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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绥远韩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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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乡间耍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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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绥远韩氏 于 2019/2/7 18:09:19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原创文学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雁北农村贫穷落后物资稀缺,那时孩子们的耍货儿不光品种单调,“品相”也很差,都是一些泥揑的、纸糊的如搬不倒儿、风车儿、能吹响的泥泥鸟儿之类的小玩艺儿,还有些是随手捡来的泥蛋蛋、瓦片片、木棍棍、茭秸秸之类的东西,最细法的也就是那种一吹嘎蹦响的“琉璃①圪嘣儿”了。

    一

    琉璃圪嘣儿是一种玻璃制造的响器,状如喇叭。头大,呈扁圆形,其身管状、细长。用嘴吹吸时,最前端极薄的玻璃在气流鼓动下发出“圪嘣儿、圪嘣儿”的悦耳声音,因之得名圪嘣儿。

    琉璃圪嘣儿吹起来清脆悦耳,深受儿童喜爱。每至春节,小贩走乡串户,一时趋之若鹜、供不应求。孩童们个个手持这种晶莹剔透的玻璃制品,大街小巷响彻清脆悦耳的“圪嘣儿”声。琉璃咯嘣儿,让你聆听春节的声音、唤醒甜蜜温馨的童年记忆。

    琉璃圪嘣儿的主要原料是废旧玻璃,捣碎后加入铜屑、铁屑等辅料,放在特制的坩埚中,在摄氏1000度的高温下融化。待原料完全融化后,蘸取溶液转接到玻璃吹管上,边吹边利用自然下垂形成蛋形空管;将蛋形空管的末捎部吹成球形,再运用半熔半凝技术把圆球吹成葫芦形。然后边吹边将葫芦底部在平板上墩压,最后从吹管上切割下来就算完成了。琉璃圪嘣儿的制作过程看似简单,但其中火候的掌握是个硬功夫,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琉璃圪嘣儿在我国北方地区春节期间较为流行,是典型的民俗文物,具有浓郁的地方色彩。早在明代,凡晋商分布密集的地方,均可见此物。有书记载,清末曾有广东人将琉璃圪嘣儿运贩至香港卖给洋人发了大财。

    明·刘侗、于奕正所著《帝京景物略·春场》中记载:“正月元旦……卖琉璃瓶……别有?而嘘吸者,大声口汞口汞(hǒng),小声唪唪(béng),曰倒掖气。”这是已知关于琉璃咯嘣儿最早的文献记载。

    另据史料记载,中国各地的琉璃圪嘣儿都产自山西交城,在全省乃至全国只此一家别无分店。吕梁市交城县夏家营镇覃村是琉璃圪嘣儿的原始产地,已有四百年的历史。《中国近代农业史资料·上布政使丁陈管见》中称:“即以晋论,各处之绒毛,阳城之丝茧,交城之玻璃,潞城之草帽辫,我之售于他,获利甚微……”

    咯嘣的销路虽然不愁,但运输是个大难事。山高路远,马车不给托运,驴车拒绝拉载。要销往外地,全靠肩挑人担。崎岖山路,晓行夜宿。担子虽然不太沉重,但走得总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手艺人的挣钱之难、之苦,可见一斑。

    据传,琉璃咯嘣儿技艺,最初是用女娲炼石补天遗留下来的五色石制作的,所以琉璃匠人拜女娲为祖师。经历代传承生产的交城琉璃圪嘣儿,其产品流传于全国汉族区域,尤以黄河流域为甚。一些临近河流的百姓还用它来作为河灯,祭祀河神,成为最具乡土气息的供器。在数百年里,琉璃圪嘣儿作为民间喜闻乐见的音乐玩具,与对联、年画、剪纸等一起成为我国北方乡土文化中的一个代表性符号。

    在梦一般的童年往事中,有欢乐、有辛酸,但更多的是儿时那种纯美与天真。从厾羊嘎儿到抓石子儿、从藏埋埋到洋火枪,一宗宗、一件件,如梦如幻,时时在脑海中浮现。儿时过年是每个孩子最开心的日子,只有过年,才能得到几毛钱,权作压岁之用。口袋里揣着几毛钱睡觉做梦都是甜的,没事时就拿出来数数,那种滋味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有体会。白日里,大街上充斥着小贩的吆喝声,孩子们一群一伙地围观各种心爱的耍货,摸着口袋里的压岁钱,在买与不买的矛盾心境中纠结着。看着别的小伙伴手里拿着的玩具,于是一咬牙:“来个琉璃圪嘣儿!”从小贩手里接过来时,心里是一种莫名的满足!

