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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故年,故事【长篇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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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毛狗狗 于 2019-11-29 09:18:30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文化散论
    故年,故事

    ○ 卷毛狗狗

    第一卷 解放前后

    第一章 千辛万苦生个孽子  

    1958年,在徐州荣校疗养学习了三年的齐国龙面临着两个去向,一个是可以回老家淄博当公安民警;另一个是转业到青河省农垦系统当一名基层领导。

    按常规来选择,肯定是回老家淄博当公安民警要好;但因为齐国龙的家庭情况比较复杂,他被动地选择了去青河省农垦系统,因为这样的话,他可以带上他的母亲及两个弟弟,可以解决许多现实问题。

    齐国龙的母亲,名叫辛翠姑,生于1900年,乃是实诚人家的姑娘,先是嫁给了同乡一位乡绅的儿子,生有一女。后来,那个乡绅的儿子死了,齐国龙的母亲幸翠姑带着两岁多的女儿,改嫁给齐国龙的父亲齐玉河。

    这个情况,说来话长了。

    辛翠姑的前夫,名叫王大宝,是乡绅王文义的独生儿子。

    话说在济南府淄川县近郊的泉水乡王家庄村,有个乡绅,名叫王文义。

    这个王文义出生于官僚人家,他的爹叫王金寿,晚清时曾担任过朝廷内务府的官员。

    晚晴的时候,官场几乎无官不贪,眼看着晚晴要完了,官员们都开始自顾自起来,那王金寿也少不了做些手脚,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陆陆续续地,家里就积攒了不少的钱财。

    王金寿积攒下钱财之后,就在老家山东省济南府淄川县泉水乡王家庄购置了二百多亩土地。辛亥革命后,王金寿弃了官,跑回老家泉水乡王家庄,修了座庄园,做起了乡绅,租了长、短工,经营着二百多亩土地,过着神仙一样的日子。

    王金寿打算多生些儿女,把家业发扬光大,长久不衰。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王金寿官虽然当得大,名字也叫了个金寿,寿命却不甚长,不到五十就死了。而且,他年到五十了,却只生有一个儿子。

    那王金寿死了,单丢下婆姨王俞氏和独生儿子王文义,守着偌大的一份家产。

    丈夫死后,王俞氏最大的心病就是给儿子王文义娶媳妇成家,好接管王金寿置办下得偌大一份家产。

    那个时候,正式军阀混战之际,王文义刚刚二十出头,是国立淄博师范学校二年级的学生,正心高气盛,想着毕业以后到外面去工作,好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来;不曾想老爹死了,老妈一天到晚,哭天抹泪的,定要让他回家,结婚生子,承继家业。

    王文义思来想去,自己的老娘得养活,家里的田产得顾,王家的香火也得延续,这个农村不回去看来是不行了,就不情不愿地回到了王家庄村,开始安安心心地做起他的王员外来。

    王文义书虽然读得多,满肚子的之乎者也,但在持家种地这方面,就知之甚少了,甚至干脆就不知道了;基于这个情况,王文义不耻下问,常常去拜访同是王家庄财主的齐孝儒。

    齐孝儒喜王文义人物轩昂,风流倜傥,肚子里面有文化,就赤诚相待,相待甚高。

    两个人都是财主,又特别谝得来,就结拜了兄弟。齐孝儒大王文义两岁,故为兄,王文义为弟,两家也极为亲近,经常走动。

    二十二岁的时候,王文义结婚成家了,妻子叫个唐秀芝,是邻村财主唐员外家的小女儿,生得如花似玉,甚是漂亮;两口子也恩恩爱爱,相待如宾,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给儿子娶了媳妇后,王俞氏再没啥心病了,本想安安稳稳地过几年好日子,不曾想害了肺病。

    王文义还算得上是个孝子,看到母亲一天到晚地咳嗽,就到处求医问药,尽心治疗。然而,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老天爷已经不眷顾王俞氏了,王俞氏的病就一天天严重起来,到最后全身浮肿得像是发面团一样,有进的气,没出的气,在延捱了一阵时间后,就呜呼哀哉,死了。

    王文义把老妈和先前死了老爹和葬在了一起,心身都轻松了许多,再也不想外面的世界了,开始和唐秀芝一心一意地过起日子来。

    说来也是奇怪,王文义和唐秀芝郎才女貌,感情也好,身体都健健康康的,在夫妻生活上也抓得紧,但无论两口子怎么地捣腾,唐秀芝的肚子就是不见动静。

    就这样又过了七八年,王文义都三十几了,唐秀芝还是没有怀孕的迹象,如此一来,两口子就着了急,唐秀芝就动员王文义烧香拜佛。

    王文义是读书人,不相信封建迷信的那一套,但唐秀芝不依他,说不管信与不信,烧香拜佛总是好的,又损失不了个啥。

    王文义没办法,也是为了安慰唐秀芝,就请来了一尊观音菩萨塑像,每天早晚,烧香拜佛,求着观音菩萨给他们送个娃娃。

    民间都说观音菩萨是个救苦救难的神,但王文义和唐秀芝求的那个观音菩萨却有点狠心,无论王文义和唐秀芝如何地虔诚,就是不发善、不显灵,像是诚心考验王文义和唐秀芝两口子的耐心一样。

    看到王文义三十几了还没有子嗣,齐孝儒也替他着急,两个人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齐孝儒就从侧面开导王文义,说兄弟啊,不是哥的嘴长,哥真的是为你着想,你说你和秀芝这都十多年了,愣是没养出来个娃娃,也不知是你的问题,还是秀芝的问题,但不管谁的问题,养不出娃娃这是个大问题。文义,哥的意思是,不行了你就娶上个小的,看下管用吧?毕竟延续王家的香火要紧。

    王文义是读书人,读过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的诗,一向是反对纳妾缠小脚之类封建迷信的事情,把自己看作是时代新人;所以,在听了齐孝儒让自己再娶个小老婆的话后,还不高兴,顶碰齐孝儒道:“大哥,你咋如此说话呢?现在是民国了,又不是大清的时候,咋还想着纳妾啦娶小老婆啦什么的呢?!咱们作为乡绅名流,要带个好头才是,咋能带头搞纳妾之类的事情?大哥啊,此议不妥,勿要再提。”

    齐孝儒的好心被王文义当成了驴肝肺,面子上就下不去,尴尬地笑笑,说:“兄弟,书这个东西不读不行,读呆了也不行;你自己想想,纳个妾娶个小老婆,到究实际些吧,总比烧香拜佛靠得住吧?你能烧香拜佛,咋就纳不成妾去不得小了?咱又不缺钱。”

    王文义听到齐孝儒说自己烧香拜佛的事,被接了短,就急了,赶忙说道:“大哥,我烧香拜佛,纯粹是照顾秀芝的情绪呢,其实我自己是不相信的,就是做个样子。”

    见王文义执迷不悟,齐孝儒不好再说什么了,就东拉西扯地,说了阵闲话,分手回家去了。

    自那后,又是将近十年的时间,王文义也虔诚了许多,只要唐秀芝烧香拜佛,王文义也跟着烧香拜佛,在心里头念叨着: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娘娘,你给可怜人王文义、唐秀芝送上个胖小子吧,我给你许下愿,要是我和秀芝生下了胖小子,我给你的塑像镀金身,让你站在莲花台上金光闪亮。

    或许是为图自己身子金光闪亮,或许是王文义两口子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观音娘娘终于被感动了,善心大发,就给他们两口子送去了王大宝。

    这个时候,王文义已经四十多岁了,唐秀芝也是年近四十的女人了。

    话说唐秀芝的那个肚子,四十年了都没鼓过,在四十过了的时候竟然鼓了起来,就高兴坏了王文义和唐秀芝,对观音娘娘就更加虔诚了,每日早晚,都要跪在观音娘娘的塑像前,烧香磕头,重复着自己曾经许下的愿。

    话说唐秀芝怀上王大宝后,刚开始倒也不是特别难受,就是个发呕、吐酸水什么的,到了五六个月的时候,王大宝就在唐氏的肚子里作起怪来,横撑直撞的,疼得唐秀芝捂着肚子直流眼泪,每日里定有数次,连夜间睡觉也不能免。

    有时候,唐秀芝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王大宝给撑撞得疼醒起来。

    唐秀芝因此就十分忧惧,向王文义道:“文义啊,我们不是求了儿子来,是求了冤家来了。怀上这个小家伙,我的命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王文义闻言,嘴上免不了说些宽心话,但心里头也有点担惊。

    到了分娩的时候,那唐秀芝年近四十了才破盆生育,骨缝都硬了,生起来就万分艰难,请来的接生婆遥遥侍候了三天三夜,才算是把王大宝给生下来了。

    其他孩子一来到世间,总是“哇、哇”地大哭,像是知道来世间受罪的一样;这王大宝从娘肚子里出来后,竟然是咧上嘴一笑,直吓得久经沙场的接生婆也惊叫起来。

    那唐秀芝生王大宝生了个艰难,最后只得一口悠气,心里虽然害怕,毕竟是诺大岁数才得个儿子,也还有几分欢喜,况且是个肥头大脸的娃子,又很是心爱。

    在给儿子取名字的时候,王文义请来了义兄齐孝儒,想让齐孝儒给自己的儿子起个名字。

    齐孝儒闻言笑道,兄弟你就是大知识分子,是读下师范的,给孩子起名字的事,该是你的拿手好戏,咋让我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老农民起名字呢?

    王文义早已经没有了书生气,也不再挑那些意义深刻、笔画繁多的字给儿子起名字了,只希望能起个普普通通的名字,只要好养活就好。

    见齐孝儒推辞,王文义就说道:“咱乡里的孩子,不望他有多大出息,只要平安就好;再说了,我四十几了,你弟妹秀芝也年近四十了,千辛万苦地才有了此儿,我们还想着再生几个呢,不如就叫个王大宝吧!”

    齐孝儒闻言,拍手叫好,连声说道:好!好!大宝好!就叫大宝,将来弟妹还要给你生二宝、三宝呢!”  

