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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8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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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纪实长篇小说《闯荡在都市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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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888 于 2019/9/23 9:32:43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原创文学
    
            

                 《闯荡在都市边缘》前序

    故乡无法安身,他乡没有灵魂,这是亿万底层打工者的真实写照。随着中国改革开放的号角吹起,‘东西南北中,发财到广东’这句时髦口号响彻神州大地,一批批农家子弟背井离乡来到南方寻找属于自己的诗和远方,他们奉献热情为城市建设添砖加瓦,最终却在别人的城市沦为边缘过客……

    外面的世界好精彩,外面的世界好无奈,这里讲述以苏浩为代表的新生代农民工闯荡南方的种种遭遇——他和小伙伴们初来乍到遭遇检票风波,出站后又差点被洗劫一空,以及后来的换币骗局,堪称步步惊魂,在求职的过程中更是处处陷阱,让他见识了人心的险恶……

    当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随着人潮的涌入犯罪分子也有了可乘之机,他们既像社会的恶性肿瘤,更像人们身体内蔓延扩散的病毒,无时无刻都在危害着大众的健康。苏睿就是其中之一,他个性张扬, 好逸恶劳,出走社会后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带着他的狐朋狗友做着坑蒙拐骗抢的勾当……

    本文主角苏浩性格内向,宽以待人。而哥哥苏睿个性张扬,放荡不羁。两兄弟一正一邪,来到城市为了生存他们做出了不同的人生选择,本小说用两条主线展现苏浩和苏睿两兄弟闯荡都市的心路历程……

    苏浩在打工路上经历了感情和工作上的多重挫败,但污浊的社会染缸并没改变他与人为善的敦厚品性,他历经磨难不怕吃苦坚信天道酬勤,由于天性善良工作时处处受人排挤,但他没有向现实妥协,逆势而上,靠着不懈努力和朋友们的帮助一路逆袭成为一个小有成就的老板。

    苏睿自小惹是生非,人憎鬼厌,出走江湖更是无法无天胡作非为,和狐朋狗友沆瀣一气做着非法的勾当,他是一个犯罪符号的象征,他是社会底层的另一面,他是一个混蛋。但他也有温暖人心的一面,对苏浩不计前嫌的各种帮助,得知前女友罗瑶生命垂死冒死前去探望,人在江湖飘,哪能不闪腰,这句话对他来说深有体会,被仇人绑架命悬一线逃过一劫,但最终还是付出代价——因为出老千被剁去一根手指。

    有苏睿这样的流氓也有像麦田这样完美的英雄,他豪气多才,能文能武,对朋友仗义,对女人痴情,他路见不平勇救乞讨孤童,豪气冲天义救按摩妹莫晓蕾,因为他太完美所以他不存在,他是一个从武侠小说穿越而来的侠客。我觉得人世间有太多的苦难,需要一个英雄,所以他就出来了,之所以取名麦田,代表底层人民看到麦田麦浪滚滚的希望,但他注定是一个悲情英雄,后来救恋人蓝羽被打失去生育能力,这也预示着底层普通人挣扎的无力感,英雄如此,小人物奈何?

    当然这部小说人物众多,最先出来是苏浩的二婶,她自小漂亮聪慧,因为上高中时被权贵子弟凌辱命运多舛,听天由命下嫁给长相粗鄙老实笨拙的二叔。但老天并没有因此而怜悯她,因为农村世俗偏见对她的中伤,让苏家几乎遭遇了灭顶之祸,泪望苍天无语,她只能选择逃离——离家出走,不知所踪。

    村妓兰子同样是个值得同情的小人物,她小时被父母抛弃,到苏家坡被迫嫁给大她20多岁的瘸子,为了生活她屈身于村里的土皇帝,无奈丑事败露惨遭羞辱远走南方沦落风尘……

    农民工老徐是苏浩的干爹,他是小说里最可悲的小人物,他身上具有老一辈农民工的粗鄙暴虐但同时又不失真诚。这个让苏浩由恨到敬的真性情汉子身上有很多缺点,和工地上的女人勾搭成奸,也因为沾花惹草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等他幡然醒悟准备重新做人时奈何时运不济翻车惨死。

    一路闯荡,他们遇到形形色色的人,这里有苏浩的暗恋女神杨胜男,漂亮的女大学生蓝羽,逗比徐向东,陪酒女罗瑶,社会人乔磊,当然还有心地善良的美女杜鹃。

    当然打工路上少不了爱恨情仇,这里有英雄麦田,按摩妹莫晓蕾,大学生蓝羽,流氓苏睿他们之间的爱恨纠葛,也有苏睿和陪酒女罗瑶以及社会人门板哥乔磊曲折的江湖故事。

    同样苏浩的几段感情同样令人叹息,他的第一个女朋友是湖南妹子唐静仪,因人嫉妒诬陷无疾而终,后来当她知道误会苏浩的时候,苏浩已经有了第二个女朋友杜鹃,杜鹃是苏家世仇姚明谦家的亲戚,因为家族恩怨和后来的误会同样无疾而终。苏浩历经感情创伤深感绝望,本以为再也不会为感情付出的时候,神似二婶赵芸的出现让他找到了母性的依赖,这段明知道不应该开始的感情同样让他伤痕累累……

    多年后,苏浩咸鱼翻身成为小老板,此时他得知曾经的恋人杜鹃遭遇婚姻不幸离婚且精神失常;而改邪归正的苏睿无意中遇到了夺去他处子之身的按摩妹莫晓蕾,面对家庭的压力和世俗的舆论,他们该作何选择……

    声明:码字不易,侵权必究,本小说里面的人物纯属虚构创作,不做任何影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最后特别感谢网友素猫的大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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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9/23 9:3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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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苏家坡位于一脚踏三省的鄂豫陕交界荆紫关地区,方圆十余里山山相连,群山蜿蜒、沟壑纵横导致闭塞落后,这里土地贫瘠,山高路陡,晴时尘土飞扬混混沌沌,雨季泥泞难行……

