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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学蓬_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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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罗学蓬:我把老师请上台,恭恭敬敬三鞠躬(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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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学蓬_ld 于 2019/7/5 17:46:36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猫眼看人
    14、我把老师请上台,恭恭敬敬三鞠躬

    罗学蓬自传《一条大河波浪宽》卷一

    每天一起背着背篼上武城山偷瓜窃菜的嘉兴哥哥,已经被永川县川剧团招去专攻小生,有能力每月往家里寄钱了,可我呢?才刚刚跨进石狮子街城关民中的门槛。在学习上,我依然坚韧地保持了在西郊民办小学苦练出来的调皮捣蛋,拒不好好学习的作风。

    让我劣迹昭彰,名声大噪的有以下案例:

    一、某天朝读时,全班同学都在“哇哇哇哇”大声读书,只有我埋着脑壳,在看一本长篇小说。

    突然耳边响起一个严厉的声音:“罗学蓬,站起来!”

    我抬头一看,是学校教导室的蔡主任。我还没反应过来,书已经被蔡主任抓到了手里,而且威胁我说:“你朝读时偷偷看小说,我信不信,我给你烧了?”

    我一听急了:“蔡主任,你不能烧我的书,那书我是从县图书馆借的,你烧了,我拿什么去还?”

    蔡主任说:“你拿什么那是你的事,学校对你执行纪律是学校的事。”说罢,转身便往外走。

    就在蔡主任刚刚走出教室门时,我抓起桌上的墨盘,一下向蔡主任背上掷去。

    一发即中,幸亏是冬天,蔡主任穿得厚。再者,我年幼力也弱,那一下,算不得厚积薄发。

    受到的惩罚是:停学一周,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作出深刻检讨,并向蔡主任当面赔礼道歉,方获准复课。

    二。上课时,我埋着脸悄悄吃花生。花生是偷的,那是发生在我妈妈在电影院对面的消费合作社工作时候的事。我们一天三顿都在消费社伙食团搭伙。吃过早饭去上学,要穿过一条长长的巷道,两边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有的敞着口,里面装着生花生、红枣、瓜子、生板栗等干果。我一边走,一边顺手就往书包里抓几把。

    我正埋着脑袋吃花生,坐在我后面的女同学傅培卿突然举手向老师阎咏慧报告:“阎老师,罗学蓬在吃花生。”

    我陡地扭过脸,狠狠地瞪着年纪不大,却一脸浩然正气的女同学,盯了她大约两秒钟吧,就在阎老师从讲台上下来,快走到我跟前的时候,我“噗”地一声,将满嘴已经嚼得稀烂的一团白生生的花生浆,猛然啐在了傅同学的脸上、鼻子上、嘴巴上。

    全班哗然。老师暴怒。傅同学“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结果,一泡花生浆,换来的又是停课处分。

    我的切身体会是:一个屡遭停课的学生,是不太可能学好数理化的。但语文未必——尤其是语文的精华:作文。

    进入初中后,我偏科很厉害。数理化中等偏下,但也总能在及格线以上,针对某一科若是加把油突击一下,也能往上蹿一大截,但就是没兴趣。唯一有兴趣的只有一科,那就是语文,而且是语文科中的作文写作。

    我酷爱作文,是因为我的语文老师熊培发,总能满足我在学习上的虚荣心。

    熊老师个子高高的,蓄着长长的“披毛”(一种很时髦的斜披发型),脸型与身材一样瘦削、硬峭,儒雅风流,轻轻搁在鼻染上的一副金丝边眼镜,洋溢着浓浓的书卷气与教书人的清气。因为他的姐姐熊国金是民中副校长,他为了避免别人说他靠裙带关系来做老师,所以教书非常认真。尤其是在备课、讲课上下足了功夫,听他的语文课,同学们津津有味,安安静静。

    无庸讳言,如果说熊老师有令他自慰的高材生,我一定跻身其内,且名列前矛。因为,刚上初中一年级的我,就已经有了远大的志向:当一名作家!

