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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醉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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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长篇传奇《告御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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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醉汉 于 2019/7/9 16:26:34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猫眼看人
                                 长篇传奇《告御状》

                                   作者    甄远东

  

   一,祸起萧墙  

    浙江温州,居山临海,钟灵毓秀。物产丰富,人杰地灵。历来文人辈出,商业繁华。

    清嘉庆十二年春(公元1807年),温州瓯江边停满了大大小小船舶,煞是壮观。江心屿恍如仙境,五马街商铺林立,市面繁华热闹,街巷祥和安宁。

    位于瓯江边高大庄严的温州知府衙门,却冷冷清清。宽敞庄严的红漆大门楼两旁,只有一对张牙舞爪的石狮。

    皆因自古官府黑暗,“衙门口子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老百姓屈死不告状,故大小官衙皆门可罗雀。

    知府衙门一进门,两边是门房,穿过门房的走廊,是前大院。前大院直达知府大堂正厅。大堂正厅后面是中院,两边是雕花栏杆的走廊,从走廊可到中厅。穿过中厅是后院,后院直达后厅。

    后厅后面是后花园。园中山茶、月季等花草争奇斗艳。真树假山,相应成趣。

    穿过后花园的青砖园门,即是知府大人起居的内厅。

    时任温州知府的知府大人,叫杨大鹤。他是陕西人氏,四十六岁。正方脸,八字胡。浓眉大眼,五官端正,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杨大鹤上任以来,并不想在温州扎根,因此他并未将家小带在身边。

    此时,杨大鹤身穿便装,端坐在内厅会客室的太师椅上抽水烟。

    内厅正中有一木雕镂花屏风。屏风前,有一张雕花大桌,旁边各有两把太师椅。这位知府大人手里拿着个白银的水烟袋,一面抽水烟,一面含笑把玩他的水烟袋。

    一名老随从站立在杨大鹤身后。

    此时,书吏手拿一件公文进来,躬身对扬大鹤说:“大人,抚台衙门又转来了一道工部催办河工的公文,严命各地官府要对辖地的河流、堤坝疏淤排涝,防汛固堤,并规定要按时竣工,自筹钱款!请大人过目。”

    杨大鹤含笑的脸立时拉下来,他接过公文一看,牢骚道:“唉,他们说得倒轻巧,我库中无银,怎么去找民工疏淤排涝,防汛固堤?年年闹灾,老百姓连吃饭都难,我又到那里去筹钱款?”

    书吏为难地说:“大人说道这些。都是实情。可这公事还是要办的,不然没法子向上交差啊。”

    杨大鹤为难地摇摇头:“知道了,你先去吧。”

    书吏走后,杨大鹤自言自语埋怨道:“唉,我当初怎么想起来要到这倒霉的地方来啊!”

    老随从附和说道:“是啊,老爷当初还不如就到吏部委派的山东就职呢,为了谋到这个温州府,老爷您花了多少银子啊!”

    杨大鹤叹道:“可不是嘛,我哪能知道,我一来温州,这鬼地方就连年闹灾荒啊?唉,温州原本还是很不错的,鱼米之乡嘛。而且闽浙总督还是我恩师,大树底下好乘凉。唉,我是时运不济呀。”

    正在埋怨,衙役进来禀报说:“启禀大人,平阳县新任知县徐映台,徐大人求见。”

    杨大鹤立即吩咐衙役:“请,请徐大人在中厅客厅稍候。”

    衙役应声“是”后,老随从与衙役一起前往客厅。

    杨大鹤连忙换上一件旧外衣,把公文揣在怀里,拿着他喜爱的水烟袋笑嘻嘻向中厅客厅走去。

    中厅客厅陈设十分简陋,中堂“四知堂”匾额下,放了一张普通方桌和四把木椅。

    “四知堂”为杨姓堂号,出自东汉名士杨震。东汉永初二年春,杨震调任东莱太守,路过昌邑。昌邑县令王密,是杨震在荆州刺史任内荐举的官员,闻听杨震到来,晚上悄悄去拜访。并带十斤金子作礼物,表示感谢,被杨震拒绝。王密以为杨震拒绝是怕人察觉,便道:“幕夜,无知者。”杨震恼怒反驳:“天知、地知、我知、你知,何谓无知?”王密十分羞愧,狼狈而回。从此“四知”成为千古美谈,杨姓后人即以“四知堂”为堂号。

    杨大鹤选用“四知堂”为堂匾,自然是取其官风清廉之意。

    他走进客厅,只见平阳县知县徐映台规规矩矩端坐在椅子上。

    徐映台一见杨大鹤进来,连忙起身见礼:“卑职参见知府大人。”

    杨大鹤寒暄道:“徐大人免礼,请坐。”

    徐映台是江西南昌乐化镇人,三十七、八岁年纪,以科举入仕。眉清目秀,长的白白净净。

    丫鬟进来,为主客二人送上清茶。

    杨大鹤含笑问:“徐大人请见本府,有何公干啊?”