    因为是老来得子的缘故,王文义和唐秀芝把王大宝给惯性了个坏,王大宝要啥给啥,就是要天上的星星,老两口子也脚踩着肩膀去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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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赌博上瘾逼死亲爹


王大宝七岁的时候,王文义、唐秀芝老两口子把王大宝送到了学校,因为担心王大宝受欺负,王文义就天天陪着王大宝去读书。
王大宝在教室里读书,王文义在学校院中的树下乘凉,等散学后,再领着王大宝回家。
路上,王大宝要骑大马,王文义立即爬到地上,任王大宝像骑马一样骑在自己脖子上。
你看看,过去的读书人王文义,愣是磨成了一个愚懦村夫。
有一次,齐孝儒从路边路过,正看见王文义趴在地上,王大宝骑在王文义的背上,嘴里“驾,驾”地叫着。王文义也不知羞耻,竟然学着马的嘶鸣声,就手脚着地,像马一样地爬行起来。
王文义在地上趴行着,见前面一双大脚,抬头一看,是齐孝儒,正黑着脸,生气地看着自己。
王文义尴尬地笑笑,说:“大哥,我逗着大宝玩哩!”
齐孝儒啥话也没说,一把把王大宝从王文义身上提了下来,丢在地上。
王大宝“哇”地一声,就大哭起来。
王文义见状,赶忙抱起了已经七八岁的大宝,嘴里都囊着:“大宝乖乖,大伯和你闹着玩哩。”
王大宝也哭着说道:“大伯坏!大伯坏!”
王文义就跟着王大宝说道:“嗯,就是,就是,大伯坏!大伯坏!”
齐孝儒见状,气得说道:“文义啊,你这么惯性娃子,将来有你受的罪哩!”
王文义嘴上不说,心里还不服气,心想,我惯性儿子咋了?我再咋地惯,他也是我的儿子,难不成他还能成了我的爹了?!
齐孝儒气冲冲地走了。
那王大宝到了十二三岁的时候,坏毛病愈发大了起来,每至学里,不是爹病了就是妈瘫了,一脸真诚地说着谎话,骗得教师爷准了假,撒丫子就往镇上跑,去到王家赌场赌博。
经常赌博的赌鬼们都知道王大宝的爹有钱,就合着伙儿算计王大宝。
王大宝输了钱,就跑回去偷父母亲的银元。
王文义和唐秀芝发现了王大宝的这个毛病,就把银元藏起来,不让王大宝找着。
王大宝找不着银元,就拿家里别的东西,到镇上的当铺里当掉,拿上钱儿又去赌博。
到了后来,越输越急,越急越输,人就疯魔了,也不管什么爹不爹、妈不妈的了,问王文义要钱,要不上就日妈捣老子地乱骂;王文义要是不在,王大宝就逼着唐秀芝要钱,唐秀芝若是给得慢上点,王大宝的手脚就上去了,把唐秀芝连推带搡的,唐秀芝被推搡得踉踉跄跄,站不稳当,嘴里叫着祖宗,赶紧就忙着给王大宝取钱。
王大宝拿上钱后,也没句好话,转身就走。
到了这个时候,王文义才后悔了,后悔当初没听齐孝儒的话,现在真的把儿子给惯性成自己的爹了。
王大宝到了十七八岁的时候,已经成了一个十足的赌棍,可惜是只输不赢,实在拿不出钱来就赊账,还不上钱就被人家截在街上打。
别人看见了谁也不管,王大宝和唐秀芝看见了,心里虽然恨王大宝又赌博输了钱,但毕竟是自己的宝贝儿子,就抢将过去,夹在那些赌棍和王大宝之间,像母鸡护小鸡一样护着王大宝,嘴里嚷嚷着:“咋能这样哩!咋能这样哩!你们赢了他的钱,还要打他的人,这不是恩将仇报嘛!再说了,他输了钱,要钱就是了,何苦要打他?!”
其他人知道王文义和唐秀芝两个人疼儿子,越发吼声高了,撕扯得猛了,王文义就也急了,喊着说:“我儿输了钱,还有我在嘛,给你们钱就是了。”
赌鬼们之所以打王大宝就是为了要钱,既然王文义答应给钱了,自然就没必要再打王大宝了,便嘴里说着便宜话:“若要是拿着钱了,哪个还打他嘛!”
王文义没办法,就护着王大宝,让唐秀芝氏赶紧回家拿钱去。
再后来,家里也没钱了,王大宝就开始到处骗,找到别人,说老爹有个啥事呢,让来借钱。
别人知道王文义的情况,家里有钱,无非是一时不便,便拿钱给王大宝,让赶紧带给他爹。
借的钱自然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再到后来,钱也借不上了,加上老爹老妈跪在地上求着他学好,求他不要在赌赌博了,说赌博是个无底洞,家里有多少钱财,也经不住被人设套了谋取啊!
王大宝也有点回心转意,想着不再赌博了;但一起赌博的不饶省给他,还盘算着他爹的几百亩土地呢,就出主意让他卖家里的地。
王大宝听了这话,心眼儿又活了,心想,地契虽然在老爹的那里拿不出来,但老爹总是要死的嘛,不如先欠下,把眼前顾了,等到将来老爹死了,一发把家里的地全给卖了,这钱不是又来了嘛!
陆续地,王大宝又把家里的地全都给输完了。
王文义的田产也让王大宝也给输完后,王大宝就真的没钱了,但王大宝的赌瘾反倒更大了,想着到哪里找点钱了翻本呢!
一天,王大宝的外奶奶死了,王大宝的舅舅唐六一骑着个毛驴,风风火火地赶来,给王文义和唐秀芝报丧。
王大宝的舅舅骑着驴,来到了王大宝家门口,把驴往王大宝家门口的榆树上一拴,就放声大哭起来,扑将进门去。
王文义和唐秀芝见状,大吃了一惊,赶忙去扶唐六一。
唐六一哭着说道:“姐夫,姐姐,咱妈不在了。”
唐秀芝闻言就大哭起来。
王文义连忙问道:“六一,这是啥时候的事?”
唐六一答道:“就今天早上九点钟的事。”
当时,王大宝也在家里,听见舅舅说外奶奶不在了的话,王大宝就扯着嗓子干嚎了两声,随后便往门外急走。
看着王大宝往门外急走的身影,王文义和唐秀芝心里还宽慰了一下,心想,儿子还有心呢,听见外奶奶不在了还知道嚎上两声。
唐六一说完情况后,就请着唐秀芝和自己一起回家去。
唐秀芝拿了件棉衣,就和王文义、唐六一一同出门,要回娘家发送老母亲去。
三个人相跟着出了门,傻眼了,门外头榆树上拴着的驴不见了。
王文义和唐秀芝就知道驴让王大宝给偷上卖去了,难怪那个哈怂嚎了两声就往门外急走,怕是耽误了功夫来不及偷驴呢。
王文义见状,就赶紧往镇上跑,去找王大宝。
王大宝的舅舅见驴让外甥子偷上走掉了,气得放声大骂。
唐秀芝又羞又气又无可奈何,最后就和兄弟步行上回家哭妈去了。
王文义跑到镇上找王大宝,碰上熟人就问,熟人听了是这么个情况,都笑着把头摇。
王文义气得骂道:“唉,我哪辈子造了啥孽了,咋养了这么个哈怂,连舅爷报丧来骑得驴都给偷上卖了。”
有嘴长的就说:“王员外,把个报丧的驴算个啥?!你的大宝把你们家的地都输给人了,就等着你死呢,等你一死,地契立马就转给别人了。”
王文义一听这个情况,头就一晕,栽倒地上了。
王文义被人送回了家,也没人照顾。
唐秀芝发送完了自己的母亲,回到家里,看见王文义躺在床上,不死不活的。
老两口子就放声哭了起来。
王文义已经是奄奄一息了,对唐秀芝说:“我老了,死了就死了,大宝还小着呢,地都卖掉了,你和大宝将来咋生活呢?”
唐秀芝一个妇道人家,能有啥办法?除了嚎还是个嚎。
王文义挣扎地对唐秀芝说:“秀芝,你不要嚎了,你赶紧找大哥去,你把大哥请上来,我有话给大哥安顿呢!”
唐秀芝闻言,就嚎着出门去了,去找齐孝儒。
齐孝儒听了唐秀芝说的情况,心里吃了一大惊,就赶紧随着唐秀芝来到了王文义家。
王文义躺在床上,挣扎着要起来。
齐孝儒赶忙按住了王文义,说:“兄弟,你就躺着,哥来了,有啥话你对哥讲,不管多大的事情,都有哥挡着呢。”
王文义闻言,一脸的眼泪,用手抹了下,满脸都是水。
王文义心里委屈,就放声嚎了起来,嚎着说:“大哥,我的好哥啊,悔不该当初没听你的话,现在把个娃子惯性成个仇人了,见了我敢骂,见了他娘敢打,这哪里是我们的儿子,纯粹就是我们的爹啊!”
齐孝儒听了后心想,你现在才知道?!宠儿等于杀儿,你说你一个读书人,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拎不清!心里气归气,但看到结拜兄弟求神拜佛地有了个儿子,却落成了这么个下场,心里也悲伤,忍不住地掉下了眼泪。
“哥!”王文义哭着说:“我可能要死了……”
“胡说!”齐孝儒打断了王文义的话说:“文义,你不要胡说,你好好着呢!”
王文义挣扎着要起来,齐孝儒就坐到了炕沿边伸手去扶王文义。
王文义看见了齐孝儒的手,紧紧地就抓住了。
“哥!”王文义说:“我的情况我知道。刚才秀芝去叫你,我睡着了,我梦见我的爹了,我的爹说,文义,爹和妈知道你受苦了,大宝和秀芝你也管不上了,赶紧来吧,到爹和妈这里来,我们给你当儿子,补偿我的孙娃子亏欠下你的东西。”
齐孝儒摇着王文义的手说:“文义,不要胡说。”
唐秀芝听了王文义的话,放声大哭了起来。
王文义四处看看,对齐孝儒说:“哥啊,你看兄弟可怜不,马上就要死了,我养下的那个哈怂还不知道上哪里去了。”
齐孝儒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齐孝儒坐在炕边。
王文义抓着齐孝儒的那只手就越来越用劲了。
齐孝儒感觉到了异样,看看王文义,说道:“兄弟,天大的事,有哥呢,有啥话你说。”
王文义紧紧地抓着齐孝儒的手,说道:“哥啊,现今的事情,就全靠你了。我可能马上就要死了,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秀芝和大宝,我死后,你多关照点我的大宝,不要让娃子饿下了。哥啊,我求你一件事。”
齐孝儒闻言点了点头说:“兄弟你说。”。
王文义断断续续地说道:“我的地、地,全让那个孽、孽障给输掉、掉了,你、你替我、我赎回来、来几十亩,让、让秀芝和大、大宝生活。哥,大、大宝,我、我没管、管好,我不、不在、在了,你、你替我、我管,我、我、我眼不见、心不疼。哥啊,若、若有可能,你、你、你给大宝。说、说、说个、个媳妇、妇吧。”
刚说完这句话,王大宝手一松,死了。
唐秀芝哭着叫了声:“文义!”
齐孝儒见状,站起身来,悲愤地骂了声:“妈的逼的,养上那么个哈怂咋哩?愣是把他爹给逼死了嘛!”
骂毕,齐国龙对唐秀芝说道:“她婶子,文义的后事你就不管了,由我来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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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贪图钱财贪来霉运

