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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家国记忆】 渟水韵事(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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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盘中人 于 2019-11-03 09:41:04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文化散论
    一.深山有知青 好像有恋情

    话说当年,有一个青年点的男知青,一天干活累得贼死,青春躁动也是免不了的。

    这天晚上,7个男生本应早早地蒙头大睡,可贼心突然让他们谈兴大起。

    陈平生先是突然说:“哎,你们说说,咱们学校女生谁最漂亮?”

    秦牧脱口而出:“杨艳最漂亮。”

    司马云说:“漂不漂亮关你什么屁事儿?你还能弄到手呀?”

    秦牧说:“闲扯呗,人家不是问吗,杨艳是公认最漂亮的。”

    王小虞说:“净说那没有用的,说说咱班谁最漂亮还差不多,或许能弄到手。”

    陈平生马上问:“那你说咱班谁最漂亮?”

    又是秦牧抢着说:“刘美容最漂亮。”

    司马云“嘎嘎”地笑!

    秦牧问:“怎么?我说得不对吗?那你说谁最漂亮?”

    司马云说:“谁最漂亮都无所谓,跟咱们有什么关系?都变成老农民了,谁还肯跟你搞对象?研究研究这里的农村姑娘或许还有希望。”

    一直没有说话的汤有维说话了:“哎,大班长,听你的意思开始研究了?研究谁呢?”

    司马云说:“我只是话赶话这么一说,我研究啥?”

    汤有维说:“不对,肯定是研究谁呢?口中所说因为心有所指嘛。”

    司马云说:“去去去,瞎扯什么?我倒是有点察觉,有人好像是研究谁?”  

    汤有维说:“哎,确实某家正在研究,不能染指啊。”

    司马云说:“我闲的?你随便研究。”

    一直没有说话的于江水也说话了:“还别说,这里的姑娘长得都不错,可能是风水的关系,听说整个大队有‘五朵金花’,咱们小队就有一个。”

    秦牧马上问:“谁?你的消息挺灵通呀?我可没听说。”

    于江水说:“是谁就不告诉你,省你睡不着觉瞎惦记,自己打听去。”

    秦牧说:“呸,我只是随便一问,农村人再漂亮我也不惦记。”

    陈平生哈哈大笑,说:“怎么样?我知道他天天闹心,所以开头才有那么一问,其实是为他问的,是不是他最爱琢磨这方面的事儿?”

    秦牧也哈哈笑了,边笑边骂:“去你娘的,谁还不知道谁?睡不着闹心先提的话头,结果还往别人身上推。”

    司马云说:“拉倒吧,睡觉吧,别扯那些没有用的了。”

    尽管大家还是七嘴八舌,但渐渐地都不吱声了,一会儿,鼾声起来,随即,不同的鼾声分别奏响,就像一首特别的交响曲。

    队里那朵“金花”是谁?司马云为什么把话头转到农村姑娘身上?谈来谈去,在谈到“五朵金花”时,又主张睡觉别谈了,什么意思?当然这里有故事,本书不留悬念,故事就在当地一个还乡女青年身上,她叫曲乐,详细情况听书中慢慢地道来。

    这里是当年A县B公社钓鱼台大队6小队的青年点,是在深山里,处在群山环抱的一个小盆地中,区别于进一步的深山,相对就算是好地方了,所以人口很多,共有8个小队,队队都有知青。但尽管如此,毕竟是也属于在深山里,耕地有限,且都是山坡地,就是穷山僻壤。

    如一亩地,最好的时候也就能打300斤粮。

    如给庄稼除草,一把锄头还不够一个夏天用的,地里全是石头,大石头和较大的石头搬出来和挑出来,垒在田间,剩下的小石头是无法清除的,一铲地就听吧,全是锄头碰石头的声音,“哗哗”的,一个好劳力,一个夏季得用掉两把锄头,因为锄头已经被石头磨得只剩下一个小不点的铲子了,还怎么用?

    这里想说的主要是知青的爱情故事,但也不能不述说一下当地的生产和生活情况,穷得厉害,每个工才摊6分钱。

    但环境真好,这里也属于是长白山的山脉,群山峰连,从深山里流出来一条河,叫碧流河,穿过钓鱼台这个小盆地,把整个大队一切两半,分河南和河北,然后流出盆地,奔向下游,最后汇入大海,要是光欣赏景色,那可是美极了。

    知青是1968年10月7日来的,当地欢迎了几天,又让他们适应休息了几天,干活就开始了。

    10月份是秋收的季节,如割豆子,每个人一条垄,

    社员们是有说有笑,几乎是齐刷刷地割到地头,回头看,割下的豆秧放得一堆一堆的,他们回来,再一堆一捆起来。当然,稍微的快慢分别是有的,稍早干完的人抽袋旱烟,或说笑一阵儿,等干完活的人都齐了,再转向下一块地割。

    知青可就不行了,经常是社员们都干完了,他们才割了一半,割下的豆秧还乱糟糟的,都没有成堆。而且再看身上,好家伙,轻的是满手扎得出血,重的把手割得血糊糊的,还有把腿割破了的。

    生产队长等很多社员当然不能看知青们的笑话,自己干完活都会分别帮助知青们干,并指导他们应该怎样割。

    经常帮助司马云割的就是曲乐这个当地姑娘,也不和他说话,也不看他一眼,帮助割完就拉倒,但看到他把手和腿都割破了,也进行了指导。

    她说:“不能像砍的那样割,如果砍不断,镰刀会往上滑,就容易把抓豆秧的另一只手割破了。有时候虽然砍断了,但由于用力太猛,会把临近的腿割破了。正确的方法是不要砍,左手拢住一把豆秧,右手把镰刀刃放在根部,一拽,豆秧就割下来了,其实不用费太大的劲儿,因为镰刀刃已经事先磨得相当快了。”

    的确,知青干活不像社员们,是自己准备镰刀,而是队里给准备好的,都是好镰刀,磨得飞快。

    司马云按她教的方法割,还别说,割的逐渐又快又省劲了,再也割不到手和腿了,但拢豆秧的左手还是老被扎得血糊糊的,握镰刀的右手,磨得都起了大泡。

    曲乐有一天掏出两块布,给他的左手包上,给右手掌缠上,说:“这样能好一点儿,你们城里工人家不都有工厂那种干活的手套吗?有机会回家拿来几副,戴上干活就好多了。”

    对她的帮助,司马云当然感激,没少说感谢的话,这是人之常情的反映嘛,但俩人除了这样的接触,能说点话外,即使在另外的场合碰到了,也是从来不说话。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在见到她刚想说话时,她却转身离开了,而且还低着头、红着脸儿,是明显地避开了,就是想说话也没有机会,但在干其它活时,她还是没少帮助他。

    知青是10月初来的,适应和休息了一阵子,干活时已经是10月中旬了,其实秋收的活都干得差不多了,还有少量的割高粱、收玉米、割谷子、起地瓜什么的,就到了冬天。

    这时候的场院是最热闹的,堆满了需要最后一道工序才能完成的收获工作。如地里的豆子,有专门的人赶着牛车,把一捆捆的豆秧装上车,用绳子捆扎好,免得掉下来,运回场院。场院里又有专门的人把豆捆打开,铺在场院上,赶着拉着大石磙的马,对豆秧反复地碾压,干干的豆角被碾压破了,豆粒就散落出来了,把豆秧杆叉起来,剩下的就全是豆子了,堆成堆,用簸箕簸一簸,就可以装麻袋了。

    装完麻袋是要给社员们分的,有了总数量赶紧分,因为豆子还有些潮,分完后,社员们在自己的家里是需要凉一凉的,不凉干就容易发霉了。

    为什么豆子要分?其实什么粮食都分,因为是穷山僻壤嘛,又地少人多,打的粮食根本就不够吃,不但不用交公粮,国家还得补充一些返销粮。

    因为收的各种庄稼并不多,场院里的活很快就干完了,歇冬吗?不是,冬季也有很多农活,最主要的活是给地里运肥。

    生产队里有马圈、牛圈、驴圈、猪圈、羊圈,需要把粪肥起出来,运到地里。这是湿粪,放到地里一冬天让太阳晒,就是让发酵增肥力,在第二年春天开播时,就可以使用了。

    除粪可不是容易干的活儿,湿粪嘛,既冻得梆梆的,又稍微有些软儿,用干农活的普通镐头刨不好使,只能用大镐头刨,但一刨一个眼儿,粪块起下不来,要费好大的劲儿,才能把粪堆弄活动一些,然后再用铁锹挖和铲,把一块块的粪块装到土篮子里,剩下的活就是挑运到地里去了。

    干任何活其实都有技巧,负责刨粪的知青虽然没有经验,但费点劲儿,出点臭汗,浑身弄得脏兮兮的,总算能把粪堆或粪坑里的粪起出来,当然也有受伤的时候,然而在挑粪的时候,出的却是洋相。

    其实挑运粪的大多数都是当地小姑娘,从队里粪圈挑出来,走出村子,然后走向山坡路,这时候远观,是一个不错的景观:在空旷的山坡道上,一溜穿着各色花衣裳的队伍,每人一副担子,两个粪筐,间距一样,走起来,人、扁担和粪筐都颤悠颤悠地像跳舞,向山坡的高处田地似以舞步快速行进,上面是蔚蓝的天空,周围是环抱的巍峨群山,真的是一幅美丽的图画。

    姑娘们挑粪并不是默默地行走,而是有说有笑的,有时还唱起了山歌,只要有一个人唱,大家就会一起唱,这个景象就不仅是一幅画面了,而是一幅动态的、且也有立体声配置的动态画了。

    说到这儿,稍说一下当地的一个风情,就是姑娘们不管是在干活时还是在平时,穿的都是花衣裳,男人们穿的以土色衣服为主,如大都是青色衣服,也就是黑色衣服,不过都很旧,补丁落补丁,新衣服很少,跟当时城里流行的一码蓝灰装两码事儿。再具体说一下,如一个男社员,如果不是在冬天,很少有戴帽子的,都光着头,干活时也徒着手,手上满是硬茧,手指头都伸不直,手掌贼厚,一摸都锉手,最显著的特点是都系一个围裙,也是补丁落补丁,不管干什么活时穿戴都是这样,还有都穿一双黄胶鞋。

    为什么让小姑娘们挑粪?因为在社员们看来,挑粪是个相对的轻巧活,刨粪和起粪才相对是重活儿。

    男知青是小伙子,当然得参加刨粪和起粪喽,不过看知青刨粪和起粪太费劲儿,队里后来就让他们也去挑粪了,于是,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也就是前面说的出洋相。

    女知青挑粪就不用说了,那洋相出得更让人笑掉大牙,所以后来队里就不让女知青挑粪了,让她们去干别的活儿,而男知青还是要挑的。

    对男知青来说,刚开始根本不在乎,看农村小姑娘的粪筐都不会装得太满,重量也就在80斤左右,就都说:“我们多装,算什么事儿。”于是,每人的挑子都能装100多斤。

    刚挑起来还行,趔趔趄趄地还能走几步,可没走出村子就受不了了,不但是肩膀压得生疼,两个筐也不平稳,用两手抓住虽然想保住平稳,可就是保持不了扁担两头的平衡,咬牙坚持走,两个筐一高一低地乱晃动,总是让人摔跟头。

    人摔倒了不要紧,粪也洒了一地,是不是出洋相?

    然后都赶紧爬起来,找来铁锹,把粪重新装上,离了歪斜地继续挑。

    就摔一次跟头吗?当然不是,你就看吧,有人会摔一道,最后都服了,一个个仰面躺在山坡路上,只剩下喘粗气了。再看看路上,从村子到山坡路上,洒的都是粪,即使有人能挑到地头,也没有多少粪了。

    如此,男知青们不得不接受教训,再挑不得不跟小姑娘们挑得一样多了,但走起路来还是不行,个个气得直骂,当然是骂自己。

    队长于有水说:“哎呀伙计们,别来劲儿,这不怨你们,因为干什么活都有个熟练的过程,我刚开始挑时也这样,肩膀得一点点才能磨出来,最后左右肩膀都可以换着挑。两个筐不稳也是一样,这里有个节奏的问题,两个筐的起伏跟扁担的起伏要一致,你们怕两个筐乱晃,用手使劲把着反而不好,稍扶着就行,关键是要找准扁担和筐起伏节奏的一致。”

    还别说,真是个熟练问题,干再简单的活也有技巧嘛,男知青们按于队长所说,很快地就有了一些进步,所差的就是熟练程度了,当然还有肩膀的承重锻炼,光明白道理不行,得磨炼出来才行。

    司马云是个刚强的人,明白怎样挑的技巧后,虽然挑得仍然吃力,但比刚开始强多了,就仍然装100多斤,心想,不能跟小姑娘挑一样多呀,结果虽然避免了再摔跟头,挑得还是离了歪斜,一路上需要歇好多起,肩膀压得也肿了起来。

    小姑娘们一路上是不歇的,曲乐在路上看见他在歇气儿,有几次就停下来,也不说话,把他粪筐里的粪块搬出来两块,放进自己挑的筐里,挑走了。

    司马云大声喊让她回来不让,她根本不吱声。

    曲乐老帮助自己,司马云起初没有多想,后来不得不想了,觉得不对劲儿,认为可能是人家对自己有那个意思?不能这样,自己心想,自己不可能跟农村姑娘搞对象,于是,有一天他去了她家,准备说一说这个事儿。

    当然,判断曲乐对自己可能有意思,不光是因为帮助了自己,在任何场合似乎都能看出来。

    司马云,近一米八的个头,身材魁梧且苗头,浓眉大眼,英俊潇洒,又是点长,说话嘎嘎的,非常出众,当然惹当地姑娘们注目,在很多场合,他发现她总是偷偷地看自己,只要是跟自己的眼光对上了,她的眼光马上就会挪开,年轻人对这样的事情很敏感,“从眼睛可以望进心里”嘛,所以他判断可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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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03 09:53:13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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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猪你知道的太多了~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04 08:01:34    跟帖回复:
3
                二.男方原无意 有女似独衷

    曲乐她家在河南河边,五间房,大院套,这里的住家都是这样,院门口有两个大山柴垛。

    司马云是在青年点吃完晚饭去的,见她家院门并没有关,就直接进了院子敲房门,其实房门也没有关,但出于礼貌还是敲了敲。

    出来迎的正是曲乐,见是司马云,脸腾地红了!

    他看出了她的尴尬,知道她不方便说什么,就主动地说:“到贫下中农家走一走,接受再教育嘛,能进去吗?”

    她马上说:“快请进,快请进。”

    把司马云让进了东屋,她自己立刻回西屋了。

    当地住户都是这么个情况,五间房中间都有前后开的大门,中间是一间厨房,东屋两间归父母住,西屋两间归子女住。如果是一群小孩子,西屋两间没有隔断,都在一铺大炕上睡,如果是有男女分别的大孩子,中间就有隔断了,男孩子在外间住,女孩子在里间住,曲乐家就是这种情况,有4个孩子,她哥哥和弟弟在外间住,曲乐就回到了和妹妹住的里间。她的父母跟司马云当然是熟悉的,所以她用不着介绍,就径直回西屋了。

    曲乐的父母见知青司马云来了,稍微有些惊讶,知青虽然也有到贫下中农家串门的情况,但并不是经常这样,所以曲乐的父母赶紧说:“哎呀伙计,欢迎,欢迎,快到炕上坐,炕上热乎。”

    曲乐的母亲还专门用苕帚扫扫炕。

    司马云说:“谢谢。”就坐下了。

    曲乐的父亲说:“哎呀伙计,呔饭没?没呔饭咱家还有饭,在这儿呔点儿?”

    司马云说:“吃过了,别客气。”

    这时曲乐的哥哥听说司马云来了,也从西屋来到了东屋,说:“哎呀伙计,你是青年点大点长啊,平时请都请不到,今天怎么到我家寒舍来了?”

    曲乐的哥哥叫曲成,可不白给,是高中生,赶上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书不能继续念了,按政策安排只能还乡了,但在农村高中生很珍贵,人也确实行,就暂时安排在队办公室帮忙,既帮助队里忙乎各种具体工作,还侧重帮管会计等各种账目,能看出来,在队里此人将来不能小觑。

    司马云说:“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嘛,你是队里重要的红人,大伯是贫下中农代表,我敢不来吗?”

    曲成说话也不客气,说:“哎呀伙计,你都下乡来这里好几个月了,既然接受再教育为什么不早来?”

    司马云同样敢说话,说:“你家的门槛太高,我来不来还真挺踌躇,最后决定不敢不来。”

    曲成哈哈大笑,说:“你真敢说。”

    司马云也笑了,说:“表示接受再教育的决心嘛,再高的门槛也得来。”

    曲乐的父亲叫曲家驹,确实是队里的贫下中农代表,那时候就是这种体制,队里都得设几个贫下中农代表,队里一有事儿,贫下中农代表是有发言权的,他见他俩有点斗嘴,就说:“你们俩都喝了几年墨水,都感觉自命不凡呗?还斗上嘴了,来我们家就是瞧得起我们,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说那些有什么用?”

    这样的说话什么味道?司马云当然能听出来,一是损自己的儿子,给司马云脸面,二也是彰显自己是一家之主,也不白给,有让司马云尊重的意思。

    曲乐的母亲叫王坤娟,当然也能听出来,就打圆场说:“我对你们知青可是非常羡慕,有知识,我可爱跟你们女知青拉呱了,长见识,可别老说接受再教育。”

    边说边给司马云倒了杯暖壶里的热水,还把旱烟匣子推到司马云的面前,说:“哈水,恰烟。”

    当地人有很多土语,如吃饭叫呔饭,喝水叫哈水,抽烟叫恰烟,唠嗑叫拉呱,天黑了叫天黑(he)了,有病了叫挠乎喽,看病去叫扎固扎固,等等,特别是大男人说话,开头语都说哎呀伙计。为了能让读者多少了解点当地风情,文中稍涉及了一些,但不能都如实地那么写,否则就难懂了。

    司马云也借机缓场,说:“抽烟。”

    说着,真卷了一支烟抽起来。

    曲成当然也是借机缓场,说:“你爱抽什么样的烟?我给你准备回去拿点儿。”

    司马云说:“在这方面我真感动,到谁家都随便抽,临走还给拿,我也是不争气,爱占便宜,本来不会抽,青年点7个男的,原来都不会抽,现在都会抽了。刚开始抽青烟,劲小,还有清香味,抽来抽去不过瘾了,还是红烟好,有劲儿,也香。”

    曲成说:“那好,临走给你包点红烟。”

    司马云说:“谢谢,不用了,你到青年点看看,谁都给,炕上有不少烟呢。”

    曲家驹说:“虽然都是红烟,各家的味道是不一样的,什么时候种烟?什么地种烟?什么时候上什么肥?什么时候上烟?烟色上到什么程度起烟?是很有讲究的,所以虽然都是红烟,其实味道是不一样的。”

    司马云说:“种烟还有这么多讲究?”