    其实他心里很明白。

    徐映台看一眼站在杨大鹤身边的丫鬟和随从,欲言又止。

    杨大鹤会意,挥挥手吩咐随从和丫鬟道:“我和徐大人有要事相商,你们都下去吧。”

    待丫鬟与随从走后,徐映台见四下无人,即从怀中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恭恭敬敬递给杨大鹤,道:“这是下官送给大人的新春茶资,请大人笑纳。”

    杨大鹤忙不迭接过银票看了看,一见是一千两的银票,不由喜出望外。口中却使劲推辞道:“这个如何使得?这个如何使得?这份厚礼,实在是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徐映台恭谦地一笑,整了整顶戴,大方地说道:“区区薄礼,何足挂齿。卑职初到不久,日后仰仗大人的地方甚多,还望知府大人以后要多多照应、提携下官啊。”

    “好说,好说。”杨大鹤笑逐颜开,两眼眯成一道缝,由衷地与徐映台亲热起来。“徐大人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以后一定会飞黄腾达。”

    徐映台:“不敢,不敢,大人过奖。但下官一定兢兢业业,报效朝廷。”

    杨大鹤美滋滋吸上一口烟,笑着说:“好,好,徐大人,请用茶。请客不如撞客,你我今日就在本府把盏一叙,畅饮几杯如何?”

    徐映台连忙推辞,说道:“大人不必张罗,下官公务在身,还要赶回平阳理事。卑职此来,是有下情禀报。”

    杨大鹤漫不经心地说:“徐大人请讲。”

    徐映台面色凛然,缓缓说道:“卑职前任,亏空甚多,如今县衙内库空虚,入不敷出。上差各项行政,又都要花钱,难啊。”

    杨大鹤一愣,没想到徐映台是来叫苦哭穷的。他慢悠悠喷出一口烟,随即附和徐映台一起叫苦:“是啊,是啊。你看我,这衙里衙外寒酸得哪里还像个知府衙门?你再看看我这身行头,还像个四品知府的样子吗?唉,每月只有二百多两的俸禄,我还得得养活刑房、钱谷、随从、轿夫这一大帮子人,你说哪里够用?不怕你笑话,我现在穷得把从陕西老家带来的厨师都给辞退了!”

    徐映台:“是,是啊。县衙进项少,开支大,难处甚多。唉,如今做官,公务繁多,可没钱怎么能办事啊?”

    杨大鹤愁容满面地把那个催河工的公文拿出来,递给徐映台,苦笑着说:“可不是嘛!你瞧瞧,你瞧瞧这上面怎么说的?对辖地河流、堤坝疏淤排涝,防汛固堤。还要按时竣工,自筹钱款!真是吃的灯草灰,放的轻巧屁。连年闹灾,百姓吃饭还得靠官府救济,上面还要我们自筹钱款修河工,我到那儿去筹钱款?”

    徐映台接过公文,看了看,说:“大人所言极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嘛。”

    杨大鹤:“是啊,可这公事还不能不办,你说难不难?唉,不瞒你说,接到这个公文,我头发都急白了。”

    徐映台将公文还给扬大鹤,笑着给他出点子说:“大人也不必太过操劳,河工一事,乃国计民生大事,劳力与钱款只能强行层层向下摊派。各行、各业、各店铺、包括市场码头,桑林茶园,都要出钱。农村各家各户,也要出工出劳力。然后大人拣吃紧的地方开工,做做样子,就可以上报交差了。说不准,这里面多少还能有点油水,能做出点文章呢。”

    杨大鹤一听,顿时精神一振,连连点头。

    他十分佩服徐映台的办事才干,直叹:“哎呀,好主意!好办法!惭愧,惭愧,我实在是落伍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大人过奖。”徐映台见杨大鹤高兴,知道是说话的时候了,于是压低声音,小心说道:“大人,卑职想把今年每亩二角三的田赋,加到三角三,以解眼前县衙里的燃眉之急。”

    杨大鹤沉吟半晌,欲发作,才收的人家银子,一时拉不下来脸;欲点头,私加皇粮的事情,非同小可!