      聊以自慰的是,在杂草横生的灌木丛中和乱石的狭缝中长满了龙须草,忙完农活的婆娘媳妇们编织草毯子挣点微薄的零用补贴,这里的农民自嘲我们这里有三宝——小麦,红薯,龙须草。

      尽管这里土地贫瘠但并不妨碍它的神秘,苏家坡50多户人家的姓氏达数十个之多,谁也说不清楚各自的来历,这无疑为苏家坡增添了一份神秘色彩……

      据蹲墙根晒太阳的老人讲,大家都是闯王李自成部属的后人,这里原本荒无人烟,明末清初满清鞑子步步紧逼,中原之地灾荒严重,饿殍遍野,以至民变四起。闯王李自成提出“均田免赋”获得广大底层民众纷纷响应,后因战情不利,闯王帐下一部进入这片深山老林与围剿的清军进行着游击抗争,后来部属听闻闯王被杀感觉无力回天遂隐居于此……

      虽然这些传说无从考究,倒也不是无迹可寻,村后有一个用石头堆砌起来留有类似机关枪眼的寨子,放牛的娃娃偶尔能捡到锈迹斑斑的子弹壳。听老辈人讲解放前这里常有山匪流寇流窜于此,后来国民党的残余势力依其独特的地理优势在此负隅顽抗,当年红军经过此地与白匪军有过激烈的遭遇战……

      再后来就有传说闯王部属们在此地埋下了巨额宝藏以图东山再起,山匪流寇和国民党残余势力盘踞于此皆因宝藏而来。因为有了这些神奇的传说,十里八乡的人提到苏家坡无不肃然起敬。在八十年代,村里时有陌生面孔在此出没,村里人对于这些不速之客的到来很是好奇,有人说他们是盗宝的不法分子,也有人说他们是考古队的,总之他们的到来印证了苏家坡的宝藏传说。

      尽管这里的庄稼人对这些传说一笑置之,但在地里忙活的时候又免不了深刨几锄头,奢望着能从贫瘠的土地里能挖出几个金元宝,可许多年过去了也没看到谁家有一夜暴富的迹象,等外来的寻宝客消失后,苏家坡又恢复了它本来的面目,变成了被人遗忘的荒芜之地。

      曾经神秘的传说并没有改变苏家坡贫穷的面貌,一代又一代的农家子弟背井离乡来到城市为梦想闯荡……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9/9/23 9:54:07 编辑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9/23 9:37:12   
       第 3
       第001章 懵懂无知闹笑话 坎坷波折多磨难

      在苏浩八岁那年他娘就撒手而去了,从此他变得寡语少言不爱吭声,村里人看到这个没娘的孩子自然多了几分同情。

      在苏浩的记忆里娘性情温和慈祥处处惯着他,尽管家境不好倒也把他拾掇得干净利落,冬天哼着小曲哄他入睡,夏天则拿着蒲扇给他驱蚊扇风。随着娘的去世这些温暖的画面只能珍藏在记忆里,难受委屈的时候想起娘的慈爱只能暗自落泪。

      从他记事起娘就是一副病怏怏弱不禁风的样子,仿佛一阵风过来就能把她卷到天上去,厨房的犄角旮旯放着煎药的瓶瓶罐罐,破屋里总是弥漫着中草药刺鼻难闻的味道。

      苏浩是家里的老幺,在他之前娘给她爹苏成耀生过两个孩子,头一个是男娃,可还没等家里人高兴多久就夭折了,娘哭得差点背过气去。次日早上天色未亮,邻居孙茂才从他爹手里接过裹好新衣身子早已冰凉的孩子,趁着月色悄无声息把这个早夭的孩子卷了一张草席在外面埋了,具体埋在哪里谁也不过问,村里对于早夭的孩子向来都是这般处理的,以免睹物伤情。

      姐姐苏璇的出生给家里带来了一丝欣慰,娘的病情似有好转的迹象,可等到生下苏浩以后她的身子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一天夜里,娘的一声颤抖尖叫把他爹苏成耀吓得不轻,只见她目光恍惚游移躲闪,身子不停的颤抖,眼里满是惊惧之色看着空洞屋梁,嘴里不断重复着:“鬼,有鬼……”然后抱着他爹身子哆嗦的如同筛糠。

      他爹瞅着这间破旧老屋的屋梁空空如也,但看她瞪着惊恐的眼睛惊吓过度的样子,恍惚中倒真感觉有个模糊的东西坐在屋梁上面目狰狞的看着他,顿感头皮发麻,一阵寒意从脚底油然而生,想起以前在这屋吊死的那位长辈,暗自琢磨难不成是他老人家?于是他赶紧跪在地上恭敬虔诚地对着空洞的屋梁说:“老根叔,我明儿一准给你烧纸,求你放过娃他娘吧,她身子骨弱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呀……”这么说着就磕起头来,惊奇的是不多会儿,娘终于不再哆嗦了。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9/9/23 9:55:04 编辑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9/23 9:42:12   
       第 4
      待到天明,爷爷茂朴老汉得知情况叹息了一声,说:“你茂根叔当年被姚天德这个狗日的害死的,心里憋着怨气吧,咋这么多年了还不消停倒出来吓自家人了?”

      这时小辈们才知道文革时苏家的一个长辈想不开在那间老屋上吊自杀了,大人们怕吓着娃娃从未提及此事,时隔多年,大家似乎忘记了当年那件不愉快的往事。

      茂朴老汉当机立断对他爹说:“去把娃儿舅妈请来看看吧,这么闹腾还不把两个娃娃吓出个好歹来?”