在泉水乡王家庄,齐孝儒家族是个有着三十多口人的大家族,生有八个儿子、四个闺女,可谓是人丁旺盛,家业繁荣。平日里,齐孝儒好善乐施,在村里威信很高,现在,由齐孝儒操办王文义的丧事,自然是办得红红火火,热热闹闹。
王家庄村的乡民们,念在王文义是读书人,大好的前景被一个不朝道的儿子给毁了,都可怜王文义;加上又是齐孝儒出面,跑前跑后地操办着,故此都来捧场了。
在前来发送王文义的人中,有辛翠姑的姐姐辛翠霞。
辛翠霞在齐孝儒家帮过佣,和齐孝儒熟悉,抽空中,免不了闲谝了几句。
齐孝儒在和辛翠霞闲谝时,除了骂王大宝之外,又说了说起王文义临终时委托自己给王大宝说门媳妇的事情。
言者无意,闻着有心。那辛翠霞听了齐孝儒的话后,动了心眼,心里暗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王大宝的爷爷,乃是前朝当过大官的人,家里积攒了不少的钱财。王大宝的爹,也是个读书人,虽然糊涂,毕竟是有教养、有身份的人。王大宝的妈,也是大家闺秀,平日里也挺贤惠的。如此一来,那王大宝能差到哪里去?若是浪子回头了,金子都不换呢,俺那二妹,不是已经长大了,要出嫁嘛,不如就介绍给王大宝,给王大宝做个浑家,好图他家的钱财。
辛翠霞如此一想,便试探着对齐孝儒说道:“齐员外,你刚才说起给大宝说门子亲事的事,倒让俺想起一件心事来了,俺家小妹翠姑,今年刚十八,生得如花似玉,温柔贤惠,若嫁了大宝,说不定能劝得他浪子回头,改邪归正呢!”
齐孝儒闻言大喜,心想,这不是瞌睡遇到枕头了嘛!我正愁着哪里去给那个哈怂娶个浑家呢,这不,有找上门来的了嘛!
辛翠霞在齐孝儒家帮过佣,齐孝儒知道辛翠霞贤惠、能干。
对辛翠霞家的情况,齐孝儒也了如指掌。
幸翠姑的父母生有四个姑娘,两个儿子,幸翠姑是家里的老小,她父母已先后去世,现在在大姐辛翠霞家居住。
齐孝儒想,这个辛翠霞,明明知道王大宝是个不朝道的货,却要把如花似玉的妹子嫁给王大宝,不是图了王大宝家的钱财,就是把妹子当包袱往外甩哩!
然而,不管咋说,大宝的媳妇有着落了。
因此,齐孝儒听了辛翠霞的话后,心中大喜,高兴地说道:“好啊,这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既是有这般好事,焉何不促成它呢?!翠霞啊,你回去便和你家小妹讲,动员她嫁给大宝,你告诉你家小妹,让她别只看眼前,要看长远哩,将来所有的事情,由我来主持,将来的事情也全包在我的身上,绝对错不了的。”
辛翠霞道:“有齐员外操持,有甚不可的。”
说完这话后,辛翠霞才感觉到似乎没见到王大宝在现场,便问道:“齐员外,王员外不在了,那大宝哪去了?怎不见人?”
齐孝儒叹了口气,说道:“俺也没见那孽子哪儿去了。”
     那么,王大宝的爹死了,王大宝呢?原来,王大宝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爹死了,他都不知道,怎么会给他爹操办丧事呢。
     所以,王文义的丧事,全由齐孝儒负责操办着。
     当日,辛翠霞回到家中,便和二妹辛翠姑说起这档子事。
     这时,辛翠霞已经成家,丈夫名叫梁满仓,是个卖货郎,每日里担些针头线脑,到处流动着卖。
     晚上的时候,辛翠霞说了要将幸翠姑介绍给王大宝为妻的意思。
     幸翠姑闻言后,尚未说个什么,梁满仓闻言,一下子就跳将起来,指着辛翠霞骂道:“你这个败家的娘们,放着咱们这么贤惠漂亮的妹子,嫁谁不成,非要嫁那个二流子,你是脑子里长屎了还是怎的?”
     辛翠霞瞪了梁满仓一眼道:“你懂个什么?就你一天到晚卖个针头线脑,什么时候能发家致富?那王大宝家,上辈子给挣下了金山银山,俺妹子一嫁过去,便是少奶奶,这么好的事情,哪里去找?”
     “呸!”梁满仓吐了辛翠霞一口,说道:“你知道个甚?!俺一天到晚,走街串巷,把个甚的情况不知道!那二流子,早把家给败光了,连田产都输给别人了,待这几日,王员外发送后,人家别人就追着他叫田产呢!”
     辛翠霞抹去了被梁满仓吐在脸上的口水,说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家哪个拐角旮旯藏点金子银子不够花一辈子的?他家二百多亩田产,他王大宝就全输光了?那王大宝要是猛然悟醒过来,学做好人,连金子都不换呢,将来俺们还要巴结他呢!”
     梁满仓闻言气得说道:“一派胡言,那二流子能学好了?那二流子若是能学好了,狗都能改了吃屎了。翠霞,你不要误了俺家妹子。”
     辛翠霞道:“满仓,你既是不相信俺,难道你也不相信齐员外?连齐员外都说这是好事哩。”
     梁满仓知道,齐孝儒乃是王文义的结拜哥哥,王大宝叫齐孝儒为大伯,齐员外那人靠谱,若是齐员外也认为行,说不定还有点道理。
     这样想着,梁满仓便问辛翠霞道:“齐员外怎说的?”
    辛翠霞答道:“齐员外说这是个好事,说不能只看眼前,不看长远,将来所有的事情,由他来主持,一切事情全都包在他身上。”
     听辛翠霞这么一说,梁满仓不吱声了。
     辛翠霞又问幸翠姑道:“翠姑,你觉得如何?说个意见。”
     幸翠姑刚满十八岁,这之前,父母亲已相继去世,所有的事情都没自己做过主,也不知道事情的险恶,只是听辛翠霞说了的情况,觉得王大宝混混是混混了一点,若是将来学好了,还真是一门不错的婚姻。
     如此一想,幸翠姑便说道:“俺懂什么?一切由姐姐、姐夫做主。”
     辛翠霞见幸翠姑没反对,便说道:“那好,你的事情,便由姐姐做主了,你就嫁给那个二流子货,我看他能败家败到哪里去?!等他败不动了,你的好日子就来了,这就叫放长线钓大鱼,就是齐员外说的,看问题要看长远呢。”
     梁满仓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辛翠霞见状说道:“你不要哼,你就说这事情行不行吧?”
     梁满仓申明道:“这事情我不管,我也不发表意见,你姐妹俩,爱咋整咋整去吧。”
     辛翠霞道:“那你就别管了,这事儿就这样定了。”
     第二日,辛翠霞又去发送王文义的灵堂,见了齐孝儒,便讲了她妹妹同意嫁给王大宝的情况。
     齐孝儒闻言心里欢喜,又将这个情况说给了唐秀芝。
     对幸翠姑,唐秀芝也知道,是个好闺女,就高兴地说:“若如此,真的是大好事,说不定将俺那大宝给拴住了,就不胡整了。好,他大伯,这事你就做主吧。”
     齐孝儒道:“即使如此,咱们就不讲究那么多了,等发送了文义,俺们就给大宝娶媳妇。文义临终前,特别嘱咐俺要给大宝说门媳妇呢,这事俺就做主了,也算是对文义兄弟有个交代了。”
     唐秀芝闻言道:“他大伯说得甚是,就这样办吧。”
     第三日,王文义发送掉了,齐孝儒刚消停了点,王大宝回来了,知道他爹没了,便到坟上哭了一场。
     齐孝儒对王大宝道:“大宝,你爹没了,你也该懂点事了,以前的干的糊涂事,咱们就不说了,从现在起,你要学做好人,要成个家,好生孝敬你母亲,也给王家延续个香火。”
     听说要给自己说个媳妇,成个家,这事王大宝倒是愿意,毕竟已经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了,看到人家都有媳妇,他怎能不羡慕?故此,王大宝装摸做样地答道:“大伯说的甚是,俺以后学做好人,成个家,好生孝敬母亲。只是,大伯,就俺这情况,俺这名声,谁家的闺女肯嫁俺?”
     齐孝儒道:“这你就不用管了,只要你学做好人,媳妇的事,包在大伯身上。”
     王大宝高兴地说道:“还是大伯疼俺。”
     一月后,王文义过了五七,齐孝儒便将幸翠姑介绍给了王大宝,并张罗着给王大宝办了一场红火热闹的婚礼。
     因为害怕赌徒们前来闹事,齐孝儒专门组织了族人,在王大宝家周围执勤。
     就这样,幸翠姑嫁给了王大宝。
     幸翠姑嫁给王大宝后,王大宝倒是消停了许多,天天守在屋里,哪也不去。然而,又过了没多久,王大宝旧病复发,又开始到处浪荡,以前的赌徒便找上门来,追要王大宝输了的田产。
     王大宝舍不得输了的田产,耍懒使泼,别的赌徒便围了他打,还将王大宝给告到了县政府县长那里。
     县政府县长知道赌博不是什么好事,但人家赌徒手里拿着王大宝写下的欠据。
     没办法,所谓欠债还钱嘛,这没什么好说的;故此,县长将赌徒们训责了一顿,然后责令王大宝交还输了的田产。
     王大宝无奈,便逼着唐秀芝拿出了地契,全部顶了赌债。
     齐孝儒得知这个情况后,气得没办法,又自己出钱,给王大宝赎回了十多亩地,让王大宝和唐秀芝、幸翠姑耕种。
     这三人,均是一辈子没种过地的人,结果地里的草长得比麦子还高,一年下来,除过成本,根本没什么收入。
第二年,幸翠姑生了一个姑娘,因当夜圆月高挂,故此给姑娘起名月娘。
自那后,地里的活便全由王大宝和唐秀芝干。
     齐孝儒见那娘俩也不是干活的料,便派自己家的长工,帮着把王大宝地里的活给干了,那王大宝抽出空来,又去镇上赌博,把齐孝儒赎回来的几十亩地又给输了。
     齐孝儒被气得吐血。
     唐秀芝见儿媳妇生了个闺女,儿子却不知跑哪赌博去了,又见仅有的十几亩地又被儿子给输了,心里一急,生了病,不到一年时间,呜呼哀哉,死了。
     齐孝儒没办法,只得把王大宝、幸翠姑接到自己家中,当做自己的儿子、媳妇给养着。
自那后,王大宝没了爹,没了妈,幸翠姑又管他不住,因此自由得多了,在齐孝儒家也不怎么干活,仍旧是到处游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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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四章 心生一计巧言骗人

    有一天,王大宝又去镇上赌钱,被庄子上的几个人碰见了。

    那几个人问王大宝道:“大宝,你又去赌钱?”

