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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家国记忆】老上海四大颜料之王-邱氏家族后代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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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星人 于 2019/12/3 22:40:49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文化散论







老上海四大颜料之王

    ——邱氏家族及后代故事

李恒新著 上海出书网供稿www.shchushu.com



   一部家族史,不是一组猎奇作品的汇总(序)




    金石之声,不考不鸣。

    上海威海路414号有东西两幢洋房楼,老上海四大“颜料之王”之一的邱倍山、邱渭卿兄弟俩曾经是这洋房主人。抗战之初,邱倍山儿子邱长吾出租东楼,民立中学正式搬入。邱渭卿居住的西楼,几度转手换主人,最后归1949年新成立的政府所有,之后转交给民立中学。

    我撰写《老上海四大颜料之王——邱氏家族及后代故事》纯是一个偶然。之前,我在写《探寻一个姚氏家族450年历史——兼记浙江湖州双林人物史》一书时,谈到浙江南浔双林姚家第十四代——姚建安于上海师范学院毕业后分配至民立中学担任语文教师。

    最早向我讲述邱氏家族及后代故事的人就是这位姚教师,他今年七十多岁,与邱氏家族沾亲。他的舅公名叫马积焘,为邱长吾的三女婿。他不但向我提供了关于邱氏家族的许多轶事和老照片,而且还陪同我一起去探望与邱氏家族有直接关联的老人,使我能如愿进行新一轮的材料挖掘。

    在《探寻一个姚氏家族450年历史——兼记浙江湖州双林人物史》一书脱稿后,我开始动笔写此书。为获取更多史料,我上市图书馆和区图书馆,尽力寻找与邱氏家族关联的资料,也去邱家、马家生活的那些地方——实地了解和拍照。

    或许,我这是先斩后奏。在没征得邱氏家族多数成员授权同意的情况下便动笔。这种努力换来的也许是吃力不讨好的结果。因为,只要他们家族中有人提出名誉权、肖像权,不允许我公开他们邱家的人和事及照片,我便没戏唱了。

    或许,邱家人认为,邱家的打拼史没什么可值得炫耀和讴歌的。假如在上海打拼的邱倍山、邱渭卿兄弟俩为第一代,那么现在的邱家第四代平均年龄也有七八十岁了。他们若不对外人说起邱家上辈子的故事,估计后人再无机会知道这些事了。恰如俄国作家高尔基所说:“一个老人的离去,等于倾倒了一座博览库。”

    我想,写家族史,这既是一件严谨工作,也是一个漫长工程。真正的写作者既不会去计较个人的得失;也不会惦记着某种回报而去写。他(她)会耐住各种寂寞的考验;会抵御各种功利的诱惑。因为他(她)知道:撰写一部家族史,不是一件猎奇工作;也不是对这组猎奇作品进行汇总;更不是简单地搜罗他人留下的信息,然后一二三简单地加以归类和总结。它绕不开那个时代的大背景。有什么的时代背景,就有什么样心态和什么样命运的人。单写邱家个人打拼史,而无视那个时代对个人命运的造就和影响,这样写出来的结论不会客观公正。社会环境如同一个庞大机器,它既然能造就一批商界英才,同样也能扼杀一批社会精英。

    我又想,一部邱家史,就是一部浓缩版的国人坎坷史。即便我不记录,这个时代也会记录,记录他们昨天的荣光。他们的名字连同他们那个逝去的时代,将留下不可磨灭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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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2/3 22:52:14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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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ding后看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2/3 22:57:36    跟帖回复:
       第 3
    上 部:邱 家
    第一章、五口通商 国门打开 四大颜王 横空出世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在1949年之前的上海,有四家鼎鼎有名的“颜料大王”:邱氏兄弟俩(邱倍山、邱渭卿)、贝润生、周宗良、吴同文。在说邱氏兄弟俩之前,我先简单介绍一下其他三家“大王”:

       第一家:贝润生(1872-1947)

        在上海恒隆广场、波特曼大酒店后面,有一条具有百年历史、全长不足500米的老马路:南阳路。“南阳路170号”就是老上海“颜料大王”之一贝润生的“贝家花园”,它建造于1934年。从这花园里走出来的有银行家贝淞荪(贝聿铭之父)、中国实业银行副经理贝露荪、国际建筑大师贝聿铭等名人。



        (南阳路170号:贝家花园,照片由笔者拍摄。)



        (南阳路170号:贝家花园,照片由笔者拍摄。)




    贝润生,江苏元和人(今为苏州)。
    16岁来沪,在“瑞康颜料行”当学徒,老板名叫:奚萼衔。28岁时,受聘为经理。1927年,任谦和靛青行总经理。

        在颜料行当里挖到第一座金矿后,贝润生便改行将目光和资金投向于当时最兴旺产业:钱庄与房地产。

        (贝润生照片)十年间,虽然世事纷乱,他却一跃成为老上海房地产巨贾,拥有各类房屋1000多幢,房产总面积达16万多平方米。另外,他还看中苏州“狮子林”花园,买下后修缮一新。

        1947年,贝润生去世。二年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新政府成立。作为商人,最担心和恐惧的是时代大变更带来的制度变化。贝氏家族成员也一样,他们于新政府“宣告成立”之前,理智地处理掉手中大部分不动产,然后离开中国大陆,移民去了香港、美国、巴西等地……