      苏浩舅妈是方圆几十里出了名的仙姑,在农村仙姑是份受人尊重的职业,谁家娃娃撞邪遇鬼医院诊治不了的,大人们就提着礼物陪着笑脸说着好话求到舅妈的门上了。对于舅妈来说别人能登门相求说明人家看得起自己,这个时候万万不敢怠慢求访之人,就算家里再忙也要放下活计随人去瞧病。

      俗话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过也有瞧不好的时候,瞧好病的人家必定感恩戴德,没瞧好的也不敢有半句怨言,因为她总能给你解释病没有好的原因。一向以来迷信的山里人总觉得仙姑神汉们神灵附体,认为他们身上有着神秘的超自然力量,能驱鬼唤神撒豆成兵,有通天之能谁也不敢得罪。

      他爹苏成耀匆匆赶到舅妈家简单的说了一下家里闹鬼的经过,舅妈听完就收拾做法用具随即赶了过来。到了家里就吩咐摆桌子设香案,然后在瓷碗里装满粮食插上几柱香燃起,她做法的过程和别的仙姑神汉大同小异,只见她从包里拉出一块丝帕红巾戴在头上,又把丈余红绸系于腰间,手里拿着一把普通的桃木剑围着娘绕了几绕,嘴里念念有词挥着手中的桃木剑指东打西、手足舞蹈起来,不大会儿就见她大汗淋漓像得了羊癫疯似的很有节奏感的一阵哆嗦。

      接着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突然从她嘴里冒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诉说冤屈,不过年老的左邻右舍听出是那位屈死长辈的声音,然后亲人们通过她与死去的长辈开始对话,这位屈死的长辈则说了一堆他生前的琐事,而那些事发生的时间舅妈肯定是不知道的,但此刻却偏偏从她嘴里说了出来,大家眼神交汇惊骇不已。

      在舅妈的做法过程中所有人屏声静气连大气都不敢出,平时调皮捣蛋的娃娃们看大人们神情肃然,这个时候也乖乖躲在大人的怀里,瞪着眼睛好奇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敢吭声,生怕惊扰了鬼神。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9/9/23 10:43:16 编辑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9/23 9:46:19   
       第 5
    人鬼对话过程差不多持续了10多分钟,屈死的长辈诉说了一番冤屈后,又抱怨自己住的地方阴冷潮湿,把活着的亲人们听得一个个哭眼抹泪的。做法接近尾声时,舅妈大喊一声‘着’桃木剑在土坯的地面上划出一道弧形,然后端起桌上的白开水喝了一口喷洒出去,作法完毕后她瘫痪在地整个人跟虚脱了一般。

      “拿点白石灰来。”舅妈歇息片刻后吩咐了一声,大家不知道白石灰有何用途,但谁也不敢多问,赶紧把白石灰找来。舅妈嘴里念念有词抓着石灰沿着房子周围撒了一圈,一切布置妥当后对家里人说:“有空去把他的坟修一下,他在那边住不好可不得跟你们折腾嘛。”

      果不其然,等亲人们去修葺坟地的时候才发现墓地周边不知什么时候有了一片水洼,迁坟以后娘再也没有看到脏东西了,可惜经过上次的惊吓她的精神一直没恢复元气,趋渐消瘦。

      一天半夜姐姐苏璇突然高烧不退,山里离村大队的卫生室路途较远,大半夜赶去也找不到医生,第一个男娃早夭的阴影让家里人提心吊胆,好不容易煎熬到天色微亮,爹就抱着身子滚烫的娃娃火急火燎往村卫生室赶。娘身子骨弱走路一步三喘,只能心急如焚在院侧磨盘旁的老桃树下向山下张望着,等待着。

      直到下午,才见爹神情萎靡耷拉脑袋哭丧着脸一个人回来了,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娘还是不甘心的抓着爹的身子摇晃着、哭叫着:“他爹,璇儿呢?”

      “送的太晚了,来不及了。”爹说完就一屁股蹲在地上,用手狠狠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揉搓着,耷拉着脑袋呜呜咽咽地抽泣起来,一时老泪纵横,眼泪透过捂着脸的手指缝隙清晰可见,吧嗒吧嗒直往地上砸。突来的噩耗让娘再也支撑不住,身子挣扎的晃了几晃一下子瘫软在地,爹赶紧站起来扶着她叫道:“他娘……”

      苏璇是个乖巧可爱、聪明伶俐的孩子,她的夭逝再次让娘体会了丧子之痛,苏浩看娘悲痛欲绝的样子,也躲在角落里流泪不止。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9/9/23 10:44:04 编辑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9/23 9:47:21   
    6
      不一会儿闻讯而来的左邻右舍就把屋子围得满满的,只见娘气若游丝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没有一丝光泽,头胎男娃的早夭让她措手不及,苏璇的夭逝更是把她打击的彻底崩溃。

      看着娘油尽灯枯的憔悴模样,大老远请来的赤脚医生悄悄把爹拉到一边,摇了摇头表达了他的无能为力,叹了口气说:“早点准备后事吧。”

      苏浩清楚的记得娘走那天的情形,当时他趴在娘的怀里不住的抽泣,娘看他这么小心中不舍,挣着虚弱的身子对他爹说:“成耀,你要好好照顾咱家的浩娃子……”然后看着小苏浩眼里满是慈爱,不舍抚摸着他的头说:“我可怜的浩娃呀,你可咋办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瞳孔的亮光随即消失不见,只听‘咯’的一声就此气绝,顿时一屋人抽泣声此起彼伏,苏浩抱着娘的身子嚎啕不止,一旁的婶子见状赶紧把他抱开。