    曲家驹说:“那当然,什么事情都有具体的内情,不知道就不掌握。”

    司马云说:“学习了,学习了,要不怎么说得接受再教育呢,跟贫下中农常接触,确实长见识。”

    曲家驹说:“看看又来了,什么接受再教育?是互相学习,乐儿妈不是说了吗?可爱跟你们女知青拉呱了,长见识,可别老说接受再教育了。”

    说到这儿,曲乐过来了,对哥哥说:“你看看他肩膀。”

    曲成问:“他肩膀怎么啦?”

    说着碰了一下司马云的肩膀。

    司马云“哎呦”了一声,情不自禁地躲开了。

    曲成明白了,说:“这几天挑运粪肥,肩膀肯定伤得不轻,我看看。”

    说完让司马云脱棉衣。

    平常干活,司马云穿一个小棉袄,外套一件劳动服,平常不干活时,穿戴是不一样的,现在里面穿的是一件毛衣,外穿“半猴”,并不方便脱,所以司马云说:“不用看。”当然也是不想让看。

    司马云在刚下乡时并没有带劳动服,只带了一些旧衣服留干活穿,在割豆子时经曲乐点拨,在春节回家时拿来了劳动服和手套。

    曲成可不管那个,说:“必须看看,肯定伤得厉害。”

    说完强行把司马云的“半猴”扒掉,里面的毛衣是套头的,司马云捂住也不好使,曲成强行也给脱了下来,可里面还有套头的衬衣,肩膀还是没有露出来,再扒掉就光膀子了,曲成有些犹豫。

    曲乐的母亲说:“治伤要紧,男孩子怕什么?快脱下来看看。”

    曲成心领神会,说:“可不是吗,看病上医院还不能光膀子呀?”

    说完又强行把衬衣给脱了,司马云怎么阻挡也不好使,上身完全暴露了出来,窘得满脸通红,不知所措,当然,曲乐回西屋避开了。

    曲家驹一看,说:“哎呀伙计,伤得这么厉害!”

    大家一看,确实伤得厉害,两个肩膀通红肿挺高,而且都破了,有明显的炎症,不只是一般的红肿。

    曲乐在西屋喊:“把咱家的药膏给他抹上。”

    曲乐的母亲说:“咱家的药膏可好使了,抹上就不疼了,还能消炎。”

    说完找来药膏给抹上了。

    还别说,司马云立刻就感觉到凉意,疼痛感也有减轻,立刻说:“神哪,真是好药膏!”

    曲乐的父亲说:“这是我们当地特有的药膏,我们这地方过去老打猎,经常有受伤的时候,不单单是被野兽所伤,翻山越岭,哪有不受伤的,所以早就有这种药膏,专治红伤,放心,几天就好。”

    司马云赶紧说:“谢谢,谢谢。”

    曲乐在西屋喊:“给他包上。”

    曲乐的母亲说:“能不包吗?”

    找了两块干净的布,给包上了,并说:“这布不埋汰,是做新衣裳剩下的布头,放心吧。”

    司马云说:“非常感谢,非常感谢。”

    说完赶紧穿上衣服。

    曲成说:“这‘半猴’我也有一件,现在时兴这个,不过回家后没有穿,在学校时穿来的。”

    司马云问:“你的‘半猴’什么颜色?”

    曲成说:“也是蓝色的,跟你的一样。”

    说完到西屋翻出来,拿给他看。

    两件衣服一比,还真是一模一样。

    司马云说:“在学校时还讲究点穿时兴的衣服,下乡不讲究了。”

    曲成说:“怎么不讲究?白天干活你穿的什么?现在不是换上了吗?”

    司马云笑了,说:“你在办公室里也可以穿哪?”

    曲成说:“不能穿,有些人很势利眼,得穿干活的衣服才行。”

    说完俩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都哈哈大笑起来。

    “做得也对,将来你肯定是队长的料,去大队、去公社当领导也有步。”司马云说。

    曲成说:“拉倒吧,怎么也比不上你们知青,是城里人,将来肯定还得回城里,比不了你们。”

    司马云说:“这可不好说,口号已经喊出来了,在广阔的农村天地战斗一生。”

    曲成说:“拉倒吧,口号是口号,不可能在这里干一辈子,这里都吃返销粮,怎么养活你们?”

    司马云不懂,问:“返销粮什么意思?”

    曲成问:“真不懂?”。

    司马云说:“真不懂。”

    曲成说:“农村是产粮食的,不光是由农民自己吃,还得交公粮,养活全国人民嘛,但地区是不一样的,有的地区土地又多又肥沃,粮食产得多,留下口粮后交公粮没有问题,有的地区土地少且贫瘠,产粮少,光当地的农村人口都不够口粮,国家能不管吗?所以就得从国库补充口粮,这就叫返销粮,我们这个地方就是这样。”

    司马云说:“原来是这样,长见识,过去哪知道,看起来更得战天斗地干一辈子了,改变一下这里的面貌。”

    曲成说:“行啊,你自己说的啊,将来让回城也不走。”

    司马云说:“不走,将来在曲成领导的领导下,战天斗地干一辈子嘛。”

    曲成说:“拉倒吧,净说那没有用的。”

    曲乐的父亲说:“你们俩又斗上嘴了,不说那些,将来能不回城吗?咱这破地方想留都留不住。”

    曲乐的母亲也说:“别光拉呱,哈水,恰烟,呔水果。”

    她已经拿了不少的苹果、梨、榛子、核桃、栗子什么的,堆在司马云的面前。

    司马云说:“谢谢,呔。”

    边说边拿起一个苹果,但没有吃,而是问:“辽南是全国有名的苹果之乡,我们刚下乡那天来时,坐敞篷大汽车一路走来,从县城到这里180里路,到处都是欢迎的人群,光往车上扔的苹果,都差点把车装满了,可到咱们队里一看,没有挂满苹果的苹果园,怎么回事儿?”

    曲成叹了口气,说:“你问这个确实窝囊,前几年有一阵子砍资本主义尾巴,我们这里吃返销粮,当然得把苹果园砍了,好腾出地来种庄稼呀。结果是,苹果园的副业全毁了,腾出的地可不是大平原的好土地,都是破山地,打出的粮食微微了了,根本解决不了吃返销粮的问题。”

    曲乐的父亲说:“可不能小看这苹果园副业,有的公社为什么那么富裕?就是因为有苹果园的收入,而咱们小队就惨了。”

    司马云说:“确实惨,但我不明白,县里的很多苹果园并没有砍哪?”

    曲乐的父亲说:“什么都是一阵风儿,动作快的就砍了,动作慢的就便宜了,因为后来上边来令不让砍了,说砍资本主义的尾巴应当有选择地砍,不能一律打家伙,结果没砍的苹果园就剩下了。”

    这时,曲乐也出来唠嗑了,说:“咱们队里后来又重新栽了苹果树,可桃三杏四梨五年,苹果还得更多年,苹果园副业要重新见利可早呢。”

    司马云问:“栽苹果树结果得好多年吗?”

    曲乐的父亲说:“那只是一种顺口溜形容,苹果树栽5年后一般也能结果,但有果树成熟期,大量结果需要等到8年、10年以后。”

    司马云说:“干什么都有学问,学习了,不说这些我真不懂。”  

    曲乐的父亲说:“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曲乐说:“你也不用太谦虚,城里的事我们也不懂。”

    司马云说:“城里的事你可以问你哥呀,你哥都知道。”

    曲成说:“去你的,我知道什么?我是在镇里念的高中,跟你们大城市还是有区别的,而且只是学生而已,对社会还没有深入地接触。”

    司马云说:“听见没?你哥哥这才叫谦虚,高中生啊,没有‘文革’就上大学了。”

    曲乐说:“有的人是假装谦虚,有的人是真的谦虚,我们毕竟是农村人,我哥虽然在外边念书,比我们懂得的多,但怎么也比不了你们城里人,你是真正的谦虚。”

    司马云听了一愣,突然感觉到曲乐的脑袋里有点玩意儿!但转而趁机说:“说说你吧,不要老帮助我干活儿。”

    曲乐笑了,说:“帮助你干活还不好吗?”

    司马云说:“当然好,我省了不少劲儿,但……”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他是想说那方面的事儿,可话不太好说。

    曲乐的母亲接话茬了,说:“互相帮助嘛,你也可以帮助她呀。”

    司马云说:“她干什么活都比我强,我想帮也帮不上忙。”

    曲乐的父亲说:“互相帮助不是光指干活儿,你知识多,可以在很多方面帮助她。”

    曲乐说对,她母亲也说对,司马云弄了个脸通红,想说的话又说不出来。

    曲成似乎看出了门道,也帮腔说:“互相学习,互相帮助,这属于道德规范,我们都得遵守,你也可以帮助我呀,在农活方面我也可以帮助你,是不是?”还特意用了反问句。

    司马云只好说:“是,是。”

    但心里所想并不是这个问题,认为再唠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就说:“来挺长时间了,耽误你们休息了,我得走了,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是长期的任务,也不能只靠一个晚上。”

    当然曲家人出于客气让再坐一会儿,但司马云是坚决地走了,曲家只好让他拿上药膏,说还得抹几回,其他男知青肯定也有肩膀伤,都得抹。

    对于司马云来说,去曲家的目的落了空。

    对于曲家驹俩口子来说,当然似乎看出点门道,他们感到,不是司马云肯定喜欢乐儿,而是乐儿肯定喜欢司马云,从她对他肩膀伤的关心程度就能看出来。

    对于曲成来说,看出的门道更是确定,年轻人嘛,对这样的事情就是敏感,他已经断定,自己的妹妹看上了司马云。

    对于曲乐来说,喜忧参半,对于司马云能来自己家串门,当然高兴,能有拉呱的机会当然好,不过从他的表现看,看不出对自己有那方面的好感。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05 08:12:28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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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遇难方呈祥 连理终达成

    司马云回到了青年点,把药膏给大家抹上了,都说好,问在哪儿弄的,他当然得说实话。

    于江水说:“我早就看出来了,曲乐是咱们大队的‘五朵金花’之一,心气相当高,盯上了咱们点长,对别人还看不上眼呢。”

    陈平生说:“曲乐人确实不错,可惜是农村姑娘,要不配点长还真般配,比咱们班的哪个女生都强。”

    秦牧说:“闹半天咱们队里的‘金花’是她,人虽然确实不错,但也不能跟她搞对象呀,将来怎么办?”

    司马云说:“你们一个个净瞎扯,搞什么对象?”

    于江水说:“要不我怎么就说早看出来了,一干活她就帮助点长,从不帮助我们其他人。”

    司马云说:“关于这一点不是这种情况啊,你们干活贼慢,队长等其他人当然得先帮助你们,我就没有人帮助了,她就帮我了呗。”

    王小虞说:“不对,就是最后一个需要帮助你,也不可能回回都是她呀,这是心灵的选择和行动。”

    司马云说:“行了,行了,别瞎呲呲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汤有维又说话了,说:“此事非同小可,大班长不可以掉以轻心,应当明确地告诉人家,此事不可能,让她死心。”

    司马云想想后,说:“你说的或许有点道理,我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想的,如果真有那方面的意思,明确告诉人家是有必要的。”

    大家基本同意,就是坚持曲乐肯定是看上了司马云的看法。

    事情过去后,要说司马云不核计这个事情那是扯淡,从主观上来讲,他根本不可能去跟农村姑娘搞对象,但事实上又不得不思考这个事儿,不过试图阻止的做法失败了,因为去她家本想说这个事儿,但又确实不太好说,当时的气氛又是那样,实在是不好说呀。

    但话又说回来,说他对曲乐一点好感都没有不是事实,曲乐不但是人长得漂亮,1.6米的个头,亭亭玉立,脑袋里装的东西也让司马云惊讶,所以当时曲乐的有些说话曾让他发愣,再加上对自己那么好,说他没有另外的想法是不现实的,如此,去一趟曲家,反而让司马云的心情矛盾了。

    尽管如此,司马云还是倾向于应当明确地告诉曲乐,咱俩不可能搞对象,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其实他看出来了,汤有维是喜欢曲乐的,他明白他说那话的意思是什么,是让自己退出,他去她家就是这个意思,只是没有实现。

    第二天出工,当然还是刨粪和挑粪,不过这时曲成说话了,他对于队长说:“男知青肩膀都压伤了,这时候不适合再挑粪了,应当让肩膀的伤好一好再挑。”

    一说于队长就明白了,原没想男知青这么娇嫩,就说:“先不让他们挑了,那就刨粪吧。”

    于是,男知青只刨粪,不再挑了,对肩膀受伤这种情况,当天坚持挑还勉强,如果第二天以后继续挑,那是受不了的,会相当的疼痛,然而男知青私下里感谢的是点长司马云,认为如果不是他去曲家,队里就不会了解情况。

    冬天过去后当然是春播,干什么都不怕,就怕栽地瓜秧,其他春播就是用牛拉犁打垄,用镐头豁沟或刨埯,再下种、撒粪、封上、压平封湿就行了,但栽地瓜秧得浇水,从河里挑水往山坡地里运又是个难干的活儿。

    这活还是小姑娘们干得多,人家有经验,只挑半桶水,还是有说有笑,颤颤巍巍地就把活很轻松地干了。

    可男知青们又开始出洋相了,冬天挑粪时,肩膀伤好了后还得挑,只觉得有了经验,没有把挑水当回事儿,结果仍然是挑得东倒西歪,有时候挑了满满两桶水,结果到地头一点水都没有了,当然是摔得一点不剩了。

    山坡地的路上有石头也有土呀,一路上洒的都是水,就和泥了,路还怎么走?这下更爱摔跟头了,水桶不像粪筐,更爱晃荡,即使不是摔跟头,很多水都洒了出来。

    这时曲乐不能把司马云挑的水倒进自己的桶里,但可以指导,她告诉他说:“我们为什么挑半桶水,因为水再晃荡也洒不出来,虽然挑得少,反而效率高。”

    司马云按曲乐说的方法挑了,果然水不洒了,因为重量轻,反而提高了劳动效率,他就告诉男知青们都这样挑,出洋相也就结束了。

    夏季主要是除草保苗,这种活相对轻巧,男女知青都参加了,但出洋相的情况还是有,本来保的是苗,结果把很多苗都铲掉了,这种情况不同于挑粪和挑水摔跟头,等于是毁了一些庄稼。

    于队长来劲了,他平时对知青还是照顾和体贴的,但毁苗的损失没法弥补,不能不来劲儿!

    他大声对知青们喊:“哎呀伙计们,你们别铲了,要命呀!”

    这种损失确实很严重,司马云也不让同学们铲了,让他们回队里找来几副水桶,从河里挑水上来,把铲掉的苗栽上,尽管不一定奏效,也只好这样做。

    这是在刚开始铲的时候,随后司马云就组织知青,每个人跟着一个社员,看人家怎么铲,先学习。

    于队长说:“就是一个熟练的过程,动作不能太大,不能砍着铲,特别是苗根部的草,要轻轻地用铲尖剔除。”

    司马云就告诉同学们:“按贫下中农教的方法铲,不要求速度,要求万无一失,对苗根部的草,不行就用手拔。”

    慢慢地,知青们的操作越来越熟练了,于队长和贫下中农们都很满意,都称赞司马云是个好点长。

    大夏天在太阳底下劳作,情景可想而知,人人都热得汗流浃背,歇气时,人们纷纷往河边跑,用河水洗洗脸,能凉快不少,也有人跳进河里,痛痛快快地洗个澡,更凉快。

    洗澡的当然主要是男社员和男知青们,七个男知青基本上是天天下水,洗贯了是真舒服,他们选择的是水相对较深又不太深的地方。

    当然,当地妇女包括姑娘们也洗澡,不过是在浅水里泡泡。

    水是真好,洼清洼清的,是从深山里流出来的山泉水嘛。

    平时河水并不宽,也就30多米,水也不深,深的地方能到大腿根,浅的地方只到膝盖处。河套可挺宽,能有100多米,汛期时,河水就汹涌了,100多米宽的河套里全是浩荡的大水。

    但这里的碧流河有个渟,因为地势不一样,有一个地方的地势突然低很多,高度差使流下的河水很猛,有点像瀑布效应,把地势低的河道冲出了一个大坑,在汛期时,水流更猛,把坑冲得很深,形成了一个很大的像小湖那样的河面,当地人管这个地方叫渟,能有多半个足球场大。

    男人们洗澡主要是在渟与浅河道之间,水不太浅,也不太深,刚好有一人来深,这样洗起来舒服,也好玩耍,而在渟里面,很少有人敢去洗澡,一是因为水太深,二是因为水特凉,水凉就说明水深。

    单看渟的景致那是真美,不是汛期,又无风时,渟面安静得像镜面,因为渟大,看不到表面的水流,从水面到水底都是透明的,能看清楚各种鱼在怎样的游,水底的水草却是摆动的,说明水流在下面涌动。

    当然到渟里洗洗是司马云等知青要跃跃欲试的,而且司马云不仅泳技好,还会跳水,最后决定去跳一次水,因为别的地方太浅,没法跳,想跳水只能在渟里跳。

    司马云在渟的上方最深处的河边垒上几块大石,能有一米来高,在这上面跳就有了高度,离水面能有近3米。

    司马云准备好后,穿着游泳裤衩站在了所垒的跳台上,展开双臂,下蹲站起,做了几次欲跳水的动作,吸引了很多社员们来看,跳水玩,对一般的农村人来说是新鲜事嘛,当然知青们也在看。

    司马云做了几次动作后,突然猛烈下蹲,双臂摆向后下方,又猛地身体跃起,双臂伸展到最高处,跳了起来,脚离开跳台能有半米来高,像燕子一样飞到空中,然后头和双臂朝下,身子呈弧线型向水面扎去,入水时,几乎成垂直状,击起的浪花并不大。

    旁观的孩子们也挺多,惊叫道:“神人也!”