    王大宝闻言,眼睛一瞪,说道:“咋叫个又去赌钱?是又去赢钱!”

    几个人笑道:“大宝,你家几百亩地都被你赌输了,啥时候见你赢过别人的钱?!”

    王大宝不悦地说:“你们懂个甚?!总有我碰着的时候。俺这个人,不赢便罢了,要赢俺就赢大的,一下子就翻了本。”

    那几个人知道赌场的情况,大都是设了套让人钻的,因此劝王大宝道:“大宝,你莫要去赌了,赌不赢的,人家都是一伙的,合起伙来套你呢!”

    王大宝闻言不高兴了,骂道:“滚!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既是俺愿意输,你们要咋地?再说了,啥事能没个规矩?!若是向你们说的,全是合起来套人呢,咋从古代赌到今天了?!该是早倒灶掉了吧!”

    那几个人见王大宝耍横了,急忙走了。

    那几个人正往庄子上走去,恰好碰着闲逛的齐孝儒,便笑道:“齐员外,找您那义子呢?没领着你那义子一起转?”

    齐孝儒闻言笑道:“你几个龟孙,明明知道俺不喜欢那个义子,还故意问啥呢?再说了,俺那义子,一天到晚,东游西逛的,俺哪知道他现在上哪了?俺怎领着他转?”

    那几个人就笑着说道:“齐员外,您那义子,正在镇上赌场里赌钱哩!”

    那人嬉皮笑脸的,显然是在嘲笑齐孝儒。

    齐孝儒见状,心里大怒,嘴里骂道:“我把这个□日的!”

    骂着,顺手掂了根棍子,便往镇上赶。

    那几个人在后面挤眉弄眼,其中一个喊道:“齐员外,那王大宝不是您的亲儿,您打不得啊!”

    齐孝儒闻言,心里暗道:打不得?再打不得,这个哈怂就要上天了!

    齐孝儒怒气冲冲地往镇上赶去。

    齐孝儒赶到了镇上后,找到了王家赌场,见王大宝正吆吆喝喝,张牙舞爪地在押着宝。

    齐孝儒猛冲过去,一把推开几个围在桌边的人,“趴”地一下,一棍子打在赌桌上,赌桌上的银元震得跳了起来。

    正专注地看着桌子上银元的王大宝吃了一大惊,张口骂道:“这是哪个驴□的?!要干甚?!”

    王大宝骂完后,抬头一看,见是满脸怒容的齐孝儒,吓得跳将起来,转身就跑。

    齐孝儒掂着棍子赶将过去,骂道:“我羞死先人了,当了一辈子的员外,倒让这个哈怂当众给骂成驴□的了!这个哈怂,我要是不当众打死你,我就不是齐孝儒了。”

    齐孝儒赶上了惊慌失措的王大宝,一顿棍棒,直打得王大宝哭爹娇娘的,抢将出赌场,撒丫子就跑。

    齐孝儒追出赌场,去追赶王大宝,毕竟人家年轻,跑得快,齐孝儒追赶不上,气得站在街上跳脚大骂:“这个讨吃,赌博赌得家徒四壁,爹和妈都让他给逼死了,还不学好,整日里就是个赌博。□你妈的,你是赌来了金山银山还是咋的?”

    那个王大宝哪里管得上齐孝儒骂他哩,一阵子跑得不见踪影了。

    满街的人都认识齐孝儒,也知道齐孝儒和王大宝的关系,就站在边上看热闹。

    这时,过来了几个镇上的乡绅,见齐孝儒气冲斗牛地叫骂着,便过来拉了齐孝儒的手,轻拍着齐孝儒的后背,劝慰道:“齐员外,齐员外,消消气,消消气,人家的爹妈都管不了,你才是人家的个义父,能管得了人家嘛!齐员外,你能让那个哈怂吃饱了不挨饿就是积了天大的德行了。”

    齐孝儒气得说道:“我让他赌,他赌一次,我打一次!”

    几个乡绅续劝道:“齐员外,尽到心就行了,那个哈怂真不是你能教育好的。”

    齐孝儒被劝,心里略微舒服了点,就给几个乡绅诉苦说:“那个哈怂不学好,气死了爹和妈,赌光了家里的田产,我看在我兄弟文义的面上,看在他娃子可怜的份上,给他赎回来了十几亩地,还给他娶了婆姨,这个哈怂又把那些田产给输光了,把婆姨娃娃丢在家里不管,又来赌博来了。几位老哥你们说说,我对他王大宝咋了?可以说是比亲儿还好。就是块石头,我揣在怀里,怕也焐热了,咋愣是打动不了这个哈怂的心?!人家还骂我哩!说不成啊,说起来我丢人的很!那个哈怂干脆长了副驴肝肺嘛!”

    几个乡绅道:“知道,知道,齐员外你绝对是仁至义尽了,但凡说起你齐员外,十里八乡,没有不伸大拇指的,你也消消气,再不要管那个哈怂的事了,让那个哈怂把你气坏了,不划算。”

    在几个乡绅的劝慰下,齐孝儒心里的气消了,手里掂着棍子回家去了。

    那王大宝挨了齐孝儒一顿棍棒,一溜烟地跑走了,在别处躲藏了一阵后,又转回了赌场的门前,来窃看齐孝儒走了没有?王大宝正在墙角怯头怯脑地看着,猛然间被人抓住了手。

    王大宝惊得大叫一声,转眼看时,却是自己外爷爷哪个村的姚志光,吼骂着要被自己骗去的十块银元。

    那还是两年前的事情。有一天,王大宝赌博赌光了钱,被人家从赌场里撵了出来,心里愤愤不平,正想着找钱翻本呢,就碰见他外爷爷那个村的姚志光。

    王大宝知道姚志光家有钱,便心生一计,笑嘻嘻地迎上去,堵在姚志光前头,问姚志光道:“姚叔,我认识你,你认识我吧?”

    姚志光抬眼看了看王大宝,鄙视地说:“咋地不认识?你不就是我们村唐员外的那个外孙子嘛,我听人说你赌博赌得汹势着哩!”

    王大宝也没辩白,直截了当地说道:“就是的,赌是赌得汹势着呢,就是输得时候多,赢的时候少。”

    姚志光闻言就笑了,说:“娃子,我给你说,赌博那个东西,都是输家,没有赢家,你见过谁赌博赌富了?!”

    王大宝闻言把脸一沉,一本正经地说道:“谁说的?我一直输着呢,但我今天嬴了,嬴大发了,我把赵本田的老房子给嬴上来了。”

    王大宝所言的老房子指的是棺材。

    姚志光闻言,感兴趣地问道:“你咋把人家赵本田的老房子给嬴上来了?赵本田的那个老房子我知道,七分厚的板,值二十个银元呢!”

    王大宝闻言高兴了,大声说道:“谁说不是的!我赢了赵本田三十个银元,赵本田没钱,就把他的老房子顶给我了。好吧,姚叔?”

    “好倒是好,”姚志光说:“就是你娃娃才毬大个人,赢个啥不行,非要嬴人家的老房子,那个东西对你来讲,也没处用嘛!”

    “我可以卖钱呀!”王大宝假装天真地说:“我欠了王明生的十块银元,人家追着我要钱呢。姚叔,我咋看你也六十几的人了,老房子还没弄吧?要不你给我十个银元,我把赵本田的老房子顶给你。”

    姚志光闻言心里一动,心想,十块银元买个值二十块银元的老房子,划算的很啊,就是王大宝这个哈怂嘴里没个实话,不要把我骗了,我得亲自听下赵本田的话,才能相信。

    这样想着,姚志光就对王大宝说道:“大宝,你没说白话吧?人家值二十个银元的老房子你十个银元就卖给我?人家赵本田愿意吧?”

    “他咋地不愿意?他愿意不愿意管个□用!”王大宝闻言一本地正经,理直气壮地说道:“他欠我三十个银元呢,我只要他值二十个银元的老房子,他还巴不得呢!”

    姚志光笑着摇头说:“大宝,光你说了不算,我还得听听赵本田的话。”

    王大宝闻言,爽快地说道:“行啊,我现在就领上你看赵本田的老房子去,让你亲耳听听赵本田的话。”

    说完,王大宝就领上姚志光去看赵本田的老房子。

    王大宝本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姚志光都六十好几了,哪里能走得过人家王大宝。王大宝这个怂心里想着做坏事呢,就在前面急走,姚志光在后面紧追,等王大宝找到赵本田的时候,姚志光还在百十米之外呢。

    王大宝就对赵本田说道:“赵叔,你的老房子好得很,我的外爷爷也要做一个呢,让他们村上的姚志光过来看一下尺寸。”

    正说着,姚志光也到了跟前,赵本田就对姚志光说道:“老姚,老房子在那边放着呢,你们看去,把尺寸看好了,看合适不合适。”

    王大宝闻言,就赶忙拉着姚志光往赵本田的老房子跟前走,边走便对姚志光说:“姚叔,你也听见了,人家赵本田让你把尺寸看准了,看你将来用的时候,合适不合适。”

    姚志光亲耳听到赵本田说让自己看去,看尺寸合适不合适,因此就信了王大宝,高兴地对王大宝说:“行啊,大宝,人家都说你光输不赢,原来你也有赢的时候,行了,就十个元,你跟上我拿银元走,赵本田的老房子我早看过了,都是一个尺寸,不存在合不合适的问题,我来就是听听赵本田的说法,看来是真的了。”

    王大宝笑着说道:“那还能假?姚叔你也不想想,我骗谁,能骗你?咋说你和俺外爷一个村子住着呢,我骗你不是给自己找事嘛!走,走,姚叔,你给俺拿银子走。”

    王大宝害怕时间长了露馅,就赶忙拉着姚志光走了。

    王大宝跟着姚志光来到了姚志光家,姚志光给王大宝了十块银元,王大宝就告辞走了。

    王大宝走了后,姚志光赶忙叫了几个本家侄子,带了绳子,木棍,到了赵本田家,把绳子往棺材上一拴,就要抬人家赵本田的老房子。

    赵本田见状,大喝一声:“呔!姚志光,你妈卖皮的,你抬我的老房子咋哩?!”

    姚志光闻言,吃了一大惊,忙答道:“赵本田,王大宝把你的老房子卖给我了!”

    赵本田闻言,大怒,跳着脚说道:“他妈卖皮的,我的老房子,关他王大宝啥事了?他咋能买我的老房子?”

    姚志光闻言,就更疑惑了,问赵本田道:“呔,赵本田,刚才我和王大宝过来看老房子,你亲口答应的让我看去,还说仔细看,看尺寸合适吧,咋一会会时间,你就变卦了?”

    赵本田大声嚷嚷道:“呔!姚志光,我让你看尺寸呢,我又没让你买我的老房子,你咋就来抬我的老房子来了?”