      娘出殡那天,家里人听从舅妈的吩咐用红绳把他栓到磨盘上,据说这样可以防止神鬼附体,然后大人们开始忙活下葬事宜,他满脸泪痕在磨盘上越想越难过,不管不顾解开绳子跑到墓地哭得惨不忍睹。他也一哭,墓地大婶大妈们也跟着哭得稀里哗啦,舅妈见状吩咐大婶把他抱走,大婶抱他的时候,他挣扎的踢掉了脚上的鞋子。

      安葬好娘以后家里冷清了好一阵子,村里的婶子们看他爹一个人忙里忙外准备再给他张罗个女人过日子,他爹婉拒说:“不找了,我能把浩娃子养大就好了,我就他一个娃了,要是让他受点啥委屈就对不起他死去的娘了。”大家见他这么说只好作罢。

      亲眼目睹娘的去世让苏浩终身难忘,每当伤心难过的时候总会想起娘那张温暖慈祥的脸,如一帧帧电影画面在脑海里萦绕,直到二婶给了他那种母性的关爱,取代了娘在他心里的位置。

      二婶冯雅玲在苏浩鼻涕虫满脸爬的时候就嫁给了二叔,那时的山野粗妇还没有戴奶罩的习惯,走起路来两个肉球在胸前荡来荡去极不雅观,但二婶和她们不一样总是穿戴的整整齐齐,收拾的利利索索宛如画中仙子。小的时候苏浩不明白为什么别人议论说二婶是个破鞋,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嫁给大她十多岁老实巴交长相粗鄙的二叔。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9/9/23 10:44:52 编辑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9/23 9:48:24   
    7
       二婶对苏浩特别疼爱,每次去镇上赶集会的时候总是给他买大白兔奶糖,吃到嘴里甜丝丝的,他舍不得一整块吃掉,一点点舔着奶糖让糖水顺着喉咙慢慢滑进去。就这样苏浩在二婶身上找到了母爱般的呵护,二婶去忙活的时候,他都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后面,以至于后来他有了一个不雅的外号——‘牛蒙眼’。


      一次二婶领着他去洗衣裳,到了井边有一堆老娘们在叽叽喳喳说着扯淡的闲话,苏浩乖巧的蹲在旁边的石板上闷不吭声,当二婶洗奶罩的时候,苏浩没见过这个新奇玩意是个啥,就蠢萌的问:“二婶,你洗的是啥?”


      二婶看着旁边洗衣裳的婆娘们尴尬的不知怎么回答,这时一个堂嫂插话道:“浩娃子,你婶洗的是牛蒙眼(拉磨的时候防止牛偷吃磨盘上的粮食,给牛遮一个眼罩叫牛蒙眼)。”


      懵懂无知的苏浩不知道人家是在取笑他,有些似懂非懂还是忍不住有些好奇,抱着不耻下问的精神接着问:“牛蒙眼干啥子要洗哩?”


      洗衣裳的婆娘们再也忍不住一起夸张的笑得前俯后仰,二婶看她们差点笑岔气的样子一时哭笑不得,冲她们说:“小浩还是个娃娃哩,你们是咋当长辈的,咋和他开这样的玩笑嘛?”虽说苏浩不懂她们为什么笑成这个德行,但看她们笑得如此淫荡浮夸这才隐约感觉被她们戏弄了,窘迫的脸色通红赶紧溜之大吉。


      于是‘牛蒙眼’顺理成章也就成了他的外号,面对着这些长辈们的调侃取笑他总是无奈奈何,只能躲远点免得惹上一身骚,自此以后在他心理也留下了阴影,以至于后来看到女人们晾晒的奶罩总是让他想起那个令他难堪的笑话。


      可爱的小苏浩闹过很多笑话, 上学以后二婶经常给他辅导功课,在二婶这里找到母爱后更是天天缠着要睡在二婶那里,一家人有些哭笑不得,二婶反而大方的说:“没事,小浩是个娃娃怕啥哩?”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9/9/23 10:45:52 编辑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9/23 9:50:50   
    8
      这件事被村里人知道后,那帮碎嘴的婆娘们又抓住一次取笑他的机会,调侃他说:“浩娃子,你恁球小就知道睡你二叔媳妇了,你二叔打你屁股没?”当他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以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尽管如此,他还是像往常一样黏着二婶,更容不得别人对她说三道四,一次放学回来的路上,一帮熊孩子又嬉笑着说二婶是个破鞋,他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抓起一块石头砸了魏二黑的娃子小黑子一脸血。


      后来魏二黑带着小黑子来找他爹讨公道,他爹不管三七二十一怒不可歇拿着编筐子的柳条一下接一下的往他屁股上抽打着,苏浩为了二婶的名声任由他爹生生的把一根柳条抽断,咬牙忍泪倔强着一声不吭。


      “这是咋了嘛,把小浩往死里打。”二婶挑着水桶还没走到院子里就听到柳条抽在身上的啪啪声,撂下水桶跑过来把苏浩抱起来,拔下裤子看他屁股上的一道道伤痕责怪他爹下手太狠,苏浩见到二婶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发泄着心中压抑的委屈。


      光阴荏苒,转眼之间他已不再懵懂,终于明白了以二婶这般模样为什么会嫁给武大郎式的二叔了,在村里人的闲言碎语中他得知了二婶不幸的遭遇。


      二婶冯雅玲是十多里外冯家铺子冯雪庆的闺女,小时就是个美人坯子,圆润的鹅蛋脸白里透红,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像两颗黑葡萄一样衔在眼眶里,随着慢慢长大越发招人疼爱,她不仅长得漂亮,学习成绩还特别好,老师们也非常喜欢她,当时在镇中学也算是校花了,一到放学的时候屁股后面总是跟着一群熊孩子献殷勤,当她考上县高中的时候,村里人说这山沟里要飞出金凤凰了,这下更是让她爹冯雪庆高兴的合不拢嘴,每当和别人聊起这个闺女的时候,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9/9/23 10:46:40 编辑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9/23 9:52:01   
    9
    可出人意外的事,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大家都看好的丫头突然就辍学在家了,冯家人对于村里人的询问不愿多说,后来为了消除众人的疑惑冯雪庆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读再多的书终究是别人家的人。对于这么好一块读书的料不让读书,大家心里埋怨着冯家的不是,但是人家的闺女又不好说什么。