    他把玩着水烟袋,顾左右而言他,来个装聋作哑:“徐大人新官上任,自有三把火要烧。我已经没什么雄心壮志了,两耳不闻窗外事,饱食终日而已。呵呵,只是,徐大人,只是你要好自为之啊。”

    徐映台闻言,心中暗喜:“嗯嗯,下官明白,我这也是迫不得已之无奈之举,请大人体察。如此,下官告辞。”

    杨大鹤也不想多事,说:“徐大人慢走!”

    二人拱手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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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7/9 16:38:10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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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哦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7/9 16:39:39    跟帖回复:
       第 3
        温州离平阳县一百多里,徐映台在第二天傍晚方回到县衙。

        县衙大堂上,“廉明清正”的堂匾高悬。

        徐映台私加皇粮计划获得上司默许,心中得意,他不顾车船之苦,喜气洋洋走进大堂。

        刑名师爷董世斗闻听县太爷回来,连忙赶来。他走到徐映台身边,卑谦而诡秘地问:“大人,知府大人怎么说?”

        徐映台笑道:“呵呵,董师爷,他什么都没说,顾左右而言他。”

        董世斗击节叫道:“好,知府大人这是在装垄作哑,也就是默许我们加收田赋!”

        徐映台笑道:“是啊,只要知府大人不反对我加收田赋,那些乡下平头百姓们还能翻出什么打的浪花来?至多不过是哭穷叫苦一番,到时候我来个连哄带吓,这帮泥腿子还能不乖乖就范?还敢不给我如数交纳?”

        董世斗献媚地说:“是,大人圣明。好咧,在下这就去给大人准备征粮文告。”

        徐映台甚为满意。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7/9 17:14:54   
       第 4
        二,善恶分明

        徐映台来到县衙后院内室,室内有个雕花架子床,床边有一个衣柜和一个衣帽架。一张条桌上放置有花瓶、算盘、折扇、笔砚等物品。

        徐映台从老家带来的年轻家人徐秤砣,为徐映台更换好便衣。徐映台穿好衣服,伸手拿起折扇,兴冲冲信步来到庭院。

        后院很大,院子旁边有假山,花坛。竹影婆娑,风清月朗。

        徐映台在庭院花坛前打开折扇,情不自禁击节唱起昆曲:“星前盼,月下猜,月下星前今半载。花思柳想多尴尬,毕竟有前程在。衣锦还乡那时节——娘子啊!我把你搂在怀,你脸边清泪我用唇揩,贴紧你小香腮。”

        徐映台边唱,边翩翩起舞。

        这个青年得志的县令,想起了爱妻徐王氏。他一面忘情地边唱边舞,做出各种身段,一面回忆在家中在梳妆台边看爱妻徐王氏梳头,自己为徐王氏描画眉毛,在床前为徐王氏试穿新装,在庭院树下与爱妻卿卿我我的种种脉脉柔情。

        徐秤砣跟在徐映台后面,看着主人忘情地边唱边舞,笑着问道:“老爷,今天你怎么这么高兴啊?”

        徐映台停下歌舞,收起折扇,含笑说道:“哈哈,是啊,人逢喜事精神爽嘛,老爷我今天高兴!啊,秤砣,你也老大不小了,好像有二十二了吧?”

        徐秤砣毕恭毕敬地说:“是,老太爷收留奴才已经有十六年了,奴才伺候老爷你也快有十来年了。”

        徐映台笑着说:“是啊,你到我家时,你才六岁,现在,你也到了娶媳妇成家的时候啦。秤砣啊,等我闲下来,就给你找个小媳妇,给你成个家。”

        徐秤砣喜不自禁地说了声“谢谢老爷恩典!”,又问:“老爷,今天是遇到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啊?”

        徐映台笑道:“哈哈,秤砣,老爷我要发财啦!”

        徐秤砣好奇地问:“哦?要发财?怎么发啊?”

