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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mh19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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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3、作为教师,父亲就是那一株茂盛的桃李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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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mh1969 于 2019/7/20 21:37:51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猫眼看人
父亲自1962年从事教书育人的工作,至1999年退休离开教育的这个舞台,历时三十七个半春秋,跨越时空的距离38年。在这38年里,父亲从来没有离开过讲台,也从来没有因公,或是因自己私的方面拖搁过学生的一节课。38年里,父亲先后经历过四中、桥江区中、小横垅区中、溆浦二中、洑水湾公社中学、思蒙公社中学、麻阳水公社中学、麻阳水区中、溆浦五中等共九所学校,担任过九届学生班主任;兼任过84个班级教学任务;共处过同事456位,直接面授过的学生4800多人。同学生个别座谈交心的次数无以数计,家访学生家庭的足迹(包括安化、辰溪)的28个乡镇、149个村街、508户家庭、学生的总人数达到1200余人。

    1970年1月,父亲受组织部任命去桥江创建桥江区中学,在创建桥江区中学的过程中,父亲同学生们一样,和学生们一起去新田的山上砍柴;到岗东、两江的深山里面砍木材运木材;带领学生们自己烧砖烧瓦、挑土挖基脚。用两年的时间,新建了两栋楼房两栋平房。1972年2月,父亲调小横垅区中学,小横垅区中学地处贫困山区,距离县城30多公里,不管是学校的地理位置还是学校的基础设施条件,都比桥江区中要差。但父亲克服了种种的困难,仅仅只用一年的时间,就让小横垅区中学出现了改头换貌的大变化。1973年春节过后,组织上又决定调父亲任职县辅导站的站长,但父亲陈情说他喜爱教书育人,舍不得离开教书育人这个工作岗位,于是改调二中。在父亲离开小横垅区中学的那天,全校的师生都恋恋不舍的给父亲送行,有些师生甚至还伤心的哭出了声音。

    父亲在退休以后,曾经用这么一段话总结班主任工作的重要性,他总结道:“班主任工作是一种以人格培养人格,以灵魂塑造灵魂的劳动;是一种人与人之间全面接触,相互作用的劳动。学生会针对班主任的每一句话,每一件事,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作出不同的情感感应。所以学校要教出好的学生,必须要有好的班主任”。父亲对班主任工作重要性的理解和感受,最初缘于六十年代初期,因为在那个时期学生们留给父亲的一个印象,让父亲的记忆太深刻了。父亲在六十年代初任班主任时,班级里的学生都是把父亲当作自己偶像的,父亲穿什么样式的衣服,就有学生也跟着穿什么样式的衣服;父亲穿什么样的鞋子,也有学生跟着穿什么样的鞋子。

    俗话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爱衬托的是恨,恨衬托的是爱。这世界要是没有了爱,也就没有了恨。同样,这世界要是没有了恨,那也就没有了爱。爱与恨是双生共孪的,这是辩证的哲学关系。但父亲为人师表的38年,能够做到没有一个学生怨恨父亲,那是相当罕见的,也是父亲为人师表这38年,最为成功的地方。父亲从参加工作,为人师表的第一年起,就以粮票和饭票以及旧衣旧物的方式接济贫苦的学生,或是遭遇天灾人祸的学生家庭。父亲为人师表的38年,接济和资助学生的资金3000元以上,粮票(包括餐票)不少于2000斤,衣物和生活用品无以统计。爱护学生,关心学生,就是父亲备受学生的爱戴之处。背生病的学生上医院,帮生病的学生请医生,给生病的学生垫付医药费,在父亲教书育人的38年里,更是一种常见的现象。四中初九班学生夏兴恒深夜突发疾病,父亲亲自背着送往低庄医院;四中学生刘平让感染脑膜炎,父亲在医院守护两天两夜。

    而事实上,对父亲感激与感恩的又何止是学生?1971年正月,一位年轻老师和他六七十岁的老母亲在晚上十点多种敲开父亲的门,要送父亲一捆甘蔗和一饭筐的桐叶糍粑,把父亲吓得话都说不出来。麻阳水区中学生唐继忠的祖母在她们村里到处宣传:“朱老师是一个好人”。二中退休老师蔡祖典,女儿女媳在大江口省维尼伦厂工作,二十多年后得知父亲在五中的消息,每一次去他的女儿女媳家,都要带着他的女儿女媳一同来看望父亲。五中退休老师段泽云,女儿女媳从外地回来看他给他带回来一些好吃的东西,他要给父亲匀一份。他对父亲说:“我50年参加工作,经历了10位校长,你是我最值得敬重的校长”。五十年代在四中当过校长,父亲在桥江区中时任区中总务主任,八十年代又在五中担任支部书记,和父亲共过两次同事的舒泽忠曾多次当着父亲的面说:“小朱,你这种尊敬老同志、团结同事、热爱学生的本事,我永远都学不来”。

    八十年代末,父亲同一位年轻的老师到县城出差,在县城汽车站排队买回程车票时,由于人群太过拥挤,年轻老师放在上衣衬衫口袋里的钱被扒走。年轻老师知道是谁扒走的,但又怕报复不敢声张,只是回到父亲的身边后唉声叹气。父亲问他是谁扒走的,他呶着嘴指点父亲,就是那个还在围着排队人群转圈的那个人。父亲一看那个人,原来是几年前在五中读过书的一位学生。父亲走到那个学生身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指着在一边的年轻老师对他说:刚才那位老师排队买票时不小心把钱掉了,问那位学生有没有看到。那位学生瞬间羞红了脸,连声对父亲道说对不起,对不起。十多年后,那位发达后的学生,有一次开着小车看到在街上散步的父亲,还赶忙停车在父亲的面前,问父亲需不需要他送回家?

