!共赴国难,振长缨,缚强奴,山河变,片刻息烽烟。
    (四)
    朔风怒号,大雪飞扬,征马踟蹰,冷气侵人夜难眠。
    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壮士们!精诚奋发横扫嫩江原。
    伟志兮!何能消灭。全民族,各阶级,团结起,夺回我河山。
        我听后觉得词曲真是悲壮激昂,令人下泪,老刘讲,这是张寿篯写的词,张寿篯就是李兆麟,当时我们都称呼张寿篯,不知有李兆麟,我说[烟火冲空起,蚊吮血透衫,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之句,若无实际生活体验是写不出这样的好句子的,他说,那可不。
        未完待续。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2/19 9:55:48    跟帖回复:
       第 5
        书接上回。
        老刘对我说;张儿啊!我们那个苦你是吃不了的,你想,整天担惊受怕的提着个脑袋过日子,冬天的酷寒,夏天的蚊子,小咬,饥一饨饱一饨的,经常是睡觉不脱衣服,身上长的那个虱子成串,用手一抖落就往下掉,掉在火炉上焼的啪啪作响,说着他给我唱起抗联的[露营之歌],他的记性真好,都过去几十年了,还一字不差地把四大段唱完,唱词是;(一)
    铁岭绝岩,林木丛生,暴雨狂风,荒原水畔战马鸣。
    围火齐团结,普照满天红。同志们!锐志那怕松江晚浪生。
    起来呀!果敢冲锋,逐日寇,复东北,天破晓,光华万丈涌。
    (二)
    浓荫蔽天,野花弥漫,湿云低暗,足溃汗滴气喘难。
    烟火冲空起,蚊吮血透衫。战士们!热忱踏破兴安万重山。
    奋斗啊!重任在肩,突封锁,破重围,曙光至,黑暗一扫完。
    (三)
    荒田遍野,白露横天,夜火晶莹,敌垒频惊马不前。
    草枯金风急,霜晨火不燃。弟兄们!镜泊瀑泉唤起午梦酣。
    携手吧!共赴国难,振长缨,缚强奴,山河变,片刻息烽烟。
    (四)
    朔风怒号,大雪飞扬,征马踟蹰,冷气侵人夜难眠。
    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壮士们!精诚奋发横扫嫩江原。
    伟志兮!何能消灭。全民族,各阶级,团结起,夺回我河山。
        我听后觉得词曲真是悲壮激昂,令人下泪,老刘讲,这是张寿篯写的词,张寿篯就是李兆麟,当时我们都称呼张寿篯,不知有李兆麟,我说[烟火冲空起,蚊吮血透衫,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之句,若无实际生活体验是写不出这样的好句子的,他说,那可不。
        未完待续。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2/19 16:25:43    跟帖回复:
    6
        为何张学良的正规军都跑了?而你们这些胡子山林队起来抗日,我问?老刘说,一个是我们没有去处,一个是我们也有一颗爱国正义之心,所以参加了义勇军,抗日游击队,谢文东在土龙山打死日本饭冢大佐以后,我们都很佩服他,谢文东抗日是有功的,在北满影响很大,我问老刘,你见过谢文东吗?他说不止见过,还在一起开会,听他讲过话,他讲话和气,有点儿慢声拉语儿,平易近人,不摆架子,我又问他长得什么样子?老刘说,敦粗胖,车轴汉子,有点儿秃顶,后来我看到谢文东的照片,真跟他说的差不多,我问,你还见到过哪些抗联领袖?他说李华堂,赵尚志都见过,李华堂大高个儿,讲话的口音跟你差不多,是个老呔儿,后来我也验证,李华堂是滦县人,他说的一点儿不错,他讲赵尚志个子很矮,像个小孩儿,多年以后,我看到赵尚志的唯一一张照片,坐在中间,真是个子不高。