       第二家:周宗良(1875-1957)。



    周宗良,又名亮,浙江宁波人,住上海宝庆路3号。

        这是一套豪华花园洋房,占地5000平方米,共有5幢建筑物组成。周宗良的父亲是个牧师,名下资产不少。周宗良从小接受西方文化教育,英语水平相当娴熟。

        1905年,周宗良来上海发展,任德(周宗良照片)      
    商谦信洋行“跑街”(推销员)。5年后,升任洋行买办。1924年至1945年,担任“德孚洋行”总买办。



        (上图:宝庆路3号:周宗良花园洋房。下图:大门,照片由笔者拍摄。)



        远在1929年,周宗良的外汇资产就已达400多万美元,当时被列为“全国十大户”之一。

        1948年6月,人到晚年的周宗良,以商人的谨慎敏锐预感到中国大陆时局将出现巨变,于是收缩资金,处理部分不动产,带着三个年幼的孩子前往香港定居。

        1957年,周宗良在香港病逝。


        第三家:吴同文(-1966)。

        在上海铜仁路333号(北京西路口),有一幢外墙绿色的四层楼洋房,吴同文便住在里面。此房于1938年竣工。当时《上海日报》称它为“远东第一豪宅”。



      
    吴家祖籍江苏吴县,吴同文是个弃婴,被吴家抱回家。吴同文早年在贝润生开设的“谦和靛青行”学做生意,因他聪明伶俐,反应极快,业务能力又强,故而赢得贝家九小姐的芳心,与之结婚。

        (解说:之一、可见打工地方很重要,如果吴同文不在贝家打工,那么他的人生命运完全就是另一种表现方式了。之二、如果贝润生坚持门当户对,不让自己的千金小姐嫁给学徒出身的吴同文,那么吴同文后面的人生精彩史也就不会出现。)

        吴同文结婚时,岳父贝润生送他3.33亩地,与哈同路333号门牌号正好对应,然后经过333天施工,大功告成。九小姐也有旺夫运,让老公在生意上风生水起。那时,正逢抗战爆发不久,国民党军队急需大批绿色军装和军用布品,而由吴同文研发的绿色颜料大受欢迎。由此赚得盆满钵满。他钟爱绿色,自认这是他的幸运色,他的坐驾(宝马轿车)也是绿色车身。

        1949年,是中国新旧政权交替之年,吴同文没能像贝氏家族、周宗良那样明智离开大陆。他虔诚地认为:自己只是一个商人,与政治无关。如果“城头变幻大王旗”,就让它去变吧!他做他的人和生意。

        1966年,“文革”一把大火烧来,吴同文因忍受不了造反派的精神及肉体双重折磨,于当年八月下旬的一天夜晚,在自家三楼卧室与姨太太双双吞下一整瓶安眠药自杀。

        (解说:没有比较就没有痛苦,正因为有了同行于1949年前离开中国大陆如同离开政治火海的感受,才使不同于普通人心境的吴同文义无反顾地走上黄泉不归路。这就如同先天明者与后天失明者的心境是有着天壤之别道理一样。)



        (铜仁路333号,吴同文绿色花园洋房,照片由笔者拍摄。)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2/3 23:02:18    跟帖回复:
       第 4
    第二章、鲁南赤民 揭杆暴动邱氏家族 泪别故乡


        言归正传。现在正式说邱氏兄弟俩的故事。

        在上海威海路414号,有东西两幢建筑造型别致的洋房,洋房的主人就是邱倍山、邱渭卿兄弟俩。

        邱氏兄弟俩的先辈原本不姓邱,而是姓孔,山东曲阜孔丘的一支后裔。先辈生活在山东腾县、沛县、微山一带,这里属于鲁南地区,靠微山湖打渔为生。后因不堪苛捐杂税的重负,遂南迁。期间,为逃避清朝廷一路审查,全体族员改姓邱,以孔丘之名为姓。邱姓与丘姓原本是同一个姓,自满清入关后,清政府要求丘姓者一律改称姓邱。名义上是避孔丘之讳,实际上是对孔子表示的一种敬意。

        远在1852年,捻党(后改称捻军,清政府则称为捻匪)于皖北聚众造反,在皖、豫、鲁、苏、鄂、陕、晋、直(冀)八省兵踏纵横十余年。1853年,洪秀全领导的太平军又北上,杀入黄河、淮河两流域。

        在鲁南地区,又有本地农民响应暴动,其中影响较大的有幅党(后改名幅军)暴动,在兰、郯、费、峄四县杀地主,与清军对抗。他们蓄长发,扎头巾。各家抽丁,两丁抽一。管打仗叫:“打粮”;攻打地主寨子叫:“做买卖”;管招兵买马发展势力叫:“散旗”。

        1860年,鲁南地区遭遇百年一遇大旱,微山湖干裂见湖底,农民开展“做买卖”的活动也就更频繁了。比如,在邱氏兄弟俩的故乡——滕县、邹县、泗水三县之间发生的、由宋继鹏领导的“习文教起义”,俗称:“白莲教起义”,他们废清政府年号,自立年份,以“天纵”为纪年,以白龙池一带为根据地。

        全国,不管何地的暴动者,口号都一样:“劫富济贫”。

        1863年,随着各路“劫富”大火被清军一一扑灭,清政府秋后算账的日子到来了。单单上面我所说的一个“白莲教起义”,就有三万人受株连被砍头。

        在这样一个以牙还牙、血腥报复的大时代背景下,改姓邱氏的族亲全体离开家乡,一路南下,筚路蓝缕,砥砺而行,最后在镇江市丹徒县八桥乡停下脚步。

        根据邱氏家谱记载,老祖宗已将历代后辈取名拟好,定为:“……、恒、长、启、正、道、家、国、可、兴、隆。”