        徐映台得意地说:“老爷我要把全县每亩二角三分的田粮款,加到每亩三角三分。”

        徐秤砣愕然。

        徐映台忘我地说:“粗略一算,平阳有农田约二十八万余亩。秤砣,那就是说,如此一来,我每年就有两万八千银钱的进项啊!这还不是发财吗?哈哈,妙哉,妙哉!”

        徐秤砣闻言大惊:“哎呀,老爷,此事万万不可啊!这一定是书吏董世斗给老爷出的馊主意。”

        徐映台斥道:“胡说,这是你家太太在家里就想出来的发财高招!”

        徐秤砣劝道:“老爷,这件事非同小可啊!你切不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这私加皇粮,是违犯朝廷律法的事情啊!”

        徐映台不屑地说:“哼,朝廷律法?老爷我是朝廷命官,是堂堂平阳县令,哼哼,我的话在平阳就是律法!”

        徐秤砣苦劝:“老爷,话虽然也可以这么说,但皇粮田赋数额,是皇上钦定。事涉国法刑律,老爷你要三思啊。”

        徐映台老羞成怒:“大胆!秤砣,你就是我家的一个奴才,你要自量!今后凡是老爷的公务,不许你多嘴多舌。”

        言毕,甩下徐秤砣,径自回屋。

        徐秤砣追随其后:“老爷,奴才是一片苦心,是为老爷你好啊!”

        徐映台大怒,转身斥道:“滚下去!”

        徐秤砣无奈摇头,默默退回。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9/7/9 17:15:47 编辑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7/9 17:28:29    跟帖回复:
       第 5
        徐映台的老家在江西南昌乐化镇。

        镇上街道两旁的房屋,矮小破旧。小街的丁字路口边,有个“徐记”杂货铺,铺门前“徐记”布帘招牌,已经破损。杂货铺内柜台边上,摆满各种盛放货物的大小坛子和纸盒,后墙货架上摆放着日用杂货。

        徐映台的母亲徐张氏,正站在柜台里在为客人打酒。她年近七十,身体、精神都很好。是个诚恳本分的老太太。

        她拿着酒提,慢慢从酒坛里满满舀出酒,小心将酒倒入客人的酒碗,生怕将酒泼洒出去。

        路口对面,徐映台的父亲徐克扣从远处走来。他七十一岁,为人吝啬贪小,故得一“徐克扣”雅号,真名以不为人知。当他看到老妻徐张氏打酒的样子时,不由心疼地皱起眉头。

        打酒客人端着酒碗满意离去后,徐克扣冷着脸走进柜台,对其妻徐张氏大发雷霆:“你这个败家的婆娘,有你这样打酒的吗?”

        徐张氏十分纳闷,问道:“怎么啦?我又没算错账、少收钱?我怎么就败家了?你说,打酒不这样打,还能怎么打?”

        徐克扣气急败坏,一手夺过酒提,一手拿了个酒碗,迅速把酒提按入酒坛,只听“咕咚”一声,他又急忙提起酒提,快速把提中的酒倒入酒碗里。

        只见酒碗里的酒在不断翻腾着气泡。

        徐克扣对徐张氏吼道:“做生意打酒得这样打!这叫紧打酒,慢打油,你懂吗?”

        徐张氏蔑视地说:“我不懂。”

        许克扣教训老妻说:“打酒要快,要在酒的气泡没冒完的时候,就将酒倒在顾客的碗里。打油要慢,要等油提上挂壁的油流完的时候,再倒在顾客的碗里。你知道吗?会吗?”

        许张氏鄙夷地说:“我不知道,我也不会。”

        徐克扣大怒:“滚!”

        徐张氏不屑地说声:“懒得理你。”

        言毕厌恶地离去。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7/9 18:37:52    跟帖回复:
    6
    按照我朝法律,越级告状,就是违法吧??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7/9 20:06:47    跟帖回复:
    7
        站在丁字路口路对面的街坊缪大华,把刚才这一幕都看在眼里。他是徐家邻居,四十多岁。生的一表人才,一肚子坏水,

        待许张氏离去,他开心一笑,向“徐记”杂货铺走过来。

        缪大华笑吟吟对徐克扣说:“徐老爷子,你儿子现在做了官,是堂堂的七品知县,你此时就是堂堂正正的老太爷了。你又不是没钱花,何必还要做这个小生意呢?”