    其实那位学生只是在五中读了一个学期的书就不读了,父亲也没有兼任过他的课程,但父亲又为什么认得他,而且还叫得上他的名字呢?这就是父亲的又一项本事了。原来学校每招收一届新生进来,父亲都要通过班主任详细的了解每一个班级的新生情况,尤其是班级里面成绩好的学生和班级里面特别调皮捣蛋的学生,父亲都会对他们特别的关注,找他们一个一个的单独谈话。对于成绩好的学生,鼓励他们再接再厉,更上一层楼。对于特别调皮捣蛋的学生,同他们交心座谈,如兄如友般,强调学校组织纪律的重要性。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世界上有哪一个人,不是血肉之躯的人呢?这也就是父亲即便是不兼任学生的课程,也能够叫得出那么多学生名字出来的原因。

    父亲同学生、同学生家长之间的距离走得有多近?这个我自小就留有着很深刻的记忆。在我小的时候,虽然父亲寒暑假没有几天的时间回来家里,但父亲每一次寒暑假回来,少有是一个人的,大都有学生陪着他来家里玩。所以至今,我都还清晰的记得,我纠缠着四十多年前的罗志(现在珠海)给我一个一个的讲事;我还记得十五岁考上大学,我们县恢复高考后的第一个研究生,又是第一个博士生的张家生(现中南大学)那满脸的红高梁;还有罗尚刚(溆浦职业学校)因为害羞不敢出来吃饭,被我硬拉蛮扯出来的场景。只是对于舒清友(中将)如何逗我的情景,我是真没有一点儿的印象了。那时候太小了,我才两岁半。

    一个人身上的伤口有多深,他遭受的痛苦就有多重。一名老师对学生的付出有多沉,学生对老师的感恩就有多久。父亲对一些学生的信任程度,那是真的一点儿都不设防,学生走父亲的房间就如同走自己的家一样,吃住都非常的随便。父亲有时候去外面出差,连房间的钥匙都会交给自己信任的学生。杨圣伍,是五中十四班的学生,就曾被父亲抓到过一次现行。那是一次父亲外出出差回来,坐的是晚上八九点钟的火车,当父亲打开房门的一瞬间,真的是被吓了一大跳,堂堂一校之长的房间,被几个他所信任的学生们开成了牌场。

    爱屋及乌,学生们对老师的感激与感恩,自然也会惠及到老师的家人。2017年7月,我从广东回来,顺便带回来一张我岳父的医保报销凭证,钱不多,事情也很小很明显很正常很正当,我原本认为就是一件很简单的小事情。但没想到,很简单的事情到了很复杂的人手中,就不是简单的事情了。被盘问来盘问去盘问了一二十分钟,最后又精简到只剩下三个字:不可以。我知道父亲有一位学生在这个单位,就准备去他那里问一问究竟。当我走到他的办公室门口时,他也正从办公室走到门口,一抬头看见了我,条件反射的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太奇怪了!太不给面子了。我们已经有整整三十二年的时间没有见过面,我不是长生不老的神仙,又没有神仙的驻颜之术,怎么能一口就叫出我的名字呢?怎么就不能容我自己先介绍介绍自己,然后你才能恍然大悟呢?我戏谑地反问了他一句:你认得我?他又认真的看了看我,也发懵了,说:“有一点点脸熟”。当他得知我的情况后,一点儿也不迟疑的对我说:把凭证给我,我去给你办。并嘱咐我说,你明天直接过来拿就是了,不要再去找办事人员,也算是给办事人员留一份尊严。

    作为教书育人的先生,父亲真的是一株茂盛的桃李树,而今,从那株树上成熟的桃李,遍及在祖国的四面八方。父亲人生的第一次坐飞机是搭帮学生,父亲人生的第一次坐小车也是搭帮学生。前年家里的座机坏了一次,父亲焦急的不得了,那座机号码是父亲用了三十多年的老号码,他的许多学生都是靠着这个座机同父亲联系着。前些年,父亲去了一次市里,市里的学生们把父亲留住了好几天,争相着请父亲吃饭。夜晚,在军分区的一位学生,直接一车子把父亲就拉去了军分区招待所,那位学生见父亲脚上穿的皮鞋有点旧,就吩咐他的警卫员带父亲出去买一双新皮鞋,父亲不肯去,警卫员交不了差,当着父亲的面都急哭了。广西的柚子好吃,去年就有在广西的学生给父亲带了两网袋的柚子过来。就在这个月的上旬,向德发公事到溆浦,找不到我家的他还专门打了父亲的座机,他有很多年没有见到父亲了,他记得父亲,要亲自上门来见一见父亲。向德发是父亲在学生时代培养的党员,88年从重庆建筑专科学校毕业之后,分配在中建五局上海三公司。90年父亲从北京坐军用三戟机飞到上海军用机场的时候,就是他去接的机。

    真正的英雄,不一定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莽夫。真正的伟大,不一定是惊天地倒转乾坤的霸道。四两能拔千斤重,棉花化去万般力。把平凡的事情做仔细,就是一种不平凡。把普通的事情做认真,就是一种不普通。站在这一个角度看父亲,平凡的父亲也就是不平凡的父亲,普通的父亲也就是不普通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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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7/20 21:49:11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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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沉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7/21 9:00:51    跟帖回复:
       第 3
    怎么就没人质疑:那时候的老师有那么好吗?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7/21 21:23:43    跟帖回复:
       第 4
    教书匠传声筒而已,并非真正启迪心灵的先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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