    姚志光听了赵本田的话,觉得这里面还有问题,就对赵本田说道:“赵本田,那王大宝说他赢了你三十个银元,你把老房子顶给他了,人家又转手卖给我了嘛。”

    赵本田听了姚志光的话,跌着脚叫起屈来:“呔,姚志光,你啥时候听见王大宝赌博赌赢过?赌场里的那些老手,都合着伙算计他着呢,他还能赢了?再说你啥时候见我赌过钱?呔,姚志光,我都六十好几的人了,我会把我的老房子顶给人?!他妈卖皮的!王大宝这个哈怂,啥缺德事都干呢!”

    姚志光一听这话就傻眼了,嘟囔着说:“那你让我量啥尺寸哩嘛!”

    赵本田气呼呼地说道:“王大宝哪个哈怂说他的外爷爷也要做我这样的老房子,让你过来帮着量量尺寸,我能不让你量?!”

    姚志光闻言,才悟醒过来,心想,难怪刚才那个哈怂向疯狗撵狼一样疯走呢,原来就是要把我给甩开,给赵本田说骗他的话呢!

    悟醒过来后,姚志光急得跺起脚来,嘴里说道:“唉,我明明知道王大宝是个骗子,咋就让那个哈怂给骗了!”

    姚志光跌着脚,心疼起自己的十个银元来。

    姚志光从赵本田家回来后,就到处找王大宝,要自己十块银元,那个王大宝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后来,姚志光倒是找到了王大宝,向王大宝要自己的十个银元,王大宝不是没钱,就是撒丫子跑人,气得姚志光一点脾气都有。

    现在,姚志光正在街上转着,恰好一转眼看见了王大宝,就追赶过来,一把抓住王大宝,讨要被王大宝骗走的十个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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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五章 为躲债务不惜害人

话说王大宝正在赌场门前的拐角上,探头探脑地偷视着齐孝儒走了没有,猛然间被人抓住了手。
王大宝以为是齐孝儒呢,吓得大声惊叫起来,待转眼一看,却是自己外爷那村里的姚志光,就笑了,说:“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姚叔您啊!”
姚志光害怕再让王大宝给跑掉,就紧紧地抓着王大宝的手,气呼呼地骂道:“你妈地□的,你不要叫我叔,我没你这么个侄儿子,我要有你这么侄儿子,我都羞死了!你妈地□的,我还以为你死掉了,你还活着呢哦?呔,王大宝,你骗了我的十个银元,你说这个事情咋弄哩吧?!”
王大宝闻言,咧嘴一笑,心里暗道:还能咋弄呢,明摆着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呗!你还要咋弄哩?难不成你把我的命要了去?!
王大宝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
“你还笑哩?!”姚志光气得骂道:“王大宝,你笑你妈的□哩!你说你个哈怂咋还有脸笑哩?换成我的话,早就躁得拔上根女人的□毛上吊去了!妈的□的,人都说你这个哈怂是个骗子,我咋还就上了你的当?!你这个哈怂,今天你要么还我的银元,要么就不要想走掉。”
王大宝被姚志光劈头盖脸一顿乱骂,心里不悦了,暗道:“像你这么蠢的人才该拔上根女人的□毛上吊去呢!咋说都是我骗了你,又不是你骗了我,咋成了我该拔上根女人的□毛去上吊呢?!姚志光,你不要咋呼,你能得很,你看我今天怎么让你再上一当呢。
此刻,王大宝脸上笑着,心里想起鬼点子来了。
姚志光不依不饶,一边推搡着王大宝,一边大声地嚷嚷着要自己的十块银元。
吵闹中,周围立马围了一大圈子人,看着热闹。
王大宝已经是没脸没皮的人了,哪里在乎丢人不丢人的?那姚志光原本要在大庭广众下躁躁王大宝的脸皮,见王大宝一脸的不在乎,始终笑嘻嘻的,他自己就先没了了脾气。
见姚志光不推不搡不咋呼了,王大宝问道:“咋了?姚叔?你咋不推不搡不咋呼了?没劲了哦?”
姚志光闻言,又气又恼又无奈,冲着王大宝的脸碎了一团,骂道:“少叫我叔,我丢不起那份人!”说毕,把他自己气得先哭起来了。
周边为的人见状,都哄笑起来,七嘴八舌地议论道:姚志光真怂,人家王大宝欠他的钱呢,人家王大宝没嚎,他倒先嚎上了;啥人嘛!。
王大宝也冲围观的人笑笑,然后对姚志光说道:“姚叔,你不要嚎了,不就是要你的十个银元嘛,不值得这样,我给你就是了。”
姚志光闻言,眼中放了光,立马也不嚎了,看着王大宝的脸问道:“王大宝,你有钱?”
王大宝答道:“有啊!当然有了,不管咋说,我是齐员外的儿子嘛!”
围观的人闻言,哄堂大笑,其中一个冲王大宝喊道:“呔,王大宝,你说你是齐员外的儿子,人家齐员外姓齐,你咋姓王?!”
王大宝听见了,冲那人把眼一瞪,说道:“你懂个□!连这么深奥的问题你都懂了,你就不捋牛尾巴了。”
围观的人又是哄堂大笑。
姚志光听到王大宝说他有钱,心里欢喜了一下,随即一想,王大宝是个赌徒,要有钱的话,早就到赌场里赌去了,还能在街上瞎遛?这样想着,就又说道:“你还有钱哩?!我看你有个后哩!”
围观的人闻言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你看!你看!”王大宝装得被委屈了的样子说道:“我说我有钱,你说我没钱,既然你说我没钱,你还抓了我的手干啥呢?还不赶紧松手,我还耍去呢!”
姚志光被王大宝说得无言以对,就嘟囔道:“你说你有钱哩,那你拿出来我看看。”
“啧!”王大宝喳了下舌头,道:“姚叔,你也是个精明人,咋连起码的点道理都不懂?你想想,就是有钱也不可能让别人都看见吧?!若让大家看见,都知道我有钱了,还能轮到你向我要钱?我欠的钱多了去了,别人知道我有钱,早把我吃了!”
姚志光闻言,觉得王大宝说得也在理,就怔怔地去看王大宝的脸。
王大宝摆了下头,示意姚志光跟自己走。
姚志光怕王大宝乘机跑了,就没敢松王大宝的手,也在手上用了点力,拉着王大宝往人群外面走。
王大宝和姚志光手拉着手,走到了人群外面。
姚志光问王大宝说:“钱哩?你真的有钱?”
王大宝笑笑,摇了摇姚志光拉着自己的手说:“姚叔,实话对您讲吧,这一阵子,我偷了齐员外一百多个银元,藏到我们村外面的树林里了;刚才的时候,就因为偷了钱的缘故,齐员外那个老怂还把我好一顿棍打,好多人都看见了。”
姚志光闻言说道:“我也看见了。”
姚志光也是被齐孝儒棍打王大宝的闹腾起来的动静给吸引过来的,待他赶到跟前时,王大宝已经跑了,只剩下齐孝儒站在赌场的门前跳脚大骂着。
姚志光没敢往跟前凑,在心里懊悔着没早点来,没把王大宝那个哈怂给逮住,要是把王大宝那个哈怂给逮住了,也好讹诈一下齐孝儒,看从齐孝儒那里能把被王大宝骗去的十块银元要回来不。
姚志光心想,谁让他是王大宝的义父哩?!所谓子债父还嘛!要不然你还以为那个义父好当得很哩!
姚志光正在那里懊恼着,却又看见王大宝鬼鬼祟祟地踅了回来,正藏在赌场前的墙角偷视着,就刚忙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王大宝的手。
现在,听到王大宝有钱呢,姚志光又来了精神,说你偷下齐员外的银元埋到哪个树林里了?走,我跟上你挖走。
王大宝正要骗他去呢!王大宝心想,我把这个老怂给骗到树林子里去,那里没人,我在趁机跑掉,让这个老怂竹篮打水一场空!王大宝这样想着,心里欢喜,脸上却是一脸的为难,说:“姚叔,也就你今天逮住不让我走,要不然我真的不带你去,也不想还你的十个银元。”
因为钱没拿到手里的缘故,姚志光就也哄王大宝说:“大宝,其实那几个银元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叔主要是生气你骗了叔,你说,叔汹势势地抬人家赵本田的棺材去了,结果是平白无故的事情,让人说起来难听得很嘛,好像叔抢得死去哩一样。大宝,你领上叔看你埋下的银元走,要是真的话,叔饶给你两个银元,你只给叔还八个就行了。”
王大宝闻言,装模作样地说:“真的?说话算话?”
“当然说话算话了!”姚志光用空着的那只手拍着自己的胸脯说:“叔都快六十的老头子了,红口白牙地说下个话,咋能不算话?要不算话的话,那叔的嘴成个啥了?!”
王大宝就在心里说:“成个□了呗,成个啥了。”
姚志光哪里知道王大宝肚子里的弯弯绕!姚志光的想法是先哄着王大宝把埋银元的地方告诉自己,到那时候,起出银元来了,就由不得他王大宝了,我不但要我的十个银元,我还要多讹他几个银元哩!权当是那十个银元的利息。他要是不多给我的话,我就说给齐员外报信去呢,不怕讹不上他几个银元。
王大宝假装没识出姚志光的意图,爽快地说:“走,姚叔,我领上你挖银元走。”
姚志光高兴地说:“走!起走!”
两个人就走,姚志光一直没松开王大宝的手,他怕王大宝跑了。
走在路上,王大宝见地上有根不长的麻绳,就弯腰捡了起来。
姚志光见状,好奇地问:“你捡那么根破绳子干啥哩嘛?”
王大宝随口答道:“栓驴!”
姚志光笑着说:“你都知道捡根绳子栓驴了,要是早这么会过,你的爹妈能早早地死掉?呔,这么短的绳子能把驴给拴住了?”
王大宝想了想,笑着说:“应该没啥问题吧!驴那个东西,没点绳子是野的,稍微有上点绳子,就老实了。”
姚志光就点头,说:“就是,到底是牲口嘛!”
两个人手拉着手,一边走,一边说着话,不知不觉便来到了泉水镇王家庄村外三四公里远的一个树林前。
王大宝指着那片树林说:“姚叔,银元就埋在那片树林中。”
姚志光看了看那片树林,说:“你这个哈怂,埋银子还埋了个远,把老汉给跑得。”
王大宝接嘴说道:“埋银子哩,不远能行?齐孝儒那是干下啥的人?!精明着呢,不埋远点,被齐孝儒发现了,不是白忙活了嘛!”
姚志光闻言,觉得有理,就点头道是。
两个人来到了林带跟前,又相跟着进了林带。
两个人进了林带后,就一直往树林深处走。
又走了一阵后,就到了树林的最密处。
王大宝说:“姚叔,我要拉个屎呢!”
姚志光闻言一愣,说:“懒驴拉磨屎尿多!马上就要起银子呢,咋这会儿屎尿来了?不符合常理嘛!”
王大宝就说:“这个事情又不分时候。”
姚志光想了想后,说道:“行哩,你拉屎就拉屎吧!”
王大宝摇了摇被姚志光拉住的手,说:“姚叔,你不松手,我咋地拉屎哩嘛!”
姚志光闻言,心想,都到了林带里了,看来应该是真的了,我防备着他点,我就不信他跑掉了?就算这回他跑掉了,也算是我赌了一场,不赌咋知道是真是假?!
这样想着,姚志光就说道:“我松了手,怕你像驴一样地跑了。”
王大宝笑着说:“那咋可能呢?我还想赶紧起些银元赌去呢。”
姚志光又想了想,就松开了王大宝的手,说:“正好,我也要撒泡尿哩!”
姚志光松了手,王大宝就赶忙解了裤带,抹下裤子,蹲在地上拉屎。
姚志光见王大宝是真的拉屎,心想自己多心了,就也解开裤袋,对着一棵树尿尿。
姚志光尿完了尿,王大宝还在地上蹲着拉屎,姚志光见旁边正好有一块大石头,就一屁股坐在了石头上,一边缓着劲,一边等着王大宝拉完了屎,好起银元去。
好不容易,等到王大宝把那泡屎给拉完了,姚志光便从坐着的那块大石头上起了身,催着王大宝去起银元。
王大宝一边往紧勒着裤带,一边对姚志光说:“就是走也得让我把裤腰带给勒上吧?到究心急得很!”
姚志光笑着说:“咋能不心急哩?到究是要起银元哩嘛!”
王大宝闻言就笑。
笑毕,王大宝对姚志光说:“走!前头走!”
姚志光闻言就在前面走,王大宝就紧跟在后面。
突然,姚志光的脖子被王大宝从后面给勒住了。
姚志光要叫,叫不出声来,紧接着就连气也喘不上来了。
王大宝拉着姚志光往一颗大树跟前走,姚志光不敢挣扎,只能被王大宝拖着走。
姚志光被王大宝拖到了大树下,稍微松了点劲,姚志光大声嚷嚷道:“呔,你这个哈怂,开啥玩笑哩嘛,赶紧松开,有银元就起上点,没银元咱们就麻利地回。”
王大宝心想,这会儿你想麻利地回了?早干啥去了?!
那王大宝也不答话,一个胳膊勒着姚志光的脖子,另一只手把姚志光的一只胳膊拧到了身后。
姚志光使劲反抗了几下,结果王大宝把他的脖子勒得越紧了,姚志光就不反抗了,心想,再反抗,这个驴□下的就把我给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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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恶有恶报害人害己