        徐克扣叹口气,说:“唉,你说的也是,我克勤克俭了一辈子,现在也算熬出头了,可我舍不得这个小铺面啊。大华,不瞒你说,别看我这杂货铺门面小,不显山不露水的,它能养活一大家人呢。”

        缪大华笑道:“是是,我知道。但此一时,彼一时也。你现在还做这种油盐酱醋的小生意,不是给你那个当官的儿子难看吗?再说,我大清刑律有明文规定,凡是朝廷官员的家人,一律不准经商。你知道吗?”

        许克扣摇摇头:“不知道。但我家是我这个老子经商在前,我这个儿子当官在后啊?”

        缪大华:“那也不行,官家有明文规定,现任官员的直系亲属经商,就是犯法,这也是历朝历代朝廷的老规矩。”

        许克扣:“啊!还有这一说?”

        缪大华:“当然,你不信,可以问问内行嘛。不是我吓唬你,要是官场上有人为此告你儿子一状,参上一本‘徐映台在职,家中经商’,嘿嘿,你儿子的乌纱帽就丢在你手里了!”

        徐克扣大惊失色:“啊!”

        缪大华:“徐老太爷,依我之见,把这个小铺面盘给我吧。一来,你儿子在外做官,可以避免节外生枝,免得别人参劾;二来,你老人家也不缺这点钱,你该享享清福啦。”

        徐克扣点点头,想了想,道:“嗯,成啊。只要你出的价钱我满意,我愿意将生意转给你做。”

        缪大华笑道:“咱爷们在这钱上还不好说吗?你要多少,我给多少,只是你得凭良心要。”

        徐克扣连连点头,说:“哈哈,我当然讲良心。行啊,我们一言为定。”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7/9 20:41:08    跟帖回复:
    8
        平阳苍南的玉苍山巍峨连绵,巨石嶙峋的摩天岭直插云霄。数条溪流顺山而下,汇入大河。  

        平阳苍南的灵溪镇极具浙南山乡特有的景色,街道两边是青砖灰瓦房屋,多为经商铺面。篾匠铺、木匠铺、铁匠铺、杂货铺接二连三。一家家铺面走廊两边的木柱旁,都叠靠着块块门板。路面上平铺着长方形的青石板,石板表面被人们踩磨的油光水滑,上面有一条条深深的车辙。

        临街的河流中,房屋倒影在微波中晃晃悠悠。  

        镇外大门村村边有条小河,河边有个古老的石拱桥。

        桥下扁舟横斜,河岸古老的榕树和垂杨,已经饱经沧桑。盘根错节,躯干如铁似石。但抽出的新枝嫩芽,依然袅娜多姿。

        在这里,远远可见大门村口的许氏宗祠。  

        许氏宗祠的整座建筑,庄严肃穆。门前竖立着两根大旗杆。精细的青砖门楼下,整齐的青石阶梯做工十分讲究。

        围墙两边各有一个精巧的圆窗,可以饱览祠堂内的景色。飞檐廻廊,雕梁画栋。  

        许氏宗祠大院内,古树参天,曲径通幽。

        幽静的环境里,传来一阵学童们朗朗的读书声:“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这里现在是学馆。  

        许氏宗祠学馆教室内,教书先生庄以莅背着手,在学堂里来回走着,他不时停下脚步,认真看学生们做功课。

        庄以莅字诚廉,五十三岁,是名秀才。他方脸大耳,短须浓眉,拖着一根又粗又黑的发辫。潇洒飘逸,一身正气,见义勇为。

        此时,庄以莅看见一个学生愁容满面地坐在书桌前沉思。

        庄以莅走到他身边,关切地问:“你不好好做功课,在想什么?”

        这个学生站起身,为难地说:“先生,我从明天起,以后就不能来上学了。”

        庄以莅诧异地问:“为什么?”

        这个学生说:“我家交不起学费了。”

        庄以莅一愣,说:“哦,学费可以缓交,也可以少交啊。你功课这么好,不上学,多可惜啊。”

        这个学生说:“可我家交不起学费了,我以后要帮我爹干活了。”

        庄以莅哑然。

        另一个学生也站起来对他说:“先生,我也要辞学了。”

        庄以莅大为惊奇,问:“为什么?”

        这个学生愁眉苦脸说:“我爹也要我帮家里干活,说我们上不起学了。”

        庄以莅不满地说:“胡闹,我明天去找你爹,我去跟他说,不上学怎么行呢?再说你这么小,能干什么活?”