    琉璃圪嘣儿价格低廉,五分钱一对。此物吹吸时气流力度很难把握;用力小了出不了声、用力稍大些就吹破了。雁北有几句童谣:“琉璃圪嘣儿,打了没事儿。回家要钱儿,挨了一棍儿。”“琉璃圪嘣儿,高兴一会儿。”还有一句俗语说:“琉璃圪嘣儿还吹三道街呢”说明这种玩具的寿命短暂。一旦吹破,别的小伙伴也会用“琉璃圪嘣儿,就吹一会儿。有钱再买,没钱完事儿”的话来安慰你,着实让内心得以安宁。

    由于琉璃圪嘣儿的脆弱,有的家长坚决不让自己的孩子买,说是碎玻璃吸到嗓子里就死毬啦,只好眼巴巴地看人家玩。为此还有人发明了用双手拇指捏住琉璃圪嘣儿的尾部,两个掌心聚合往里鼓气的办法来使它作响,但多数人无法效仿。

    记忆中的琉璃圪嘣儿已数十年没有见到了,作为雁北地区特色技艺或许早已失传。此物作为儿童玩具申请专利肯定不会获批,因为玻璃碎片有吸入肺部之虞。一想到此物将寿终正寝,内心倍感失落。它给我儿时带来的快乐,每每回忆起来都很温馨。真心希望有识之士能将此物申请文化遗产,让尘封的故物再现异彩。

    二

    正宗拨浪鼓的主体是一面小鼓,两侧用细绳缀有两枚弹丸儿。鼓下有柄,转动鼓柄,弹丸儿击鼓发出声音。鼓身是木的、竹的,也可以是泥的。鼓面用羊皮、牛皮或蛇皮制成,其中以木身羊皮面的拨浪鼓最为典型。 雁北的农人没钱给孩子们买像样的玩具,就连一个简单的拨浪鼓也买不起。过年过节时,就把吃完猪羊肉剩下的肩胛骨做成拨浪鼓给孩子玩。猪羊的肩胛骨像扇面一样是三角形的,在上端的两角各锥一个小眼儿,分别穿上一条线,线头上拴一枚铜制桃疙瘩扣子。用手攥住把柄来回一摆,铜扣子撞击扇面乒乓作响,和真的拨浪鼓一样好玩。

    过年过节遇有杀猪宰羊的场合时,家境困难的农妇们便凑上前去和手拿屠刀的人求情说:“把那个“铲铲骨”给了我哇,我给娃娃做个拨浪鼓。”

    拨浪鼓古代称之为“鼗”。鼗本是一种古乐器,多用于历代宫廷雅乐,在演礼仪式中属常用乐器。《书经·益稷》上说:“下管鼗鼓、合止柷敔。”证明鼗经常与鼓、柷、敔等礼乐一起演奏。《书经》注释中又说:“鼗属堂下之乐”,即在乐曲后半部演奏。《周礼·春宫·小师》上说:“掌教鼓、鼗、柷、敔、箫、管、弦、歌”。可见拨浪鼓与箫管弦等乐器具有同等并列的地位。

    鼗流入民间后,失去了礼乐的功用,演化为民间音响器具。古代的货郎也常常摇动着拨浪鼓招徕顾客。南宋李嵩《货郎图》中货郎的手里就拿着一具颇为考究的拨浪鼓。在他的担子上挂满了各种儿童玩具和小百货,后面的货架上还斜挂着一个特殊的拨浪鼓,由四个逐渐增大的小鼓叠在一起,相间转向90度,四个小鼓上各有双耳弹丸,鼓下设光滑适握的手柄。这件精致的拨浪鼓挂在货架上,与其它玩具在一起,想必是待出售的货物。通过这只拨浪鼓可以看出南宋时拨浪鼓做为民间玩具已十分流行,并达到了很高的水平。

    三

    雁北盛产莜麦,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吹莜麦哨是农村孩子在田间地头最常见的游戏。那时,十来岁的毛孩子,还不懂农事,只能干些杂活。在所有的农杂活中,孩子们最喜欢的是放牛。每天优哉游哉地骑在牛背上,随父辈们走在乡间的土路上。等到把牛往河滩上一赶,就可以聚在一起自由自在地嬉戏打闹了。田野生活既是快乐的,又是寂寞而漫长的。尤其赤日炎炎的下午,抬头望望,一轮烈日挂在西天,仿佛定格在那里,永远不会下沉。打闹乏了,别的游戏也玩腻了,这时孩子们打发时光的最好办法就是制作莜麦哨了。

    莜麦拔节吐穗后,中空的麦秆变得薄而硬,正是制做莜麦哨的绝佳材料。孩子们用手掐下一节麦秆,再用上面的麦铃柄将中空的麦秆轻轻划开,用力吹,就会发出尖细的声音,这是最简单的一种莜麦哨。还有稍微讲究一点的,就是先摘取一节莜麦秆,用铅笔刀将一端削平,在距骨节约五厘米处切入一定深度,然后平行划到骨节底。切入口要有缝隙,以便气流通过;另一端则要削成长长的马蹄形。莜麦哨做成后,用力吹靠近骨节的那一端,便会发出清脆响亮的哨音。有些心灵手巧的孩子还会在麦秆上钻几个小孔,如笛子模样,也能吹出简单的乐音来。就在孩子们忙着做麦哨、吹麦哨的当儿,日落西山,一天的牧牛生活终于结束了。