    姚志光一不反抗,王大宝乘机用两只手把姚志光的两个胳膊反拧到了树上,用路上捡到的那截绳子,把姚志光反绑在了树上。

    姚志光气得大骂道:“呔,你这个驴□下的,你不给老子还钱就算了,咋还把老子给反绑到树上了?你说你还是个人吧?”

    对姚志光的骂,王大宝也不生气,又把自己的裤腰带给抽了下来,抽了姚志光一腰带,嘴里骂道:“妈地□的!你再喊?!你再喊我抽死你!你这个老驴,不就是欠了你十个银元嘛,还到处找着要呢,还当着众人的面骂我呢,让我拔上根女人的□毛上吊去呢!你说你可恶不?今天我让你这个老驴好好地在这个林子里呆一呆,不把你饿上一天,你这个老驴就不记事,就老追着我要银元呢!”

    姚志光气得“呸”地一下,吐了王大宝一脸吐沫,骂道:“王大宝,你亏你先人的,十块银元你都还□不起,还捆人哩!”

    王大宝用手抹了下脸上的吐沫,骂道:“你这个老怂!谁捆人了?我捆驴呢!”

    王大宝一边骂着,一边又用腰带把姚志光的腰也绑紧在了树上,使姚志光乱动不成了,他自己就得意地笑了。

    姚志光气得不行,就大声骂道:“我□你妈的,王大宝,你这个哈怂,你不得好死!”

    听到姚志光骂自己不得好死,王大宝就被骂气了。

    王大宝不想死!这么好的世道,吃有吃,喝有喝,没事了就游四方,神仙一样,咋能死呢?还不得好死?!这个老怂,嘴也太损了!

    王大宝生气了,甩掉了脚上穿着的鞋,把脚上的袜子脱了下来,一只手提着裤子,来到姚志光跟前,另一只手往姚志光嘴里塞他的烂袜子,嘴里说道:“骂!我让你骂!我把你的嘴塞上!”。

    姚志光使劲地摆着头,不让王大宝往自己嘴里塞臭袜子。

    王大宝一只手塞不进去,索性就松开了提裤子的那只手。

    王大宝的裤子就掉到了脚脖子上。

    王大宝骂道:“你这个老怂,还敢不配合?!”

    姚志光气得骂道:“我配合你妈的□!”

    王大宝更气,一只手搬住姚志光的头,不让姚志光的头乱动,好用另一只手往姚志光的嘴里塞臭袜子。

    姚志光紧闭着嘴,王大宝把臭袜子塞不进去。

    王大宝来气了,嘴里道:“吆,我把你个老怂还没办法了?”说着,腾出搬姚志光头的手,捏住了姚志光的鼻子,不让他喘气。

    姚志光憋得不行,就张大了嘴喘气,被王大宝乘机用另一只手将臭袜子塞进了姚志光的嘴里。

    姚志光叫骂不出来了,就剩下用两只眼睛怒视着王大宝。

    看到姚志光冒着怒气的眼睛,王大宝,一只手提着裤子,往树林外跑去,没注意脚下,被一根沿地面长着的芦苇藤给绊倒了,只听到“嘭”地一声,就见王大宝一头摔在了姚志光刚刚坐着的那个大石头上。

    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把姚志光给惊呆了,他眼看着王大宝一头栽倒在石头上,耳朵里听到“嘭”地声音,一会儿就看到石头上流满了血,王大宝躺在地上,像是脖子上抹了刀后被人扔在地上的鸡,蹬着腿,蹬着蹬着就蹬□不动了。

    姚志光吓坏了,使劲地挣扎着,挣扎不开,想喊人救王大宝,嘴里让王大宝塞了臭袜子,喊不出来,就急得流下来眼泪。

    此刻,姚志光的心里难受的不行,心想,王大宝这个哈怂哈归哈,但咋说也是条人命,我就因为要自己的那么十块银元,愣是把这个哈怂给逼死了!唉,早知道如此,我就是再搭上几十块银元,也不找这个哈怂要哩!

    姚志光嘴里哭不出来,眼睛里就流满了泪水。

    姚志光在心里埋怨道:王大宝啊王大宝,你这个哈怂,没钱了你就说没钱的话,咋又骗我了?你骗我就骗我吧,刚才你要拉屎,我松开了你的手,你跑掉就行了,反正我老汉也追不上你,你咋没跑掉!没跑掉就没跑掉吧,你咋还设计把我给反绑到树上了?你说你这个哈怂,你把我绑到树上就绑到树上吧,咋还把你的臭袜子塞在我的嘴里,让我呼不得喊不得的!了了,这下好了,你要是不把我绑在树上,这会子我还能救你呢!你要是不把臭袜子塞在我嘴里,至少这会子我还能喊人来救你,你说你把事情做上这么绝,我就是想救你也救不了啊!

    过了好大一阵子后,姚志光眼看着王大宝既不叫唤了,也不蹬腿了,估计是死□掉了。

    这下子可是把姚志光吓得不轻,使劲地挣扎着,眼睛里流着泪,毫无一点办法,到最后也挣扎不动了,就耷拉着头,静观其变,随其自然了。

    就这样,王大宝给摔死了,姚志光因为被捆在树上,嘴巴给塞住了,既脱身不得,又喊叫不出来,那些时日也没闲人到树林里去,可怜姚志光一个大活人,愣是活活给饿死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都是念念不忘被骗的十块银元给害的。

    因为王大宝经常云游四方,常常夜不归宿,当天晚上,面对王大宝未回家来,辛翠姑和齐孝儒都未当回事。

    一连几天,王大宝都未归家,齐孝儒和辛翠姑就急了。

    齐孝儒着急,是因为王大宝父母亲都不在了,自己作为义父将王大宝收养起来的,若王大宝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义弟及弟妹?

    再加上,王大宝未归家前,是自己因为他赌博的缘故打了他一顿棍棒,若王大宝是因为这个原因离家出走的,那自己就成了不仁不义之人了。

    故此,齐孝儒非常着急,忙指派人到处寻找王大宝。

    辛翠姑着急更是正常,不管王大宝如何的不堪,毕竟是自己的男人,连续几天不归家,作妻子的,焉能不着急?故此,辛翠姑也央求着齐孝儒派人寻找王大宝。

    齐孝儒派出寻找王大宝的人,只想王大宝肯定是在镇上或是去县上了,根本就没想到王大宝会死在离村不远的树林里,故此只在镇上或县上寻找,并未关注离村不远的树林子。

    寻找了七八日,找不着王大宝,派出去的人陆续回来了,对齐孝儒说,到处都寻遍了,就是不见王大宝那哈怂的踪影,估计是他娘的因赌债太多,怕人追索,舍家逃奔了。

    齐孝儒心想也是,便愤愤地骂道:“这个哈怂,反正是个不朝道的货,逃奔就逃奔去吧,只是那个哈怂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对得起死去的文义夫妻?怎对得起他的婆姨娃娃?他的那个闺女才两岁多点嘛。”

    此时,齐孝儒已经后悔了。

    早知道王大宝是如此不朝道的货,就不该张罗着给他娶妻,结果连人家辛翠姑也给害了。

    又过了几日,仍不见王大宝回家,齐孝儒便劝慰辛翠姑道:“翠姑,那王大宝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在该找的地方也找了,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你莫要有别的想法,只管和月娘就住在爹的这里,我倒要看看王大宝他能在外面待多久。”

    辛翠姑乃是一个妇道人家,能有甚的办法!只好待在齐孝儒家,苦苦等待着王大宝归家。

    又过了几日,一个老汉外出放羊,来到了树林中,因肚子难受,忙穿将进树林,扒拉了裤子,痛痛快快地拉了一场,便闻到奇臭无比。

    放羊的老汉骂自己道:“真是个穷鬼,日子过得苦就不说了,连他娘的拉的屎都比别人的臭。”

    恶臭中,放羊的老汉坚持着拉完了屎,提起裤子就往外跑,嘴里直喊:“臭死了!臭死了!”

