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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有情有义是女流——评贾樟柯《江湖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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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zhang_300 于 2019/11/8 14:59:25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影视评论
    版权归作者所有,任何形式转载请联系作者。

    作者:梧桐更兼细雨(来自豆瓣)

    来源:https://www.douban.com/note/740982072/

    一

    贾樟柯电影从地下走上地面,从受商业打压到作为主流影片公映,当然是可喜的。但在从小众走向大众的过程中,必然面临更多的批评与指责。小众时代面对的大多是欣赏者,而进入大众层面,必须面对庞大的口味错杂的人群。

    那些给予《两杆大烟枪》以绝对高分的豆瓣人,也许会对《江湖儿女》在暴力展示方面的克制感到失望。《江湖儿女》聚焦的是岁月变迁中人的感情关系,可以说是披着黑帮片外衣的感情片。就这点而言,《江湖儿女》很有颠覆性,正如昆汀的《低俗小说》。但正因如此,也会引起那些期待暴力场面的观众的不满。

    从《疯狂的石头》开始,中国观众除了对拳脚与枪战的迷恋外,就是对夸张、变形、搞笑的热衷,这从《暴烈无声》得到的喝彩中可以看出。而《江湖儿女》从头到尾保持了正剧的严肃性,可能会使部分观众失望。

    相反那些从《小武》时代起就对贾樟柯的电影不吝赞扬的观众,应该会给《江湖儿女》很高的评价。《江湖儿女》延续了贾樟柯从《山河故人》开始的大跨度展示历史的方式。与《小武》、《站台》、《逍遥游》等影片表现的青春苦闷不同,二、三十年倏忽而过,那一代的文艺青年进入不惑中年,每个人似乎都有了一个结局。当他们再回望青葱岁月,他们的眼中充满人世沧桑感。时代的大跨度变迁、时尚的几度更迭、个人命运的起伏不定、性格与偶然事件对个人命运的影响,这些中年议题开始进入贾樟柯的电影。

    二

    在这样一部时间跨度接近二十年的电影中,贾樟柯紧扣主线,在感情描述上酣畅饱满,但又有许多看似闲笔的段落,使角色在电影中如生活中一样具有无限的发展可能性。

    饱含余裕度,又脉络清晰,正是大师的标志。

    当今国产片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野心太大,什么都想讲,结果什么也讲不好,完全收不住。看到巧巧从监狱出来后的奉节历险,我也不禁为贾导捏一把汗。但我相信贾导会如李安一样,把一个故事讲好。事实证明故事讲得有趣而气脉贯通,结尾有力而给人强烈的情感冲击。

    在此片中,贾樟柯延续了他的电影一贯的对人的尊严的敏感,贾樟柯的电影是现实主义的,但又充满着诗意与人文主义特质。

    “江湖儿女”们所看重的“情义”两字,结果往往落到女人一边。最喜欢标榜江湖义气的往往是男人,但在欲望与名利面前,他们更容易舍弃“情义”,而真正表现得有情有义的却是人们心目中没有担当的弱女子。《江湖儿女》似乎就是讲了这么一个故事。

    黑老大的斌哥因入牢一年而丧失了他的江湖地位,与港商去奉节是他东山再起的希望所在,与港商妹妹的感情纠葛也是这种希望的一部分,为此他抛弃了巧巧。巧巧不相信斌哥真会抛弃她,所以她出狱后追到奉节。即使港商妹妹告诉她真相,她还一定要见斌哥,要听他亲口告诉她。后来她见到了斌哥,虽然斌哥始终没有说出那句话,但巧巧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替他讲出那句话后就离开了他。几年之后,斌哥并没有东山再起,相反中风成了残废。斌哥想到了巧巧,他相信只有这个他伤得最深的女子还会对他不舍不弃,他重新联系了巧巧。

    巧巧把他接回家乡,照顾他,替他治病,为维护他的自尊而不惜与人打架拼命,但她不再给予他爱情。巧巧用情之深,令人敬畏。也许她的爱情真死了,也许拒绝斌哥是她维护她女性尊严的唯一方式。而当斌哥明白巧巧只愿照顾他,而不会再对他付出感情时,他的自尊不允许他留下,他不辞而别了。“江湖儿女”毕竟是有血性的,尊严比生命更重要。

    这是一个男人感情叛背的故事,也是一个女人情深义重的故,这是一首对女性的赞美诗,如德歌所言:永恒之女性,领我们飞升。

    三

    《江湖儿女》如果说有不足的话,那就是二点:一是赵涛的年龄,二是方言。

    赵涛的年龄放在那里,不惑之年再去扮演情窦初开的少女,总有点不自然。这点没有什么可多说。

    而方言我一直认为是贾樟柯电影的硬伤。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方言似乎是文艺片的标配。看国产电影,大多数国人却非得借助字幕,这是怎样一种尴尬!