        哥哥:邱倍山,谱名:邱恒仁;1867年出生,卒于1905年,终年38岁。他有个儿子,谱名:邱长吾,字省三,1888年出生,卒于1932年,终年44岁。

        弟弟:邱渭卿,谱名:邱恒汇,生于1868年,卒于1928年,终年60岁。他有两个儿子:长子邱长生,次子邱长荫。

        邱家“恒”字辈还包括其他六位堂兄弟,他们分别是:邱恒义、邱恒礼、邱恒智、邱恒壁、邱恒山、邱恒璜,共八兄弟。

        据扬州江都县一位八十多岁(“启”字辈)老人口述说:邱倍山的父亲有兄弟五个(包括堂兄弟),五兄弟是一起离开鲁南,来到扬州(原辖属镇江,下文不再注明)。不过,他们不是作为难民或渔民逃难而来,而是每个人身上带有一定的钱财。他们到了扬州,能有条件购地购田,安置家业。

        现扬州城有个还健在的、名叫邱正庆的老人(“正”字辈),他是邱绍周的曾孙,原在银行供职。据他回忆说:曾祖父邱绍周,名恒礼,与邱倍山同为“恒”字辈,也同属一个堂:“河南堂”。邱绍周的父亲是1860年或1861年来到扬州的。

        邱绍周,约1870年于扬州出生,约1900年买下以“出版和经营图书”而名扬扬州城的“文富堂”。“文富堂”与后来(1923年)创建的“陈恒和书林”一样齐名,是扬州城屈指可数的书肆(书坊)。

        试想一下,如果邱绍周的父亲以难民身份来到扬州,那么他能在二三十年时间里支持儿子买下这书肆吗?换句话说,邱绍周若没有受到来自家庭的一代或是几代人的文化熏陶,能有那个底气买下吗?毕竟,出版和经营图书不是做颜料生意,做颜料生意懂得一点皮毛就能上。出版和经营图书需要有一定的涵养和底蕴功夫,这不是闻得鸡好卖连夜把鸭嘴磨那么简单。

        邱家人离开鲁南时,随身带上家谱,家谱记载很详细,可上溯到明末时期。1908年修订过,1947年再次修订。再次修订时,为从百年大计考虑,选纸特别考究,邱家人称为“老谱”。

        邱长吾、邱渭卿的后代各收藏一本。邱长吾有三个儿子,我不知道老谱归其中哪个儿子保管,可能由长子邱逖先保管。

        邱渭卿这边,老谱由小儿子邱长荫保管(也许大儿子邱长生无儿子只有女儿)。1949年,新政府成立。考虑到城市人口太多,新政府动员或者说清退一部分人回老家。邱长荫不幸被列入清退名单中。当他一家人回到扬州老家时,因他是地主加资本家家庭成分,房屋已被村干部没收,分给没房的贫农。邱长荫一家人无奈只能住在邱氏祠堂里。虽然父亲邱渭卿生前为家乡做过很多慈善事业,但这笔账是在“旧社会”支出的,新政府没收到,故而不认可。

        这里,我不知道邱长荫的曾祖父是否因“劫富济贫”的原因而离开故乡的?如果那年他确实参加过当地的“劫富济贫”暴动,那么现在百年一个轮回,现时代依旧贫穷的农民对过着富裕生活的邱长荫忿忿不平,再一次开展“劫富济贫”剥夺个人财产的斗争。

        老谱,我关心邱家那本老谱。那本老谱被邱长荫用祭祖的、写满先辈名字的白布一层层包着,吊在房梁上。不曾想,祠堂屋顶有裂缝,长期小面积渗水没被发现,硬生生地将白布搞湿搞霉了。至发现时,老谱已粘成一团,粘成一团又不能拿到太阳底下去晾晒。有着雪亮眼睛的周围邻居,自己已将家谱私下烧掉了,反过来又容不得他家保存。若撞见他家有保存,随时会去村干部那里汇报。这一汇报,“打倒地主”的口号会一浪高过一浪地向邱长荫汹涌卷来。

        邱长荫内火攻心,急忙将粘成一团的老谱拿到炉灶旁去烘烤。不曾想,急火烘烤,老谱居然变成硬邦邦的木砖一块了。

        “老祖宗,对不起啊!本人不孝,没将《家乘》保存好啊!”

        邱长荫这样说道,他对着祖宗牌位连作三拜,然后在一声长叹中,将家谱送入炉灶膛。随着一道黄光闪过,老谱顿时化作一缕青烟,散向天向。延续记载了十几代的邱家名录史跟着一起消失了。

        (解说:相信读者心知肚明,对不起老祖宗的不是邱长荫,而是那个破“四旧”政治运动的铺天盖地滚滚而来。)

        邱家其他几位兄弟手上也有家谱,但据说都是简谱,不同于邱长荫手上那本记载详细的老谱。然而,就是这样的简谱,在“文革”破“四旧”政治运动到来时,他们也各自将简谱悄悄毁灭了。如此,后人对邱倍山、邱渭卿兄弟俩的上辈及上上辈已经无法考察了。

        这里,我插一段话:邱倍山是1905年病故的,他的儿子邱长吾是1932年病故的。邱长吾病故时,三个儿子特地请摄影师对出殡入殓作了全程录像。日军侵略上海时,这盘录像带还在;国共内战,战火销烟,录像带也完好无损。可就在“和平”建设年代,也就是“文革”时代,这份宝贵资料作为“黄带”连同家族书信一起被上门抄家的红卫兵拿去烧掉了。