        窗外,庄以莅的表弟林钟英笑吟吟在窗边喊道:“表哥!”

        林钟英号芳园,四十出头,是监生。为人本分忠厚,身材修长,眉清目秀,仪表堂堂。他和庄以莅是姨表兄弟,他母亲是庄以莅母亲的亲姐姐。

        取得入国子监读书资格的人,称监生。

        庄以莅一见林钟英,高兴地喊了一声“芳园”,走出教室笑着说:“表弟,你可是好久没来看我了啊。”

        林钟英笑道:“是啊,一直想来看看表哥,但总是明日复明日,一拖,我们弟兄就是两个多月没见面了。”

        庄以莅问道:“我姨妈、姨父的身体可好?”

        林钟英:“好,好,老人家的身体都好。”

        “那就好。”庄以莅在教室门口,对学生们说:“你们再做半个时辰功课,自己放学回家,先生我先有事先走啦。”

        庄以莅领着林钟英走出学馆。

        二人刚走出学馆大门,生员赖丙辰慢悠悠度步而来。

        清代生员即秀才。

        庄以莅开心地笑着说:“丙辰,你来得正好!走,我们喝酒去。”

        赖丙辰开怀大笑:“好啊,我就是来找你喝酒的。”

        林钟英说:“丙辰兄别来无恙?”

        赖丙辰笑道:“芳园,我们可也是好久没见了啊。”

        林钟英:“是啊,十分想念你呢。”

        “走,我们喝酒去。” 庄以莅不容赖丙辰分说,就拉着赖丙辰与林钟英一起向镇上走去。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7/9 21:11:06    android
    9

    冤假错案,基本都不是无心之错,而是司法犯罪份子相互串通刻意为之,是团伙性的司法犯罪。因此,阻止和纠正冤案都极为困难。

    洗冤,不是梳理证据、澄清事实和纠正办案人员认识上的错误,而是与掌握了公权力的犯罪分子团伙及其保护伞的你死我活的拼死搏杀。

    每一个难以纠正的冤案的背后,都有一伙司法犯罪份子,都有贪官充当保护伞。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7/9 22:57:39    跟帖回复:
    10
        来到村口路边稻场,只见庄以莅的儿子庄正甸正在场子中间打南拳。

        庄正甸二十一岁,面貌英俊,坚毅威武,如玉树临风。是武术名家许鸿志的关门弟子。

        他赤膊着上身,辫子盘扎在头上,抬腿伸拳,身姿矫健,一招一式,敏捷刚劲。他看见父亲和林钟英、赖丙辰三人有说有笑地走过来,忙停下拳脚,恭敬地迎上说:“表叔、赖伯伯稀客啊!爹,你们这是到哪去啊?”

        庄以莅:“我跟你表叔和赖伯伯去镇上喝酒叙旧。正甸,你别光知道打拳,把功课给荒疏了。”

        庄正甸说:“爹,你老人家放心,我的功课也没耽误。”

        庄以莅说:“没耽误功课就好。我叫你做功课,也不指望你科考得第,我只要你知书明理。正甸啊,你知道吗,不读书,你这一辈子就只能是半个人。”

        庄正甸说:“孩儿知道。”

        林钟英笑道:“表哥,正甸是文武双全,比我们都强。”

        庄以莅大笑。

        赖丙辰说:“正甸,跟我们一起喝酒去。”

        庄正甸笑道:“不了,赖伯伯,你们去吧。你们叙旧,我插不上话。再说,我还要练拳呢。”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7/9 23:56:30    跟帖回复:
    11
        温州知府衙门的客厅内,温州道台陈昌齐与知府杨大鹤,正坐在客厅里品茶谈话。

        陈昌齐含笑说道:“杨大人,河工一事,大人层层向商铺店家摊派钱粮,哈哈,这是个高招啊。”

        杨大鹤自然能听出陈昌齐话里的讥讽,连忙正色说:“陈大人,疏淤排涝,防汛固堤,乃国计民生大事。上面又不给钱,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陈昌齐笑道:“哈哈,大人的刀子可不能太狠。市民百姓过日子不容易,大人手下得留点情啊。”

        杨大鹤叫苦道:“天地良心啊,摊派钱粮,自是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进项、出项,皆有账可查。道台大人若有疑问,可以派人督查,我也可以落个一身干净啊。”

        陈昌齐忙说:“玩笑,玩笑,知府大人不必认真。”

        言毕他叹口气,接着说:“唉,灾害连年不断,去年先是干旱,秋后又发大水,农户们的收成只及往年小半。近日有起台风,渔民也多日不能出海,农产水产,俱都产量锐减。在温州为官,难啊!”