    岁数大一点的社员都看过电影《女跳水队员》,说:“跟电影里跳得一样,真厉害!”

    但等待司马云从深水里上来却不见动静,等水面的浪花平息后,能看到司马云在水底似乎有不正常的动作,似在挣扎,因为水特清,看得很清楚。岁数大的社员就喊:“不好了,司马云被水淹了,上不来了!”

    起初,知青们没有理会,因为他们知道司马云的水性,但见他迟迟不上来,动作异常,也惊呼起来!

    几个男知青立刻跳下水,向深水里扎去,但水性有限,根本进入不到深水里,接触不到司马云的身子。

    这一切当然也看在曲乐的眼睛里,她立刻一个猛子扎进水中,进到深水区,把司马云拽出到水面,男知青们赶紧都伸手把他抬到岸上。

    只见司马云面色铁青,眼睛紧闭,牙关紧咬,脑袋乱晃,双手乱动,而人事不知!

    这是怎么啦?没有人能说清楚,但都知道出问题了!

    曲乐说:“赶快送公社医院!”

    于队长立刻弄来了队里的马车,亲自赶车送到了公社医院,路是10里地,只用了10多分钟,赶着马车是飞快地跑。当然路也好,这是县里通到公社的公交车营业路,沿碧流河走向,在河北侧铺就的柏油路。

    公社的医生是大连来的支农医疗队,有西医,也有中医,马上给看了,中医是个姓张的老大夫,说是水太凉,刺激了脑血管和神经,造成了脑血管痉挛和神经紊乱,用银针一扎,很快就好了。

    大家松了一口气,但曲乐却是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了!

    大家一愣!不知道又是怎么回事儿?

    张医生让大家别动,蹲下给把了脉,又看看瞳孔和脸色,看看舌头,笑了,说:“没有事儿,她是他对象吧?刚开始很紧张,见他没有事了,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往往会突然出现虚脱的情况,不用扎银针,也不用吃药,一会儿就好了。”

    大家愕然!

    只见地上的曲乐脸色,逐渐地由惨白转为有血色,长出了几口气,眼泪流了下来,慢慢地自己站了起来,擦干了眼泪。

    这一切司马云也看到眼里,他虽然没有事了,但身上仍然是突突的,一点劲也没有,而神智已经清醒,对曲乐刚才发生的情况大吃一惊!他明白医生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那是极其亲近的人的超常反应,可见曲乐的心态是什么样的。

    其实大家也明白,并没有解释他俩不是对象,就是对医生一个劲地感谢。

    又过了一会儿,司马云和曲乐一点事也没有了,虽然不能说完全恢复了正常,也是基本恢复了正常。

    张医生又做了进一步的解释,说:“人体是一个庞大的和复杂的生理系统,功能既非常强大,又非常脆弱,在受到外部不好的干扰时,那就要看干扰的具体情况了,如被打了一拳,只要是不太重,身体能承受得住,疼痛感会逐渐地消失,不会留下后遗症。如有病菌侵入,只要是量不大,或只是一般的病菌,免疫系统自己就能解决,不用吃药打针。钓鱼台那个渟水太深,下面的水特别的凉,人体突然接触就造成了生理系统在平时所处环境的突然改变,也就是刺激、破坏了生理系统的正常运作,从而出现了有些功能的瘫痪,如果及时处理,可以用医疗手段排除这种病理干扰,如果不能及时处理,可能就会留下后遗症。”

    大家问:“他会留下后遗症吗?”

    张医生说:“我说的是如果不能及时处理,可能就会留下后遗症,你们来的很及时,一处理就好了,所以不会留下后遗症。如果不能及时处理,也不是必然会留下后遗症的,那要看生理系统受到干扰的程度。他一处理就好了,说明干扰不重,即使不处理,自己也会慢慢地恢复,放心吧,不会留下后遗症。”

    大家千恩万谢,并说学习了不少知识,那时候是免费医疗,一分钱也没有花,紧张而来,高兴而去。

    来的人不少,有知青,有社员,回去坐了满满一大车,要不是坐不下,来的人会更多。区别还有,来时都是紧张不语,回来时是谈笑风生。

    于队长问司马云:“跳下水后发生了什么情况?”

    司马云说:“我跳水喜欢垂直跳,在我们家乡市里有个游泳湖,还专门有个跳水池,水深标注是10米,我从3米跳台跳下,每次都能扎到底,摸到水泥底,这次也想扎到底,看看有多深。可扎到水底后,并没有摸到底,却突然感到刺骨的凉,脑袋立刻剧烈地疼痛起来,我意识到不好,想返回水面,但神志突然模糊了。在潜水时,我习惯睁眼看,但那时眼前是一片漆黑,已经分不清哪里是水底,哪里是水面,残留的神智是努力想返回水面,但使劲抓挠的方向可能却是水底,所以你们看到我那时乱抓挠的情况。”

    陈平生说:“要换别人就完了,咱们点长水性好,在神志模糊时还能把持得住。”

    司马云笑了,说:“这可不是吹,虽然神志模糊了,残留的神智还是起作用的,屏住呼吸没有喝水,只是不辨方向了,淹死的人可能就是这种情况,残留的神智有,就是不辨方向,反而往水底使劲。”

    王小虞说:“说一千道一万,亏了曲乐,渟水不混,我们下去救能看到点长的身子,就是扎不到水底,因为克服不了巨大的浮力,而曲乐厉害,能扎到水底,她的水性怎么那么好?”

    于队长哈哈笑,说:“我告诉你们是怎么回事儿,她家在河边住,她爷爷过去就打渔,后来她父亲也打渔,这里不是大江大河,不是用甩的渔网打,而是用渔挂子挂,就是把渔挂子兜在渟的下游,人去渟里乱扑腾,鱼吓得往下游跑,就被挂住了。打渔的人水性都好,曲成和曲乐,从小就跟着他们的父亲打渔,老在渟里乱扑腾,水性就练出来了。”

    陈平生问曲乐:“你经常去渟底抓鱼?”

    曲乐说:“我只是会水,从来没有去过渟底,太深太凉,从来没有去过,我哥哥到过渟底。”

    陈平生说:“这就奇怪了?这回怎么敢扎到底?也没有迷糊?”

    曲乐没有吱声,因为她也没法解释。

    于队长说:“激劲儿,激劲呗,为了救人哪。”

    司马云听了为之一振!但为什么她没有迷糊呢?

    于江水明白大家的疑惑,说:“这个我能解释,她常在这里玩耍,已经多少适应了一些水凉的环境,对身子虽然也有刺激,但相对差些。”

    秦牧说:“分析得有道理,但我们为什么扎不到水底?她却能扎到水底?她说也没有到过水底呀?”

    于江水说:“这也有两种解释,一是她相对我们水性还是好,二是拼命做出的举动,就是于队长说的激劲儿,而我们并没有拼命,人家是拼命了,至于人家为什么比我们拼命?这个解释也应该有。”

    此话一出,大家哗然!下水救人的其他人不满意了,说我们怎么没有拼命?

    其实有人明白说这话人的用意,特别是司马云,当然明白。

    大家呛呛了一阵子,话题又转到张大夫所说,汤有维还是一直没有说话,这回说:“张大夫所说也让我们长知识,看起来什么事都有临界点,可以做的事情可以去做,不能为的事情不要做。”

    司马云说:“精辟,凡事都应该总结得失,我这个事也给大家一个教训,不光是游泳的事儿,凡事都要量力而行,并考虑外部等其他因素是否允许。”

    汤有维说:“精辟,同样精辟。”

    大家说,不怪一个是大班长,一个是学习委员,讨论讨论就变成知识了,而且还上升到理论的高度。

    事情过去后,司马云的心情当然不能平静,对曲乐不仅是有好感,其形象也高大起来,认为有必要约谈一次,尽管在平时俩人不说话,但要是想说话,还是能够实现的,于是他约她在一天晚上见了面。

    当然不只是一次约谈这么简单,司马云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经过反复的慎重思考,决定和曲乐搞对象,因为最主要的是,她确是一个佼佼者。如那时经常搞政治活动,在政治学习等场合里,社员与知青是需要发言或做什么的,曲乐的表现从来都是不同凡响,显示了很有见地和很有水平,女知青都相比逊色,再加上她具备的更多优点,他已经认为,不是可以,而是应该和她搞对象。

    一个村子的天地是有限的,不像在城里,可约会的地方很多,他费尽心思告诉她在新建的苹果园里见面,那里能避开人们的视线,她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答应了。

    大夏天的夜晚,稍微能凉快些,景致也不错,那天的月亮很明亮,高高地挂在空中,山坡的风微吹,让人惬意,听群山和近处的树林里,有阵阵鸟叫声,而山村里却是一片寂静,家家户户闪着灯光,碧流河的水面很明亮,那是被月光映照的。

    司马云早早地来到了苹果园,不仅是心情舒畅地欣赏着这样的景致,更向曲乐家的方向张望,期待和迎接她的到来。

    山坡地势嘛,看得很清楚,她从家里出来了,向苹果园走来。

    她快走到了,司马云迎了过去,说:“感谢和欢迎你能来。”

    曲乐的脸腾地红了!虽然是在晚上,也看得很清楚。

    曲乐是什么样的心情呢?他能找她约会,她当然高兴,但忐忑是存在的,他能谈什么呢?她并不确定。从那天晚上到她家看,他对自己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这次在河里救了他,使他进一步明白了自己的心情,是有必要告诉自己,不可能往那方面发展吗?还只是想说一些感谢的话?说“感谢和欢迎”,似乎有这方面的意思?所以她的心里很慌乱。

    司马云把她邀请到苹果园里,把上身外边的劳动服脱下,垫在一棵苹果树下,说:“请坐下拉呱吧,我特意穿的劳动服,就是给你垫着坐的,我也坐。”

    说完先坐下了,以方便她能坐下,他的裤子也是穿的劳动服,以方便能坐下。

    曲乐只能是坐下了,但不敢看他,心里是“砰砰”地跳!

    两个人的距离能有一米远,这是司马云故意安排的,以免她不得劲儿。

    当然肯定是他先说话,他说:“下乡快一年了,知青生活真好,特别是经常能得到你的帮助,这一次又救了我,能不感谢你吗?所以,非常非常地感谢。”

    曲乐心里“咯噔”一下!才知道他原来就是为了感谢,心里不禁一阵疼痛!

    司马云继续说:“我对你印象非常好,有知识,有见解,人也长得漂亮,家庭也好,在农村姑娘中,你是出类拔萃的,这是我对你的评价。”

    曲乐的心里一直“砰砰”地跳,不明白他为什么又这么说?

    他这样说话当然是有目的的,他见她非常拘谨,认为先这样说有好处,能让她放松些,而她虽然仍然紧张,但放松程度还是有的。

    司马云问:“我对你的评价说了,你能不能也说说对我的评价?”

    哎呀,曲乐心里一阵翻涌,又慌乱起来!不知道该怎么说?也就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脸更红了,双手抱着夹着的双腿,脑袋埋在胸前,身子都颤抖起来!

    女孩子就这样,司马云虽然没有搞过对象,但毕竟是同龄人的佼佼者,在小学就是中队长,在初中是班长,学习好就不用说了,关键是悟性、看和做事情的能力,一般的同龄人是比不了的,而且还有文学爱好,没少看文学作品以及各种刊物,对女孩子在概念上还是有些了解的。

    司马云故意说:“我找你约会就是想互相说说心里话,我都说了,你却不说,那我走了。”

    曲乐闻听,立刻抬起头,说:“我说。”

    反应之快令司马云惊讶!

    其实这是她意识的本能反应,人家要走,能不急吗?是情不自禁地说要说。

    司马云故意笑了,说:“我洗耳恭听。”

    其实话怎么说,对曲乐是个极大的难题,但话僵在这里了,又不能不说,只见她浑身颤抖,埋着头,颤颤巍巍地说:“我、我就知道你这个人好。”

    司马云问:“我怎么个好法?”

    她说:“哪、哪儿都好。”

    他说:“不具体呀?”

    她说:“反正就是好。”

    他说:“好了,不难为你了,女孩子不像男孩子,害羞得邪乎,我再让你说就不道德了,我想先亮明我的想法,这样再谈就好谈了,要不不太好谈,我明确地告诉你,我想跟你搞对象,但不知道你对我什么印象?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我的妈呀!这是曲乐所盼望的,但不敢想,又不能不想,听到他这么说,就像晴天炸雷!惊喜得“呜呜”地哭起来!

    司马云稍靠近她一点坐了,用手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肩膀,说:“哭吧,我理解你的心情。”

    曲乐的身子更猛烈地抖动起来,哭声也越来越大!

    司马云不再吱声,就是轻轻地拍打着她,他知道,她的平静需要一个过程。

    慢慢地,曲乐真的是不哭了,身子也不再抖动,抬起头,但还是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问道:“你真的喜欢我?”

    司马云说:“我向天空发誓,我向月亮表明,我真的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帮助了我、救了我才喜欢你,而是你值得我喜欢。”

    曲乐又哭起来。

    司马云说:“当然喜欢人也有一个过程,我们刚认识时,从表面看,你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儿,人样子、表现、做派在农村姑娘中都是首屈一指的,即使跟城里姑娘比,也不逊色,但这不能决定这样的人就是我中意的对象,因为我们还没有深入地了解呀。通过这快一年的了解,我看到了你内心里的一些东西,你的品质,你的情操,你的潜质,令我心动。我搞对象有我的择偶标准,就是只考虑自然条件,也就是基础条件,不考虑可变条件。如一个女孩的身高、模样、头脑、潜质,是我必须要选择的,这些条件就是自然和基础条件,至于户口、职业、经济条件,我并不专门要求,因为这些是可以变化的,所以你是农村姑娘并不是我们之间的障碍。”

    她问:“你真的不在乎我是农村姑娘?”

    他说:“不在乎,另外我们现在是同类人哪,我也是农村人嘛。”

    她说:“那可不一样,你将来肯定回城,”

    他说:“回城并不是肯定的,即使能回城,也不应该影响我们的感情,请注意我的说法,我说的是‘也不应该’。两个人建立了感情,是心灵的契合,不能因为一些事情的变化就影响了感情,如果能影响感情,就说明这两个人中最起码有一个是不负责任的,这个人不值得对方去珍惜。我说的是道理,并不是劝告你,如果我将来变心了,你不必珍惜我,而是说我根本就不会变心。”

    她说:“听你说话就像给人上课,说得确实有道理,但我更觉得惶恐了,我们的知识水平不是一个等级的,就是配不上你。”

    他说:“我所理解的契合不是指两个人的各种条件、各种能力都相等才般配,而是情操的契合、心灵的契合。其实每个人都有长处和短处,俩口子在这方面一般不可能都一样,这反而方便契合,长短处互补嘛。各种条件、各种能力都似乎相等的俩口子也有,不能说他们反而不般配,不过能达到真正契合的很少,他们反而容易出问题。”

    她问:“那我的长处和短处是什么?”

    他笑了,说:“根本就不是我在给你上课,而是你做为考官在考我,其实我说的是道理,而你却要求我结合实际,那我就说一说吧。我们认识近一年了,时间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是逐渐地认识了你,我说的这个认识不是指相识,而是指较深入地了解。当然特别深入还谈不到,但我认为,已经从感性认识到了理性认识,对你有了基本的了解。我认为,你最大的优势在于有潜质,我从跟你们家人接触觉得,你的家人都是非常聪明的,我敢说,我虽然没有见过你爷爷,你爷爷肯定非常聪明,所以你父亲就非常聪明,你哥哥和你也非常聪明,这是遗传因素,虽然遗传因素并不能起到绝对的作用,但确实能起主要作用。这个潜质非常重要,比如说你的短处之一是知识有限,对有些问题的认识就有限,做有些事情的能力也就有限,但这个短处并不要紧,因为在你身上并不是永远不变的。你为什么知识有限?这不是你的自然和基础条件造成的,是客观造成的。我敢说,你在学校的学习成绩肯定很好,如果让你继续念书,你上大学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文革’来了,继续念书不可能,只能是还乡,所以造成你知识短缺并不是你自己的原因,如果将来让你再念书,你肯定学习还是好,成为什么大知识分子都没有问题,让你做一些高难的事情,有知识了什么都能做。所以,你最大的长处是有潜质,而最大的短处是知识有限,但潜质是不会改变的,只要有条件,潜质会得到很大的发挥,而短处却可以改变。当然,你还有一些长处,如情操、责任感,都是具备的,短处也还有,如不自信,如你感觉配不上我,这就是不自信。如果你能认识到潜质的重要性,你就会自信起来,感觉跟我很般配,甚至比我还强呢。”

    曲乐“嘎嘎”地笑起来,情不自禁地把身子靠在了司马云的身上,因为他已经紧紧地挨着她坐了。

    司马云故意说:“你还没有明确地告诉我同不同意跟我搞对象?我非常惶恐?”

    曲乐又是一阵“嘎嘎”地笑,说:“同意,同意。”身子更紧地靠着司马云。

    司马云说:“谢谢。”

    她说:“又来了,你太居高临下了,让人害怕。”

    他说:“是你又来了,就是不自信,自信一些好吗?”

    她说:“在你面前怎么自信?”

    他问:“你是初中几年级?”

    她说:“一年级。”

    他说:“我是三年级,赶上‘文革’,闹了两年革命,现在下乡了,你是还乡,我说你学习肯定好,对不对?”

    她说:“我还是学习委员呢,当然好。”

    他说:“听说你哥是高中三年,学习也肯定好,是不是?”

    她说:“他也是学习委员,学习也非常好。”

    他说:“还是的,我为什么就能看出来?这就是自信的表现。你父亲虽然是从旧社会过来的人,没有文化,但我知道在解放初期为扫除文盲,城市和农村都大办文化学习班,你父亲肯定也是参加了学习,从你父亲现在的谈话不但看不出来文化不高,而且显得很有文化水平,为什么?这就是潜质,你们家人都具备这种潜质。如果现在搞一个比赛,看谁学习好,你还可能比我强呢。”

    曲乐笑得更厉害了,说:“好,好,我自信。”

    司马云把曲乐紧紧地搂在怀里,两个人什么也不说了,享受甜密的快感。

    他们拥抱了好一阵子,司马云能感觉到,曲乐逐渐地就像是一滩泥。

    这时,月光忽然暗了下来,有一朵云彩遮住了月光,好像是为他们遮羞,不让旁人看见他们的亲密。

    拥抱了一会儿,司马云开始捧着她的脸仔细地端详,说:“你真美。”

    曲乐这时也放开了,说:“你才带劲呢。”

    他问:“你是单眼皮?”