        被毁掉的还有邱长吾的墓碑,墓碑设在上海永安公墓里,墓碑后面刻有关于他的墓志铭。也是“文革”中,公墓里的墓碑一夜间全被砸烂、不复存在了。

        回到主题。悲天悯人。邱家家谱自毁不是个案。在中国大地,无数家庭留下的家谱也是这样被送进炉膛的。

        一个记载着家族世系繁衍及重要人物事迹的宗谱、一个以表谱形式反应同宗共祖血缘的历史图籍的族谱、一个以民间文献为承载标志的中华文明史,就这样被永远的割断了。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2/3 23:10:51    跟帖回复:
       第 5
         过去、现时里面住着谁?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2/3 23:11:18    跟帖回复:
    6
    第三章、劫富济贫 尔死吾活 三十六计 南下扬州



        因为没有邱家家谱,我无法知道邱倍山、邱渭卿兄弟俩的父亲是1860年、或是1861年、更或是1863年之后那些年离开鲁南家乡,然后一路风雨、一路兼程来到扬州的。

        1860年离开老家与1863年离开老家,在时间上虽然只相隔短短三年,但却有着本质的不同。

        1860年,鲁南地区遭遇百年一遇干旱,微山湖见干裂湖底,微山湖打渔而生的很多家庭因此受到直接影响。如果邱家人确实是以打渔为生,那么选择这个时辰离乡背井,情有可原。或许,他们不想参加当地农民的暴动起义;不想卷入“劫富济贫”、你死我活的拼拼杀杀斗争中。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更或许,他们家境原本就殷实,担心自家被成为下一个“劫富济贫”的对象。故而,早日离开是非之地便是最好的选择。

        1860年,不管是有钱人还是没钱人,举全家之财力南下,需要一种勇气。因为这一年,洪秀全领导的太平军在江南一带继续称雄称霸,清军拿他们没办法。太平军由劳苦大众组成,游走在饥饿、贫穷、疾病侵袭一身的社会底层。他们对朝廷之人和富家之户恨之入骨,认为由于他们的存在,才使得自己如咸鱼永生翻不了身,如苦竹子根头出苦笋——辈辈苦。于是,他们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洪秀全兵踏南京城时,就是实行“城内朝廷之人和富家之户,不问老少,满门抄斩”的杀光政策。邱家人即便不是富家之户,逃难路上,若被太平军撞见,交给首领,首领也会强拉其去当兵。若拒绝当兵,后果是就地砍头。新兵入伍,三周内,若背诵不出洪秀全的《天条书》,一概格杀勿论。

        如果邱家人是1863年离开鲁南老家的,然后披星戴月,一路转辗来到扬州,那只能说明一点:邱家人若是继续留在老家,将凶多吉少。因为:1863年,太平军日落江河,大势已去。清军正一步步收复曾经被太平军控制的失地。虽然在江南地区,李鸿章的淮军与李秀成的太平军激战正酣,但这并不影响胜局的天秤向代表维护清政权的湘军和淮军倾靠。太平军败局的到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战火纷飞的时代,邱家人选择这个时辰逃离家乡,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担心被清政府秋后算账。如果说留下来凶多吉少,逃离家乡也是凶多吉少,那么不妨赌一把,逃到一个新地方,或许能化凶为吉。兵荒马乱的岁月,最有利于逃与藏。因为周围人可能也是逃难而来,谁在乎你的全家从哪里来?明天要逃到哪里去?

        总之,十九世纪五六十年代是中华民族最饱受苦难的时代;也是刀光剑影、充满血腥风雨的时代;更是一个无法选择的糟糕时代。作为地主,没得选择,不可能丢下土地,举全家逃离家园。而不逃离家园,那就等着早晚有一天被成为“劫富济贫”的对象。作为农民,同样也没得选择。如果你不参加“劫富济贫”的暴动队伍,会受到同村人的一致蔑视,甚至是来自同胞的、大义灭亲式的打击报复。

        转眼到了十九世纪七十年代,邱氏家族以邱倍山、邱渭卿、邱绍周等“恒”字辈在扬州降生了。他们带着他们不凡的使命,从此谱下邱氏家族崭新的一页篇章。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2/3 23:15:35    引用回复:
    7
    转至第5楼第 5 楼 a不明白c 2019/12/3 23:10:51  的原帖:     过去、现时里面住着谁?谢谢阅读!后面会写道,为造新楼需要,拆旧楼,拆了其中一幢洋园。而另一幢洋房,则被香港财团买去了。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2/3 23:16:27    引用回复:
    8
    转至第2楼第 2 楼 荣登 2019/12/3 22:52:14  的原帖:先ding后看谢谢共鸣!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2/5 16:16:57    跟帖回复:
    9
    第四章、闯荡上海 学徒起步 叔侄联手 财富万贯

    在扬州,邱氏兄弟俩度过了难忘的童年。1888年,邱倍山与弟弟邱渭卿来到上海发展。

        初到上海,邱渭卿在一个德籍犹太人劳理斯开办的颜料号当茶房招待。虽说他文化程度不高,但情商很高,且办事干练。不久,深得劳理斯信赖,由“茶房”提升为“贴身助理”。“助理”权限很大,可以自己揽生意,货由老板提供。中国近代史专家称这类代洋人与国内商人开展贸易的人叫:“买办”。