    让山西人讲普通话,真会影响电影的真实感吗?艺术的真实难道是建立在是否使用方言这样外在的方面的吗?如果电影要在全国公映的,还是配上普通话更合理。

    四

    贾樟柯这样的小众文艺电影,最容易引来装逼犯,而豆瓣正是装逼犯的集中营。

    什么叫装逼?就是把似是而非、高深莫测的东西视为高档,所以必须造些名言警句把他们唬得一楞一楞,他们才会五体投地。

    看豆瓣的评论,常常会哑然失笑。有多少评论在纠缠“江湖”两字。在我看来,狭义的“江湖”与庙堂对应,是指官方体系外的民间社会,“江湖规矩”是指不同于官方秩序的民间道义。所以“江湖儿女”的说法带有正面的豪气。但有人表示江湖上必须打打杀杀,讲那么多儿女情长算那门子江湖。无数评论喜欢引那句来自《武林外传》的警句: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但此“江湖”还是彼“江湖”吗?

    徐铮在火车上的狂吹,诸如“宇宙囚徒”之类,那是正宗文青体的吹牛用语。巧巧正好听到了”囚徒”两字,告诉徐铮这就是她的身份,推动着情节的发展。而许多评论却从“宇宙囚徒”中听出许多”微言大义”。

    ”灰是最纯的白“,也给了某些评论者无限的解读空间。

    五

    如果有人问我,有情有义的只有女人吗?我只能说,贾樟柯看来是个女性主义者,他拍了一部电影,描写一个美好的女性。他拍了一个有情有义有担当的女人,并没有说所有女性都这样。拍了一个忘情负义的男人,也不是说所有男性都那样。

    这是讨巧的回答,但回避了实质的问题。

    我忘了在哪本书上看到过,说男人与女人的关系,就象公鸡与母鸡,场上斗的永远是公鸡,母鸡只在边上看。她们静待结果出现,不急于作选择。结果出来后,母鸡永远只投向胜利者一边。我记得书中对同伙讲这番话的男人,拍着同伙的肩膀说:我们都是在场上斗的,失败了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这种说法,直指女人的势利。据说这还有生理学的依据。女性要生育,她最关心的是后代获得最强的遗传基因,生育后获得最好的保护,所以她要站在强者一边。

    鲁迅在《我的第一个师父》中说,“那位寡妇之所以变为我的师母,其弊病也就在‘不以成败论英雄’。乡下没有活的岳飞或文天祥,所以一个漂亮的和尚在如雨而下的甘蔗梢头中,从戏台逃下,也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失败的英雄”。

    鲁迅师父的“失败”,只能叫暂时的失败。女性能接受暂时的失败,据说也有生理学依据。猴王没有人类社会君王们的幸运,可以搞“终身制”。猴王每年要面临一次挑战,所以总有被赶下台的一天。有远见的母猴也会对年轻公猴作长期投资,即偷偷与那些还没有当上猴王的年轻公猴勾搭(据说将来年轻猴王上台,因她们怀的可能是他的种,而不杀她们的孩子)。但关键在于对方要有成为猴王的潜力,她们关注的目标始终是功利。

    以上说法,聊备一笑。

    (旧文2018.9.24中秋

    旧文新改2019.11.6)

    本文首发于“大雄之心”公众号




    “大雄之心”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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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8 15:11:17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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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8 23:19:30    跟帖回复:
       第 3
    思路好开阔。文章真大气!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1/10 13:50:44    引用回复:
       第 4
    转至第3楼第 3 楼 百年多病 2019/11/8 23:19:30  的原帖:思路好开阔。文章真大气!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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