      二婶在家里一晃就到了18岁,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时就有人向冯雪庆提亲,冯家就把她嫁给了邻村路家庄一个家境殷实的人家,谁曾想不到一年路家突然退婚,一时轩然大波,风言风语在村里满天飞。


      大家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冯家丫头好端端的中途退学了,从这些流言蜚语的传言里得知,二婶在上县高中的时候,由于样貌出众学习优异,县里一位有势力背景的公子哥纠缠着要和她处对象,这位公子哥依仗父辈的淫威网络了一批狐朋狗友搞了一个‘斧头帮’,在学校飞扬跋扈狐假虎威搞得天怒人怨,老师和同学迫于他父亲的势力背景敢怒不敢言。


      那时的二婶心高气傲是不会把这些浪荡公子放在眼里的,高衙内似的公子哥看死缠烂打追求不成就色胆包天的强暴了她,二婶这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就此凋谢了。


      出了这样的丑事,二婶自然没办法在学校呆下去,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冯雪庆前去讨要说法被对方一通威胁后感觉胳膊拧不过大腿,为了闺女的名声只能打落门牙往肚吞,在对方赔了一笔钱后最终息事宁人。


      虽说冯家对这件事守口如瓶,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在各种恶毒的传言中,二婶婆家终于听到风声得知内情,就这样二婶被婆家无情的扫地出门,再次跌入无底深渊,她除了哀叹上天的不公,已是无路可逃。


      雪上加霜的是农村好事者多,碎嘴长舌妇更是恶毒,各种版本的传言犹如一把锋利的尖刀在她撕裂的伤口搅扯,让她一度神经错乱,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四肢麻木,大脑麻木,神经麻木,麻木的感觉不到悲痛,宛如行尸走肉,听天由命。


      农村人尽管物质贫穷可都讲究个脸面,谁也不敢把这个被婆家踢出门的‘二手货’娶进门,何况又是那样一个女人,还不得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有这样不堪经历的女人注定一辈是抬不起头的,冯雪庆看闺女整天窝在家里遭人指指点点的非议,难免哭丧个脸长吁短叹,见人矮三分,再也没有以前和别人说起闺女的骄傲了,现在倒变成了他的负担。


      二婶娘看闺女在背后偷偷流泪终是心疼,她知道孩子的委屈,但她天性胆小没有主见,遇到这天大的事更是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付,只是心疼说着隔靴挠痒的安慰话,然后娘俩抱在一起哭得如同泪人。

           敬请关注第002章 笨拙寡言终娶亲 穷家破业百事哀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9/9/23 10:47:20 编辑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9/23 14:43:49    跟帖回复:
    10
        第002章 笨拙寡言终娶亲 穷家破业百事哀

        苏茂朴老汉有四个儿子,可在那个吃不饱饭的年代是高兴不起来的,这就意味着多了几张吃饭的嘴巴,指望大人们挣得那点工分是远远不够的,几个孩子满年到头因缺食挨饿面黄肌瘦,穿得破破烂烂的像叫花子,往往一件衣服老大穿完老二穿,老二穿完舍不得扔掉缝补一下接着给老三穿,所谓穿三年补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那时候苏家吃了上顿没下顿,所以后来当茂朴老汉的朋友佟大贵提出过继孩子的时候,他就很爽快的答应了,佟大贵没有儿子倒是有5个闺女,孩子过继过去既解决了吃饭问题连媳妇都有了,再说哥俩知根知底的,孩子过去了不会受什么委屈,这么一盘算就把老三成光过继过去。

        两家简单的搞了一个过继仪式,老三苏成光过去以后改为佟姓,佟大贵待他视若己出,后来就把三闺女佟爱玉许配给他,尽管他排行老三,但结婚要比他的几个兄弟要早上一段时间,所以堂姐佟珍儿也要比苏浩他们大上好多,后来她嫁给本队的村干部廖杰,这是后话不提。

        好不容易熬到政策放宽包产到户,还没等过几天好日子老伴却积劳成疾先走了,他靠着自己的木匠手艺卯着劲儿拉扯着几个孩子,操持着把老大苏成福和老四苏成耀的婚事都给办成了。

        唯独让他揪心的要数老二苏成贵了,这孩子长相粗鄙笨嘴拙舌,三十大几了还是光杆司令,看过几回姑娘相过几次亲都没了下文。茂朴老汉心中暗自着急,抽着旱烟锅子满脸惆怅,难不成我家二娃子真要打一辈子光棍?




        “再咋,也得给这个憨货娶个婆娘留个后吧。”茂朴老汉和人聊到老二的时候嘴巴里经常冒出这几句话,病急乱投医,逮到谁也不在乎人家是不是笑话,总要跟人唠唠心里话,好像这么一唠儿媳妇就自动上门了。

        后来苏浩嫁到冯家铺子的小姨来做客,听老爷子又在唠叨这事,突然脑子灵光一动想起了二婶,就试探着说:“我们铺子倒有一个,姑娘20多岁,模样水灵还读过书……”

        茂朴老汉可还没等她说完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很有自知之明的说:“就二娃子那个呆头呆脑的木头样,恁好的姑娘咋能看上他嘛,给他找个死了男人的寡妇,聋了,瘸了的都没啥,只要能凑合成过日子就成。”