        1911年,爆发辛亥革命,清朝统治结束。在这前夕,劳理斯急急回国,急急回国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德国政府急切招唤德国年青人回国参军,投入于战场;另一种可能是:北洋政府有意给在华的德国商人制造各种压力,为中德宣战作政策铺底准备。劳理斯在离开中国之前,似乎想到了什么,办了一份委托书,委托邱渭卿于他回国期间全权管理他的颜料号。

        (解说:可见市场对一个不安于现状、有野心的创业者来说很重要,如果兄弟俩继续留在扬州打拼一生,那么事业再辉煌也比不上在上海的雄起与豪歌。)

        上海理工大学档案馆吴禹星在《一段校园碑文见证的历史》一文中说:“据传,劳理斯回国不久,便卧病不起。劳理斯在弥留时说:‘中国上海邱先生……三十万银两。’他留下的模糊的遗言,致使劳理斯的儿子产生歧义,误以为父亲欠中国上海邱先生三十万银两的债务。劳理斯去世后,其子便以三十万银两的价值折成颜料,通过海运托运到中国上海,并同时发电报向邱渭卿表示歉意。因为劳理斯已死,而其子远离中国,也不了解内情,邱渭卿也就顺水推舟地继承了这份产业。此后,邱渭卿即把劳理斯的账号改为自己的账号,把店号改为润昶颜料号,同时兴建润昶货栈,以贮存三十万之数的大宗颜料。”

        我个人认为这种说法不太可能,因为劳理斯不是遇车祸,或是患心脏病猝死的,而是慢慢病死的,完全有这个时间向儿子交待他与中国上海邱先生存在的债权债务之事。

        据我了解,有另一种版本说法。说劳理斯没有子女,故而在他病死前,他的亲属也不是十分清楚他在中国上海的债权债务情况如何。就是知道了,也要看愿意不愿意前来中国代为处理这些债权。

        真正让邱渭卿大发的就是这批于“一战”前到来的大宗颜料,如同吴禹星在《一段校园碑文见证的历史》中说:

        “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后,国际形势紧张,海运困难,进口物资紧俏,德国颜料更是奇货可居。在上海经营德国颜料唯润昶一家最大,故邱渭卿便以1:300的价格向外抛售,虽价涨三百倍,但仍畅销无滞,生意极好。这种形势,促使邱渭卿的财富剧增。按这个比例估算,邱渭卿当时就拥有价值近两亿元的资产。这时,邱渭卿就成了上海的‘颜料大王’,成为上海屈指可数的亿万富翁了。”

        确实没错,在上海及东南沿海地区大、中、小城市,那些印染厂因之前用惯了德国颜料,不愿意改生产配方,怕改了配方得不到客户认可,得不到认可就会失去订单。在这种状况下,邱渭卿的财富得到了不可想象的剧烈猛增。

        (解说:或许,这种事、这种一夜过后暴富成亿万富翁的发财梦,在和平时期绝对不会发生。战争固然让一些人破产,但战争也让一些人因此发大财。)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2/5 16:29:03   
    10
        第五章、大班与康白度诞生  颜料与众染料区别

        先前我有谈到“洋行”,这里我稍作解释一下:洋行老板叫“大班”(相当于总经理的职位。
    ),替大班打理生意的人叫“买办”,上海人俗称:“康白度”(英文:Comprador)。通俗地说,就是大班的经纪人或代理人。

        关于“买办”,历史的背景是这样来的:自1840年“第一次鸦片战争”结束,随着《南京条约》签订,上海成了五口通商之一,而颜料成为德国商人敲开中国市场大门的第一批工业产品。那时,中国丝绸业发达,染料行业对颜料的需求量巨大。在这之前,中国颜料一直是以自产的天然料为主,颜色品种单一,缺少拜耳、巴斯夫等德国百年化工巨头制造的产品那种亮丽的色泽感。当德国商人发现他们国家制造的工业颜料远胜过中国本地的靛蓝等颜料时,立即设立洋行,聘中国商人做买办,将本国颜料源源不断地运来。如此,这些买办者无一不成为老上海第一批富豪对象。比如,宝顺洋行买办徐珏亭、太古洋行买办郑观应、怡和洋行买办唐廷枢,还有称雄上海滩的“海上闻人”买办虞洽卿,他们个个成为飞黄腾达之人。如同中国股票市场第一次发行《股票认购证》,一次买进一百张者个个都发大财了。

        当时,在上海经营颜料业务的洋行有禅臣、元亨、天福等十几家,除了邱渭卿的德昶颜料行、贝润生的瑞康颜料号、薛宝润的咸康颜料号、周宗良、吴同文各开的颜料行,上海和江浙一带还有大大小小、名气不太响亮的颜料号。诸如:瑞泰、公和来、新康、万昌利、恒丰昌、元康、顺康、珊记、惟康、艳昌祥、成康、元和、萬生盛等颜料号(行)。谁能拿到第一手价格,谁就拥有市场发言权。上海与宁波一样,是全国颜料贸易的集散地,而各地的颜料采购商更愿意云集到上海来。

        这里,我想补充说一下:邱渭卿做的是颜料生意,颜料与染料有不同之处。染料是印染行业使用的一种材料,最笼统的分类就是颜色。比如:蓝色,可细分为淡蓝色、深蓝色等各种不同的蓝色。颜料是染料的原材料,根据不同颜料的配方和加工工艺生产出不同的染料。就是说,颜料不能直接用来印染,必须通过染料才能发挥作用。






        上海《申报》(上海)(1946年11月25日出版)刊登化工专家写的文章,介绍两者关系,内容如下:

        商业常识:颜料与染料,截然两物,不特商品名称各殊,性质与用途也属有异。

        甲、颜料:朱砂、红铅丹、白铅粉、钛粉、石黄、石青、墨灰、铜绿、石绿、其它有机颜料、无机颜料。

        乙、染料:硫化元、黑电粉、阴丹士林、拉彼德、纳夫吐、靛青、其它酸性、直接性、硫化性、媒介性、各种染料。





        另外,《申报》(1919年11月10日)发表《中国之实业谭——染料业之现在与将来》一文,对当时中国染料业现状与前景作了全面评介,研究中国染料史的学者值得去关注。






    (美国染料业介绍)





        回到主题。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亚欧海上运输线中断。在华经商的德国商人无法做到保证供货,更让他们担忧的是:1917年3月14日,中德绝交。同年8月14日,北洋政府宣布对德宣战。三天后,“德国总会”(位置即现在的外滩中国银行大厦基地)被封,同时查封德商驻中国各机构,包括德商银行。这下德国商人们全体傻眼了,颜料洋行的大班们纷纷将库存颜料以低于成本价卖给了中国买办,急着走人。老上海四大颜料之王就这样一夜间炼成了。

        当时,延安西路华山路口的“上海德侨活动中心”也被北洋政府查封。“中心”建筑宏伟气派。不过,1989年,这座具有悠久历史的建筑被拆,在原址上兴建了28层的“上海国际贵都大酒店”,这是题外话。




        (上图:邱家东西两幢大楼,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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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恰逢一战 乱世雄杰 一夜暴富 豪购洋房


        大约在1917年左右,发了财的邱渭卿买下位于威海路414号的东西两幢洋房。这洋房的原产权为两家有德商背景的洋行,即:德商谦信洋行和倍高洋行。

        1907年之前,随着谦信洋行在华业务的不断发展,急切需要为内部员工改善居住条件。1907年,大班购下威海路这地块,建造了这高级职员住所。房屋设计师为卡尔·贝克所属的倍高洋行,这是一家在近代上海建筑设计领域属于知名度极高的建筑事务所。

        “一战”来了,中国北洋政府宣布对德宣战。很多德国商人在上海的公司及不动产遭遇无条件没收。两幢洋房原本是给本行高级职工居住的,现在职工都走了,寓所没有继续留在手上的意义。谦信洋行和倍高洋行抢在北洋政府出手之前,将两幢洋房低价卖给邱家,然后收拾行李走人。这一年是1917年。

        上海人有个风俗习惯:“哥东弟西”。邱倍山虽然不在世了(1905年病故),但他的老婆和儿女是需要住房的。他们住东楼,邱渭卿一家则住西楼。

        (解说一二:之一、可见行当的正确选择对一个创业者来说很重要。人生的每一次机遇固然可贵,但若没选对行当,那么一夜过后发大财的梦想就没有兑现的最大可能。之二、乱世让有些人于一夜过后破产,从此走上不归路;乱世也让有些人于一夜过后大发,从此成为人上人。)

        邱渭卿的儿子平时喜欢养动物。故而,西楼边上设有花园。花园中养着虎、蛇等动物。笔者猜测,这些动物可能是从隔壁560号“张园”那里低价买来的。花园中间设有水池,池内有鳄鱼,池外有穿山甲。池边还搭建不少鸽棚,养了几百羽鸽子。每当清晨鸽子出笼放飞时,威海路(威海卫路)、石门一路(同孚路)上空非常壮观,呼啦啦地一大片,周围居民没有一个人不知道这是邱家鸽子出棚放飞。

        (解说:真是实力象征的活广告啊!也确实如此。在老上海滩,人们只要谈到同孚路上的邱家,无人不知晓。)

        《老上海花园洋房》一书这样描写东楼:“该住宅高3层,砖混结构,南向,仿古典式样。立面分段划分,对称,比例和谐,清水红砖墙。人字形屋面,红色平瓦铺盖。南立面两侧塔楼原先左右对称(现左侧塔楼因故缺了一层)。二层中部设券柱外廊,爱奥尼克式倚墙列柱,立面上有几条水平线脚。上檐部山墙立面为巴洛克式,北部立面有中国江南传统建筑特色,木装修细部精湛华丽。南向出入口门厅设多立克柱式,门旁有石雕。檐口、柱头、勒脚、栏杆细部有精致装饰。窗洞口不大,但外观厚实。窗间墙饰为水泥壁柱,带有三分古意。”

      




        (上、下图:移过位置后的东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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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众王捐银 建校舍楼 功德碑上 渭卿留名


       远在1915年,“同济德文医工学堂”要建第四宿舍大楼,学堂负责人将发了横财的颜料商招集过来,要求他们为了子孙后代教育而捐款。

        其中,邱渭卿捐了银四千两。贝润生捐银五千两,薛宝润捐银三千两,周宗良捐银一千五百两,其他捐款者名单略。

        1917年1月,宿舍大楼竣工,捐款者以及他们的商号被集体镶嵌于宿舍底楼墙端的《功德碑》上。

        《功德碑》上刻:吾校自建设以来,负笈之彦,星从云附;眷□□字,是用绸缪。乙卯冬,复于校之西南隅,闢十笏之地而经营焉。于时,欧战之起逾一稔矣。家输卜式之财,人踵子父之武,周嘑将伯,难赋卬须。迺蒙贝润荪、周宗良、邱渭卿三君,慷慨捐资,以为煌引,讬指囷之雅,成笔室之谋。风雨如晦,鸡鸣而感君子;金石不朽,燕居而念哲人,则拜赐者岂容默尔已耶。睹兹丹臒之华,谨识云天之谊,令名长播,高躅载钦,拜手致辞,永言嘉赖。……中华民国六年一月,同济德文医工学校总理福沙伯识。