    她反问:“像单眼皮吗?”

    他说:“我告诉你,我喜欢单眼皮。”

    她有些发愣,问:“为什么?”

    他说:“男同志浓眉大眼还行,像我这样,女孩子要浓眉大眼就不好看了。俗话说,女人应该是柳弯眉、眯缝眼儿、瓜子脸,你正是这个美人标准。”

    她问:“不是说丹凤眼吗?怎么变成眯缝眼了?”

    他说:“女人眼睛瞪得溜圆,好看吗?多吓人,说眯缝眼只是一种形容,单眼皮正符合这个标准。”

    曲乐哏哏笑。

    他说:“老天爷挺关照你,虽然弄了个单眼皮,还装饰了一下,其实也是双眼皮,只是好看了许多。”

    她说:“那你才看清呀?”

    他说:“过去哪敢看,现在是我的喽,随便看。”

    曲乐心里像喝了蜂蜜一样甜,又倒在了他的怀里。

    就这样,他们又拥抱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司马云先说话,说:“应该让你回去了,女孩子不像男孩子,家里人是惦记的,我送你回去吧,省你家里人着急。”

    她说:“你真通情达理,那我就回去,你呢?”

    他说:“送完你,我不回去,我要在这月光下重温这甜蜜的时刻。”

    曲乐又是笑,但已是“嘎嘎”地笑了,因为放开了嘛,还给了司马云一拳头。

    司马云一直把曲乐送到家门口,看见她进屋了,也回了青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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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世事多变化 司马弃回城

    “司马云和曲乐搞对象了!”这消息像炸雷,在整个村子炸响!

    当然司马云并没有主动地去宣扬,曲家有没有公开地说,但这样的事情敏感,整个村子很快就都知道了,有赞成的,说他俩太般配了,有不赞成的,说曲乐太傻了,跟知青搞对象不会有好结果。

    其实这不奇怪,知青和还乡青年正是搞对象的年龄段嘛,谈情说爱很正常,群众舆论也正常,任何事情都有正反两方面的看法,无所谓。如到知青下乡二年时,全大队的“五朵金花”都有主了,全是知青,大队书记邹德衡的女儿邹小苹也是“五朵金花”之一,跟一小队青年点点长吴有德搞对象了,吴有德在学校是大队长,在整个公社中是最显赫的知青,经常代表全体知青出席各种场合,他俩搞对象不能说不般配。

    当然,男女知青之间搞对象的也有很多,当地男青年跟女知青搞对象的也有。

    但有些事情往往是变化的,如到知青下乡二年底时,由于城市里的很多企业已经几年没有大规模招工了,企业自然减员很厉害,有的生产规模也扩大了,就开始重新招工了,很多企业招工面向的是知青。

    当然对知青不能一下子全招走,得一批批来,第一批招的人员不多,每个青年点能返城一、二个人,司马云被招走了。

    让谁返城,决定权在贫下中农手里,其实更在公社和大队领导班子的手里,输送走的当然应该是好同志,司马云不但是点长,也是公认的好知青,当然就被选拔走了。

    第二个变化是很多人的恋情,知青之间搞对象的,男的返城了,女的还没有返城,有一些人的关系就破裂了,主要是男方在工厂里找到了新欢,男知青跟女还乡青年搞对象的,关系破裂的就更多了,甚至于基本全破裂了。

    当然吴有德也返城了,准丈人是大队书记,能不叫他返城吗?即使干得不好,也叫他返城,将来女儿可以随他进城嘛,在办招工的期间,吴有德海誓山盟,邹小苹并不担心,但时过境迁,有一天关系破裂的时刻终于来到了,吴有德来信说了种种理由,邹小苹是嚎啕大哭,但也没有办法,恨得是咬牙切齿!

    “五朵金花”中的四朵都是这个下场,唯有司马云和曲乐的关系还保持着,不过曲乐也是火烧火燎,饭吃不进,觉睡不着,父母整天唉声叹气,她哥哥气得大骂,说知青都没有良心!

    其实,司马云给曲乐来的信还是挺勤的,一个礼拜就能来一封,述说城里的情况,表示离别的想念。曲乐刚开始并不担心,但随着男知青和还乡女青年关系的基本全破裂,她也心慌起来,认为关系破裂是迟早的事情,后来就不给司马云回信了,静等那个时刻的到来。

    司马云见她不回信,就来信问是怎么回事儿?曲乐就是不回信,心想,快说吧,拉倒吧,我不回信会更坚定你拉倒的决心吧?

    但曲家没有想到,有一天司马云突然回来了,这令全村人都大吃一惊!

    司马云问曲家人:“她为什么不给我回信?是病了?还是有什么其他的事儿?”

    曲乐的父母一脸愁容,其父亲说:“哎,你们的事情我们做父母的说不清楚,她没有病,咱家也没有什么事儿,大概应该是她觉得你俩的事不能长远,所以才不给你回信,以方便你提出来分手。”

    司马云笑了,说:“没有什么事那太好了,我担心会有什么事儿,至于分手,我怎么会提出分手?这是不可能的事儿。”

    曲成说:“凡是男知青跟我们当地人搞对象的都黄了,就剩下你们这一对了,小乐可能也没有信心了,所以给你制造机会,你也可以借此提出分手哇,这应该是她的本意。”

    司马云继续反复说:“不可能的事儿,不可能的事儿,我怎么能提出分手呢?你们放心吧,我得跟她好好地谈一谈。”

    然而,曲乐却躲在西屋不见他。

    司马云说:“你们家里人得劝劝她,不能不跟我见面哪,我真的不可能分手。”

    在家人的劝说下,曲乐同意见面了,让他去了西屋,而曲家人都躲了出去。

    司马云见到曲乐,大吃一惊!

    只见她自己盘腿坐在炕上,仰着脸,看着屋顶,也不和他主动说话,脸色憔悴而惨白,眼泡红肿,头发蓬乱,衣服不整,呈现的是呆傻相。

    司马云似明白缘由,故意笑了,说:“跟我示威呀?我说人得自信,现在自信了?看不上我了?有大学问了?有大能耐了?想抛弃我了?是不是?”

    曲乐大概是忍不住,“噗嗤”地也笑了,然后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

    司马云说:“行了,别跟我示威了,我怕你还不行吗?”

    说完上炕,把她搂在怀里。

    她也就倒进了他的怀里,但还是哭。

    他说:“你用不着担心,为什么要看别人怎么样呢?我们是我们,我们整整分别半年了,我把你想得要死,你却不给我回信,心太狠了。”

    她听完又是笑,但一会儿还是哭。

    他捧起她的脸儿,把脸上的泪珠都吻尽,然后抱着她,猛烈地继续吻她。

    这样吻了很长时间,他又能感觉到她像一滩泥,后来,她却开始紧紧地抱住他,开始主动地吻他,这可是他没有想到的。

    她不但吻了他,还主动地抚摸他的脸儿,抚摸他的手,还有鼻子、耳朵等身体表面露出的地方,而且边摸、边仔细地看,然后开始脱衣服。

    司马云愣了,说:“你要干什么?”

    她说:“我要当一回你的女人,这样我才能心满意足,也心甘情愿,然后你回城吧,让我们天各一方,我不会后悔,也不会埋怨。”一脸严肃,也不再哭了。

    他说:“说什么呢?不能这样,我不是让你做一回我的女人,而是做一辈子。”

    说完帮助她把衣服穿上,不断地安慰她。

    但她斩钉截铁地还是那么说,毅然决然地坚持还要那么办!

    他来劲了,也斩钉截铁地说:“好,我告诉你我的决定,我要回来,不当工人了,还是做知青,而且当一个永远的农民!”

    这回又轮到她愣了,但马上说:“不行,你不能这样做,不值得。”

    他说:“‘要为自由故一切皆可抛’,但现在是‘要为爱情故一切皆可抛’,我决定了!”

    曲乐这时开始安慰他了,要求他不要这样做,但见他坚持,就开始歇斯底里,大喊大叫,坚决要求他不要这样做!

    但司马云非坚持这样做不可。

    喊叫声让在屋外的曲家人听到了,都回到了屋里,问是怎么回事儿?曲乐就把司马云的决定说了,曲家人也是大吃一惊!都劝他不能这样做,但司马云是斩钉截铁地坚持,并走了,说是回城里办手续,任凭曲乐怎么哭喊,甚至是哀求也不行。

    司马云给曲家买了不少礼物,留下了,他还给于队长等几个贫下中农家买了一些礼物,送去了,最后来到了青年点,当然给青年点也买了不少礼物。

    青年点的人见到司马云是又高兴、又惊愕!

    当知道回来的原因后,秦牧说:“当初我就不赞成你们搞对象,趁机黄了得了。”

    陈平生说:“别瞎呲呲,要尊重别人的选择,另外曲乐确实有可贵之处。”

    司马云当然是把回来的主要原因说了,没有说细节,当说出要回青年点时,大家大哗!大家劝肯定是劝,但没有用。

    司马云说:“我是这样考虑的,首先是对不住大家,占了一个名额还要回来。”

    于江水说:“也不能这么说,当初即使你不走,我们也不见得肯定能走一个,因为决定权在大队领导班子手里,不是按比例走的。”

    司马云说:“不管怎么说也不好,所以我想了一个补救办法,我去跟大队和公社说,更得跟单位说,看能不能调剂一下,我回来,你们中间走一个,至于换谁走,你们之间商量着办。”

    汤有维说:“你的想法是好的,但不现实,办不到的事儿。”

    司马云说:“努力一下吧,要不对不起你们。”

    大家怎么劝也不行,司马云决定就是要这样办,他先去了大队和公社,大队和公社刚开始不同意,后来说,即使我们同意了也没有用,关键是你们市里和单位同不同意。

    司马云回去跟单位说了这件事后,单位说简直是笑话,这事办不了,没有先例。

    没有办法,他提出请事假,单位说可以,但时间不能太长,否则按旷工处理,最后只能是除名。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最后他确实回到了农村,但变成了黑户,不能按知青待遇了,也被单位除了名,但仍然住在青年点,同学们允许,小队、大队和公社也没有做干涉。

    王小虞说:“你是当局者迷,但也无所谓,现在正是你个人大展宏图的时候,我还真佩服你敢作敢当。”

    司马云说:“人得讲责任,一是对曲乐应该负责任,虽然她那样做不妥,但可以理解,用这个办法能拯救我们的关系。二是对你们也应该负责任,但却是一厢情愿了,不现实。不过我提醒大家,情况并不悲观,这次市里招人并不是第一批,第一批是上次外地油田招人。当时我就想到,招人会陆续开始,所以我当时提出建议,我们谁也不去油田,让张朋去,因为他家生活困难,就有一个没有工作的老妈和一个病哥哥,让他先回城,能解决家里的困难。当时的做法跟这次招人不一样,得先写个人申请,我曾动员大家谁也不写申请,就让张朋一个人写,让他走,以后我们自己的城里肯定招人,那时再争先恐后,张朋家成分高,先回我们城里的机会肯定轮不到他。可大家虽然是表面同意了,但偷偷地都写了申请,唯有我没有写申请,结果谁也没有走上,如果我当时写申请,去油田还是有希望的。我说这段干什么?就是提醒大家,谁也别埋怨谁,我在城里已经听到消息了,第二批招人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都有回去的机会,千万不要气馁。”

    大家说:“不气馁,不埋怨。”

    青年点7个男生,为什么总听不到张朋说话?就是因为他家成分高,平时他什么话都不敢说,当然还有7个女生呢,因为本故事很少涉及到她们,所以很少提及。

    青年点的口粮按规定是有限量的,但队里实际上没有限量,一是不想限量,二也是确实不超量,因为吃的都是返销粮,全是焦黄的玉米面和通红的高粱米,难吃得很,实在是咽不下去的时候,大家就买点零嘴吃,或想点办法换点别的东西吃,司马云成了黑户后,情况反而有了好转,因为他不能白吃大家的口粮,就自己买了一些粮食。

    买的都是当地的新粮,味道就不一样了,可见青年点吃的是很差的。当地虽然吃返销粮,但社员家一般很少吃,主要是吃分的口粮,返销粮只做补充,大部分都做了各种牲口和家畜与家禽的饲料了。

    对司马云的既成事实,曲家人怎么看呢?也就得面对现实,既为他工作丢失而惋惜,又不得不承认他感情的真实而更看中他。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07 07:47:40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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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黑户寻生计 开念生意经

    司马云下步怎么办呢?马上结婚有些早,也没有房子,他和曲家人进行了商量。

    去队里干活?队里可以给工分,但没有啥意思,一个工才核6分钱,干一年满算也就能挣20来块钱。越是穷队工分越实,怪不怪?如干极个别的重活才能给10分,像去修梯田,需要刨山、搬大石头、平整山坡地。刨粪的活给8分或9分,因为这里面也有具体的分工,小姑娘挑粪才给6分。为什么总说是小姑娘?因为干这样的活确实是小姑娘居多,大多数在15、6岁左右,越是穷队越是这样,家家都想多挣点工分,半大孩子一有时间和机会就出工,半大男孩子少,可见女孩子往往比男孩子更懂事,像曲乐那样的大姑娘以及中年妇女当然也有。

    在队里干没有意思,那就得自己干,这也合乎黑户的身份,队里给工分其实也是客情,那能干点什么呢?很费踌躇。

    上山打猎是个选择,现在虽然野兽少了,但也有好处,就是危险也少了,如打打狍子、山鸡、野兔什么的,既可以自己吃,还能卖钱。

    上山采草药也是个选择,山上中草药很多,人参都很多,如村子里黄大叔就没少挖人参,整个大队和公社干这个行当的人不少,每年秋天就开始进山了,根据收获情况,有时一个月冷了才回家,挖不着的时候没有,黄大叔家的各种人参酒,司马云不但看见过,也喝过。

    但要干这个有困难,关键是不识货,灵芝等各种珍贵草药也都有,虽然可以学习,但最终掌握好很困难,而且也有危险。

    倒腾蘑菇、山果、粮食等物资卖,也是个选择,但涉嫌投机倒把,那时候是不允许的。

    当然还有其他很多选择,不过司马云说对打猎有兴趣,说刚下乡时就想比量比量,一直没有机会,现在闲着,一是想过过瘾,二也是想尝试一把。

    曲家人都同意,说猎枪现成的,那里的住户家家都有枪。

    曲乐的父亲说:“关键是危险,一定要把握住,不要进到深山和密林里,按危险等级,一是野猪,二是熊瞎子,三才是老虎,以及豹子和狼什么的。”

    司马云问:“怎么野猪反而最危险?”

    曲乐的父亲说:“野猪和熊瞎子就像没有脑袋的野兽,它们不管自己危不危险,即使受伤了都跟人拼命,千万别招惹它们。”

    司马云说“我先不上大山,只在小山上转悠,主要是打山鸡和野兔,听说山鸡很好打。”

    曲乐的父亲说:“确实,山鸡个头大,所以飞得笨。方法是这样,把枪端着准备好,然后在山里转悠,要故意弄出动静,山鸡听着了受惊吓,就飞起来了,由于笨,刚扑腾飞起来时就有动静,猎人听到动静,马上把枪对准方向,山鸡飞的是向上的直线,然后会成为弧线再落下去,最好的机会就是打它向上飞时的直线,基本上是百发百中。”

    司马云说“妥了,看来这山鸡我得打老了,家里就等着吃山鸡肉吧。”

    曲成说“谦虚点啊,小乐不是曾说你很谦虚吗?怎么吹上牛皮了?”

    他们的关系现在当然很融洽,但保持诙谐还是有必要的,这样的生活能正常和乐观一些。

    可司马云说:“吹牛皮?你看吧,哥,我在学校是射击队的,小口径枪不用说,七九等步枪我也常打,在50米以内,三枪最少28、9环,打那老大山鸡不是玩一样嘛。”

    曲成笑了,说:“两码事呀,两码事,你比量上就知道了。”

    司马云说“没有问题,等我的好消息吧。”

    司马云很兴奋,把准岳父交给他的猎枪檫了又檫,准备好火药和枪砂,恨不得立刻就上山大展红手。

    这种枪就是俗说的“老洋炮”,如打山鸡,先往枪管里装火药,然后装枪砂,最后用纸压紧,击发时用纸炮引燃火药。如果打野兽也可以,就不能用枪砂了,用有弹头效果的专门枪弹,或稍大一点的铁疙瘩等硬东西。

    都准备好后,打猎开始了,曲乐的父亲说陪几天,司马云说不用,可一连5天一只山鸡也没有打着,他气得嗷嗷叫!

    怎么回事儿?他说山鸡很多,一有动静就飞起来了,确实应该非常好打,可在端枪瞄准时,总感觉没有瞄上,开枪也是白打,有时气得放了几枪,确实白打。

    曲乐的父亲又说陪你几天吧,这回他没有拒绝。

    再打是曲乐的父亲端着枪,司马云看到,一有动静了,立刻转身对准方向,不是随山鸡飞起的直线逐渐地抬高枪口瞄准,而是枪口先对着直线的上方,当山鸡飞到上方这个点时,迅速对准就开枪,山鸡应声落地。

    曲乐的父亲说:“人端着枪射出的枪砂也是逐渐向上的,与山鸡向上飞起的路线是吻合的,当瞄准点对上山鸡时,射出的枪砂有一个立体面,完全可以包裹住山鸡,山鸡应声落地的概率是相当大的。”

    还是干什么事都有技巧,也就是细节,把握好细节是关键,司马云按这个方法再打时,就逐渐地有了中枪率了,后来中枪率越来越高,每天打5、6只山鸡不成问题,曲家人皆大欢喜。

    这回妥了,天天吃山鸡肉,司马云还给于队长等几家贫下中农送去几只,当然也给青年点。

    山鸡这么好打,社员们为什么不都去打山鸡?因为是不可以的,社员的身份就像是工厂里的工人,得天天正常出工,偶尔请假打一、二天还可以,成天打是不行的。

    当时是1971年的秋天,司马云打一天山鸡还得去卖一天,在本大队和公社不好卖,一是没有集市,二是买的人少,一般都能自己打,或者吃自己家里的普通鸡,所以须去50里外的镇集市卖,骑自行车去,时间确实需要一天。

    曲家没有自行车,刚开始就借了一辆,后来只好买了一辆。

    到冬天好一点了,山鸡能冻上,一个礼拜去一趟集市就可以了,一起卖20来只,能卖10多块钱,因为那时不值钱。

    如青年点为解馋,有时买只羊吃,只用3块钱,青年点还曾买只驴吃,只用了20块钱。

    司马云打猎是否都是一帆风顺?没有遇到过危险?当然不是,不但遇到过,而且极其危险!