    冯仲云,李兆麟,夏云杰等,我都没见过,他说。日本移民并屯,强化治安,重兵围剿,1938年以后,抗联大部队几乎不复存在,上级要求撤入苏联,因为我腿脚不好,不能走路,所以就没去成,在依兰我的一个远方姑姑家藏起来,无奈密探太多,就是现在说的所谓眼线,这些汉奸没一个好揍性,出卖同袍,出卖抗联战士是他们的拿手戏,干是我被抓进依兰监狱,抓我时我把委任状放在嘴里想一口吞下去,结果咽不下,情急之中一口吐到仓房的房顶上。
    在监狱里遭到那个罪就不用说了,老虎凳,灌辣椒水儿,烧红的烙铁烫前胸,我咬紧牙关硬挺着,死也不承认,因为我明白,承认必死,几次过堂之后,就把我暂时关押起来。一天,突然又押进一人,我一看认识,也是一位抗联连长,我知道,这位抗联连长有个表兄,在依兰县当伪警察局长,定能被保释出去,于是我跟他讲,你要出去,一定把我也带出去,就这样,我捡回一条命。
    从此,我脱离了党,脱离了抗联队伍,自谋生路,我又问,你们抗联队伍里都是些什么人组成?他说,有多一半儿都是胡子出身,他们枪法打得准,有胆量,大部分是亡命徒,所以日本鬼子也头疼,当我问及杨子荣时,他说,杨子荣很可能是当过胡子,不然他不会说那么多土匪黑话,没有胆量打入胡子内部。
    关于他对谢文东的看法。他说光复以后,老谢一步之差,共产党也拉拢他,国民党也拉拢他,结果他投向了国民党,在当时,一般的人都会选错,因为国民党是中央政府,中央军又正规,而当时共产党表面也拥护国民政府,土八路穿的破衣烂衫,一般老百姓都认为成为不了大气候,在此形势下,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后者,据说李延禄曾亲笔给谢文东写过信,劝他归队,结果,把送信的给枪毙了,以表示他的死心塌地,这不是不给自己留后路吗?他被抓以后,又给李延禄写信求情,李延禄说晚了,否则,以他的名望和地位?建国后当个黑龙江省级领导都不为过,结果悲剧了。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2/20 10:01:24    跟帖回复:
    7
        书接上回。
        1945年光复后,东北大地出现了无政府的真空,乱世英雄起四方,有枪便是草头王,老刘说,那真是个烂八地儿,我问老刘,谢文东拉队伍,你怎么没去参加?他说,多亏了我这残疾的双腿,不能爬山过河,跟不上人家的行军队伍,所以我没去,否则我去了,谢文东可能委任我个团长干干,不是在战斗中被打死,就是被俘成为反革命,那就坏菜了,我认识的谢文东的几位部属,跟他了,死得死伤得伤,活过来的也倒了大霉,被专政了几十年。
        到土改时,我被评为贫农成份,再加上参加过抗联,分给我了两垧地,我有残疾,也没心事好好种地,整天去赌钱场瞎混,地里草长的比苗还高,乡长见了看不下去,找到我说,老刘,你看你旁边人家的地里,长的庄稼又绿又壮,你看你那地里,都是草不见苗,你把它给我好好侍弄侍弄,我答应着,好,好,第二天叫上几个伙计,把地收拾的干干净净,到秋,黄豆高粱没少打。
        后来,我觉得在农村种地没意思,到依兰找民政局,让他们给我安排个工作,人家说,就你这瘸了吧唧的能干啥?我说,找个力所能及的呗,他们把我安排在依兰水利学校打更,一干就是多少年,打更的活儿,我也兢兢业业,谁也不得罪,和领导群众的关系搞得不错,不少年头还得了先进奖状,沒少受表彰。
        我当过胡子的历史,他们都知道,不歧视我,反而还有些尊重,他们都知道我在胡子队上的外号,我的外号叫[双枪刘],我双手能打枪,几乎百发百中。我问,你们当时都是骑兵,开会讲话时怎么办?他说,我立在马鞍子上讲,骑术都是一流的,有时敌人追击我们,我们骑马很快就跑没影儿了。
    真正的大帮胡子,都轻财重义,把义气放在第一位,否则谁还跟你干,早散伙了,老爷岭山区,每个山头我几乎都跑过,非常熟悉地形,至今我还能叫出许多地名,山头的名字。
        他说,我还真感谢党和政府,强制性的把我的大烟忌了,否则,我抽大烟早抽死了,再者,这给了我后半辈儿的安稳生活,使我活到70多岁,非常知足,我当年那些生死弟兄,绝大多数都不在世了,要活着几个,也不知沦落到何方?