        同济德文医工学堂竣工只二个月,即被法租界安南兵占据。之后一百年,大楼换了无数次主人。现今,成为上海理工大学中英国际学院复兴路校区南三楼女生宿舍。石碑因为一直被世人遗忘和冷落,所幸在“文革”没被毁坏。

        我女儿曾在此度过二年的大学生涯。二年间,我进出校门,接送女儿无数次,也不知道有这故事在其中。








        (上海理工大学档案馆吴禹星先生提供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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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邱家花园 别有一色 更有一色 一旁张园


        清末民初,威海路560号有一座私人花园,号称:“海上第一名园”:“张园”(560号是“张园”的南大门)。

        张园名列清末民初上海滩私家花园中三大名园(另两园为: 愚园、徐园)之冠,同时也是老上海最早的游乐场和近代上海时尚生活潮流的发源地。在晚清时期的上海,如果你想要了解什么服饰最流行,就到张园游客群里去寻找答案。

        “张园”原是由英商“和记洋行”经理格农在静安寺路(今南京西路)之南、同孚路( 今石门一路)之西所筑的占地20余亩的花园别墅。1882年被富商张叔和购得,成为张氏别墅。之后,张氏又在园西购得40余亩土地,拓展改造为南至威海卫路(今威海路590弄)北达斜桥路(今吴江路),东西介于同孚路(今石门一路)和慕尔鸣路(今茂名北路)之间的一座具有西洋园林风格的私家园林。取晋代高士张翰不恋官位、思念家乡莼鲈美味、辞官退隐山林的典故,命名为:“张氏味莼园”,简称:“张园”。

        张园于1885年正式对外开放,是当时上海滩规模最大、也是唯一向市民免费开放的私家园林,成为清末民初最大的公共活动场所。它既像公园,又似游乐场,园内草坪广阔,绿树成荫。园外柴扉,题为“烟波小筑”。园内有抛球场、弹子房、动物园等,并设有“海天胜处”剧场,由时谓“髦儿戏”的女子京剧班演出,极负盛名。有时还演出滩簧、昆剧、马戏、魔术等吸引游客的节目。

        1892年,张叔和又在园中建造一幢洋房,以英文ArcadiaHall命名(意为“世外桃源”),中文名取其谐音称为:“安凯第”。西南隅有一幢高楼,名为:“碧云深处”,环境极其幽雅。东北隅是一座西式旅馆,馆南有一个曲曲弯弯的池沼,上面架设一座虹桥,桥西植有垂柳,池沼中有一座小岛屿。安凯第的底楼大厅可同时容纳上千人开会宴请客人,并设置舞厅。西餐厅则供应西菜、茶点。当时,外地游客来上海,张园之茶是一定要喝的。

        游客除了在园内拍照、赏花、看戏、宴客、购物外,还可以看电影、马戏、焰火、玩过山车、坐热气球等新鲜项目。万国赛珍斗宝大会、禁鸦片大会、裙钗大会、剪辫大会等活动都曾在张园举办过。这里也成为上海滩文人雅士、各界名流的聚集约谈之地。

        只是,非常可惜的是:这样一座繁华私家花园,于上世纪20年代初消沉了。






        (上图:清末明初时的“张园”。图片来自网络)

        



        (现在的张园。照片来自网络)

        威海路不长,洋房不少。因交通便利,成为有钱人的首选之地和财富象征。

        比如:威海路2号,是著名中医陈存仁之家,现在成了国医研究所旧址。

        威海路20号,是跑马厅的马厩和负责运作的管理机构。

        威海路108-114号,是实业家荣宗敬三子荣鸿庆(银行家)之家,现为黄浦区威海路幼儿园。

        威海路289弄,曾被“上海电视台”相中选用,在此设立了高高的电视发射台。

        威海路651号、665弄,是太阳公寓。公寓内院有500平方米的庭园,种植花草树木,还有喷水池,环境极为幽静。

        威海路727弄,为威海别墅,建于1938年,混合三层,共31幢。大房东为马立斯家族。抗战中,马立斯家族将别墅赠予国民政府,作为国民革命军第十九路军笫二驻沪办事处兼伤兵疗伤康复医院。

        威海路910弄的林邨,住着一个名叫“姚篷子”的人,他在“文革”前是上师院中文系的代课教师,文学家、翻译家、诗人。他的父亲是清末举人,儿子就是“四人帮”之一姚文元。

        这里,我特别要说一说的是威海路727号(原为威海卫路737号)的威海别墅。它其实是利用原洋房的花园空地而兴建起来的一组别墅大楼。这幢英式带大面积绿树草坪的洋房占地九亩三分,设有网球场,男女仆人十多个。洋房主人为浙江上虞人,名叫罗象禹,又名:罗强万。他是于1930年左右从一个欲回英国的商人手中购得。购置时,连同室内全套豪华英式家具一起买下。

        罗象禹生于农历1893年8月27日(与孔子同日生,死于1954年),是个金融大鳄。他与兄罗企云、弟罗伟东三人在北京东路外滩大楼开设证券交易所、钱庄、“信亨金号”(黄金交易),有执上海滩证券之牛耳之势,人称金融界“罗氏三兄弟”(常熟路100弄10号上海歌剧院就是罗伟东旧居)。妻子吴丽珍(1893-1961)为他生了四个儿子、四个女儿。

        邱倍山后来与这位金融大鳄罗象禹建有两层远亲关系。这第一层关系是:邱倍山的儿子邱长吾,他(邱长吾)的三女儿邱珩嫁给一个名叫马积焘的男人;而这个男人的姐姐马琼英、马琼英的儿子姚咏陶(字:润生)娶了罗象禹的三女儿罗琦龄为妻。这第二层关系是:邱长吾的六女儿邱志峻的儿子凌育源(小名:福生,即:邱长吾的外孙),他娶了马琼英的外孙女刘君为妻。马琼英因为弟弟的关系与邱倍山沾上亲,而罗象禹与马琼英又是亲家关系,这种关系够复杂是吧?!