    多年没回故乡了,莜麦哨还有人会做、会吹吗?人愈老愈怀旧,常叹人生真如梦境一般。




     后记:

    乡间草木,亦可玩耍。有车前草,其叶内多经脉,扯之为二,多有经脉露于外。这种玩法,二三人最宜,所露数量,便是长大后妻室数量。若露经脉多,则扯叶之人必要挨拳脚,若少便好些,一个最好。大抵是在孩子的世界里,用情专一才是正经,多则有损道德。彼时年少,不知中国自建国以后已行一夫一妻,一夫多妻,历史课本谓之封建糟粕也。
    成年后始知,《诗经》中谓之的卷耳、芣莒即故乡的车前草。值得惊叹的是,原来年少玩物先秦便有,距今已三千年矣。于是慨叹:两千余年的时间里,中国大地上历经了多少政权的兴亡更替,无论是在历史的洪流里呼风唤雨的王侯将相,还是在历史尘埃里寂寂无名的苍头百姓,都已荒冢一堆草没了。唯有那些从古至今被祖先们在田间垄头传唱的微不足道的草芥,超越了生死,超越了时空,超越了斗转星移物是人非,怎能不让人心生感慨……


    注①:琉璃是中国古代对玻璃的称呼,是狭隘的玻璃说法,眼下的琉璃一般是指加入各种氧化物烧制而成的有色玻璃作品,如今无论是光学玻璃、平板玻璃、水晶玻璃、或是硼砂玻璃等材质所创作之作品,皆通称为玻璃艺术品,由此可见琉璃只是玻璃的一个种类,其范畴远较玻璃要小。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9/2/8 10:50:41 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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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7 18:21:12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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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懂的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7 20:44:14    跟帖回复:
       第 3
    南无阿弥陀佛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7 22:40:20    跟帖回复:
       第 4
    明·刘侗、于奕正所著《帝京景物略·春场》中记载:“正月元旦……卖琉璃瓶……别有?而嘘吸者,大声口汞口汞(hǒng),小声唪唪(béng),曰倒掖气。”这是已知关于琉璃咯嘣儿最早的文献记载。
    ——————
    云南称此物为“唪(beng三声)动”,昆明似乎没有售卖,但昆明下辖的县市仍有此物,前天俺就买了一个。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7 23:31:09    android
       第 5

    小时候常吹柳笛玩。春天柳树枝条长出嫩芽,折一段直经三至五毫米的柳枝,用力拧松外皮,退出木杆。用小刀裁成三至五厘米长短,将一端刮去二至三毫米外皮,一个柳笛就做好了。不同粗细,不同长短的柳笛吹出的声音不同。柳笛是大自然带给孩子们的春天礼物,吹着柳笛,孩子们开始了新的一年成长。                            韩工回忆老物件的文章,将技术内容、历史背景、人文精神有机融合,极有收藏价值。欣赏之余模仿韩工的写法,写了一段柳笛,粘贴在这里,不成敬意。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8 15:00:42    跟帖回复:
    6
    MARK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8 16:49:23   
    7


    我们这里叫鼓荡子。“鼓荡鼓荡啪,仨也到不了家”。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9/2/8 16:52:31 编辑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8 16:52:29    跟帖回复:
    8
    琉璃圪嘣儿价格低廉,五分钱一对。此物吹吸时气流力度很难把握;用力小了出不了声、用力稍大些就吹破了。
    ************************************
    玩的时候需要在颈部塞个棉球,以防吸气用力过大时破裂把碎片吸入喉咙。
    回帖人:
    漫威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8 17:44:59    跟帖回复:
    9
    原来耍货儿就是儿童玩具……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8 18:27:39    跟帖回复:
    10
    美文欣赏。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8 20:07:15    跟帖回复:
    11
      给老绥远韩氏拜个年!祝身体康健!万事顺意!
    我现居宁夏,故乡是张家口市,与山西是近邻,许多习俗受山西影响,如晋剧(山西梆子),也是多吃莜面,山药蛋(土豆)等。
      我是48年人,可能与你是同代人,对于久远儿时的记忆多是相似相同的。所以读你的文章感到亲切并产生共鸣。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8 21:26:39    回复 11 楼:
    12
    老兄好,我民国38年生人,小你一岁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9 22:27:38    跟帖回复:
    13
    帮顶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2/11 15:09:22    跟帖回复:
    14
    高手在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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