        未完,待续。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2/21 9:49:58    跟帖回复:
    8
        书接上回。
        老刘还给我讲了一些人生哲理,他说;人生处事,吃亏就是福,占便宜便是祸。还讲解了酒,色,财,气的害处;酒是穿肠的毒药,色是刮骨的钢刀,气是下山的猛虎,财是惹祸的根苗。我听以后,还觉得真有些道理。
        老刘年轻时,没结过婚,没有家,膝下无儿无女,始终跑腿一个,只是晚年找了一个半路老伴儿,后来还离他而去,像他们这等人,在旧社会又有那样的身世,一般都会抽大烟,当强制戒掉以后,还留有一定的后遗症,一阵儿上来,全身疼痛难受,靠吃镇痛片维持,那年头,镇痛片儿都不好弄,我到医院开一些送给他吃,他常跟我说胃疼,我还以为他饮食没规律,冷热不均,饥一顿饱一顿造成的,我曾劝告他,在这些方面多加注意,她也含混的答应。
        1973年的春季,一天早晨五点钟左右,我的寝室外边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老刘跪在门外,他是从道北几乎爬过来的,叫着名字说,我恐怕是不行了,求你点儿事儿,你赶紧去通知我们水利局局长张孝文,把我送到医院去。
    我不敢怠慢,忙把他搀扶到屋里,躺在炕上,并吩咐家里给他做一碗面条,我骑上自行车,只奔张孝文家,张孝文家在汤原镇水利家属宿舍住,进屋后,局长老伴儿正在烧火做饭,弯着腰,正往灶坑添柴火呢,右手还拉着风箱,外屋地的柴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睛,我进里屋后,见炕上一排大脑瓜子,那是他家的孩子多,都没成年,只见那张局长,在炕梢趴在枕头上着抽旱烟呢,穿的内上衣都呈黄色,还没起床。那年头,官场没现在腐败,一是不敢贪,二是没现在这个贪腐环境,如果一个人上班,不是双职工,家中一帮孩子,还是比较困难的,
        我说明来意,张孝文局长非常爽快,说,好,我立即找车,把老刘送医院去。老刘住院一星期左右,病情确沴是胃癌,中间我去看过他一次,他满怀深情的说,咱俩相知相识一回,也是天赐的缘分,眼看我就要归天了,我也没啥送给你的,说着从床下摸出两个铁球道;这是我二十年来带在的身边把玩的一个东西,他可以强健身体,我也没用了,现在把他送给你,我接过后,道声谢谢!并说,你好好养病吧,慢慢就会出院了,
        过了两天,听说老刘去世了,我心中有些心酸和悲痛,那年他74岁,真是默默的来,默默的走了,骨灰也不知扬到哪里?试问?谁的一生不是这样呢?老刘今天算来,他的阳寿,阴寿加一起,有120多岁了,祝愿他在天堂,快乐,幸福。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2/22 10:21:53    跟帖回复:
    9
    军旅记忆之一。
        入伍。
        1963年末,经过各种筛选,体检合格,于春节后发下通知,我被录为海军战士,大家在滦县县城集合,拍了集体合影照,发下军装,准备出发,间隙我们看望了一位邱老师,邱老師是我们五,六年级的老師,书教的很好,在西关住,以后听说,被她无情的丈夫抛弃了。
        40多位新兵,背着刚发的行理,排着整齐的队伍,向火车站进发,此时,有位新婚的夫妇,难解难分,女方哭哭啼啼,很是悲伤。还有一位父亲,紧拉住儿子的手,不愿松开,前面的战士叫王焕平,后面的战士叫朱奎,为什么我对这两位印象这么深?因为就是这两位,后来在部队里作了大妖,在此暂且不提,容后再叙,
        上火车之前,大家就猜测,火车要望东开,就是大连,去北海舰队,火车若往西开,那可能就是上海,东海舰队了,为什么猜测?因之前领兵带队的为保密,根本不告诉你什么部队,上车后一直开到北京站才通知是去上海。记得在北京站餐厅吃饭时,看到盘子上画着几只大虾米,后来才知道,这是齐白石的作品。