        杨大鹤深有同感:“可不是嘛,我是得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不瞒陈大人说,当初我到温州来,可真没少花银子。可在任三年,除了救灾、抢险,什么好处也没捞着。”

        陈昌齐叹道:“杨大人,你有门路啊。闽浙总督阿林保大人跟你有师生渊源,我是什么靠山也没有,唉,我是只能在这鬼地方干耗着啦。”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7/10 0:50:16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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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巧取豪夺

        扬州。

        瘦西湖袅娜多姿,湖畔白塔亭亭玉立,五亭桥映带左右,美丽的景色,让人心旷神怡。

        湖边老街,闹市中有一座青砖高墙,飞檐豪华的高大门楼。这是大盐商“过百万”的家。

        豪华的客厅内,一个上嵌“八仙过海”苏绣的梨花木雕花屏风前,放着一套红木八仙桌、椅。旁边虎腿雕花几架上,摆着一件玉雕葡萄。

        户部侍郎舒灵阿身着官服,坐在左边座位上品茶。舒灵阿是满族人,四十六岁,是闽浙总督阿林保的心腹死党。

        大盐商“过百万”的儿子“小过百万”坐在户部侍郎舒灵阿下首。他是扬州大盐商,年近四十。

        “小过百万”赔着笑脸对舒灵阿说:“侍郎大人,实在对不起,‘散氏盘’虽然是件国宝,但对我来说却无所谓,我不喜欢那玩意。关键这个东西是我爹的喜爱之物,任你怎么说,我都不能卖。”

        舒灵阿皱皱眉,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话里有话地说:“过大少爷,别把话说那么绝,不就是一件古代的青铜盘嘛。这玩意还能比你家的生意还重要?告诉你,我是受一个要人之托,不好推辞。你给我个面子,忍痛割爱。人家愿意出大价钱,而且,将来在生意上我还能帮你忙嘛,何必这么固执呢?”

        “小过百万”苦笑着摇头:“侍郎大人,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也不是钱的事。要是能卖,还要大人你说这么多话吗?大人你专司盐务,我又是做这个生意的,我能不巴结你吗?可这件东西是我爹等了将近三十年的时间,花了大价钱,才从江翰林手中买来的。你说,他能把它卖了吗?”

        舒灵阿严肃地说:“过大少爷,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我还是要劝你,你们还是把它卖了,卖了它,没什么坏处,你们不卖,没什么好处。”

        “小过百万”轻轻“哦”了一声,感到事情很严重。

        舒灵阿品口茶,放下茶杯,为难地说:“实话告诉你,要买这个东西的人,你们惹不起,我也惹不起。而且,我也不能说出他是谁,但他对这件东西是志在必得。明白吗?你明白这个你们惹不起的人‘志在必得’的意思吗?”

        “小过百万”愣住了。

        舒灵阿叹道:“老弟,我和你也是朋友,我陷在中间很为难。我只能劝你,你得把它卖了。老弟,你把它卖了的好。”

        “小过百万”想了想,说:“唉,侍郎大人,我是愿意按照你的话办,关键是我爹,他的话难讲。大人既然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去跟我爹说说,好不好?”

        舒灵阿意味深长地说:“行,你劝劝老爷子,身外之物,身外之物啊,何必看那么重呢?”

        言毕,不悦告辞。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7/10 1:23:35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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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过百万”意识到不妙,闷闷不乐来到后院老爷子的“百宝斋”。

        室内摆满了博古架,架上摆满了文物。什么珊瑚,玉器,象牙,瓷器、陶器,各种摆件琳琅满目。

        正中博古架上单放着一只青铜盘,它锈迹斑斑,却赫然夺目。

        这就是惊世国宝“散氏盘”。

        “散氏盘”为西周晚期青铜器,康熙年间出土,盘高约七、八寸,腹深四寸,直径二尺,重四十多斤。上用金文刻有当时的土地契约。共十九行,三百五十七字。所刻文字线条婉转灵动,厚重古朴,是件稀世珍宝。

        “过百万”站在“散氏盘”旁边,一边痴情地欣赏着着“散氏盘”,一边仔细在听儿子“小过百万”的叙述。

        “过百万”听完“小过百万”的叙述,却不买账,他大发雷霆:“什么人我惹不起?你说,他是谁?他叫什么?”