        当他从小姨口中得知二婶的情况后,沉着脸吧嗒吧嗒的抽起了旱烟,抽完两锅子旱烟后,把烟锅子在地上一磕决心已下,说:“就是她了,总不能让二娃子断了后吧,虽说名声不好,只要能给二娃子留个后就好了。”然后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半个屁都不放的二叔苏成贵,用征询的语气问道:“老二,你觉得咋样,能行不?”二叔木讷的脸上现出一丝害臊,吭哧了老半天终于吐出一个‘嗯’字,算是答应了。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9/23 14:48:44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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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婶对于这门亲事最初是相当排斥的,可被路家退婚以后出门的时候总是被人指指点点,她整日以泪洗面,惆怅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身上已经有了与其年龄不相符的沧桑,哎!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就是命吧,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在小姨的牵线搭桥下,二婶听天由命还是嫁给了二叔,尽管冯家看闺女嫁给一个笨头笨脑的人心里不落忍,可后来一想笨点老点有啥呢,这样的本分人才知道疼婆娘,闺女嫁过去至少不会受什么委屈,想到这里冯家老两口心里倒落得了一个安慰。


      这年腊月,苏家大院搭起红色帐篷,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在呜哩哇啦喧闹喜庆的乐器声中迎娶二婶过门,可天空不凑巧的飘着雨夹雪,路边干枯的树枝摇摆着,雨水从枯枝上滴滴答答飘洒着。鄂西北的冬季天气异常寒冷,在雨夹雪的肆虐下道路两旁俱是泥泞,入脚难行,送亲的队伍冒雪淋雨踩着冰碴子好不容易把二婶送到了苏家。送亲的队伍刚到村口,一群半大不小的娃娃们不顾严寒争先恐后踩在路边的泥浆里踮起脚尖窜着脑袋,叽叽喳喳的叫着:“新娘子来了……”


      村里负责婚庆喜宴的大嗓门司仪姜才厚听到动静,把早已准备好的鞭炮噼里啪啦的放开了迎接新娘子的到来,虽说大家脸上都冻得乌青乌青的,但结婚的喜庆气氛让大家忘记了寒冷,一个个眉开眼笑的。说话的功夫送亲的队伍就到了院子里,二婶遮着雨伞穿着一身红色衣服把丰满的身材衬托得丰腴圆润,还没有看清楚她的模样就被人迎进新房。


      ……在欢乐的乐器声中,有人叫道:“新娘子出来了,”于是吃席的婆娘娃娃顾不得酒宴上香喷喷的饭菜,都放下手中的筷子好奇的观望着,没有坐上酒席的人更是把大院外围挤得满满的窜头窜闹看着热闹。新郎二叔从头到脚均穿戴一新,可那身笔挺的新西服穿在他那土里土气的身上让他紧张的无所适从,只好黑脸憨憨的咧着嘴笑着给参加酒宴的亲朋宾客敬烟倒酒。


      当然二叔不是这场婚礼的焦点,看客们的目光都聚焦在新娘子二婶身上,只见她脸色圆润,眉清目秀身材丰满,两条黑油油的麻花辫子垂在脑后,这样的姿色在这十里八乡绝对算得上上乘。


      “成贵,你真有福气,娶这么一个标致的婆娘。”酒席中吃席的粗鲁庄稼汉喝着酒说着眼气话,二叔依然不吭声,见谁都只是个笑,可大家还是不肯放过他,有人起哄着:“新人亲一个……”二婶羞涩地笑着给大家敬酒,二叔窘迫的不知所措。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9/23 14:53:24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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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婚闹洞房是农村历来的传统习俗,吃过晚饭后,一群年轻后生抓住机会刁难新人,有人拿着一个苹果从中间穿一根线绳悬在半空让一对新人同时吃苹果,结果两个人刚准备去咬的时候,那人突然使坏突然抽走苹果,结果他们嘴对嘴的亲在一起,闹洞房的后生们得以满足笑成一团。


      茂朴老汉终于了却了一桩心事,心底的喜悦禁不住在脸上流露出来,红光满面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积在一起,好像是他自己结婚了一样,没大没小的年轻后生们跑过来和他开一些不正经的玩笑,这个时候任对方怎么胡闹开玩笑主家是不能生气扫兴的,越闹越旺嘛。


      几个月后,二婶开始呕吐,老实的二叔很是纳闷,这好端端的怎么就生病了呢,当大婶得知情况就训他说:“成贵,你个糊涂蛋,雅玲这是怀上了,你要当爹了……”


      木讷憨厚的二叔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顿觉全身血液顺畅,一屁股坐在地上激动的哭了起来,嘴巴喃喃自语的说:“我终于有后了……”


      “哇、哇、哇……”随着几声婴孩清脆的啼哭,儿子苏凯呱呱落地,但传统的农村人希望多子多孙,两年又偷偷生了一个女娃苏蔓,正当二叔暗自窃喜之时,计生干部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消息来村子把他抓走了。





      那时超生一旦被抓必遭罚款,动辄上千过万的罚款对于普通农民家庭来说是难以承受的,对于不缴罚款的人,计生干部的做法是简单粗暴的,往往会把能走会动的家禽牲口扫荡一空,恨不得扒房揭瓦,能逼得人倾家荡产。


      面对这种境况可愁坏了茂朴老汉,家里顿时愁云惨淡,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家徒四壁的去哪里弄那么多钱来填补这个窟窿?好在三叔的闺女佟珍儿嫁给了在队里当干部的廖杰,朝中有人好办事,有了这层关系二叔被关了两天就放了回来,不过还是要缴一部分罚款,万般无奈只好把养了一年多的大肥猪卖了,又找亲戚东拼西凑缴了几千块罚款才算躲过一劫。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9/23 14:54:21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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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叔因为罚款欠了一屁股债,日子过得一烂包,大叔的光景也好不到哪里去,在苏浩的记忆里大叔和大婶吵架几乎是家常便饭,而大叔永远都是落败的一方,对于他们的争吵村里人也是见怪不怪了,又有哪家夫妻没有个磕磕碰碰的呢?