    那是在冬天的一个早晨,他起得比较早,拿着枪就上山了,而且上的是稍高和稍远的小南山,树林稍微也密一些,在还没有到山上时,他就听见和看见山鸡在乱叫和乱飞,心想太好了,今天的山鸡会打得更多,可到了山上时,却听不到山鸡的动静了,也没有山鸡飞起来了,他有些纳闷?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在山上的树上,也是经常有各种鸟叫声的,奇怪的是,这时连鸟叫声也没有了,山上是一片寂静。突然,他意识到这种寂静非常可怕,就紧张地端着枪仔细搜索,可什么也没有搜索到,只有冷风在吹,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他继续搜索,突然看到一只狍子躲在一颗树后,他大喜!山上是有狍子的,但在小山上不多见,今天遇到了感到很幸运,就端起枪准备开打。但他没有马上开枪,为什么?因为枪管里装的是枪砂,是留打山鸡的,打狍子不好使,他准备再装点大一点的铁疙瘩。

    在他刚想装铁疙瘩时,突然又想到准岳父的告诫,以及一些老社员的说法,他们说,现在不像过去了,狍子满山跑,而只是在大山上才有,只要是狍子跑下山,都是有野兽在追,这时候不是要打狍子,而是要防范野兽的袭击。他想到这儿,又紧张起来,不再顾及狍子了,而是搜索看是否有野兽?

    树林虽然挺密,但也不是太密,毕竟是在小山上嘛,再仔细搜索时,真的隐隐约约地看到一只似乎是野兽的家伙,有花纹,有点像花豹,也躲在树后,正在慢慢地靠近狍子,距离狍子能有20多米,距离自己能有40米!

    司马云惊出一身冷汗!要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这是他人生从来没有遭遇过的情况。拔腿跑?他听有经验的人告诫说,这时候千万别跑,有些野兽是有灵性的,你一跑,野兽就知道你害怕了,会冲过来,你八成会被吃掉!对峙,必须对峙,这是有经验的老社员告诫的,包括他准岳父的告诫。于是他没有动,端着枪,在密切地注视着这个家伙,虽然是模模糊糊的,也基本能看清楚那肯定是一只野兽!

    有些野兽确实是有灵性的,它原来奔的是狍子,当发现有人看见它时,竟不再隐藏,而是把身子暴露了出来,是花豹,这回司马云看得很清楚!

    花豹开始呲牙,露出凶恶的样子,它也知道耀武扬威,如果人被吓住逃跑,它就会乘胜追击,如果人不害怕,就会形成对峙。

    老这样对峙下去也不行呀,司马云又想起了有经验人的说法,人也需要耀武扬威,总的来讲,花豹是怕人的,往往会选择逃跑。司马云想到这儿,竟胆怯地站直身子,并向前迈步,他确实看到花豹有反应,似乎后退了一下。他胆子大起来,又向前迈步,并挥舞手中的枪,因为有些野兽是认得枪的,令司马云想不到的情景发生了,那花豹竟迅速地转身逃跑了!

    人高度紧张之后容易虚脱,曲乐就曾这样,司马云也不例外,突然的精神放松竟然感到全身突突的,一点劲也没有了,但他咬牙坚持着,没有一屁股坐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感觉好了点儿,赶紧下山回了曲家。

    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人的精神状态是有痕迹的,特别是脸色,曲乐她父亲一看就知道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就问他:“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儿?”

    司马云就把事情说了,曲家人后怕不已,但也称赞他临危处事的能力。

    关于野兽追杀狍子的事情并不稀奇,这是极其正常的,有时能被人们看到,更说明是平常事儿。在司马云他们知青往地里挑粪的那个冬天,全体知青就曾目睹从山上跑下来一只狍子,有经验的老社员说,那是被野兽追的,有人往山上看,果然有一只狼站在稍高的山上,见下面人很多,没有敢下来。有经验的老社员说,我们便宜了,让大家把狍子往河的冰面上赶,狍子如果慢走,或许能过河跑掉,越是使劲跑,越是跑不起来。怎么说是傻狍子呢,确实傻,就是使劲跑,结果就是在冰上连摔狗爬扑,大家上前逮了个活的,在队房子里杀了、糊了吃了,那肉是真香,一点都不膻。

    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本来很简单的事儿,往往被人为的搞复杂了,造成恶劣的后果,关键是当事人的处事能力如何。借此本书提醒一下读者,遇事要冷静,如在旅游、郊游、野游时,特别是在深山游时,现在讲环保了,野兽更容易出现,应该有应急的思想准备和有关手段的准备。

    回到上面的话题,可别小瞧打山鸡挣这么点钱,那可了不得,在那山村里就算是暴发户了,有些人就眼气了。

    在任何一个人群里,人和人都是不一样的,村子里就有人向小队、大队和公社告状了,说山是国家和集体的,山上的所有东西也都是国家和集体的,确实有城市里的人进山里打猎,但偶尔无所谓,不过有人专门干这个就不行了。说司马云已经不是知青,更不是社员,是城里来的黑户,在这里长期住本来就不可以,还天天上山打猎,等于把国家和集体的东西占为己有,这是犯罪行为,小队、大队和公社应该管,应该制止,也不应该让他在这儿住。

    这种告状所说的理由有道理吗?应该是多少有点道理的,如山上的所有东西都是国家和集体的,那时候社员可以上山采集,但外来人长期驻在采集,多少有点说道,平时是“民不举官不究”,有人告状了,政府行政部门就得管。于是,公社责成大队,大队责成小队,进行调查和处理,至于是谁告的状?后面会提到。

    这下于队长挠头了,把这事先跟曲成说了,说:“没有办法,真得解决一下。”

    曲成回家只得说了,曲家人气得够呛!

    曲乐说:“我知道是谁告的状,是‘烂菜花’,平时她就眼气,没少说我的坏话,还说司马云的坏话,说我们俩关系的坏话,当我的面就说过,背后更是说,有不少人告诉过我,应当找她论理。”

    关于论理,曲家人都赞成,但司马云说:“嫉妒和眼气的情况肯定有,但我不赞成论理,那就打起来了,多不好,我不打猎不就完了嘛,省得队里不好办。”

    其实司马云还有更深的顾忌,没有明说,就是曲成在生产队里干得不错,有要当副队长的说法,对这个事情的处理确实微妙,弄不好会影响曲成的前程,另外,对曲家的声誉也有影响,至于‘乱菜花’的嫉妒和眼气,确实存在。

    ‘烂菜花’是谁?也是队里的还乡女青年,叫蔡名花,“烂菜花”是大家给起的外号,就模样来说,长得也挺带劲儿,曲乐是一号人物,她能算为二号,对司马云是倾心的,而且不同于曲乐,人家曾主动地向司马云表白过,司马云当然是不同意。但蔡名花不甘心,没少献殷勤,以博得司马云的青睐,当得知曲乐获得了爱情后,气得够呛,没少用各种办法破坏他们的关系,因为得不到爱而生恨的情况是存在的,蔡名花就属于这种情况。当然不是蔡名花一个人告状这么简单,还有复杂的内情,后面会说明。

    所以司马云主张,赶快告诉于队长,不打猎了,曲家经研究,同意了这样办,事情很快地就平息了。

    司马云下步怎么办呢?经研究有两个办法,一是曲乐随司马云去城里生活,二是司马云继续留在山村寻找新的生计。

    去城里是有这种情况的人们通常采用的办法,但不仅是曲乐没有工作,司马云也没有工作,虽然可以找工作,但离开了曲家人,曲家人是挂记的。如不离开山村,生计却不好解决,曲乐没有问题,继续在队里干活呗,但司马云怎么办呢?

    司马云说:“打猎只是玩玩儿,即使行当不错也不能永远干这个,下一步的事我想好了。”

    曲成问:“干什么呢?”

    司马云反问:“队里都有哪些副业?”

    曲成继续问:“你想研究队里的副业?”

    司马云说:“对了,打猎是解决自己的生计,如果能跟队里合作搞副业,或者叫帮助队里搞副业,对社员们是有利的,所有问题就都解决了。”

    曲成说:“队里的副业虽然不少,但不太好合作。”

    司马云说:“我当然了解一些,但你说得会更全面。”

    曲成说:“最主要的是柞树场养蚕,秋后成茧,抽茧丝卖钱,茧蛹也能卖钱,其它的副业虽然还有不少,但都没啥意思。如养几十只羊,山上吃的有的是,用人放养,不用喂,不养白不养,晚上圈在圈里,用它们生肥料,羊大了,也能卖俩钱。养牛、养马、养驴、养猪都是一样,都可以沤粪,大牲畜还可以用来干活儿,老了可以屠宰卖钱,猪只能卖钱。当然这里还有一个运气的问题,普遍的做法是,哪里的种牛、种马、种驴、种猪、种羊好,各地方都去配种,如果下的崽好,就妥了,也可以在将来用来配种挣钱,还可以多养各种崽卖钱。马车除了给自己队里干活儿,也拉脚挣钱。驴拉磨也挣钱,谁家做豆腐或豆腐脑,用队里的驴拉磨,是要扣工分的。新搞的苹果园还没有见利,山楂树的山楂倒是能卖俩钱,别的就没有什么了。”

    司马云说:“就目前来看,有可能可以合作的就是卖茧蛹,我知道队里卖茧蛹才3分钱一斤,太便宜了,而在城里是很难吃到的,如果在城里卖,就不是3分钱一斤了,我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在城里卖,如果能行,队里会很高兴合作的,我当然也不能白干,可以挣点差价钱。”

    曲成说:“即使能挣点差价钱,咱们队里一年就那点茧蛹,能挣多少钱?”

    司马云说:“立足一点,徐图发展嘛,干什么事不可能一下子就有轰轰烈烈的成绩,争取先搞起来,然后再考虑拓展的问题。”

    “也行,明天我就问问于队长,看看他什么意思。”曲成说。

    司马云说:“现在能定的有两条,一,如果队里同意合作,我才能回城里趟路子,能不能成功不好说,按我的感觉,应该没有问题,二,我卖多少钱是我的事儿,肯定不能给队里3分钱一斤,多多少,现在不能定,等一切有眉目了再说。”

    曲成说:“好,我先谈合作的意向,如果队里同意,具体的我再谈别的。”

    曲家人对这个事情并没有多大的信心,认为即使成功了也没有多大的意思,但曲成和司马云已经是成年人了,而且已经是家里的台柱子了,只能先让他们办办看看。

    第二天曲成跟于队长一说,于队长一愣!愣完后笑了,说:“看来司马云在琢磨新的生计?”

    曲成说:“是,但这回不光是为他自己,也为队里考虑,给我的感觉是,对他自己和队里确实都有好处。”

    于队长说:“对队里确实有好处,但也不能起太大的作用,他和曲乐一起回城里结婚找工作多好?”

    曲成说:“咱家人都这样劝他,但他说对这里已经很有感情了,看咱们队里太穷了,想做点贡献。”

    于队长又笑了,说:“这个我相信,他这个人真不错,那行,开个队委会,讨论研究一下,再跟大队和公社请示一下。”

    曲成说:“我认为你是同意了,要走走程序,你认为上边能同意吗?”

    于队长说:“这是好事呀,应该没有问题。”

    曲成说:“既然这样,还是晚一点再走程序好,这个事情的难点在司马云身上,虽然事情挺好,连我都担心能否成功,先让他回城里趟趟路子,如果能行,再进行下一步程序,如果不行就拉倒,你看这样行不行?”

    于队长说:“行啊,那他就先趟趟路子吧,有了一定咱们再做进一步的讨论。”

    曲成回家把情况说了,司马云立刻回城里开始先趟路子。

    司马云也是兄弟姐妹4个,他是老小,父亲在一家国企上班,是科长,母亲是另一家国企的会计,大姐和二姐也有工作单位,他哥哥是老三,是高中生知青,在别的学校,也下乡在县里,但在别的公社,第一批城里招人已经回城了。

    对司马云的情况家里人当然早就知道,对他丢掉工作只顾及农村的对象很不满意,但他也是成年人了,听不进家里人的劝阻,只好由他去了,但听说这回要跟生产队搞副业合作,也是有兴趣的。

    他父亲说:“难点在营业执照方面,工商部门一般是不批准的。”

    他母亲说:“也不见得,各个街道里个体户也有哇?”

    他二姐说:“小打小闹的个体户是有,但构成一定规模的一般不允许,但可以跟商业部门合作,一起来搞呀。”

    他大姐说:“跟商业部门合作并不是容易的,经营性质就是集体性质的了,合作单位肯定说话算,自己变得什么也不是了。”

    他哥哥说:“我真佩服弟弟,真敢想啊,我支持,但具体怎么办需要好好地琢磨琢磨。”

    司马云说:“谢谢家里人的理解和支持,具体怎么办,我想应该先去一趟工商部门,看允不允许自己搞?”

    家里人同意。

    司马云找到了工商部门,人家说不允许。

    司马云说:“街道里个体户有哇?有卖面包、麻花、馒头等面制品的,还有卖其它副食的,等等。”

    工商人员说:“你要单卖几样副食类东西也可以,必须明确几个品种、数量,还有营业规模,也就是营业面积不能大,也不能雇人,只能自己干。而你说的经营范围很广,而且很笼统,这是有一定规模的大商业行为了,是不允许的。”

    司马云说:“谢谢了,明白了,我回去再核计核计。”

    司马云舒了一口气,说明不是肯定不行,而是有限制的,他当然不能说只卖茧蛹,还要徐图发展嘛,所以说的经营范围很笼统。他经过思考,又有了新的设想,第二次到了工商局,接待的还是上次那个工商人员。

    司马云说:“谢谢您们的工作指导,这回我想这么咨询一下,我是下乡青年,农村当地有不少好东西,可惜城里没有或很少有,他们来这里开个商店,来卖这些东西,对城里老百姓是有好处的,行不行?”

    工商人员说:“事是好事儿,但不允许异地开店。

    ”

    司马云说:“跟我们当地的商业部门合作是不是就允许开店了?”

    “这样允许,但需要由我们当地的商业部门申请登记才行。”

    司马云问:“跟我们个体户合作申请登记行不行?”

    工商人员说:“不行。”

    司马云说:“如果我下乡的那个地方跟当地的工商部门申请,来我们城市开店,那里的工商部门出手续同意,出面请求在我们当地开个店,这样行不行。”

    工商人员笑了,说:“这样倒可以考虑。”

    司马云说:“如果这样申请登记,最后能不能批准?”

    工商人员说:“我只能告诉你差不多,因为也不是由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司马云说:“非常感谢,非常感谢,按这个程序我办一办看看,麻烦您了。”

    他兴冲冲地回到家里后,大声喊:“妥了!妥了!”

    他哥哥说:“看样子妥了,把话说全哪?”

    司马云就把情况说了一下。

    他二姐说::“看把你高兴的,不过跟你没有关系了。”

    司马云说:“什么事都靠运作,等我的好消息吧。”

    他大姐说:“那你也得把情况更详细地说一说,不能让我们傻等。”

    司马云说:“主要是我和队里合作的细节,我是这么想的,将来经营的钱是我出,力量也是我出,只是在办营业执照时,他们出一下头,剩下的就是等着获益了,队里能不同意合作吗?当然,家里得支持我,帮我拿钱,要不我自己哪有钱。”

    他母亲说“同意倒是应该能同意,但对经营的掌控真的能由着你吗?至于家里出钱倒是没有问题。”

    司马云说:“队里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任何想法,是我想通过这个办法来帮助他们搞好副业,对他们极其有利,不可能在经营上反宾为主,放心吧。”

    他父亲说“这事情放在城里可是两说子,但愿你能实现自己的理想。”

    他哥哥说:“我相信你这个事情能成功,将来需要人手尽管吱声,你哥哥我是责无旁贷。”

    司马云说:“谢谢哥,谢谢家里人,我这就回队里,你们等我的好消息吧,放心吧。”

    司马云回到队里,把情况跟曲家人讲了,大家虽然有担心,但主要是乐观,曲成和司马云就一起找到了于队长。

    司马云说:“事情是这样,由我个人出头办一个个体户可以,开始帮助卖队里的副产品,但品种受限制,规模受限制,我不是光想帮助卖茧蛹,那能挣多少钱?我想把山里很多的好东西都能帮助卖,这样队里才能多挣钱,但规模要是大了,就不允许个人经营了。怎么办呢?我想了一个变通的办法,跟工商部门说了,人家基本同意。就是由队里出头,跟大队和公社说说,去我们当地办一个商店,程序是由公社代表队里先向县里工商部门提出申请,到我们异地办一个商店,我们这地方穷,把东西卖到了外地,能改善我们的穷困,县里工商部门应该能同意和支持,然后拿着县里的手续,再到我家乡的城市开办商店。”

    于队长说:“挺麻烦呀,以我们队里的名义直接去你们城市开办商店多省事?”

    司马云说:“那不行,就是不允许在异地直接开店,而通过工商部门介绍就可以了,是麻烦,是程序问题,但也就是麻烦一回,以后就一劳永逸了,值得。”

    于队长说:“那这个商店算是我们队里的了,我们可没有钱经营,也没有时间、人力去管?”

    司马云说:“我也不愿意这么办,可不这么办不行啊,为的是拿营业执照,执照拿下来后,经营的钱我出,商店的一切运作都是我出力,不用队里操心。这个商店表面上当然是队里的,但实质上是我开的,我和队里可以有一个合作协议,队里以办执照出头,办完执照后,什么事情都不用队里管了,但队里必须有收益,怎么收益?在具体卖东西时再商讨。”

    于队长说“这回听明白了,我们只出一回头,以后什么事都不用我们管了,只等着挣钱了,这是好事呀,我怎么有点不敢相信?”

    司马云说:“不敢相信可以理解,我不是说了吗?我已经对这里很有感情了,这里太穷了,我要做点贡献,队里只是出一次头,不是出钱,而且也没有其他的任何出钱、出力,怕什么?”