    放羊的老汉跑到树林外面,恶臭并未减轻,心里便疑惑,暗道:他娘的,一泡屎能有多大威力,竟然搞得林子外面都臭了起来。

    放羊的老汉赶着羊要走,心里又疑惑起来,心想不对,一泡屎断然不会有这么大的威力,定然是有别的原因。

    放羊的老汉也是个闲□的外甥子,闲的没事干了,便用袖头子捂了鼻嘴,又往树林中去了,去查看终究。

    放羊的老汉一直走到了树林深处,便看到了绑在树上腐烂了的姚文杰和不远处一块石头边上腐烂了的王大宝。

    “死人了!”放羊的老汉吓得松开了用手捂着的鼻嘴,大呼一声,踉跄地逃出林外。

    到了林外,放羊老汉仍是惶恐不安,因为知道齐孝儒前段时间一直在找王大宝,心想,说不定死了的这两个人,其中就有王大宝。

    如此一想,放羊的老汉忙赶了羊群,贼急慌忙地回到村上,找到了齐孝儒,把见到的情况说给了齐孝儒。

    齐孝儒闻言,大吃一惊,忙带了几个长工,随着放羊老汉,来到了树林中,查看情况。

    到了树林中,果然看到放羊老汉所讲的那番情景,只见见王大宝躺在地上,尸体都腐烂了,满身爬满了苍蝇;树上还绑着一个,也和王大宝一样,成了一堆腐肉。

    因为是死了人的大事,齐孝儒也不敢轻举妄动,便派人看守着树林,不让其他人进去,又另派人到县城中警察局去报案。

    县城警察局接到报案,随即来了几位警察,勘察了现场,确定了尸源,又四处查访,得知王大宝死前,曾被齐孝儒用棍棒痛打了一番,故此将齐孝儒请到了警察局,让其协助调查。

    进了警察局的齐孝儒大声喊冤。

    警察便问:“齐员外,王大宝临死前,是你一顿棍棒给打跑的,如今王大宝不知何故死了,你该配合调查才是,如何大声喊冤起来?”

    齐孝儒哭着道:“好人不得好报啊,善人没有下场啊!俺管教人竟管教出人命,自己还连累着吃了官司,我咋能不冤?这等事放给谁,谁不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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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行将就木家经难念

    王大宝死亡案件,经过警察局细密侦探,终于搞明白了事情原委,原来是王大宝自己害人去了结果把他自己也给害死了,与齐孝儒在赌场打他并没有直接联系

    根据查明的情况,警察局便将请去协助调查的齐孝儒放回家了。

    齐孝儒回到家中,心神不宁,思绪万千,脑海里想起过去许多的事情。

    齐孝儒想起义弟两口子早早死了,留下个独子,委托自己关照,不曾想自己未能关照好,结果也年纪轻轻地就死掉了。虽然那是个哈得不能再哈的哈怂,但毕竟也是自己的义子嘛!毕竟异地临死前拉着自己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地让自己关照的嘛!

    齐孝儒因此而感到疚愧。

    因为王大宝的死,齐孝儒还想到了幸翠姑。

    人家那么好的个丫头,愣是自己撮合着让嫁给了王大宝那个不朝道的货,他自己死了不说,连累着人家幸翠姑年纪轻轻便守了寡,让人家咋办哩嘛?!

    考虑到辛翠姑年纪轻轻,死了丈夫,孤身一人,还带着个两岁多的女孩,将来该如何生活,齐孝儒心里就更加忧愁,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个事情了。

    因为王大宝和幸翠姑的事情,齐孝儒心里郁闷,没过多长时间,便生起病来,全家人慌了神,拉着齐孝儒到处寻医看病,终是未能看好。

    齐孝儒的病,一天天地重了,最后竟卧床不起。

    又挺过了一个夏天,齐孝儒二儿子齐玉河新娶不久的婆娘赵玉莲死了。

    发送了二儿媳赵玉莲后,卧病在床的齐孝儒动起了心思。

    齐孝儒心想,王大宝死了,辛翠姑没了丈夫;现在二儿媳赵玉莲死了,二儿子齐玉河没了媳妇,何不让幸翠姑改嫁给齐玉河?这样的话,幸翠姑又有了丈夫,一辈子也算是有了着落;齐玉河娶了幸翠姑,又有了婆娘,看能把那个不朝道的货教育好不?这是好事啊!

    如此一想,齐孝儒的精神又好了起来,又要撮合这个事情。

    然而,对自己的二儿子,齐孝儒也非常了解,那个哈怂和王大宝一个吊样,也不是个走正道的人。

    话说齐孝儒共生有八个儿子、四个闺女。

    大儿子齐玉山老实本分,性格木讷,脑子还有点毛病,只知道个埋头干活,每日里只要有碗饭吃就行,并不操心别的事情。

    平时的时候,不管是哪个兄弟,都没把齐玉山当做大哥,只要有活,就吩咐着齐玉山去干。齐玉山也不争辩,不论是谁吩咐,耷拉上个头,蔫不兮兮地就干活去了。因为这个原因,齐孝儒看不上大儿子齐玉山,就随其自然,只管他能吃上,能喝上就行了。

    齐玉河的二儿子就是齐玉河。

    齐玉河人长得高高大大,相貌堂堂,脑子也灵活。

    齐孝儒曾对齐玉河寄予很高的期待,想把齐玉河给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让齐玉河掌管齐氏这个拥有数十口人的大家庭。

    但齐玉河心高气盛,干活或管理家务,全沉不下心来,在家里也待不住,动辄溜到外面,与人胡吹烂侃,轻浮得不是一般,和不三不四的女人勾勾搭搭的。

    齐孝儒和齐玉河谈过心,把自己的想法给齐玉河说了,齐玉河嘴上答应得好,做起事来却是另外一套。

    有一年,齐孝儒给了齐玉河二十两银子,让齐玉河带上几个长工进城去,把今年要种的粮食种子买回来。

    齐玉河嘴上答应的好,到城里后,被几个烟花女子缠住,啥也不顾了,让几个长工转街去,他自己进到妓院里,好一番享受,结果就把齐孝儒让买种子的二十两银子给全花掉了。

    买种子的钱胡整掉之后,齐玉河就耍起了赖皮,让几个长工回乡去,他自己待在城里迟迟不回。

    齐玉河心想,种地那是有季节的,我把种子买不回去,地就种不上;地种不上,老爹久哲急,就得另外再安排上人来买种子;等另外安排上人来买上种子,种上了地,我在回去,老爹他又能把我怎么样?!

    果然,跟上齐玉河进城买种子的几个长工回去了,齐孝儒一看是空着手回来的,就急了,忙问玉河进城买种子去了,你们几个怎么空着收回来了?玉河呢?!

    长工就把情况详细告诉了齐孝儒,齐孝儒听到这个情况,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

    气归气,地不能不种,于是,齐孝儒又安排四儿子齐玉泊进城买种子。

    齐玉泊进城买上了种子,不敢耽误,赶忙回到家里,和齐孝儒一同,带着长工,把地给种上了,才算是没有耽误当年的春耕。

    粮食种上不久后,齐玉河晃荡上来了。

    齐孝儒见了大怒,本要打上一顿,考虑到大儿子脑子不对劲,二儿子齐玉河基本上就算是长子了,当众打上一顿,不利于将来确定族长,就忍了气。

    齐玉河闯了祸,原本是准备挨上一顿打的,没想到没挨。更让齐玉河没想到的是,那顿打不但没挨,爹还将他叫上去谈心,让他改邪归正,将来和继承家族的管理权。

    至此,齐玉河摸准了齐孝儒的心思,还是想按照年龄大大小,让他管理这个大家庭呢!

    因为摸准了齐孝儒的心思,齐玉水故伎重演,仍旧是嘴上一套,实际一套。

    后来,齐孝儒看清了齐玉河的本性,就不再相信齐玉河,开始重点培养四儿子齐玉泊来接替自己的家族管理权。

    那么,齐孝儒的三儿子呢?

    齐孝儒的三儿子名叫齐玉湖,自小读书,灵秀聪慧,考上了国立淄博师范,毕业后就没回乡,在县城里的学校里教书呢。

    齐玉河的四儿子齐玉泊,也年过几年的书,性格沉稳,办事稳妥,考虑问题周全,齐孝儒也很喜欢。

    但考虑到长幼有别,害怕让齐玉泊管理家庭事务,齐玉河不服气,闹得家族不和,所以,平日里齐孝儒只让齐玉泊跑跑腿,打个杂,并不让他管理家庭事务。

    自从发现齐玉河靠不住后,齐孝儒就开始培养起齐玉泊来,开始让齐玉泊帮着自己操理家务。

    齐孝儒的大姑娘名叫齐玉花、是所有子女中最大的,早已经出嫁了。

    齐孝儒的小姑娘名叫齐玉秀,在全部子女中排行老五,也已经出嫁了。

    齐玉河的五儿子齐玉水刚刚成年,正像一匹野马一样,放荡不羁,一天到晚像是在干什么大事情,神神秘秘的,很少着家。

    齐玉河的六儿子齐玉波、七儿子齐玉涛、八儿子齐玉淼和三姑娘齐玉云、四姑娘齐玉彩都在县城里读书。

    齐孝儒心里清楚,自己若是不在了,家里掌权的,只能是四儿子玉泊,能把家族的事情管理好,那个二儿子玉河,恐怕靠不住,能不能学好尚且是个问题哩。

    果然,自从齐孝儒开始着力培养齐玉泊时,齐玉河又不愿意了,总是和齐孝儒找事,或是闹个小情绪,不管不顾地离家游荡。

    然而,齐孝儒现在已经顾不得那多了,自从得了病,齐孝儒就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不管咋说,在自己死前,无论如何得给二儿子齐玉河续个妻,好让他游四方回来后能吃上碗饭。所以,齐孝儒就又想到了幸翠姑,要把幸翠姑续给自己的二儿子做老婆。

    盘算好后,齐孝儒唤来了二儿子玉河。

    齐玉河已经对齐孝儒有意见了,因此上也不把齐孝儒怎么尊敬。

    听到人说齐孝儒叫他呢,齐玉河就过去了,对坐在床上的齐孝儒说:“你和我作甚?!”

    齐孝儒心里生气,心想,这个哈怂,没大没小,眼里都没我这个爹了,连“爹”的称呼都省略掉了。

    想到自己曾经是多么威严,哪个儿子敢在我跟前大声说个话?!如今,人病了,马上要死了,谁也不怕自己了。

    想到这里,齐孝儒就长叹了一声。

    齐玉河见状,说道:“你叹啥声哩嘛,有啥事情,我去叫玉泊,让他来处理。”

    齐孝儒知道齐玉山说的是胀气话,就说道:“玉山,我叫你来,主要是和你说说你个人的事情。”

    齐玉河不悦地说道:“我个人有啥事情?”