        (罗象禹与妻子吴丽珍照片,照片拍摄于1930年。笔者提供照片)






        (这是大楼的平面设计图,看上去非常漂亮。)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2/5 19:00:30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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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病魔缠身 倍山仙逝 岁月留痕 东楼轶事


       邱倍山于1905年病逝。三年后,也就是在1908年(光绪三十四年)12月,在上海定居的邱长吾遵循父亲邱倍山遗训,回扬州老家建邱氏宗祠一座。宗祠外观看上去很普通。不过,听当地老人说,邱长吾把建祠堂的银子捐了一大半出去,买了一个江苏省候补官职。这官职近乎于今天的副省长、地级市市长一职。故,邱氏祠堂建得很一般,只有前后两进。




        儿子邱长吾建“邱氏宗祠”石额一块(见上图),上面刻写这样一段话:

        光绪三十四年十二月 谷

        遵父遗命后裔孙长吾,仝胞叔恒汇

        重建

        后裔孙

        恒智、恒璧、恒礼、恒义、恒璜、恒山

        仝监造

        “谷”是吉日的意思,“仝”即同的意思。

        这里顺说一下:邱(丘)氏总祠位于洛阳偃师玄奘故里和唐恭陵之间的邱河村,由全国各邱(丘)氏宗祠捐赠而建,总投资近二个亿,外观十分气派壮观,堪称北京故宫偃师复制版。

      


        (位于洛阳偃师的邱氏宗祠总祠——河南堂)

        回到主题,继续说邱家的故事。

        有钱的日子真开心。大班们喜欢去外滩的“英国上海总会”

        ,在“远东第一”(100英尺)的长吧台喝着马提尼酒,顺便

        欣赏着窗外浦江之景;或去高朋满座的“德国总会”,边喝洋酒,边打弹子,或拉手风琴,跳跳舞。

        “总会”拒绝中国商人加入会员。中国商人对此不稀罕,中国商人有属于自己的“商会”。每个入会会员每年需缴纳三四百大洋的会费。开会时,会员的坐位是不可以随便乱坐的。

        邱家有他们自己的社交圈子。他们不喜欢跳舞,喜欢骑马。

        在老上海,南京西路“人民公园”西侧那幢灰色钟楼就是有着“百年赌窟”之称的跑马场,这是闻名全国乃至东南亚的马厅大厦。当时玩跑马出名的是“周三盛四”。“周三”是指扬州大盐商周扶九的孙子周孳田,“盛四”是指清末大官僚盛宣怀的四公子。他们俩平时好赌,在跑马场养了几十匹马。

        邱渭卿的小儿子邱长荫也喜欢赛马。在大西路(今为延安西路)哥伦比亚路(今为番禺路)处有个比较出名的马场(具体地址为:上海生物制品研究所【延安西路1262号】正对面)。

        那就是邱长荫投资开设的,里面养着12匹马。具体负责打理(管理事务)的名叫张天福,他的母亲叫马凤英,是邱长荫家中管家的佣人。闻邱长荫投资开马场,她连忙把自己儿子张天福推荐给主人。

        张天福不负主人之望,将马场搞得很有起色。大凡周边年轻的小开都会隔三差五地前来骑马过瘾。抗战时期,汉奸有时也会来玩,国民党除汉队有过打算,想借此乱枪除汉。

        (解说:张天福比他主人邱长荫幸运,挖到金矿后,移居加拿大。邱长荫因为1949年10月前没离开大陆,之后又走不了,只能回老家扬州。晚年很凄凉,不断遭批斗。)

        回到主题。有钱会树大招风。邱家曾两次招强盗打劫。一次,两个强盗翻墙而入,拿枪将其中一个儿媳妇逼入内室,命令她交出保险柜钥匙。逢巧,邱家为嫁其中一女,请珠宝商送来一批首饰,五颜六色的,看上去非常璀璨夺目。不过,这些只是样品而非实料。邱家儿媳妇装着不知情,小心打开保险箱,任强盗把这些假货统统掠走。第二次,来的强盗就不同了,比上次的强盗经验老到,但邱家已有应对经验,将保险箱放在屋内醒目处,同时对另一间房屋进行改装,改成秘室,专门存放贵重物品。只有当家人知道秘室的具体位置,外人搞不清楚秘室在哪里(据说后来邱家后代自己也讲不清楚秘室的准确位置在哪里)。强盗逼邱家人打开保险箱,见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把餐厅、客厅里的字画,小件青铜器、古瓷等艺术收藏品能拿走的统统拿走。邱家为这事伤透脑筋,怀疑家中出了内鬼。因为两次遭打劫,都是趁男主人不在家时作案,且当时雇佣的几十个佣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2/6 8:05:29    跟帖回复:
    15
    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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