        “小过百万”愁眉苦脸地说:“我哪知道他是谁啊?这不过是舒灵阿侍郎大人给我们传的话,人家也是为我们好。”

        “过百万”痴情地抚摸着“散氏盘”,连连冷笑:“放屁!管他是狼(侍郎)是狗,哼,他志在必得,这东西我想了几十年了,老子也是志在必得。怎么着?我就不卖给他,他还能将我裤裆里的左蛋换成右蛋?哼,我看他还能杀了我不成?”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7/10 2:48:43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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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明修暗度

        京城的皇宫内苑乾清宫,是嘉庆皇帝处理朝政大事的地方。旁边侧室,是他批阅奏折的地点。一卧榻,一书案,简洁、明快而豪华。

        嘉庆是清朝第七位皇帝,清定都北京后第五位皇帝,是乾隆帝的第十五子。他近五十岁,中高等个头,清瘦儒雅,刚毅沉着,不怒而威。

        此时他身着便装,在书案上仔细地看着阿林保的奏折。

        他一面看,一面以手指轻弹书案,沉思苦想起来。

        门外,大太监费云垂手站在一旁,远处窗帘下有两个宫女。

        嘉庆用手指弹弹桌面:“费云!”

        费云躬身走进:“奴才在。”

        嘉庆恼怒地问:“你说,这江南盐务偷漏税收,怎么就是屡禁不绝呢?”

        费云连忙躬身说道:“皇上,内宫规矩,奴婢不准议政。”

        嘉庆皱皱眉头:“朕不是叫你议政,这不是和你私下说说闲话吗?”

        费云“哦”了一声,装起糊涂。

        嘉庆不悦地说:“朕问你话呢?”

        费云默然。

        嘉庆生气了:“说话!”

        费云无奈言道:“皇上,江南盐务是肥缺,这里面的油水大呗。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盐商嘛,是重利。重利之下,必然会有人铤而走险啊。”

        嘉庆轻轻点头。

        费云说完,默默侍立。

        嘉庆不耐烦地说:“说话啊?我们继续说我们的闲话啊?”

        费云只好实话实说:“盐务官员和盐商,明里是对立的,但官商一勾结,这对立就是层窗户纸,一桶就破。他们要是勾搭成奸,做点手脚,瞒天过海如举手之劳。皇上,那样一来,这偷税漏税嘛,就水到渠成。狼狈为奸,他们不就一起发财了吗?”

        嘉庆点点头,不屑地说:“哼,以为朕是傻子呢!嘿嘿,我一定要要杀一儆百,严惩江南的盐务和奸商!”

        费云及时頌圣:“皇上圣明。”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7/10 9:55:32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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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皇宫里巍峨的宫殿和俊俏的飞檐,在晨曦下逐渐清晰。

        早朝的大臣们肃穆地站在乾清宫正殿听嘉庆宣旨。

        嘉庆皇帝威严地坐在殿中央,大太监费云站立在一旁,后面是手拿金瓜钺斧的皇家威仪。

        嘉庆冷脸站在龙案旁边,愤然地说:“江南盐务,积弊重重,偷税漏税,已成朝廷大患!命户部、刑部立刻联手督查江南盐务。扬州的盐务和盐商,犹须严厉整治!盐商偷漏之税款,务必要如数扑交。违法作弊者,无论官、商,一律严惩不殆!”

        嘉庆最恨官员贪赃枉法,何况朝廷也急需银子,历史上江南盐务也是积弊重重。

        他立刻派出查办江南盐务的钦差,命他们大刀阔斧地对江南,特别是对扬州的盐务进行严厉整治。

        要是认真查起来,不消说,那些盐务官员与盐商们能有几个是干净的?整治完毕,朝廷大大没收了许多赃银,累及的犯官、盐商无数,处罚之严厉实为前所未有。

        而那位“过百万”更惨,不仅要补交几年税款,人也下了大狱。更要命的是,别的犯事人只要补交出税款再罚点钱,人就出来了。而他的案子在闽浙总督阿林保的暗箱操作下,虽然也补上了税款,交齐了罚金,人不仅没放,反而还被押到了京城,被关在刑部大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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