    齐孝儒说:“玉莲死了,你总不能没个婆娘!玉河,我想把幸翠姑给你娶上当婆娘,你看如何?”

    齐玉河听明白齐孝儒的意思后,说:“那翠姑人长得好,性格也好,我没有意见,然而,爹,儿子也有些想法,不得不说。”

    听到是给自己娶媳妇后,齐玉河对齐孝儒的称呼又上去了,把省略掉的“爹”又给加上了。

    齐孝儒也知道齐玉河的真实想法,无非就是想争夺家族的管理权,所以,为了再开导齐玉河一番,齐孝儒就点了点头,说道:“玉山,你有什么想法你就说,我听着呢。”

    齐玉河道:“爹,我娶幸翠姑是娶幸翠姑,但将来这个家我是不呆的,我要外出谋生,或做个生意什么的。”

    齐孝儒问:“玉河,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放着咱家这么大的家业,缺了你花的钱?你为甚就在家里呆不住?老想着到外面去?外头好得很?哦?把那么个生意嘛有啥做的?”

    齐玉河道:“爹,你也知道,俺在家排行老二。大哥就那么个人,啥事不管,家里的事,本该是我来做主,但现在家中诸事,皆是你和四弟说了算,将来爹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家中诸事就皆有四弟做主了,放着我这个当哥哥咋办?大哥就是那样的人了,我却是无论如何不服四弟管的!让他支派来支派去,我脸上挂不住,也丢不起那份人。”

    齐孝儒闻言,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心中就更沉重了。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2-11 10:31:45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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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玉河窝憋云游四方

    齐孝儒心想,按道理讲,国有大臣,家有长子。即使是我不在了,管理家务的事情,应该是长子齐玉山。但齐玉山性格木讷,老实本分,脑子还缺根弦,他自己也畏畏缩缩的,凡事不出头,把这么大的家业丢给他管,显然是不行嘛!

    二儿子齐玉河脑子倒是好使,人也机灵,关键是不守心,不学好,为人孟浪的很,一不注意,就溜到外面胡吹烂侃去了,把这么大的家业丢给他管,也是不行的,不要到最后又学成个王大宝了,到那时候,就全完了。

    三儿子齐玉湖在外面教书,满肚子的文化,几次让回来都叫不回来,人家把个教书看得比命还重要,看来也是指不上的。

    五儿子玉水刚刚成年,正像一匹野马一样,放荡不羁,也不知道人家一天到晚都想着些什么事情,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啥事都不和自己说,显然是个危险分子,把家业交给他管,更不放心。

    剩下的三个儿子都还上学着呢,这个家只有交给四儿子齐玉泊去管。

    四儿子齐玉泊,性格沉稳,办事稳妥,考虑问题周全,平日里帮着自己操理家务,凡事做得井井有条,不让他管让谁管呢?

    关键是,四儿子是当弟的,上面有三个哥哥哩,毕竟以小管大多有不便,也容易引起家庭矛盾。

    想到这些,齐孝儒就头疼了。

    家和万事兴,将来我不在了,我的这几个儿子不团结,相互拆台,恐非好事。

    齐孝儒也知道这些,但他现在是没有办法了。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这个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了得,自己终究是要死的;既然自己终究是要死的,哪里能管得了身后之事?且由他去吧。

    如此一想,齐孝儒便对齐玉河说道:“玉河,你也是快奔三十的人了,有些话,我不说,你心里也应该明白。这些年来,我为啥没让你帮着我管理家务?因为你心不在家务上,老实爱到外面热闹,和一些闲汉们胡吹冒聊,你说我咋地能对你放心?我给你说,在当家这个事情上,你就不要和玉泊争了,你就安稳在家里呆着,高兴了就干上些活,不高兴了就在家里安稳呆着,有你吃有你喝就行了。”

    齐玉河闻言忙道:“爹,那我一身的本事不就浪费掉了?”

    齐孝儒闻言,气的说道:“你说你一身的本事,你一身的啥本事啊?胡吹冒聊、坑蒙拐骗的本事?你的这个本事越大,我越不能让你当家,你若是当了家,将来给家族造成的损失越大。”

    听到齐孝儒这样说自己,齐玉河也生气了,说:“你不让我当家,我就不娶幸翠姑。”

    “呔!”齐孝儒气得直起身来,骂道:“你这个孽子!爹还没死呢,你想要咋地?这阵子就把你和幸翠姑的事情给办了,你想外面浪就浪去,反正你不能给我惹下祸。”

    齐玉河见齐孝儒发火了,就不再说话。

    齐孝儒又躺下身,有气无力地对齐玉河说道:“玉河,爹老了,不行了,说不定哪天就死了,爹有些话也要给你交代。”

    齐玉河想到齐孝儒正在重病中,说不定哪天真的就死□掉了,因此就不和齐孝儒争辩,老老实实说道:“爹,你说,我听着。”

    齐孝儒道:“世事无常啊!现在,南方正在闹红,老蒋内部派系繁多,相互争权夺利,将来的社会会是怎样,爹也不知道。你说你不在家里呆,我在世上时,尚能约束你,我不在了,自然也就管你不着了,但你无论在家里呆与不呆,一定要遵纪守法,一是不得干违法乱纪之事;二是不得从政。玉河啊,我告诉你,以你的性情,要么做个农人,要么做个商人,除此之外,都是招祸的事。”

    齐玉河闻言,想了想后答道:“爹,这个我答应你。”

    齐孝儒点头道:“好!你有这个态度就好,但是,我还有话要对你讲。”

    齐玉河道;“爹你有话就说,反正我就在跟前呢,你但讲无妨,我洗耳恭听。”

    齐孝儒道:“你也莫要说那么文雅,还洗耳恭听呢,那是你三弟说的话。玉河呀,有道是说得好不如做得好,关键在做,不在说。”

    齐玉河笑道:“你看你这个爹,我都不知该如何跟你说话了。我说粗鲁些,你说我没文化、没教养;我说文雅点,你又说说得好不如做得好,你终究是要让我咋样?”

    齐孝儒道:“我不让你咋样。你也知道,王大宝是个不朝道的货,败光了家产,气死了爹妈,丢下了孤妻寡女,好生可伶。你若娶了翠姑,要对翠姑好;对待月娘,要想亲生的一般,不得虐待。”

    齐玉河道:“这是自然,我咋说也是人啊!”

    齐孝儒道:“好,有了你这番表态,我就放心了,至于以后的路该如何走,全在于你自己。”

    随后,齐孝儒张罗着让齐玉河娶了辛翠姑。

    自此,辛翠姑成为齐孝儒家族的一员。

    过了没多久,齐孝儒便去世了。

    齐玉河娶了辛翠姑后,先后又生了大儿子齐国龙、二儿子齐国虎、三儿子齐国彪。

    以后的日子,家里大小诸事,皆有四儿子齐玉泊掌管,齐玉河也不怎的在家里呆,动辄外出,常常是数日不回家,有时候,竟然数月都不回家,像是失踪了的一般。

    齐玉河上哪儿去了?原来,那齐玉河呆在家里,每日里看到的都是四弟齐玉泊在指手画脚、吆五喝六,指挥着家人和长工们干活,好不威风,心里头就来气,觉得自己呆在家太窝囊,还要受四弟的指派,就不愿意在家里呆,故此便便跑到外面云游四方去了,游来游去,便游到了县城边上的宋家镇上。

    一日,云游了一整天的齐玉河,因为口渴,看到一个卖烧饼的门店,便走了进去,嘴里喊道:“老板!”

    随着齐玉河的喊声,从套屋里出来一位中年妇女,问齐玉河道:“喊俺作甚?你要买烧饼?”

    齐玉河抬眼望去,见是一个长得高个,显得干脆利索的女人。

    齐玉河便问道:“你就是老板?”

    中年妇女反问道:“咋地?不像?”

    齐玉河以为老板是个男人,没想到出来的是位中年妇女,倒显得不好意思了。

    中年妇女问:“你要怎的?是买烧饼的吗?”

    齐玉河答道:“我不买烧饼。”

    中年妇女闻言,脸一沉,不高兴地说:“你不买烧饼,喊俺作甚?俺这里是烧饼店。”

    齐玉河道:“大姐啊,你不要不高兴,是俺唐突了,俺进店来,是因为走得口渴,俺向你讨口水喝。大姐,俺已经一天没喝水了。”

    中年妇女见齐玉河长得人高马大,相貌堂堂,像是位富家相公,话也说得彬彬有礼,称呼自己是大姐,便态度好了许多,说道:“你坐着,俺给你端水去。”

    说毕,中年妇女又转身进了门店套间。

    一会儿,中年妇女出来,手里端着杯热腾腾的茶水。

    齐玉河原想着能讨杯凉水喝就不错了,没想到那位中年妇女格外抬举,给他泡了一杯浓浓的热茶,齐玉河对中年妇女有了好感,更进一步地搭讪起来。

    齐玉河一边喝着茶,一边问道:“大姐,怎不见俺家姐夫?”

    中年妇女答道:“你没姐夫,在这里,俺就是当家的。”

    齐玉河转着脑子想着,这女人说的话是啥意思?是从未成家?还是成家后丈夫死了?

    齐玉河的心里生出坏点子,想要引诱这位中年妇女。

    齐玉河便说道:“大姐啊,俺跟你说正经事,你却当成玩笑,直说胡话。现今社会,到处都乱哄哄的,你没有当家的,怎当得起这份家业?若是碰上胡搅蛮缠的货,你如何对付?”

    中年妇女笑道:“俺就是买个炊饼,小本生意的,能碰到什么二货?俺那当家的早些年已经死了,俺自己不当家,还能咋地?”

    齐玉河闻言才知道,这个中年妇女乃是个寡妇。

    齐玉河心里便泛起酸来,暗道,俺一个男子汉大丈夫,也生在有钱人家,愣是当不了个家,人家一个寡妇,倒在镇上开了店,做了老板,看来也是个有本事的女人哩。

    齐玉河想着,便叹了一声。

    中年妇女问:“这位兄弟,你叹什么气?好像说是有心事。”

    既然中年妇女如此问了,齐玉河就借着话题,喧起自己的家事。

    经过齐玉河添油加醋的一番闲扯,中年妇女也知道齐玉河的情况了。

    这位中年妇女名叫宋翠莲,有一个哥哥在县上当官,经过她哥哥介绍,嫁给了县上的一个小职员,谁想那小职员在一次公务活动中,被几个土匪给打死了,由此便守了寡。好在那小公务员有点积蓄,这宋翠莲便用那些积蓄开了家店,靠卖烧饼维持生计。加上宋翠莲的哥哥在县上当官,在县城里也算是有势力的人,故此鲜有小混混们来闹事。

    宋翠莲也将自己的情况说给了齐玉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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