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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南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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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酒后说酒---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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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南温 于 2019/8/13 20:52:10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猫眼看人
  



   岁末年初,佳节踵至。亲人团聚,朋友相邀,演绎不少快乐和是非的杯中之物---酒,那是必不可少的东西,今天不妨来个酒后话酒。

    酒是上天安排给人类的特别饮料,几乎世界各国各民族都会喝酒酿酒,你说到底哪个国家哪个民族先发明的酒?人类何时开始喝酒?各民族都有自己真假难辩的传说和记载, 其实说不清道不明,认真不得。喝酒能给人带来快乐,但是乐过之后,不同的人就会出现不同的结果。

    以前在梁晓声的小说里看到:蒙古人醉了就歌,朝鲜人醉了就舞,日本人醉了就哭,中国人醉了就不管不顾。

    我的补充是泰国人醉了就成二百五。

    伟大名著水浒传有一个把酒当补药的好汉,那就是武松武二郎。他就是醉了就不管不顾的典型。一出场的身份证是酒后伤人的逃犯,回家路上在号称三碗不过冈的小饭店里喝了十八碗酒,踉踉跄跄上景阳冈打死了一只老虎,一举成名。後在令人恐怖的酒席上当众杀了嫂嫂,充军路上在十字坡人肉馒头铺装醉按翻了想宰他的孙二娘,孟州道醉打了蒋门神,上山落草的路上还发酒疯把孔亮揍了一顿。几乎每次动手打架或杀人你都会看到他醉熏熏的动作。他自己也说“我是没酒没本事。带一分酒,便有一分本事;五分酒,五分本事。我若吃了十分酒,这气力不知从何而来。若不是酒醉后胆大,景阳冈上如何打得这只大虫?”施耐庵在书中把一帮杀人放火用人心做醒酒汤的土匪强盗写成英雄好汉,我觉得他要表达的意思是贪官污吏比强盗还可恨!这不,二十一世纪中国政府反贪,网络上凡有“打虎”的文章,都会插一张武松按住老虎挥拳猛砸的英姿。可见粱山好汉多么深入人心。

    东周列国志是用文学的形式把无义战的春秋历史展现给后人,我对里面诡诈的计谋理解不多,却对一个将军因喝酒误事而自杀的故事印象深刻。楚共王时,中军元帅公子侧好饮,可以整日大醉不醒,在一次和晋国的对阵中,原本遵照王命涓滴不沾。但是在楚共王中箭回寨的当夜,苦思不出反击晋军好计的他在营中闷坐。一个叫谷阳的贴身小厮把藏着的美酒献将出来,公子侧大饮之后大醉,第二天楚共王见主帅不醒,只好撤军。 公子侧最后自杀谢罪。这事最大的亮点是公子侧和那聪明小厮的对话。

    公子侧嗅之,愕然曰:“酒乎?”谷阳知主人欲饮,而畏左右传说,乃诡言曰:“非酒,乃椒汤耳。”公子侧会其意,一吸而尽,觉甘香快嗓,妙不可言!

    “好椒汤!竖子爱我!”斟来便吞。

    一个吞字使大酒鬼的形象跃然纸上。最后却因酒害了命。

    现实生活中,因喝酒而废的人物也不少。以前我们老家(一个傣族寨)有个在供销社工作的“能人”,他汉话景颇话都熟练,而且认识的人多,那时腾冲人来寨子里搞什么合作项目,他都要被请回来参与谈判,不少没占到便宜的腾冲朋友感叹:第一次碰到汉话这么厉害的傣族。后来有一天周末回到家说不舒服,躺到晚上却叫:我不行啦,快去把亲戚朋友叫来呀,我要交代后事!这可把大家吓坏了,都着急地聚到他家,七手八脚安排担架准备抬去卫生院,但他却哭着喊着说不去卫生院,来不及了!我要交代后事呀!却又迟迟不交代。那时大家虽然闻到酒味,却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历来稳重的他会发酒疯,一定是碰到什么鬼了。寨子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烧香烧骨头燎头发洒酒洒米泼水,口里念念有词地在他家房前屋后撵鬼,折腾到半夜才安静下来。第二天早上醒过来却没事人似地和大家谈笑风生。以后又发了几次,大家就知道他是喝醉了发酒疯,再没人帮他撵鬼,而他也成了名副其实的酒鬼,只好提前退休回家,不到60岁就酒精中毒而死。

    更早时候我们寨还有一个特别的人才,喝酒后傣族葫芦丝吹得好。老人们形容只要他喝到半醉,就会不歇气地一直吹着绕寨子走几圈。酒劲过后才回家睡觉。那时全寨猪不哼狗不叫,夜啼的小孩都立刻止声,第二天早上全寨的鸡都会推迟打鸣。所谓不“歇气”是指嘴不离葫芦丝一直吹,只靠鼻孔换气,一般人是做不到的。奇怪的是他不喝酒时吹出来却不成调。后来合作化,人民公社,没有机会常喝酒,他的葫芦丝渐渐蒙上灰,到文化大革命一来,民族乐器作为四旧被烧个干静,已经年老的这位酒葫芦丝王也就一病不起,临死因为没有葫芦丝陪葬而伤心不已。可惜他的后人也没能把他的绝活继承下来,否则在歌舞升平的当今,最起码能去昆明等城市混出名堂。