    听到这里,于队长表态说:“好,就这么办了。”

    曲成说:“现在开始走原来说的程序吧?开队委会研究,向大队和公社汇报与请示。”

    于队长说:“那肯定。”

    在队委会研究顺利通过,在大队和公社办的过程也很顺利,只是需要说明白,费了不少口舌,最后也是通过了。在县里工商部门办申请时,也是费口舌,当他们明白对县里经济有好处后,当然理解和支持,就给出了到异地办营业执照的申请许可介绍。这一系列的办理过程,司马云不能不跟着,只有他才能把事情说明白,回自己城里办执照更是由他出面,最后把执照办下来了,只是时间太长,从大队开始办到最后,足足用了3个月时间。

    商店名称叫“深山土特产销售商店”,没有在市中心租房子,因为需要花销大,而是在离市中心不是太远的地方租的房子,临街,面积有50平方米,这样能满足司马云的设想。

    当然在3个月办执照的时间里,对商店开店也做了很多实质性的准备工作,有支出的工作先不能做,因为担心办不下来执照,而意向联络等工作是可以做的。如在大队和公社各地贴了不少海报,告知有一家经营单位欲大量收购山里能吃的山货,到公社各大队和别的公社还有苹果园的地方也联系了,欲收购他们的苹果,当然各种货在刚开店时就都备齐是不可能的。这些工作靠谁做呢?主要是曲乐,司马云也做了一些,曲乐的弟弟和妹妹也帮助做了一些。

    商店开业已经到了冬天,品种不太多也可以开业了,有蘑菇、木耳、榛子、栗子、核桃、苹果、山楂、梨子、山栆等能吃的一些山货,当然还有茧蛹。

    在商店的门口竖立了一块大宣传牌,上写:本店各种山货全部来自A县深山里,由于运输不便平时销售不到这里,故“深山土特产销售商店”诞生,让市民们能吃到一些山珍,欢迎选购。

    那时候各种物资短缺,如在市内的一些水果和干果店里,经常是空空如也,这个商店一开可火了,顾客是人山人海!开业不到半天,各种货就被抢购一空!买着货的挺高兴,没有买到货的气得直骂!

    司马云算计到商店经营应该能成功,但也没有想到这么火爆,弄得措手不及。

    他在商店门口贴出了新的海报,其实是道歉信,上写:由于路远运输不便,刚开业准备的山货较少,不能满足广大顾客的要求,非常抱歉,因此商店暂时歇业,组织货源,货源运到重新开业,望周知和谅解。

    同时他立刻给队里打电话,让曲乐快点再准备货源。

    刚开业并没有雇营业员,都是家里人暂时帮忙,因为他要看看经营情况再定,他对家里人说:“先歇业看好店,我马上去那边,好组织货源。”

    说完多带了一些款,急匆匆地去了那边。

    到了队里跟于队长说:“没有想到,太火爆了,不到半天货就被抢光了,只好歇业了,看来只靠我这一方出力真不行,队里也得出力,关键是组织货源。看能不能这样?跟曲乐沟通一下,她已经联系过的地方由她继续联系,没有联系过的地方队里也安排人联系,这样不乱套。”

    于队长听了非常高兴,说:“太好了,只要是销售好,能多挣钱,出力是应该的,那就跟曲乐划划范围,她没有联系的地方由队里去联系,具体工作让曲成来做。”

    司马云说:“这回队里投入了人力,就有了成本,我建议要专设一本账,对组织货源产生的费用记账,如投入人员要给工分,发生支出应该报销,这样队里能不能挣钱?挣多少钱?账目就清楚了。”

    于队长说:“应该这样。”

    司马云说:“还有,队里组织货源就会产生货款,队里也得出这个货款,通过我那边的销售尽快回款。”

    于队长说:“这个也应该。”

    司马云说:“原来考虑得比较简单,我出钱、出力,还让队里挣钱,为的是为队里做贡献,现在看,很多细节没有想到,特别是火爆之后,许多工作需要做,于队长是通情达理的,表示感谢。”

    于队长说:“队里补充点工作是应该的,钱你出,力你出,队里只擎现成的,确实说不过去。”

    司马云说:“品种也要扩大,山里的各种水果、干果、蘑菇类都要,家禽也要,野禽也要,猪、牛、羊、马、驴、骡、狗肉也要。但肉不好保存,先趟路子,先联系好卖家,我尽快在那边建屠宰点,运到那边屠宰能保鲜。”

    于队长说:“行啊,越弄越大发了,太好了,没有问题。比如说羊,队里就养几十只,这回能卖,在山里圈几个羊场,养它几千只,也不用喂,可赚大发了。牲畜有户口,是生产资料,不能随便屠宰,老了不能干活了,可以办屠宰证,虽然量不会大,也能搞到。猪没有问题,这回都多养呗。”

    司马云说:“还有鸡蛋、鸭蛋、鹅蛋等我没有说到和想到能吃的东西,都可以搞,碰到新情况我们再商量。”

    于队长说:“行。”

    司马云说:“还有运输问题,第一批货是队里用马车送去的,继续用马车送没有问题,但需要货源多,用一辆马车就不行了,队里就得多出马车,或租车。”

    于队长说:“这个队里解决。”

    司马云说:“还有,我那边也有账目,队里可以经常看我的账目,说检查都行,或者那边的会计由队里出人。”

    于队长说:“不用,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吗?用不着。”

    司马云说:“茧蛹也有保鲜的问题,现在是冬天,运去没有问题,我建议在室外冻点冰,运输时放点冰保鲜更好,而且尽量用箱子装,不要把茧蛹压扁了,那样品相不好,在抽完丝收集蛹时,也要避免压扁。”

    于队长说:“这个确实需要注意。”

    司马云说: :“茧蛹太受欢迎了,要下大气力到处收集,您猜卖多少钱一斤?”

    于队长笑了,说:“我可猜不出来。”

    司马云说:“卖4角钱一斤。”

    于队长说:“我的天哪!”

    司马云说:“利润分成我是这样考虑的,先运行一段时间,如一个月或两个月,这样算出的成本、毛利、纯利能稍准确一些,按商业规则讲,谁投入的资金多,分成就多,谁出力多,分成也多,谁设计的商业思路,回报也应该大,但我不计较这些,我主张利润五五分成,看行不行?我把队里当做自己的家,只是账目不能不清楚罢了。”

    于队长说:“感谢,感谢,你真是个好人,你下乡到我们这儿,既是缘分,对我们也是幸运。”

    司马云说:“根据情况,我需要两边跑,曲乐是一个人收货,小打小闹还行,现在的情况是根本干不过来,最好队里能灵活提供帮助,如她需要人协助,需要车拉货,队里就派人帮助她,看行不行?”

    于队长说“太行了,待遇我管,算队里的成本。”

    曲成动作很快,弄了个曲乐所联系地方的地理图表,有标注,没有去的行政村和公社也都画出来了,队里就应该在这些地方联系。

    一切都安排好后,又组织了一些货源,5天后,商店又重新开业了,又是人山人海,但货还是不够卖,队里后组织的货源也到了,也不够卖。这就没有办法了,虽然可以扩大货源收购地,到别的县山区组织货源,那就是更大的经营规模了,司马云认为用不着,这个规模就行了,有货就卖,没有货就不卖呗。

    这也挺好,营业员雇了3个,忙是忙一阵儿,闲着的时候也挺多。

    下一个工作重点是建屠宰点,司马云在家附近农村租了一个房子,雇了一个专业屠宰手,还有两个帮手,告诉队里可以运来家畜和牲畜了。

    肉类一上柜台更了不得了,简直是疯抢,那时候买肉是凭票的,不用肉票就能买到肉,哪能不抢?

    当然这是溢价肉,不可能跟国营商店里卖的价格一样,如一斤猪肉,国营商店里凭票卖7角,这里卖1.4元,那也是疯抢。

    但问题也出现了,有人告状,说肉卖贵了,物价局真来人干涉了,不让卖那么贵。

    司马云解释说:“不是允许溢价吗?也不能卖凭票的价钱哪?”

    物价局的人说:“溢价可以,但猪肉不能卖到1.4元一斤,不能超过1.2元。”

    司马云气得够呛,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卖1.2元一斤。

    对肉类的国内行情,他多少有些了解,干什么就得琢磨什么嘛,他了解了,全国的猪肉在黑龙江省似乎最便宜,在偏僻的农村自由市场,溢价肉是1.1元一斤,如果从那里贩运,回来卖1.2元也不挣钱。如果在黑龙江省的中心地带,自由市场的溢价肉也得1.4元左右一斤。

    以此,他后来去物价局申明情况,说应当允许卖1.4元一斤。

    物价局的人说:“你们不是山里自产的肉吗?这样才允许卖,要是从黑龙江省弄过来的,那叫投机倒把,不但不允许卖,还得打你的罪!”

    没有办法,只能卖1.2元一斤,其它肉以及有的货源品种,也被限制了价格。

    司马云并不是特别贪图的人,来狠狠地挣老百姓的钱,而是选择了合理的价格,实际上一斤猪肉卖2元钱也有人买,但他没有选择高价,但可惜其胸怀并不被有些人理解。

    尽管如此,商店是挣钱的,而且挣得不少,在2个月后核算,每个月毛利1万元,纯利润4000元,虽然说是五五分成,但给队里每个月2400元,按60%给的。

    司马云的解释是,我这方面的人挣工资,队里出力的人挣工分,虽然应该这样,但建议队里给有功和特别辛苦的人员发点奖励,以鼓励干得更好。

    队里的人是皆大欢喜,都说司马云是个好人!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08 08:32:47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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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生意就是好 效益步步升

    到1972年底,已经干了整整一年,队里共获益近3万元,经济核算从每个工6分钱,一下子提升到3角钱,社员们乐得蹦高!

    这一阵子光说司马云的事了,没有说青年点的事儿,已经又回城2批人了,男知青还剩下汤有维、陈平生、秦牧、张朋4个人,女知青还剩下5个人。在这一年里,他们有人没少帮司马云和曲乐的忙,当然,有时是出于自愿,有时是队里指派,司马云也没有亏待他们,也分别给了他们一些回报,即使有人回城了,回报也给了,知青们也是非常感谢和佩服他的为人。

    到1973年国庆节,司马云和曲乐结婚了,热闹得了不得,房子也盖好了。

    司马云是黑户,按规定不能给建房基地,但他是特殊情况,给队里做了很大的贡献,队里就向大队和公社说明,说应该给建房基地,要不结婚没有房子,大队和公社都同意了,但好房场真不好找,好土地有限嘛。司马云说,在河套边上建,这可是大家没有想到的,因为那里并不是好房场,他为什么这样做呢?因为他不希望占用好土地。

    为什么有河套,河流都是这样,河套都很宽,是天然形成的汛期水通道,即使在河套边上建房,汛期邪乎时也会冲毁房子,但河套边空间很大,司马云就选择在河套边50多米的上方来建房,把房基垫得稍高一些,也盖了五间房。

    他这五间房跟当地住户可不一样,当地住户的房子跟城里普通住户也不一样,如窗户,居室南面的墙全是窗户,分上下两层,底层是固定玻璃,高500毫米,当然不是整块玻璃,每隔300毫米有木框隔断。上面是活动窗户,但不是玻璃的,用纸糊,高度700毫米,能打开翻转,当然也不是整块的,每扇能有2米长,屋里通风就靠它。房顶是人字樑,顶部有脊瓦,但房坡用芦苇苫,5年一换芦苇。而他盖的房子基本跟城里普通住户一样,但是平顶,省去了老换芦苇。

    还有一样东西需要说一说,就是当地的青石板,可是好东西,相当于城里的砖和预制板,是从山上的岩石起下来的,溜平,薄厚都有,能起很大的张,砌墙,干什么都行,那里的猪圈等各种圈都用青石板砌,连屋里的炕面都用青石板砌,所以那里住户的房子,包括司马云的房子,都没少用青石板。

    其实司马云俩口子挺辛苦,商店在城里,司马云主要在城里忙活,曲乐组织货源,主要在家附近忙活,在司马云帮助组织货源和到队里算账或办有关什么事情时,俩口子才能团聚。

    于队长有些过意不去,就说:“你太辛苦了,别这样了,组织货源都交给我们吧,我们获利多,也应该多干点儿,曲乐随你进城吧。”

    司马云说:“谢谢你的关照,即使进城我也没有房子住,还是两边跑吧。”

    确实没有房子住,那时候城里工人是靠福利分房,他家的房子是父亲单位给的,也就两居室,他大哥虽然结婚了,单位还没有给房子,只能租房子住,两个姐姐结婚虽然不在家住了,但二哥刚结婚,也没有房子,只能在家里住,所以家里没有他住的地方,他晚上在商店里住,算作打更了。

    于队长了解情况后,说:“买房呀,不是挣着钱了吗?”

    司马云苦笑,说:“没有卖房的,有也买不起。”

    那时候还没有商品房,当然,个别的私人房子也有,谁肯轻易卖呢?即使有卖的,他确实买不起,只能是租房。

    他虽然表面上每个月能挣1600元,家里人帮忙很多,能不给点回报吗?青年点不也给了吗?另外还有其他亲属与朋友帮忙的,都需要给点回报,当初启动资金都是家里帮助出的,包括曲家人的帮助,也都应该给点回报,又盖房子,他不但没有闲钱,手头还紧张呢。

    于队长了解情况后,说:“真是这样,难为你了,好人哪。”

    到1973年底,他表面上虽然获利3万多元,但一点没有剩下钱,有一个事想办还没有办呢?

    什么事儿?就是他想在河上建一座桥。

    早已经说了,村子分河南和河北,河北沿碧流河是一条公交营业路,县里的公交营业客车到公社每天一个来回,营业路再往北是住家,由于盆地相对小,住家和土地也相对少,而河南就不一样了,山坡地相对很大,住家也就多,队部,以及各种生产与生活情景大都在河南。过河怎么办呢?没有桥,就在河里铺就了大石,当然高于水面,人们踩着大石过河。如公社发返销粮,用马车运到河北后,还得人背肩扛地运到河南队部,分发完后,河北的人家还得抗回河北。河南往河北需要运的东西就更多了,包括给商店输送的物资,所以要有座桥可方便多了。

    到1974年底,司马云又有了一些钱,就准备建这座桥了,他跟队里说了,队里当然高兴和支持。

    建什么样的桥呢?那时候主要是靠马车运输,所以决定建能走马车的桥就可以了。山上各种木材有的是,所以建的是木头桥,桥墩用的是树木,桥面铺的是青石板,建好后当地人是皆大欢喜,什么什么都方便了,当然钱是司马云出的,社员们非常感激。

    到1975年底,生产队的经济核算是个什么情景呢?已经是每个工合6角钱了,工分也故意弄毛了,像过去小姑娘挑粪给6分,现在给10分了,要不然每个工合算会更多。

    社员们生活的好转就不用说了,新建的苹果园也见利了,养羊真的是养了好几千只,山里有的是沟沟坎坎的地方,开荒种地不行,圈上养羊可行,不但外卖,社员家也经常敢买只杀了吃,有钱了嘛。

    谈到吃,不得不介绍一下当地的膳食情况,在司马云他们刚下乡那时候,社员家平时主要的主食就是高粱米饭、玉米面大饼子,其它杂粮很少,大米、白面更是极少,当地不产,得依靠在过年时,国家在发放返销粮时给点。副食主要就是白菜、萝卜、土豆等普通菜,吃肉很少,每家过年能杀一口猪,当时能吃点新鲜肉,然后把肉用罐子腌上,一年到头能偶尔吃点咸肉。家里盖房子等活计需要找帮工时,高粱米饭加上小豆,就是主要的待客饭了,菜主要是豆腐脑。家里要是来尊贵的客人了,主食是大黄米加小豆的粘米饭,小鸡炖蘑菇是最好的菜,当然还有辅助的菜。逢年过节也能包饺子,但平时很少吃。

    有必要介绍一下吃鱼,吃法也是有特色的,河里虽然有鱼,但都是小鱼,而且并不容易弄,好容易弄点儿,或煎了吃,或炸酱吃,渟里的鱼稍大一些,并不是谁都能弄出来的,曲乐她父亲倒是能有时弄点,算是好鱼了,普遍的都是2、3两大,半斤八两的很少。公社供销社偶尔能进点海鱼,都是小杂鱼,社员们买回后舍不得吃,而会晒起来,等来尊贵客人时,才会做了吃,而海鱼肚子是不掏的,说海鱼干净,而河鱼再小也要掏肚子。河里也有虾、螺和蟹类,但平时水不大、也不深,长得都不太大,人们有时下河翻大石头会弄点,怎么吃都是非常鲜香的。

    为什么介绍他们的膳食?就是吃的太差,司马云看在眼里心里有数,就在城里自由市场经常买一些大米、白面,还有海鱼等村子里不常见的东西,用运货源回来的马车,运回队里,用原价再供应给社员们,他们已经有钱了,膳食就大大地改善了。卖东西得有地方呀,起初在队里或临时找个地方,后来队里就允许他在自己房子旁边又盖了一处房子,专门卖这些东西,有些东西并不是当时就能卖了的,所以,久而久之,就成为了一个卖点,但不能称为商店,因为并不是经营性追求盈利的商店。

    但人和人确实是不一样的,有人就向队里和大队以及公社告状了,说司马云是黑户,不但建了自己的住宅,又另外盖房子做买卖,挣贫下中农的钱,还没有营业执照,也没有上税,应该处理,公社受理了。

    司马云建住宅是经过大队和公社批准的,在前面已经说了,后盖的房子,队里也曾经跟大队和公社说了,大队和公社都同意,但为什么公社还要受理呢?因为领导人变了,谁是领导呢?是新任的党委书记汤有维。

    知青下乡跟当地姑娘搞对象,这种情况在全国来说,不能说很多,确实很少,知青回城后,能保持关系的就更少了,司马云的事例虽然不是独一无二的,也是非常罕见的,当然主要是指弃回城的做法,而司马云通过创业,不仅是使自己富裕了起来,也促进了当地的经济繁荣,这更是极其罕见的,而更罕见的事情还在后面。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09 10:37:59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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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不测风云起 因为文革风

    这段时间只讲司马云怎么做买卖,还是没有讲青年点的事儿,又几次招工后,在1975年底,青年点已经清点了,也就是说,知青都回城了,全公社的青年点都是如此,但唯独剩下一个人,不是指司马云,他是黑户,而是指汤有维。

    他是副点长,在表面上干得也确实不错,在大渟村是排在司马云身后的第二号知青人物,招工怎么能轮不到他呢?不是轮不到,而是他不走。

    在这时,就不得不介绍一下这个人了。

    在学校时,他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学习非常好,但还有个班长司马云,学习成绩跟他不相上下,但品质比他好,威信比他高,他很不服气,没少说司马云的坏话,没少做偷偷地向学校告状等破坏司马云声誉的事情,但最终未能搬倒司马云,使自己当上班长,成为凌驾于司马云之上的人物.