      可大叔有大叔的苦,说到底他也算是这个破山沟喝过点墨水的人,苏家几代下来没出过什么文化人,当年家里人接到大叔录取通知的时候,茂朴老汉兴奋的满脸红光,家里终于出了一个秀才感觉倍有面子,连走起路来也比腰板也比以前硬实了,为此还请了亲朋好友置办酒席以示庆贺。


      大叔后来被分配到镇上的水泥厂上班,虽然水泥厂的工作灰头灰脸不体面,但对于庄稼人来说能得到这样一份收入稳定的工作实属不易,怎么说也算是吃上皇粮端上铁饭碗了。大叔知道这份工作来之不易,家里人为了供他读书付出太多,兄弟四个除了老三过继到佟家读过书以外,老二和老四连校门都没进过,就这样还欠了一屁股债。


      眼看着大叔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茂朴老汉就开始招人张罗他的婚事,大叔好歹是个喝过墨水的文化人,看不上农村没读过书的村姑。在那个吃饭都成问题的年代,面对着苏家一贫如洗的现实,任他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对于庄稼人来说屁用不顶,所谓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条件好的姑娘谁愿意嫁过来吃糠咽菜呢?就这么高不成低不就的磨蹭了几年后,茂朴老汉急眼了,把家里养了两年壮实的耕牛卖了,说啥也要给他娶一房媳妇,大叔则执拗的说:“爹,我的事再等等,等家里好一点再说吧,把牛卖了拿啥种地嘛?”


      茂朴老汉不耐烦的吧哒吧哒抽完一锅子旱烟,然后‘啪’的一声在烤火盆上一磕,瞪了他一眼说:“等啥等,你都多大了,别人像你这样娃娃都上学了,你不着急老子还想抱孙子呢,咋了?你左挑右捡还想娶个仙女回来?”


      大叔看老头子动了肝火,想着这些年读书把这个家都拖垮了,再说自己也老大不小了,嗫嚅着不再说话,茂朴老汉看他犹豫不决不容置疑的丢下一句话:“就这么定了,过几天我就去杨家河去给你张罗。”


      第二天茂朴老汉就叫上山下高有庆的婆娘王彩娥一起去了杨家河,这婆娘一天到晚穿得花里胡哨扭着个大屁股跑着跟人做媒,嘴巴跟炒豆子一样,到了谁家总是嘚啵个没完,死人都能让她说活了,只要她出面这门亲事就差不多八九不离十了。


      果不其然,等茂朴老汉他们从杨家河回来,事情已经有了眉目,说是杨家河杨德旺的闺女,对方听说大叔读过书在镇上的水泥厂上班很满意,也不嫌弃苏家穷,简单象征性收点彩礼就成。


      后来王彩娥带着大叔匆匆和大婶杨小翠见了一面,大婶长得浓眉大眼,身材丰满,屁股浑圆,王彩娥偷偷把心不在焉的大叔拉在一边对他说:“你还有啥不乐意的,就这屁股几年就能给你生一堆娃儿,看人家姑娘的身子壮实的跟你们男人一样,干活也是一把好手嘛。”王彩娥赤裸裸的话把大叔说得脸色涨红。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9/23 14:56:30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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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彩娥看大叔不言传又嘚啵着说:“咱庄稼人就讲究个实在嘛,娶回去是过日子的,又不是摆在家里看的,要恁好看干啥,咱就痛快点给人一个准话,能行不?”大叔这才勉强答应下来。


      在茂朴老汉的压力和王彩娥的极力撮合下,大叔心不甘情不愿和大婶杨小翠结婚了,结婚以后大婶刁蛮泼辣的性格就暴露无遗了。


      到了九十年代中期水泥厂开始裁人,耿直的大叔平时没有巴结当官的习惯,这次可能就在裁员之列了,迫于一家老小的生计,硬着头皮恬着张老脸提着一篮子柿饼和一些平时舍不得喝的好酒去厂长家里送礼。


      大叔摸着黑到了厂长的三层小楼前,敲门进屋一看人家家里摆着各式高档家具,洁白的墙壁上挂着雅致字画,连地板砖都擦得一尘不染亮晃晃的刺眼,再看看自己解放鞋上的水泥灰,真怕把人家干净的地板给弄脏了,一时拘谨的无处下脚。


      厂长五十多岁白胖白胖的,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正斜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电视修剪着指甲,手指修长白皙,咋看都像是个城里人。


      “成福来了呀,来,坐坐坐……”厂长从沙发上站起来热情的招呼着,大叔感觉自己衣着寒酸邋遢,怕把人家的沙发弄脏了,挨着沙发坐了半个屁股,然后拐弯抹角的把自己想要留下来的意图说了出来,厂长老婆看他们有话要说,就和他打了个招呼带着孩子回里屋去了。


      “哎呀,你这个成福也真是的,”厂长瞟了一眼他拿的不值钱礼物,打着官腔说:“成福你说你这是弄啥哩,中央一再三令五申强调纪律要廉洁奉公,我哪能徇私情嘛?”他看把大叔说得张口结舌,又接着说道:“你这是让俺犯错误哩,把东西拿回去,咋说你也算是厂里的老职工了,应该体谅我们当领导的难处嘛,对不?”