        在北京站大厅里还看到,一些陆军退伍的士兵,和送行的官兵抱头痛哭,我也很有感触,想到将来,我们可能也有这一幕。
    火车呼呼的在京浦线上向南奔驰,从车窗向外望去,好长一段路程,铁轨始终和大运河都是并行的,在这大平原上,看那两旁稀疏的村庄,很是荒凉,但车内还比较欢快,带兵的队长让大家出节目演出,记得我还演唱了一小段儿,乐亭大鼓[双锁山]。
        第二天,列车到了浦口,那时长江上还没有桥梁,靠驳轮摆渡,等了近两小时才到达南岸下关码头,我第一次见到长江,觉得又宽又广,真是壮观,后来看到大海,长江也不过如此,家乡的滦河就更像一条小河沟了,此乃是眼界问题,正如杜甫所言,[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之理矣。
        晚上天黒,到了上海北站,下车一看,人群熙熙攘攘,都穿着紧身衣裳,戴着前进帽,显的人们都很精神,站外早有几辆卡车等着接我们,大家一哄而上,约20分钟左右,把我们拉到宝山县吴淞镇,这里是海军东海舰队训练团所在地,我们将在这里被严格培训一年左右。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2/23 10:36:22    跟帖回复:
    10
      军旅记亿。
       之二
    在东海舰队吴淞训练团的日子。
    这个学校,是专门培养舰艇水兵的,因为跟一般陆军有区别,舰艇属于技术兵种,一个萝卜顶一个坑,需要学习一年理论和技术才能上岗。这个学校分三个大队,第一大队是通讯,第二大队是机电,第三大队是枪炮,我被分配到三大队,麦贤得是第二大队,当时并不认识,后来才知道,同期毕业的。
    枪炮兵就是学习各种枪炮理论,能装能卸,能发射。教练场上,二五炮,三七炮,七六炮.八五炮,100炮应有尽有,我主要学习的是三七炮,苏式双管三七炮。
    新兵一开始都不例外,入伍训练三个月,以班为单位,列队学起步走,正步走,左右看齐,向后转,向右看齐,敬礼姿势, 练兵场上,教官和班长们,喊的口号震天响,一片朝气蓬勃,熬是热闹?我们还有一个校歌,据说是政委写的,至今我还会唱会背两句;[灿烂阳光照营园,年轻水兵把本领练======]。
        这是基本的军事素质,都滚瓜烂熟后就趴在地上练习瞄准,地下凉垫个垫子,一趴就是半天,这里有教练指点,如等一切熟练以后,才能去打靶。
        不知怎么的,在这三个月里,还吃不饱饭,食堂抬上一大桶米粥,大伙儿呼啦去抢,弄的棉衣上尽是粥汤的痕迹,点名时,中队长大声批评道,你看你们那点儿出息,吃饭抢什么?弄的绵军装多难看?以后大家就收敛了。
        有一批福建晋江兵,刚到上海,从小没看过下雪,当见到天上飘雪花时,又蹦又跳,又喊又叫,觉得十分新鲜。我还记得有一位福建兵,个子又小又矮,他偏要一个最大号皮鞋,穿上跑步,提了当啷,影响军容风纪,班长批评他,你这又何必呢?他反驳道;反正大的也不多花钱,大的合适便宜,让人哭笑不得,后来还是在班长的严责下換成小号的了。
    一些福建农村战友在家里好像一般都不穿鞋,刚入伍时喜欢光脚,每天早操,围绕校园跑两圈,就是光脚不穿鞋,那时有的地段儿,地面都是炉灰渣子铺的,就那样在上面跑,他们也不怕扎脚,我曾试过,光脚跑出几步,就扎到疼痛难忍,北方人根本受不了。
        最遭罪的事儿是营房没有取暖,冬天开着窗户开着门,屋里屋外一个温度,到了晚上,被窝冰凉,脱完衣服后,咬着牙赶紧钻入被窝,縮成一团,好长时间才暖和过来。最好笑的是,晚上憋不住尿上厕所,我们住的那个营房,距厕所有150米,因怕冷,来回跑的速度那真是超音速。
        洗漱水池子里的水勿管早晚都是冰凉冰凉的,晚上洗脚时也不例外,从那时,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晚必用凉水洗脚,凉水洗完后热乎乎的,非常舒服,用热水洗反而难受,我曾问过大夫,为什么人家说必须用热水洗脚?我这不是反常吗?有什么害处?大夫说;你习惯了?也就适应了,也就是进化了,我不知大夫说的对不对?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2/24 10:21:54    跟帖回复:
    11
        军旅记忆。
         之三
        我们属于三大队,11中队,指导员是一位广东人,有口才,待人和气。中队长是位南昌舰起义人员,各班的班长,都是60年的老兵,他们留下来当班长,都是日后准备提干的,我们中队一位班长,苏北人,中等个儿,很精悍,正要提干,到他家乡一调查,是地主成分,即刻告吹,遣送回家,真是坑人,毁了他一生的前途。
        各班的副班长们,都是从新入伍的战士中间挑选的,这里还真有点民主,全班新战士,不记名投票,我们把刘玉选上了副班长,刘玉是我的同乡,滦县人,高个子,长面孔,人缘比较好。
        入伍训练完毕,操练一般都过关,接着就是射击,投弹,靶场在吴淞炮台附近,所谓炮台,就是用水泥浇筑成的巨大台子,有好几个,靶场就在底下。
        一切准备就绪,开始实弹射击,前面几位战友,都打得很好,轮到我,往那儿一扒,心里有些紧张,但很快就镇静下来,那时的眼睛视力都是1.5,靶心看得很清楚,我双手紧紧的握住枪把,聚精会神,屏住呼吸,扣动了扳机,三发子彈打了27环,绝对优秀,心中乐开了花,十分高兴。
        下一个轮到副班长刘玉,不知怎么搞的?刘玉打了个20分?很不好意思,红着脸垂头丧气的站到后面去了,大家都上前安慰他,但他裂着嘴无语。
        直到下午,全体打靶完毕,我们班有两个不及格的,其他全是优秀,大家戴着大红花,走着整齐的步伐,高声反复的唱着打靶归来的歌曲;"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返回营房, 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两边的老百姓驻足观看,有的还拍几声巴掌。
        回来的路上,可苦了刘玉,他俩还得扛着靶,背着枪,灰溜溜的跟在队伍的后面,真是羞辱和伤透了他们的自尊,毕业以后,不知道他分配到什么舰艇去了,但后来听老乡说他已经提干,再后来,一点也无他的音讯。
        投弹的靶场,在保山旧飞机场附近,每人一颗手榴弹,我只投了30多米,刚过了优秀,我们在远处休息,不料一颗很小的弹片飞来,刺破了我的小腿儿,鲜血直流,卫生员赶紧过来给我包扎好,我心里还寻思,怎么这么远还能伤到我?队长命令,闲人一律离的靶场再远一点儿。
        改开以后,说那里建了一个宝山钢铁厂,我想这个钢铁厂,也就在旧飞机场的位址上,记得宝山还有个烈士陵园,烈士塔基上密密麻麻的刻着解放宝山县牺牲的解放军战士名单,接近2000名,解放一个小小的宝山县就牺牲了那么多人,解放全上海牺牲了多少呢?解放战争几大战役又牺牲了多少口呢?真是无量头颅无量血,才换来一个新中国。有生之年我还想旧地重遊,去看看我们学校的旧址,看看雄伟的宝山长江大提,看看吴淞码头。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2/24 20:36:23    跟帖回复:
    12
          军旅记忆。
            之四
        我们的校园像花园,树木花草,修剪得整整齐齐,街道干干净净,营房整整齐齐,平整的操场,寬大的餐厅,养鱼池,洗澡堂,菜园子,环境堪称优美和舒适。
        4月份,是春天的鼎盛时期,星期天我们去郊游,野外江南的油菜花一片金黄,小麦蚕豆长势喜人,我们站在宝山长江大堤上,向江心望去,雾气罩罩,根本看不到对面,这哪里是长江?分明就是大海,不用说江心大岛崇明岛,就是连长兴岛都看不清楚,真是天连水水连天。心旷神怡,情不自禁的我背诵了几句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在回来的路上,看到生产队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们,光脚拉着大粪车谈笑着去浇菜,我对身旁的同乡战友说,你们看,人家上海人多泼辣,勤劳,不怕脏,不怕累,北方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们,做不到,不敢做,他们也有同感 。  