    如刚到初二的时候,班里可以发展团员了,第一批发展一个人,报给学校拟发展的就是司马云,虽然这个过程主要是班主任的推荐,但也是需要通过客任老师的赞同的,而且也得到了同学们的拥护,然而却没有发展上,怎么回事儿?就是因为汤有维给学校写了匿名信。      他在匿名信里说,司马云不够团员资格,骄傲、蛮横、欺负同学,讨好老师,品质很差,请学校予以查处。虽然这是造谣中伤,但学校也不能不慎重,结果司马云就没有被批准为团员。后来“文革”紧接着开始了,一直到下乡,学校没有再发展团员,司马云也就没有成为团员。当然汤有维也有扒了掉司马云,由他取而代之的企盼,不过并没有如愿,汤有维在学校的龌龊事当然还有,就不一一细说了。

    下乡后,机缘巧合,两个人分到了一个青年点,司马云是点长,他是副点长,处处还是比他强,他气得要死,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忍耐,内心不仅是嫉妒,已经变成了仇恨,继续隐晦地破坏司马云的声誉和形象。

    如他知道,将来招工点长肯定是先走的,他得进行这方面的努力,所以在曲乐的问题上,他有一段时间是极力地想促成司马云和她搞对象,那可做的文章就多了,起码在招工问题上,他可以撕破脸皮,说因为跟当地人搞对象不能走,从而自己能走。但没承想,司马云不但走了,自己没有走上,司马云做生意还成功了,他更是气得要死。他为什么后来没有撕破脸皮呢?因为需要叫真章时,他胆怯了,司马云太出众,搬倒他很难,如果搬不倒,反倒弄巧成拙了,给自己弄得声名狼藉,再招工反而走不了,所以他自己后来认为应该深思熟虑。

    进行不断的深思熟虑后,他改变主意了,你司马云不是在生意上暂时取得了成功吗?我要在仕途上超过你,于是,招工能走他也不走了,表现得比司马云还爱这里。固然,通过这些表现,仕途就一步步地上来了,当然,从表面上来看,也因为人确实有两下子。

    应当说,就单独讲选择仕途来说,他的选择没有错,知青就是不回城,决心在农村干一辈子,当然会得到当地政府的重视和培养,当官升级是很快的,首先是入团、入党,很快就到大队当了副书记。因为曲成在队里干得很不错,早已经提为副队长了,于队长更是干的好,他在队里不好安排,所以安排在了大队,不过因此反而是升级得更快了,很快又结合到公社领导班子,最后当上了党委书记。

    还有一点需要说明,曲乐是个相当出色的姑娘,即使跟女知青比,也是出众的,所以在最早的一段时间里,他也曾追求过曲乐,但曲乐只看上了司马云,只能是白费劲、干瞪眼,也因此产生了嫉妒和仇恨。在肯定弄不到手后,就反利用司马云和曲乐的关系大搞中伤,然而无效,当然手段仍然是隐蔽的。

    然而,正在他当了官,想收拾司马云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有人告状,因此他是再也按捺不住自己,毫不掩饰地开始收拾司马云了。

    怎么收拾呢?他郑重其事地派出了事件调查组,进驻了钓鱼台大队和6小队,必须说清楚,对调查组,他是有授意的,有些人就是那样,不管是非,只听领导的,如此,调查组的倾向可想而知。

    司马云当然是据理力争,于队长也是以事实说话,但没有用,最后调查组形成先入为主的调查结果,汇报给汤有维,他利用手中的权力,做出了所谓的公社决定,把司马云狠狠地收拾了一下。

    如司马云建的住房,司马云和于队长说大队和公社批准了。

    他说批准的文件在哪里?肯定是送礼了,公社有的领导就私自答应了,行贿受贿是犯法行为,不做进一步处理就不错了,房子没收。

    于队长找到当时的公社老领导,老领导对汤有维说,确实没有送礼和收礼,是根据司马云的贡献和结婚无房的具体困难,经公社领导集体研究,准于建房,而且给办了房照,公社领导研究有会议记录,这样的事情不可能还形成文件。

    汤有维说,如果收礼你能承认吗?所以那就不是正常的领导研究了,而是为走后门贴上了所谓合法或合理的标签,不追究你责任就不错了,不要再干涉新领导班子的处理,给错误办的房照作废。

    如后建的房子,本来可以办房照,但司马云没有办,汤有维说,怎么样?黑户,黑房子,没收,也根本不理睬当初也是公社领导批准的。

    最狠的是对商店的处理,汤有维说,既然商店是公社出面申请办的,就是公社所属的集体性质的产业,被司马云窃为己有,把司马云撵出了商店,没收了在商店里的一切资金和财产,改为由公社经营,并说,不追究你的犯罪就不错了。

    为什么总是说不追究司马云的犯罪就不错了?包括也不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因为汤有维心中清楚,就是迫害司马云,在公社的司法范围,自己能说了算,要给司马云打罪,就不是自己能左右的了,弄不好,反而会前功尽弃,把司马云收拾到这种程度,也算是解气了,要怎么说汤有维其实也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呢。

    在整个处理过程中,司马云当然没少跟汤有维交锋,刚开始是据理力争,后来看明白了,汤有维是故意而为,是在整自己,联想到他们之间曾经有的矛盾,彻底看清了他的为人和品质,在那个时期,他也无能为力,虽然他也去县里找有关部门伸冤了,但没有起作用,县里有关部门不可能相信他,而不相信基层公社。为什么会这样?这就是年代的原因,那时候在“文革”时期,是不讲法制的,只听有权的领导人的。

    如此,司马云这个“黑户、黑人”,被撵出当地,曲乐只好随他进了城里,租了房子,另寻生计,于队长和曲成副队长也被罢免了。

    前面曾说过“烂菜花”告状的事儿,其实都是汤有维鼓捣的,还有那次司马云打猎被告状的事儿,也是汤有维在暗中怂恿的,然而这最后一次的告状,并不是他鼓捣的,而是另有其人,只不过是被他抓住机会利用了而已。

    这次是谁告的状?是一个叫胡来宝的人告的状,是当地的一家农户,做为乡邻,互助友爱的有,"羡慕嫉妒恨"的也有,胡来宝就属于后一种人。

    曲家人丁兴旺,老的老的行,小的小的行,丫头还搞了个知青对象,又会做生意,太显山露水了,胡来宝就不止是羡慕了,由羡慕变成了嫉妒,由嫉妒变成了仇恨,于是就偷偷地写了匿名信告状。也赶巧了,公社一级政府里正好有人愁得无法下手,这一下妥了,在机缘巧合上就造成了臭味的珠联璧合,大大的利用了一把。汤有维认为,这一次没有必要还在暗中施为了,绝对有必要公开跳出来大展身手了,结果就出现了顺利地收拾了司马云的情况。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10 07:59:49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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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改革开放来 天翻地覆平

    转眼到了1976年底,随着毛主席的逝世,“文革”结束了,但在当地的政治形势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唯一的变化是6队的经济核算直线下降,从1975年每个工6角钱变成了4角钱,社员们原来对公社的处理不知道对错,现在已经产生疑问了?

    1977年高考恢复,曲成是高三生,考没有问题,虽然兴高采烈地进行了准备,但最后没有让考,因为汤有维主持的公社领导班子发话了,政审不合格,涉嫌司马云的案子。

    司马云和曲乐俩人商量考不考?曲乐主张考,因为他俩学习都好,尽管初中没有念完,高中没有念,自学一下应该没有问题,何况有曲成的辅导,他的高中书都现成的,但司马云经过思考说不考。他说,俩人经过努力,都考上是可能的,但不是绝对的,如果都考上了,又都在一个学校学习,一块毕业,被分配到同一个单位,确实好,不过只是能可能,如果在不同的学校学习,将来分配又是两个地方,那就遭罪了,或者有一个考上了,另一个没有考上,同样遭罪,所以主张算了,曲乐也就听从了他的意见。其实这是他俩刚开始的考虑,幸亏没有考,即使想考,曲乐也会和她哥哥一样,公社是不会让她考的。

    不过司马云还有另一层心思,没有明说,就是对公社处理的不公不甘心,“文革”结束了,他隐约地感到,“文革”中的有些错误做法应该能得到纠正,他正在观察社会的动静,准备为自己鸣冤。

    1977年底到了,队里经济核算每个工3角,社员们开始炸了,更感觉不对劲了,对公社的处理开始议论纷纷,觉得是错整了司马云,最起码队里和老百姓受损失是肯定的,就把情况向大队和公社反映。其实不仅是6队经济效益下滑,钓鱼台各个小队以及全公社原来都是受益的,结果经济核算都下滑了,因为公社接手商店后,虽然在表面上看还是那样经营,实际上责任心差很多,遇到实际问题和困难并不能积极地解决,所以商店的运作差很多。但老百姓找也是白找,大队无奈公社的做法,公社是汤有维说话算。

    到了1978年和1979年,虽然改革开放了,但在那里没有什么新举动,而全公社的经济效益继续下滑。

    好形势终于来了,在1980年,因为汤有维升迁到县里,公社换了新领导,开始受理老百姓的反映了,公社新领导本身也对公社这几年的工作不理解嘛,最主要的是,就全国来讲,对“文革”中出现的冤假错案开始平反了。但毕竟汤有维的势力已经盘根错节,在县里还是很难达成平反,后来老百姓去隶管县里的市政府找,当然司马云也在其中,市政府对县里这个事当然知道,见老百姓找了好几年没有解决,而且人越找越多,就受理了此案,从市里派出工作组,不用县里的人,开始从基层逐级进行调查。其实纸是包不住火的,很简单的事情,并不复杂,工作组很快就把案子底细查清了,市政府以文件的形式进行了平反。

    如商店的所有权等问题,确实存在一些问题,但属于在特殊的历史条件下的一种变通,可以理解,责成公社和司马云进行新的协商,来确定商店的经济性质等各种事宜,当初没收的资金、物资等各种财产,返还给司马云。

    没收的住房返还给司马云,重新办理房照。

    后建的第二个房子也返还给司马云,也可以办理房照。

    也给涉案错办的相关人员平反了,于队长和曲成副队长恢复了原职,曲成可以进行高考了。

    对汤有维免去一切职务,其不仅应该为官报私仇迫害司马云案承担责任,也有其它的职务错误,全公社的经济等很多工作都受到影响了嘛,品质有问题嘛,如贪污受贿的事情也存在,将做进一步审查,然后进行处理。

    这可是皆大欢喜,不仅是6队的人欢呼雀跃,全大队和全公社的人都兴高采烈!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11 08:29:33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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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更上一层楼 大渟飞鸾凤

    于队长和曲成副队长重新上岗了,代表大队和公社跟司马云进行协商。

    司马云说:“拉倒吧,我当初干商店也不是专门为了自己,更主要的是为队里着想,资金、物资等财产不用如数返还了,盘点一下现在商店的净值,大于我原来的财产我不能都要,如果小于原来的财产,就归我所有,不是我计较这些,而是我已经没有财力了,不这样无法维持商店的运营。至于商店的性质,历史条件跟过去不一样了,现在私人可以进行经营了,所以商店应该成为我的个人产业,当初也都是我自己出的钱,队里没有出钱,所差的是当初是由队里出面申请的,这回我和队里还是应该有一个协议,把这些事情说清楚,然后以我个人的名义重新注册。但这回组织货源都是队里的事儿,我只在这边销售,这样分工是各司其职,不乱套。当然队里也可以办一个我这样的商店,自己销售,与我关系脱钩,我另外组织货源,各干各的,就不会有矛盾了。”

    于队长说:“什么各干各的?还是像原来那样干,但可以变成你自己的商店,货源全部由队里组织可以,你不要那么多赔偿是高风亮节,那就赶紧重新干吧,这几年队里经济下滑得厉害。”

    司马云说:“那好吧,还是五五分成,双方账目要清楚,我们之间是依靠互相信任来经营的,但也需要万一必要时经得住审查,队里组织货源收多钱就给我们多钱,我卖多钱就告诉你多钱,你们的收购也最好注册一个专门的经营部门,人力、物力、财力有成本核算,我这边也有,先扣掉双方的成本支出,剩下的才是纯利,再五五分成。“

    于队长说:“行,没有问题。”

    司马云说 :“这样做还有一个方便,我买一些山里缺乏的东西,原价卖给社员,其实也是有成本的,这回我不直接卖了,算上成本给你们的经营部门,你们再算上经营成本卖给社员,房子就用我建的第二个房子,我也不收租金。”

    于队长也说行,当然他是代表谈的,经队委会研究后也同意了,大队和公社也同意了,运营很快地就恢复了原来的状态,当然是盈利越来越多。

    曲成参加队里的恢复运营时间并不长,在1980年高考时,考进了清华大学,人各有志,他有他的优势,选择高考也是对的。

    曲乐这回选择了进城住,没有房子,就跟司马云住在了商店里,弄了个活动床,晚上打开睡觉,也在这里做饭吃。还是雇了3个营业员,也得吃工作餐,曲乐是既当营业员,又负责做饭。屠宰点也恢复了运作,那边自己负责做饭。

    虽然一切井井有条,还是有遗憾,就是住人房子的问题、做工作餐麻烦、运屠宰肉没有专用车,到1982年的时候,情况改善了,在商店旁边又租了一个房子开小饭店,工作餐到饭店吃,或忙时送到商店吃,并买了辆客运两用车,司马云办了车票,自己运屠宰肉,并给屠宰点送工作餐。

    队里也是逐渐地在改善工作,后来不用马车运货了买辆解放牌大汽车 ,运货和往回拉货就方便多了。到1983年,队里经济核算又逐渐地上来了,又达到了每个工6角钱了。

    1984年,土地承包开始了,小队、大队、公社也取消了,6小队改为大渟村,于队长变成了村长和村党支部书记,但村子的总体工作和经济核算仍然存在,没有大的变化,有变化的还是司马云。

    由于商店的深山货很受欢迎,城里的居民对深山很感兴趣,经常地唠起:“深山里什么样?”这勾起了司马云的遐想,他感觉似乎还有文章可做,但干什么没有想明白,为了获得进一步的灵感,他决定免费送城里的人去深山里观光一下,当然不能给村子添麻烦,他跟于村长先进行了商量。

    于村长说:“好事呀,行。”

    司马云说:“那就这么办,我组织人员,村里送货源的汽车,安装上活动安全栅栏,回去时把栅栏安上拉人,准备点小凳子,我准备的城里货相对不多,拉人不影响。”

    于村长说:“这个办法真不错,可以。”

    司马云说:“接待这些人就是村里的事情了,我建议,让他们随便走、随便看,好道、远道用马车或牛车拉他们,在近处山上可以随便玩儿,各种果可以随便吃,但临走不能让随便拿、可以买,价格不要贵。同时村里先尝试开饭店和旅店,他们玩几天都行,吃饭在饭店,住在旅店,如果再能开个山货店就更好了,回城时,用送货源的汽车把他们免费拉回来。”

    于村长听了哈哈大笑,说:“太好了,村子里可以有另外的收获了,我再想想更多的办法,如在山里特定的地方圈一个游乐场,骑马、骑牛、骑驴、骑羊随便,也不要钱,让他们都多玩几天,村子就挣钱了。”

    司马云也笑了,说:“真是太好了,我琢磨能有好处,但不确定,这一说真的应该有搞头,先趟趟路子,再看怎么弄好。”

    于村长说:“就这样定了,我开始准备,准备好后告诉你,你就可以送人来了。”

    俩人商量好后,司马云回到商店贴出了海报,上写:有愿意到深山里观光玩的,请报名,商店可以免费送大家去,玩几天都行,在当地玩自费,回来的时候,仍然免费送回来。

    此消息一出,报名踊跃,第一批拉去20个人,一下车,大家眼前一亮,只见高处和远处,群山巍峨,苍绿环周,近处是一个小平原,被一条小河劈为两半,他们从柏油路的营业路上下车,在河的北侧,河上有一座别有特色的桥,河南的平原区域比河北大,土地步步高升,像丘陵起起伏伏,绿色葱葱,两岸坐落着一个很大的山村,景象美极了。

    有一对老头和老太太说,啊,太美了,我们原来就生活在山区,离开好多年了,想看看这里的深山什么样子?可比我们的家乡美呀!

    有一对年轻人说,奇景啊,还有这么美的大自然!?

    有一个小朋友说,不但没有看过,也没有听说过,这里是仙境吧!?

    第一次拉客人来,司马云必须得跟来,回答客人们很多很多的好奇之语。

    于村长当然领着村子里的人迎出来了,跟客人们说:“我是这个村子的村长,欢迎客人们来观光,先到饭店休息一会儿,免费喝水、吃水果,如果不饿,就可以随便玩了,但去哪儿,要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出人带路跟着,要不容易迷路出意外。”

    客人们说谢谢,随后过桥,到了饭店,就是司马云盖的第二个房子,已经被村子改成了饭店,客人们一看,好家伙,各个餐桌上摆的全是水果,有苹果、梨、桃、葡萄、山楂等等,还有各种干果,有榛子、栗子、核桃等等,还有茶水、旱烟。

    司马云一看村里的准备真挺好,就说:“大家坐下吧,在来的车上窝了好几个小时,都累了,先歇一歇,水果和干果随便吃,水随便喝,烟随便抽,这里没有卷烟,就生产旱烟,我当年在这儿下乡,本不会抽烟,因为烟味的诱惑,慢慢地就抽上烟了,这深山里生产的什么都有特色,烟也有特殊的香味,饿了可以叫饭,但需要自费,请大家理解。”

    客人们说:“这就够意思了,谢谢,谢谢,理解,理解。”

    都吃完了,喝完了,客人们说:“开始观光了,都有什么可溜达的?”