    我们家乡的景颇族很骠悍,且好饮酒,共产党来之前会时不时到坝区来罚款。傣族汉族都要让他们三分。据说有个景颇汉子来赶街,在一个摊子旁闲坐,一个来买东西的汉族小伙子不小心放了个屁,这景颇人就揪住不放: “你的屁敦敦(完全之意)进我的嘴啰,你太欺负我啰!我要倒霉啰。罚!”说着就要拔长刀,汉族小伙子赶紧道歉,问他要罚什么?他说最起码要一头小猪和一斤酒,“我献了山神才不会有霉气。”汉族小伙子连连答应,并把他拉进一个小饭馆吃喝陪罪,叫了酒和炒黄豆之类。然后赶紧跑回家把小猪抓来,放进麻袋里,景颇汉子吃了不少炒黄豆也喝了不少酒,高高兴兴地背起了小猪,刚走几步路却接连放了好几个响屁。他只好红着脸,一句话不说把小猪还给了汉族小伙子。

    我也爱酒,但是很少敢喝醉,那是因为有“前科”。上世纪80年代初在北京某高校读书,一次节日聚餐,喝醉了跳上宿舍桌子演讲,引来围观,还把进来劝的班长打了几拳,幸而这是个忠厚的老大哥,指挥舍友把我连哄带夸按在床上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恍惚记得昨晚做了荒唐事,赶紧去找班长道歉,老大哥嘿嘿一笑:以后别再闹。又严肃地提醒:你昨晚的很多言论很出格,被人汇报上去可不妙。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庆幸我们班没有爱打小报告之人。但是从那以后直到毕业也不敢再喝醉。

    第二次是毕业后分配在云南西双版纳,到单位报到后不久,州委就派去乡下锻炼,分在中老边境参加“林业三定”工作队。那时中越还在边境时不时打一下,越军在老挝驻军五万,所以我们西双版纳边境线的民兵都有武器。我和另外两个队员住在远离寨子的村队部,民兵连长怕我们被越军特工摸走,就发给我们一枝半自动,十发子弹。同伴中有个老兄是个复员军人,晚上没事干天天就教我们两个小伙子练拼刺刀。一日抓到不少鱼,伙食大改善,就买了几斤包谷酒喝得天昏地暗。兴头上我跌跌撞撞冲进卧室就拖出枪来要练拼刺。幸而复员军大哥还没全醉,三两下把我的枪缴了,然后把我按在床上睡了过去。当晚他几乎是半睡半醒中整夜抱枪熬夜。让人后怕的是,几天后还真有工作队员被枪走火打伤了腿。
    现在每次回西双版纳都要尽量和这老兄见面,吃喝当中讲起当年那些往事,老哥倆忍不住哈哈大笑。

    来到泰国后,看到当地人吃饭喝酒都很有礼貌,也就改掉了大呼小叫互相灌酒的恶习,再也没醉过。我一般是找个绿树成荫,弦歌不断的啤酒花园餐厅,仰坐随意,或细嚼慢斟,或狼餐牛饮,动静皆宜,体验的是那份安静和快乐。

    而这样的花园餐厅,普吉随处可见。城里,海边,山上都有。就是在曼谷那样的大都市,要找家环境幽静的餐厅也不难。以此向中国朋友炫耀,他们都羡慕泰国人生活的悠闲。

    “但是在泰国喝酒也是不能随便的。”

    对这说法,朋友不太理解,泰国不是很自由开放吗?

    我于是以亲身经历告之:泰国在重要的宗教节日都禁酒,许多商家会自觉遵守,无论警察是否查到,都不会卖。因为什么都可以作假,但是信仰不能作假。电视里凡有喝酒的镜头都要打马赛克,20岁以下禁止进酒吧。

    这种说法使中国朋友对泰国顿生敬意。

    但是一个在东北部乡下开小卖铺的朋友讲到那里的见闻,却让我不好意思给中国朋友讲了,那边的青少年常打架斗殴,晚上醉后打得你死我活,第二天酒醒了又在一起亲热拥抱。他们醉后打架谁也不敢去劝,说不定两人会先联手把你打倒,再继续对打。常欠酒帐,有一年半载来还的,有抓到田鸡卖了来还的。或者曼谷打工回来再还的。半夜三更把你叫醒只买两只烟,5铢,又让拿几瓶啤酒,欠帐。你对他们一定要客气,因为他们觉得农民是国家的脊梁骨,不怕谁。

    嗨,扯到社会问题话题就有点沉重了。还是以慈悲心对待生活,以宽容心对待酒,饮酒不醉,好色不乱,爱财不贪。

    过节了,干杯!
2014年马年春节于泰国普吉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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