        道西是上钢五厂,这学校受了他们不少气,要刮西风,黑烟黄烟,覆盖校园上空,呼吸时呛的嗓子眼儿疼,更不敢晾被子,晒衣服,否则一层灰。
        东海舰队在崇明岛有一个农场,每年都派人去插秧,收割,这次轮到我们了,大家打上背包,在吴淞码头,登上一艘大型登陆舰,登陆舰的甲板实在宽广,行驶一个多小时后到达崇明岛的堡镇码头,下船后,又走了很长一段距离,就到了农场,我们的工作是平整土地,每天从早到晚干八九个小时,累得两腿发酸发软,我最佩服福建战友,他们的个子不高,挑起近200斤的土篮子,悠悠直跑,我挑一百斤,压的腰疼肩肿,后来我才明白,他们在家中务农时秋后收获的庄稼,都是用肩挑回去的,在山区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劳动练就了他们坚强的肩膀。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2/25 4:54:57    android
    13
    深度好文章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2/25 16:22:59    跟帖回复:
    14
          军旅记忆。
            之五
        从崇明农场回来后,我们就坐在教室里正规的理论学习了,多年离开了教室,现在又坐下来像模像样的上课,心中+分高兴,下决心一定学好,我们的班主任教官姓冯,叫冯耀鸿,江苏人,二十七八岁,长得天平饱满地阁方圆,非常标致,口才是一流的,大家都愿听他授课,那时的官兵像亲兄弟,很融洽。
        所谓理论,就是枪炮的各个部件如何拆卸,安装,运转?我们学的是双管三七炮,除了实践以外,必须用文字表达出来,军队几大条例,必须熟知背颂,再就是军舰上五大部门,航海部门,机电部门,枪炮部门,观通部门,帆缆部门,这些定要通晓,我的成绩一直靠前,有次期中考试,得个第一名,班内许多高中生不服,找到冯教官责问?怀疑冯教官向着我,或是判错了考卷,冯教官拿出我的卷子让他们看,他们看没假,才服气。
        说实在的,我虽是一个小学六年级毕业,但从小学习成绩就很好,班级一直是前1.2.3名,1-4年级,语文算术,全是一百分,到56年级后,科目多了,最差的一科也90多分。六年毕业时,我也知道不能再上学了,但是跟着同学去检验一下吧,全班有四名考上了中学,其中就有我一个。其实对于我来说,念六年书就很不容易了,60年前后,没把我饿死,就算我命大,哪里还能求学?我曾想过,像我这个资质,如果有条件继续求学的话,上高中大学是很有希望的,可悲的是,大学与我一生无缘了,怪谁呢,只好怪自已命运而已。
         我打小,三岁失父,四岁丧毋,有姥姥抚养,一老一小,其生活的艰难可想而知,我原籍是乐亭县人,57年,我12岁时,姥姥把我带到滦县亲戚家,不久,正赶上大跃进,刮共产风,之后就是三年自然灾害,我亲身经历了那场惨绝人寰的大饥荒,至今回想起来还不寒而慄,说是自然灾害,其实就是人祸,正如国家主席说言,将来是要上书的。不说这些了,说起来上火,还是书归正传。
        这一年,我们不校园发生了两次自杀事件,一件是一位浙江籍新战士,李静远<音>,在入伍之前,多咀的乡亲们告知他,现在的父母不是她亲生的,他是小时抱养的,得知此消息后,整天郁郁寡欢,他有个姐姐在上海,星期天放假时,他就到他姐姐家叨咕此亊,说爹娘不是亲的,几次以后,他姐姐有些不耐烦了,说不是亲生的养你这么大又怎么样?因此他想不开,晚上站岗时,用枪口对准自己的胸膛,开了两枪,抢救无效,死亡。