    于村长说:“我们村里有很多果园,住家也都有各种果树,现在正是秋天,果实累累,不管走到哪儿,随便吃。我们这条河叫碧流河,因为有个像小湖的地方,我们叫大渟,所以我们叫大渟村,可以到河边玩儿,虽然不是夏天,天也不冷,可能有人敢下水,可以在浅水里玩玩,可别进大渟里玩儿,那里的水特深、特凉,容易出危险。我们这儿是个深山里的小盆地,全是像丘陵似的山坡地,我们专门圈了一个场地,谁乐意骑牲口玩儿,可以免费骑马、骑牛、骑驴、骑羊玩儿,但要注意安全。上大山上玩恐怕有点困难,上去和下来起码得一天时间,乐意多玩几天的可以在这里住,住多少天都行,我们有招待所,就是旅店,但也是自费,玩够了,我们再用车免费把你们送回去。”

    客人们都说:“太好了,来就是玩的,多玩几天,吃饭和旅店收费应该。”

    紧接着客人们的游玩开始了,玩几天的都有,谁走就用当天的送货源车送,商店那边又有人要来,就送来,村子从此就没有断客人。

    在那时,这种旅游叫什么?司马云他们没有定义,只是因为偶然的灵感想到了似乎可以这样做生意,结果轰动极大,对大渟村的经济发展起到了空前的促进作用,对周围乡村经济发展也起到了促进作用,慢慢地,有很多乡村也开始学习大渟村的做法,以致造成后来的乡村旅游热,现在也有叫“农家乐”的。司马云他们哪里知道,他们是“农家乐”的先驱,是他们在无形中创造了后来全国“农家乐”的热潮。

    事情到这里司马云当然没有满足,他在考虑这种旅游怎样才能更方便操作、更能吸引游客、更能让游客满意?才能有更好的经济效益?

    他跟于村长商量研究后认为,对游客最吸引人的地方主要是风光和风土人情,具体的如有河流,浅河道使游客能下水玩儿,搬动大石头找虾、蟹、鱼,然后用干树枝和杂草烧着吃。如骑牲口玩儿,很有乐趣,对当地的土语游客也感到稀奇,更大的愿望当然是想上高山上看看,可惜实现不了,最满意的是免费让他们来和去,水果和干果随便吃,饭店和旅店收费也不高,特别是服务好。通过这些总结,就使司马云他们看清了坚持和改进工作的方向。

    司马云说:“游客刚到时,我们必须坚持先致欢迎词,介绍清楚旅游项目,安全注意事项更要讲明白,再加一个项目,就是介绍这里的土语,让他们跟我们的人唠嗑时能听懂什么意思。”

    于村长说:“这个项目加得好,游客经常听不懂老问,也有兴趣,就这么办。”

    司马云说:“第二个需要改进的是接待人员的安排,不能老是你亲自出场,或由我出场,得培养接班人,有总负责的,有具体项目负责的,总的问题由总负责人负责,具体项目里的问题由具体项目负责人负责,并一直伴随游客到走。”

    于村长笑了,说:“想得周到,我现在有点忙得脚打后脑勺了,应该把我和你解放出来。”

    司马云说:“第三个需要改进的是变成有固定时间的旅游,如变成3天、4天或5天旅游,这样不乱套。”

    于村长说:“最好是3天,人和人不一样,肯定有3天没有玩够的,肯定也有不能玩时间稍长的,还是让游客感到尚没尽兴好,没有玩够,以后再来呗。”

    司马云说:“那就定3天,但我还有一些想法。”

    于村长说:“那就说呗,研究嘛,我听听。”

    司马云说:“我准备把咱这一段碧流河改造一下。”

    于村长说:“好家伙,想法越来越了不得了,说说看,怎么改?”

    司马云说:“我准备用推土机把河底清出来,大石头、小石头都清理干净,能再往深挖点更好,到全是岩石挖不动为止,长度从大渟开始到原来的下游7队以前结束,关键是得测落差,最好是落差不超过20米左右,宽度是清理全部河套,能再宽点更好,四周用水泥筑坝,高度与大渟上游持平,这就会形成一个更大的人工渟,就像一个大湖,会带来更多的可做文章。”

    于村长惊叫道:“我的天哪,你真敢想!”

    说完挠挠脑袋,又说:“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想了一会儿后,说:“你是不是不光是想让游客能更好地玩儿?而是还想建一个小水库?可以养鱼?也可以发电什么的?”

    司马云说:“英雄所见略同。”

    于村长说:“你真厉害,我是没敢想,你这一说倒是提醒了我,这个文章可以做呀!”

    司马云故意问:“真能做?”

    于村长说:“太能做了,好处大大的,不过我们没有这个权力,得跟上级直到县里,甚至市里、省里都得请示批准,还有水利和水文等有关部门的批准。”

    司马云问:“那你说能不能批准?”

    于村长又想想后说:“应该差不多,有可能批准,因为没有坏处呀,只有好处呀,为什么不批准?”

    司马云说:“那就干呗。”

    于村长说:“干,先把我们研究的3个需要改进的工作解决了,有时间我开始去跑一跑。”

    司马云说:“3天一批游客由我在商店运作,其他都是你们村子里的事儿。”

    于村长说:“没有问题,你就放心吧。”

    司马云说:“我也得做点贡献,我准备买一个客车,将来最好买2辆,用客车接送游客就有档次了,游客会更满意。”

    于村长说:“那太好了,那就让我们分别努力吧。”

    司马云说: “好吧。””

    那三件事情好办,于村长和司马云安排一下就就绪了,跑批准建水库的事可不是马上能解决的,买客车的事倒容易办,2个月以后,司马云买了一辆大型客车,开始接送游客了,游客们非常满意,游客在不断地增加。

    说这话是在1986年,1985年秋天开始接待的游客,可一连3年都没有跑完建水库的事儿。

    先跑的是乡政府,乡政府说征求下游原7队与8队的意见很重要,可人家不同意,他们说:“太吓人了,汛期大坝受不了、发大水怎么办?”

    司马云当然是跟着跑的,说:“水库虽然小,跟国家大水库的管理是一样的,建的大坝必须有技术和安全保障,不会垮掉的,对汛期都掌握,提前将水库的水放掉一些,能保证水库在汛期时的容量,怎么会发大水呢?”

    其实这个道理他们不可能不懂,关键是大渟村什么好事都能走在前面,经济效益好得了不得,虽然他们也跟着获益了,但要说不妒忌与眼红是不可能的,竞争的心态是存在的,不情愿为大渟村开绿灯。

    对这种心态司马云和于村长了解吗?太了解了,在过去一个大队时,有没有这种心态?那时候就有,不过改为行政村后就更厉害了,大渟村在发展过程中,既给他们带来了好处,也给他们带来了压力,要说他们会毫无私心是不现实的,如此,于村长说:“什么年代了?我们这里连电都没有,水库建成后,就可以水力发电了,你们不需要用电吗?”

    他们说:“哪能不想用电,恐怕用不起。”

    司马云问:“如果县里给咱们接上电了,肯定得花电费钱,这个钱你们肯不肯花?”

    他们说:“当然得花。”

    司马云说:“既然应该花电费钱,那我们大渟村电站如果为你们提供了电,为什么就舍不得花钱了?有什么用不起的?”

    他们哑口无言。

    于村长笑了,说:“放心吧,发电是有成本的,当然得收电费,我们不要求你们感谢我们为你们提供电,但电费怎么能不收呢?不过,可以给优惠,谁让我们原来是一个大队的呢。”

    他们无法反对,确实是好事嘛,最后终于同意了,乡政府也同意了,但乡政府说,还得逐级请示上级和水利与水文等有关部门。

    征求本地的意见,就花了3个月时间,复杂的过程在这里没有详细地介绍,只是稍介绍一些。因此有一天司马云对于村长说:“别跑了,跑不起,还有下游临近乡的意见,更得跑镇里、县里、市里和省里,以及还有水利与水文等有关部门,真跑不起,干脆就自己先干吧。”

    于村长说:“那怎么能行?”

    司马云说:“现在乡政府同意了,这是关键,虽然说还得请示上级,但那应该是乡政府的事儿,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干了。还有一个关键,就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呀,怕什么?本来能批准的事儿,会繁琐的没完没了。”

    于村长说:“是太繁琐,但也没有办法,这样的事情还是请示批准后干稳妥。”

    司马云叹了口气,说:“那就请示吧。”

    事情真像司马云担心的那样,没完没了,请示了3年了,还没有结果。

    如临近的乡政府说,上游建水库,我们下游不就完了吗?没有河水了?

    司马云当然还是跟着跑,说:“不但有水,状态跟以前一样,水库在汛期和下雨时才储水,平时永远保证原来的流水量,对下游没有丝毫的影响,而且有好处。如在汛期时,由于水量很大,越是对下游越是有影响,但经水库截流,水量小了,对下游反而是有利的。”后虽然获得了理解,但费了很多的精力和时间。

    在镇里和县里更麻烦,虽然都支持和重视,但调查、评估等各种审视工作繁琐得邪乎,到市里和省里时也是如此,所以到1990年水库也没有开工,但大渟村的经济效益是年年攀升。

    司马云早已经买了两辆大客车,这下方便多了,永远保持在商店有一辆,在大渟村有一辆,对游客能一拉一送,不耽误事儿。

    村民们大获其益,逐渐地看到招揽游客的好处,有的人还在司马云原来的房子旁边建了新房子,有开饭店的,有开旅店的,有开卖店的,村子里也增加了很多服务经营点。

    由于“农家乐”的品牌声名远播,到大渟村旅游玩的就不止是商店组织的游客了,自由来的人也有很多,“农家乐”成了大渟村最重要的经营项目。

    东北的改革开放在全国来说其实是相对落后的,在农村更是如此,大渟村可以说是特例,这样的情况在当时并不多见。但在1992年以后就不一样了,邓小平的南巡讲话在东北掀起了改革开放的热潮,各种新的经营活动如雨后春笋般都涌现了出来,大渟村的建水库项目突然在多年的沉默中批准了,当然是指镇、县、市、省以及水利与水文部门都批准了。

    大渟村接到批准文件后,于村长立即跟司马云商量动工的事儿,其实怎么干早就商量好了,但虽然是小水库,也足足干了3年,因为不是像平地挖个大坑那样简单,那是流水的河,是需要想办法分段施工的,渟水又那么深,施工极其困难和艰辛,3年后终于完工了,这时候再看大渟湖,是一个崭新的模样。

    长1000米,有的地方宽130米,有的地方宽400米,最高处离地面25米,最深的地方有100米,大部分深度在50米之间。

    大渟村沿碧流河的走向,占有3000米长的区域,大渟的起端原在大渟村的上半部,1000米长的新大渟湖正好在村子的中间,起端仍然与地面持平,随着湖水的延伸,两侧的大坝就逐渐地起来了,最末端高25米,为什么宽度不一样?这是村里的故意施为。

    司马云原来盖的房子,正好在新大渟湖长度的中间,而且后盖了不少房子,这一布局没有动,而在房子的下游,把湖拓展到南面的山坡地上,形成了400米的宽度,也就是在山坡地上建了浅水湖,是为游客准备的,并分好几个隔断,有一米深的戏水池,有2米深的游泳池,有10米深的跳水池,还有一处水滑车池。

    游客可以在大渟湖中用老式船人工划船玩儿,也可以用快艇冲浪玩儿,还可以钓鱼。

    在大渟湖末端是个小电站,不但大渟村用上了电,整个乡都用上了电。

    湖水当然开始养鱼了,原来大渟里的鱼并不大,这回游客可以吃到大鱼了。

    原来的桥并没有作废,因为原址在新大渟湖的前部,高度并没有影响新大渟湖的建设,但司马云也有新想法,就是要改为铁桥。原来虽然是木桥,但当时考虑的安全系数还是挺高的,即使是大汽车走也没有问题,不过情势已经变了,如改为铁桥更方便,只是还没有动工,因为需要干的事情太多了。

    如去大渟村旅游虽然增加了不少新项目,还是有遗憾的,就是游客只能在附近的小山上玩儿,上大山上玩太困难,司马云因此又出招了,有电了嘛,从山下到山上安装了两条铁索,带乘客箱的,游客就可以坐乘客箱到大山上玩了,司马云他们先解决了这个问题。。

    最好玩的高山峰叫天鼓山,上面是平顶,而且方圆很大,可能是由于岩石质地的原因,也不知用了多少万年,山顶被风化为平顶,乘客乘铁索到的就是这个山顶。

    到平顶上玩儿,别有情趣,仰头望,更高的山峰就在眼前,如仙人台清晰在目,那怪石、那奇松、那仙迹让人慨叹,所谓仙迹是一处怪石,就像欲升天的仙人,当然也有美丽的传说。

    再高望、远望,群峰连连,高耸入云,云海荡漾,让人心旷神怡。

    往下望,大渟村的美景尽收眼底,一个狭长的小盆地被碧流河一劈两半,一条亮水奔向远方。

    在平顶上还有好玩的,近处小树翠绿,大树都被村民们砍柴烧火做饭用了,这里家家户户院门前都有两个大山柴垛,就是在天鼓山上砍的山柴,去一次用时须整整一天,亏了通往山下有一条坡道,是风化形成的,也可能是老天爷特意的恩赐,人们砍完山柴,捆成两米直径的大捆,喊着号子,推滚下坡道,一直能滚到山底下,然后下山打开捆,再分小捆抗回家。这个砍山柴的过程,游客在平时是看不着的,现在村里也安排成为一个观赏项目了,每天总有一支人马在砍山柴,为的就是让游客们开眼界,游客们惊叹,还真没有见过这么砍山柴的。山坡上和小山上没有山柴吗?也有,但大山柴少,主要留给缺乏壮劳动力的人家砍柴,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种默契。

    在平顶上再往里走,就逐渐地是越来越茂密的原始森林了,野兔乱窜,狍子乱跑,山鸡乱飞,各种鸟叫此起彼伏,那是被上山的游客惊吓的,当然也能偶尔听到森林深处各种野兽的叫声,而在地面上,可以随手捡到被野兽吃剩的各种动物的骨头,如狍子角什么的。

    当然,能有这些情景的时间是在1997年,司马云他们付出了多少辛苦是可想而知的,村民们都感谢他们,说大渟村能有这么好的今天,是因为在这里飞出了一对鸾凤!

    那后来怎么样呢?大概不用再详细说了,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只能是越来越好,据说因为繁荣,大渟村那里很有希望变成镇。

    如那里的农户不但有承包土地的自家收益,不用吃返销粮了,也不用缴税了,还有自家旅游项目的收益,更有村子更大的经济分红。村子的经济规模可不是只有单纯的土地收益这一块了,更大的规模和收益是在相对于农业项目的副业上面,农业项目是很小的一块,并已经重新集中生产了,组织了合作社,村民们都变成了各种员工,在村办的各个经营单位里上班,村民们都开始月月挣工资了,而且年底还有分红。村子还正在筹办建集中的住宅楼,废弃原来的所有民房,可以腾出更多的土地,干更多的经营项目,其远景可了不得!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12 09:04:00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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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后记.

    本书想说的故事应该结束了,因为想说的基本都说了,没有说的故事当然还有不少,如于有水后来当了乡政府党委书记,曲成大学毕业后到了一家国企,后来当了老总,等等,不过与主线故事关联并不是很大,故没有说,但另外有些话还是需要说一说的。

    这其实是一个原有很多事实依据的真实故事,在初稿中,地名、人物名有一些是实录的,但毕竟体裁为小说,不是文学通讯,后做了修改,还是隐晦一些好嘛,因为汤有维式的人物是偶尔会出现的,做为作者不得不防,故对故事进行了新的编撰,省得惹来麻烦。

    还有一点也是需要说,作者其实就是当年这个青年点中的一个知青,在庆祝华诞70周年的时候,青年点的全体同学又回到了大渟村,包括已经退休的于有水和曲成也被请来了。当然汤有维除外,市里根据他的错误,还有其它构成的犯罪,早已经判了刑,如今他仍然在监狱里。

    当年的青年点已经不存在了,大家就聚集在司马云和曲乐的家里,就是当年他们所建的那个河边住房,据说村子在集中住宅楼建好后,这样的房子都要拆掉,也借此聚会一把。大家畅说、畅饮,回顾当年的一切,也可以说是回顾与祖国同成长的一些过程。这么说过分吗?不过分,因为大家都是70岁左右的人,自己贴金嘛,所以敢说跟祖国同成长,而司马云正是1949年10月1日的生人。

    不过他在酒宴上似乎有些伤感,说,祖国正年轻,前途无量,而我们却是普通人,已经进入了晚年,但不要遗憾,让我们去创造新的奇迹,找到一个永远不老的办法,永远跟祖国同成长!

    大家知道他喝醉了,但说醉得好,最起码在精神上永远不老!

    其实我们大家也醉了,都醉了,直到现在我似乎都没有醒过来,因为我就是作者,就是特别思念那酒、那夜、那斑斓的岁月……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13 08:47:21    跟帖回复:
12
    对了,似乎应该说一声,全书故事已经上传完毕。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14 08:29:01    跟帖回复:
13
本书也算较长,有些不方便看,刚开始忘了做内容简介,在后面补一下目录吧:
        一.深山有知青 好像有恋情
        二.男方原无意 有女似独衷
        三.遇难方呈祥 连理终达成
        四.世事多变化 司马弃回城
        五.黑户寻生计 开念生意经
        六.生意就是好 效益步步升
        七.不测风云起 因为wg风
        八.ggkf来 天翻地覆平
        九.更上一层楼 大渟飞鸾凤
        十. 后记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15 08:43:19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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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认为,本故事几乎是一个绝无仅有的案例,知青搞对象确实有各种各样的情况,但跟当地女青年搞对象,随着知青的回城,关系破裂的很多,本书两个主人公表现的洒脱,确实是绝无仅有的。
    如一,男主人公并没有司空见惯地抛弃女友。
    如二,女主人公主动地高姿态,给男方制造破裂的机会和条件。
    如三,男主人公为了让女方放心,维护和保护他们的情感,毅然地抛弃了回城的机会而回到农村。
    如四,男主人公虽然在情感上表现得高风亮节,但严格地来讲,仍然是仅属于爱情观范畴的表现,对社会并没有更大意义的积极作用,但通过爱屋及乌,也爱上了当地山村,就有积极意义的促进作用了,如帮助村里搞经济建设和发展并取得成功,就是有着更大的社会积极作用了,在这一点上,是真正的绝无仅有。
    本书在前面没有做简介,在后面,算作一下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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