    不单有当作家的志向,而且还有当作家的行动相伴相佐证。

    一次上作文课,仿佛灵感突至,我居然不知天高地厚,著起小说来。提笔在作业本先写下题裁和标题:长篇小说,《初升的太阳》,然后,小说正文闪这登场:天真热啊,一条狗趴在门槛下,拖着长长的舌头,不停地哈气……

    刚写到这里,早就离开座位,悄悄站在我身后看我写小说的同学甲一爪将我的作业本抓在里,一脸嘲笑地大声喊道:“呃,同学们,我们一班出了个大作家喽!大家看呐,这是他正在写的长篇小说,《初升的太阳》!”然后,就开始用最大的音量,把我刚写下那一行正文念了出来。

    接下来我的表现相当愚蠢,此时最明智的反应,应当是冷眼向洋看世界,根本不用理睬他,让他唱唱独角戏,时间一久,引不起大家的关注,他就没劲了。可我偏偏沉不住气,上前去追逐他,想从他手中把作业本夺回来。这就把他和我,当成了全班同学聚焦的对像。同学甲个头比我高出一大截,力气远比我大,他站在讲台上,单手高举,另一只手抗拒着我的抓拿,还能瞟上一眼作业本,一遍又一遍,反复地朗诵我的“长篇小说”,好些同学也都与之配合,时而鼓掌,时而发出“嘎嘎哈哈”的笑声,直至惊动了熊老师。

    50年后,也正是这位同学,在我们举办的首届同学会,创建了校友群后,他一个写出了这段往事,并且一字不差地写出了我的第一部长篇小说的开篇第一句,贴在了群里:天真热啊,一条狗趴在门槛下,拖着长长的舌头,不停地哈气

    我在他的帖子后面真诚地写下了一行字:“谢谢半个世纪前,你对我最成功的激励。”

    但是,最应当感谢的人不是这位同学,而是我的语文老师熊培发。

    熊老师把我的作业本拿在手里,掠了一眼,然后平静地说:“罗学蓬同学正在写的长篇小说,在我看来不就是一篇大作文吗,就值得你们如此的大惊小怪?大家继续做作文,罗学蓬,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到了办公室,熊老师让我坐下,说了一翻鼓励我的话。他说自古英雄出少年,你看过《三国演义》,当知道孙策17岁就接过亡父遗下的重担,整顿军队,东渡长江,横扫江东,奠定了之后三分天下,东吴立国的基础。再说岳飞的长子岳云,16岁随父出征,是岳家军的重要将领,在对金兵作战中冲锋在前,勇不可当。“匈奴未灭,何以家为?”,霍去病率800轻骑奔袭数百里,斩获敌人2000余人,俘虏了单于叔父罗姑比,初涉沙场的霍去病勇冠三军,一战成名,汉武帝大喜之下封其为冠军侯。这一年,他才17岁。明末清初反清义士夏完淳,14岁随父抗清,后兵败被俘,宁死不屈。死前羞辱和怒斥洪承畴大快人心。后人有诗赞曰“悲歌慷慨千秋血,文采风流一世宗。我亦年华垂二九,头颅如许负英雄。”你罗学蓬不就想当一个作家吗,有什么不得了的?作为你的语文老师,我支持你!

    听熊老师这么一说,我眼泪都快下来了。

    熊老师继续说,你的作文一直写得不错,这就是当一个作家的基础。你只要把基础打牢固,假以时日,一定有初见成效的那一天。即便做不了作家,能写一手漂亮文章,这对你一辈子不管干任何工作,都有莫大好处。

    从那以后,只要是熊老师布置的作文,我都会不遗余力地争取把它写好,改好。我的目的,就是成为熊老师讲课的范文。

    熊老师不但在口头上鼓励我,更是在行动上支持我。他教两个班的语文,每周采用的范文,不是一班罗学蓬的,就是五班熊传斌的(原大十字春伙照相馆老板熊家鹏之子)。

    在我内心深入,熊培发老师无疑已经成为了我的精神偶像。可是,我们彼此都想不到,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师生之间,竟然会处于一种十分尴尬的状况。