        另一件事是,校园的一位花工,因家庭孩子多,生活困难,找到校领导,要求举家到香港去,可能他在香港有亲戚,领导经过多方考虑,怕她泄密,于是给他做工作,你家庭生活困难,可以多补助你,你搁这儿干得很好,还是别去了,过后他越想越不开,上吊自杀了。
        听老班长们说,上年也发生一起自杀案件,有位战士在崇明岛农场劳动,吃不饱饭,从厨房偷了点儿白面在野外用柴火烧吃,事发后,当时领导并没批评,回学校开了两次班会教育他,不知怎么地他又想不开了,觉得伤了自尊,晚上演电影,班长送给他一张票,寻思挨了一天批评,以缓解一下他的情绪,谁知他拒绝道,班长,这票还是给其他的同志吧,我不去了,班长也未往其他方面想。
        晚上到十点钟,他的床铺还空荡荡的,班长一看不好,赶紧上报中队,全体寻找,最后,在浴室后边儿的一棵杨树上上吊了,那棵杨树本笔直,偏向东南伸出一个枝杈,她就用细背包带<自挂东南枝>了。
        现在想起来,为什么那时候的人精神这么脆弱,都是不值得的事儿,如此轻视生命,悲哉。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2/26 9:23:37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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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旅记忆。
           之六,
        那时我十八九岁,正是渴求知识的年代,由于文化管制,什么书都没有,每次星期天放假,我都到南京路道北书店逛逛,偌大一个书店,书架上没有知识书,空空如也,我记得仅摆放着几本<赫鲁晓夫言论集>,甚至连<毛泽东选集>都没有,后来不知在哪儿讨弄到一本小册子,叫臧克家文集,那里有一首诗<有的人>,我觉得他讲得好,那首诗,至今我还能全文背诵:

    有的人活着
    他已经死了;
    有的人死了
    他还活着。

    有的人
    骑在人民头上:“呵,我多伟大!”
    有的人
    俯下身子给人民当牛马。

    有的人
    把名字刻入石头,想“不朽”;
    有的人
    情愿作野草,等着地下的火烧。

    有的人
    他活着别人就不能活
    有的人
    他活着为了多数人更好地活。

    骑在人民头上的
    人民把他摔垮;
    给人民作牛马的
    人民永远记住他!

    把名字刻入石头的
    名字比尸首烂得更早;
    只要春风吹到的地方
    到处是青春的野草。

    他活着别人就不能活的人
    他的下场可以看到;
    他活着为了多数人更好地活着的人
    群众把他抬举得很高,很高。
      
        记得那时的电影有<农奴>,<三进山城>等,上海沪剧团新拍出了<芦荡火种>,就是后来的<沙家滨>,文化界,出版界,一片荒芜。
        一到夏季,黄浦江的水,尤其是苏州河的水,都是黑色的,恶臭,那时的水质污染,就很严重。没有提出治理一说。
        当兵的放假,是不允许去城隍庙,大世界的,去也得偷偷的穿上便衣,錦江饭店道南的人民公园,外滩是可以游玩了。那时浦东,一片荒凉,不是水稻,就是芦苇塘,浦东大道上,没有几辆汽车奔跑,,由于人烟稀少,听说到晚上还有劫道的呢。
        很快,到了结业的时候,舰艇上领兵的来了,他们点名后,让我们站成一排,我看我们这一排里,有我最要好的同乡于祥,还有一位乐亭老乡高瑞升,心中暗喜。不耽搁时间,点完名就成行,回头望着学校的大门,难舍难分,近一年里,领导,教官,老班长们的培育之恩,战友们的情谊,永远忘记。
        永别了,东海舰队训练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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