      “可是……”大叔欲张口说话,厂长就用手势打断他说道:“你们有你们的难处,厂里也有厂里的困难,作为老职工要有觉悟嘛?”然后拍着大叔的肩膀像哄孩子似的说:“成福你这么精能,应该去社会上闯荡闯荡实现自我的人生价值,只要努力还是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发展机会嘛,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大叔听得很是泄气,感觉没必要再听他‘鼓励’的废话了,碰了一次软钉子自讨没趣气呼呼的走了。


      直到裁员公示贴出来以后,大家这才知道都被裁的都是一些没有关系的,留下来的大多是厂长的皇亲国戚,大家一个个愁眉苦脸牢骚满腹却又无可奈何,平时斯文沉稳的大叔冲着厂长办公室恨恨地吐了一口痰,忿忿不平骂道:“靠恁个娘。”


      大叔下岗以后家里的经济越发拮据,油盐酱醋和地里肥料的开支都没了着落,指望织几块草毯子是远远不够的,所谓贫贱夫妻百事哀,大叔没有了工资收入在家里地位更是一落千丈,大婶一天到晚甩着个脸子,锅碗瓢盆被摔得哐哐响。


      大叔下岗半年多的时间,忙完地里的农活就无所事事了,这些年被工作和家里琐事耽误自己的文学爱好,现在闲下来终于可以看看书了,刚好二婶也喜欢看书,两个文化人经常互相换书看一下,有天大叔到西屋找二婶换书不凑巧的被大婶看到了。


      “天天看破书能当饭吃呀,娃娃的学费都交不起了,你这个爹是咋当的?没事往弟媳妇屋里跑啥哩?”大婶冷着脸站在院子正中大着个嗓门不管不顾的叫嚷着,她指桑骂槐带刺的话让大叔脸上再也挂不住了,火气‘噌’的一下上来了,跑出来铁青着脸对大婶吼道:“你个臭婆娘说啥哩,咋说恁难听呢,你再说一句试试?”


      尽管大婶被他杀气腾腾的样子吓得退缩了几步,但嘴上还是不肯示弱嗫嚅道:“咋,嫌我没得文化了,你跟她过好了。”大叔看她不可理喻的泼妇样,压不住怒火冲过去一把把她推倒在地。


      “大家快来看呀,苏成福这个窝囊废打老婆了……”大婶打滚撒泼的叫着。


      二叔他们听大婶这么叫脸上不大得劲儿,被左邻右舍听到还不得说长道短的,于是就赶紧劝架说:“嫂子你说的这叫个是啥话?”


      二婶也过来伸手把大婶扶起来,帮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说道:“嫂子,哥就是喜欢看书,看你说哪去了,要是娃娃们在家,你说他们咋想哩?”


      正在这时,茂朴老汉从外面回来,看着院里的闹剧一声不吭,黑着脸背抄手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冷哼了一声回自己的屋里,大婶看老爷子不怒而威的样子,自知理亏再也不敢言语。


      面对着家里入不敷出的境况,总得找个挣钱的活路,指望靠家里的那几分没有营养的薄地和织几块草毯子,油盐酱醋的开销都不够,计生罚款让二叔本就一贫如洗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看大哥的日子也是紧巴巴的,就跑去和大叔商量说:“哥,听说去城里打工能挣下不少钱,要不咱也去城里瞅瞅咋样?”大叔看待在家里没有个来钱的门路,又要看婆娘的脸色心里堵得慌,见二叔这么说就答应了下来。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9/24 9:18:26    跟帖回复:
    15
       第003章 进城打工万般难 峰回路转进砖厂


      开春后,他们与村里的孙茂才和路有财结伙搭伴,背着被褥行囊走了几里路赶到村供销社门口的公路上,那里有一天一趟开往西安的大巴,破旧的大巴像摇椅一样在尘土飞扬、蜿蜒险陡的山路上颠簸着穿过秦岭隧道,十多个小时后终于到达目的地——西安。


      尽管这座古城在中国历史上的地位举足轻重,可这些农村出来的庄稼汉们并没心情去浮想联翩它曾经的辉煌。下车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正月时节黄土高原的气候异常干冷,刁钻刺骨的寒风顺着脖子往里钻,大家冻得抖抖索索来不及欣赏这座繁华城市绚丽多彩的夜景,天寒地冻加上一路劳顿早已疲惫不堪,眼下最关键就是睡觉休息。空旷的车站冷冷清清没几个人,几个和他们一起下车的人也提着包裹像孤魂野鬼般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乱窜,一时之间大家心里没着没落的。路有财看车站几百米处有一个小旅馆,就说:“去那个旅馆对付一个晚上吧,顺便喝口热水暖和暖和咋样?”大家都表示同意。

       “大姐,你这儿住一晚多少钱?”大家提着行囊走进旅馆,大叔看柜台里面的老板娘正在织毛衣,就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这老板娘30多岁丰满圆润,看有人问话就抬眼瞟了他们几个一眼。大叔的头发吹得像个野鸡窝,脸上布满了风霜雪雨雕刻的沧桑痕迹,脏了吧唧的中山装还掉了一颗扣子,没有鞋带的解放鞋随意用一根细绳子穿起就那么踢踏着,加上背着这么个蛇皮袋行囊,乍一看还以为是叫花子来要饭了。



      老板娘一脸嫌弃,爱理不理的说:“单间的30,大间的70。”几个人听得直咂舌,这么多钱要买多少肥料了,孙茂才嘟囔着说:“咋恁球贵哩,有便宜点的没?”

      “你说啥嘛,贵啥嘛,你去这附近打听打听,鹅(我)的店在这儿算是便宜的了。”老板娘翻着白眼用陕西话表达着对他们的不屑。大家在她鄙夷的眼神中尴尬地提着行囊退了出来,刚到门口就听到老板娘骂道:“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嫌贵住啥子店嘛,睡大马路去。”

      走出旅馆后大家互相看了看,几个人默默无语倍感心酸,老板娘的话真是太伤人了,路有财走了几步回过头去冲着旅馆狠狠地吐了一口痰,忿忿不平的骂道:“狗日的看不起乡下人,你算个球嘛,城里人有啥好牛气的?”

       孙茂才一脸猥琐的坏笑道:“有财,去把这个凶老娘们办了,把她治得服服帖帖的,他娘的,咋是这个球样子,板球个臭脸好像欠她二五八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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