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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huax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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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在上海夜行地铁里的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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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huaxi 于 2019/3/10 11:24:38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猫眼看人
    

    12月30日乘南航16点10分的航班从哈尔滨回沪,A320落地已经19点10分,待到取出行李、走过漫长的航站楼通道,乘上2号线地铁,已近20点30分——实实在在的夜行。

    白天的地铁车厢里还能随时听到沪语,在这夜行的2号线和在世纪大道换乘后的9号线上都已经几乎听不到了。2号线里,仅有坐在我左侧的一对母女,普通话女儿与沪语母亲在对话,经“窃听”得知,母亲是去接实习归来的大学生女儿回家的。除此之外,周围发声的或不发声的几乎都是年轻的“新上海人”。我看主要有三类人员:一是各公司、企业的白领,加班或约会后回家,他们衣着光鲜亮丽,其中有的还很时尚、高调;另一类是体力劳动者,一位身上满是干水泥灰的伙计正在瞌睡,边上的小伙用背包占了个座位与他绝缘,一些同等劳动者捧着国产手机或涂层脱落的“前几朝”“iphone”正在过瘾;第三类是文化程度不高的大小私企的推销人员(国企似乎没有这么大的业务压力),他们正用手机与人周旋,从外表看去,这个群体收入差异较大,“成功人士”甚至有了老板的模样和口气。

    换乘9号线后,我对面坐着一对母子,妈妈约30岁,安徽口音,即使严格选美标准,也应当列入准美女行列。她穿着崭新的浅黄色呢大衣,黑色紧身保暖裤,高帮黑靴,未到学龄的顽劣男孩,鞋和衣服较脏,正在妈妈身旁的座位上蹿下跳,唯恐童鞋蹭上邻座的乘客,妈妈始终笑着“维稳”,却根本无效。那打扮入时的母亲,抚弄孩子的双手,指甲缝里还藏有黑色的污垢。

    保姆?洗车工?饭店洗碗工?机械操作工?那指甲缝只能让我往这个群体安置她。从下班时间上看,保姆、钟点工的可能性最大,但不知孩子白天怎么安顿。保姆(含钟点工),已是上海最热门的工种之一,尤其到了这年底的元旦、春节前后,完全成了卖方市场。

    从每年春节期间上海街道上大量关门歇业的饭店、饮食店、鲜菜店、日杂店、服装店、美容店、理发店等,还有那周期大大延长的快递包,我意识到上海这座城市的正常运行已经离不开这个庞大的非户籍常住人口(统计口径是居住半年以上人员)群体。尤其是市民日常生活感觉不到的上海科技产业和各行各业、企业里的“一线白领”,更是推进上海经济、科技、社会发展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

    一些“老上海人”面对春节期间突然安静下来的上海会感慨顿生:“介许多外地人假使讲不到上海来就好啦!”的确,那时的地铁、公交车,即使在平时高峰时刻也不会拥挤,马路上的行人、车辆减少了多半,平时慢吞吞的公交车也有了迅跑的劲头(我从上海师范大学的桂林路老校区,到浦东上南路昌里路,加上中间一次换乘,也不到50分钟,平时这个时段车程差不多要2小时。

    也许是我曾在东北做了43年的“上海知青”、“外地上海人”的缘故,眼光里有了异质性的波长,总觉得这种感慨所含的“愿景”无法立脚:假使这么多外地人不来,上海怎么会有今天这番大局面? 上海历来就是座移民“撑市面”的城市,现在外来的高科技人才、高端学者,已是支撑上海的大学、科研机构、科技企业以及各行各业创新发展的重要力量;建设世界“四个中心”的目标,更需要各层次的外来人员加盟。在“体力劳动大军”中,那些脏、累、差的岗位、工种,也早已成了“外地人”的绝对主场;年青的“老上海人”宁可蹲在家里“啃老”或吃低保,也决不肯干的保姆、护工、保安、力工、菜贩、清洁工、快递员、服务员、企业操作工等不可或缺的城市劳动岗位由谁来填补?市场机制将大量中西部的年青劳力作为人口红利输送上海,这是上海较快发展的支援性动力呢。

    春节期间的上海,是暂时“休息”的上海,是城市运行节奏的一种特殊状态,每年一季度统计环比数据的下滑,与这种状态呈正相关关系,就是一种实证。

    据上海市统计局统计, 2018年上海全市常住人口2418.33万人,其中972.68万人为无户籍常住人口,占常住人口总数的33.2%。这个群体中除了少数投奔子女而来的老年退休人员之外,大多数是青壮年,据奉贤区统计,青壮年占外来人口总数的85%,外来人口中受过高等教育的占8.47%)。由于未查到其他区的数据,再考虑奉贤区是最偏远的郊区这个重要因素,我保守估计,原来的几个中心城区加上高科技产业聚集度较高且人口较多的浦东新区和闵行区等,受过高等教育的外来常住人口应当在10%~15%之间,若取中间数12.5%计算,全市当有125.5万输入性的知识型劳动者;而1445.65万户籍人口中,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为483.60万人,占户籍总人口的33.2%,即每3个户籍上海人,就有一个是在家颐养天年的——已是一个老年社会。

    所以,上海真应当善待给上海发展添后劲的所有“新上海人”呢。

    现在对于域外高科技人才,文化艺术人才,各学科高端学者早有了系统的“吸引”、“归化”的政策。而外来体力劳动者,这方面的境遇要差得多,有些看起来不分“白领”、“蓝领”的公平政策、措施,在实践中却很难惠及体力劳动者,例如,外来常住人口不分“白领”、“蓝领”都可申请“保障房”、“廉租房”。然而大多数体力劳动者的收入,对于获得“保障房”、“廉租房”待遇,仍是一种可望不可及的奢望。所以,他们不得不到远郊合租或租住简易小屋,致使他们面临劳动强度大、住房条件差、上下班路途遥远、子女上学不便、子女家庭教育不力、难以较好休息等困境,上海改革发展的成果,难以被他们分享。这也不利于这部分劳动力的“简单再生产”和“扩大再生产”。

                       2019年3月10日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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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3/10 11:36:17    跟帖回复:
       沙发
    这是要火的节奏啊。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3/10 11:39:57    跟帖回复:
       第 3
        更正:本文第九自然段第二行中的“33.2%”应为“40.2%”。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3/10 11:46:25    跟帖回复:
       第 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3/10 18:24:59    跟帖回复:
       第 5
    12月30日乘南航16点10分的航班从哈尔滨回沪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3/10 18:34:21    跟帖回复:
    6
    A320落地已经19点10分,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3/10 18:51:21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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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取出行李、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3/11 0:53:48    跟帖回复:
    9
        走过漫长的航站楼通道,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3/11 2:32:12    跟帖回复:
    10
       乘上2号线地铁,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3/11 6:05:16    跟帖回复:
    11
      已近20点30分——实实在在的夜行。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3/11 6:43:10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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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的地铁车厢里还能随时听到沪语,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3/12 3:04:22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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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夜行的2号线和在世纪大道换乘后的9号线上都已经几乎听不到了。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3/13 3:28:49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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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号线里,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3/16 2:02:29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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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有坐在我左侧的一对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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