    文化大革命末期,城关民中解散了,有编制的老师被分到了其他学校,而很大一部分代课老师则被逐出校门,自谋生路,生死由之。

    熊培发老师的亲姐姐熊国金虽然是副校长,可弟弟是代课老师,姐姐也帮不了他,只能被扫地出门。

    已经结婚成家的熊老师要养家糊口,没办法,也就顾不得斯文扫地,到麻纱市口子上的肥管站,当了一名接垃圾的职工。

    于是,江津的大街小巷上,便出现了一个高高个子,脸型与身材一样瘦削、硬峭,儒雅风流的年轻人。只不过,这位年轻人虽然鼻染上仍然轻轻地搁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却再也没有了以前在校园里那样的书卷气与教书人的清气。炎炎烈日之下,他赤身裸体,全身只穿着大裤衩,头上是一顶草帽,腰间勒着一根宽大的汗帕子。脚下是一双草鞋。冬天不同的是身上多了一件破旧的大棉袄,穿着长裤子,其它依旧。他拉着一架木箱子式的大板车,穿街走巷收垃圾。到一个街口或是院门口,便把大板车停下来,从车上取下铜铃,“叮叮当当”摇起来,家家户户听见铜铃声,便提着垃圾出来了。

    当我第一次看到我最崇拜的老师狼狈如斯,我稍一愣怔,立即掩面而逃。我实没有勇气看到在我心中至高至尊的老师,会变成这副模样,出现在我跟前……

    更糟糕的是,熊老师却追着来到了鞍子街,把车停在了十字街口处,摇起了铜铃。我不敢去倒垃圾,总是叫两个弟弟去……

    1989年,我的第一部作品《大河风情》出版,我到江津城区几所中学进行文学讲座。

    在工交中学讲演那一天,我刚上台,便一眼看见了鞍坐在台下的熊培发老师。我当即下去,把熊老师请上台,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恭恭敬敬地给熊老师鞠了三大躬。即席讲了我和熊老师发生在30多年前的故事。我说:“我最感谢的是,熊老师经常把我的作文,拿到他教的班上去作为范文,极大地满足了一个十三四岁孩子的强烈虚荣心——是的,正是虚荣心而绝非其它——让我把几乎全部精力和时间都用到了作文写作上。持之以恒,水滴石穿,所以,今天才能写出一个又一个的大作文……”

    于我而言,给老师鞠躬,已成习惯。这是在参加社会活动时,我应邀上台讲话。当我发现台下坐着我民中的体育教师陈开智,马上把他请上台,并向老师三鞠躬。



    于我而言,给老师鞠躬,已成习惯。这是在参加社会活动时,当我发现台下坐着我民中的体育教师陈开智,马上把他请上台,并向老师三鞠躬。





快活的罗老头儿在台上连说带唱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9/7/5 17:54:19 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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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7/5 17:59:17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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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油!加油~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7/10 0:58:34    跟帖回复:
       第 3
        二。上课时,我埋着脸悄悄吃花生。花生是偷的,那是发生在我妈妈在电影院对面的消费合作社工作时候的事。我们一天三顿都在消费社伙食团搭伙。吃过早饭去上学,要穿过一条长长的巷道,两边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有的敞着口,里面装着生花生、红枣、瓜子、生板栗等干果。我一边走,一边顺手就往书包里抓几把。我正埋着脑袋吃花生,坐在我后面的女同学傅培卿突然举手向老师阎咏慧报告:“阎老师,罗学蓬在吃花生。”我陡地扭过脸,狠狠地瞪着年纪不大,却一脸浩然正气的女同学,盯了她大约两秒钟吧,就在阎老师从讲台上下来,快走到我跟前的时候,我“UV设备”地一声,将满嘴已经嚼得稀烂的一团白生生的花生浆,猛然啐在了傅同学的脸上、鼻子上、嘴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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