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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赛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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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家国记忆】善良的岳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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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_08 于 2019-12-17 17:47:26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文化散论
【家国记忆】征文

                          善良的岳母

                                                2019. 12. 4

                            李俊华


    2014年正月十七这天,妻弟打来电话,说岳母去世了。我们三口人匆匆准备,第二天一早就起身向200公里外县城而去。

    临近中午抵达家中。后事中的大事已经由妻弟、妻妹基本安排就绪,我们只是做些接待亲友、陪着亲友烧纸、上供等事,然后就是准备夜间的守灵。

    岳母以96岁高龄辞世,去世前已患病多日,还好没受太多的罪,走时也算安详,让人心情平和许多。因为刚赶到家,妻弟妻妹都说我们路途辛苦,所以最后两天的守灵只让我们参加最后一天,其他时间都由他们代劳了。

    县城地处关中西部,山地多,故当时还没有完全实行火化,所以允许土葬。且岳母的棺木早已备好,后事一切事情均在县城殡仪馆办,也就是棺柩停在殡仪馆宽阔大厅内,由一条幔布遮挡。幔布前桌案上摆着老人遗像,香、蜡等供奉,时时烧一些纸钱以尽孝心。殡仪馆的人把厨房钥匙也留给了我们,厨房内有采购好的米面蔬菜油等供我们使用,到后事办完再结算。

    灵前幔布的几米外,一个炉火烧得正旺,炉子上水壶滚着开水,我们数人围在火炉旁,絮着往事。

    两天中,一直有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忙前忙后,看年龄似比我小几岁,家人都叫他小青。不想到了夜深、亲友们渐渐散去后,这位小青依然不肯离去,看样子是要和我们一起守灵!我心有所动,也有些不忍。因为按道理,守灵一定是自家人,或关系绝对铁的至亲好友才会如此,而这位?我不敢冒然相问,于是趁着去厨房准备夜餐时,我向妻妹问起:这位小青,跟咱家关系很好吗?还是其他……?

    妻妹悄悄对我说,是咱妈在小青兄弟们遭难时,伸以援手,让小青兄弟们感恩不忘,你算算,瘟 戈 结束多少年了,每逢过年时,小青都是一定要来咱家看望咱爸妈的,年年如此,雷打不动。

    正和妻妹说着,妻子来端饭时也加入我们的往事追忆中,我才渐渐知道了事情大致轮廓:

    瘟 戈前几年,岳父转业后来到县城工作,和小青家是近邻,只隔了一家或两家?那时小青父母没有固定工作,只靠摆小摊、卖一些针头线脑、小物件、零食维持一家人生计。瘟 戈 祸起,小青父母被诬以“资本家、小业主”而遭游街、批斗。后来,小青父母怕孩子们惹事,每次外出就把孩子锁在屋里。一天,造反派抓走了小青父母,说要隔离审查,不准回家。到了下午,只有六、七岁小青和幼小的弟弟饿得哇哇大哭。哭声惊动了岳母,等到天色渐暗、周边邻居都忙于做饭吃饭时,岳母拿了两个刚蒸好的馒头悄悄来到小青家门前,对正扒着门缝边哭边张望的兄弟俩摆摆手,让他们别出声,然后顺着门缝把馒头塞进去,又低声说,放心吃,有我在,不会让你们挨饿。就这样,一连几天,每天做好饭,岳母就先给他们兄弟送去吃的。几天后,在小青父母对造反派苦苦哀求下,终于被放回来,一家人总熬过了最艰难时刻。

    听了这段往事,我沉默了许久,心中也回忆起动乱岁月里亲眼目睹的一些惨剧。也才体会到,在那个一提症 痣 上倒霉或“有问题”,周边人退避三舍唯恐避之不及的恐怖岁月里,岳母的仗义,挺身而出,给了小青小兄弟多少温暖啊!也难怪,对已经记事的兄弟俩来说,这恩情足以没齿不忘。

    其实,那个时间里,岳母也有所忧,因为岳父是37年抗日参军的干部,所以当时在县城也被划入走资派序列里,时时被造反派批斗。但岳母心正胆壮,不信邪。她常说,我不管也不懂政治问题,我就知道就算他们父母有问题,也不该折磨人家孩子;孩子遭难,我就要管!

    ……。

    吃完饭,几个人又围在火炉边拉起家常。我又重新泡了一壶茶,给每人茶杯斟满。自然,我和小青原来略显生疏的话语也渐渐熟悉、亲密起来。按这里习俗,把关系不错的大妈、婶婶都叫做“姨”。小青在闲聊中也说到过去的往事,他说,人活一世,做人第一条是要孝,第二就是滴水之恩要当涌泉相报!说到这里,小青向幔布望望、向岳母遗像凝神片刻,眼神里有些哀伤。我猜得出,他是向幔布后岳母的灵柩致意。接着,他轻轻放缓的语调似乎在回忆:当年,姨给我兄弟俩的馒头……、哎!那是我有生有以来吃得最香的馒头啊…….,那香味儿、那恩情,我永远都忘不了!听得出,他所以知恩感恩、和岳母、妻弟走得近,也是和妻弟的孝有关。小青说,人第一要懂得孝顺父母;其次就是要知恩感恩了!若是不孝,咱就不跟你玩…….!

    出殡、下葬这天,小青依旧是最忙的亲友之一。

    后事办完的答谢宴,我和小青碰杯,我对他说,你的观点我完全赞同,也希望你有机会到西安时来我家,咱们一醉方休。小青也豪爽地一饮而尽,说,好,一言为定!

    岳母走了,但是她的善良、仗义故事,却长久留在我的记忆里,念兹在兹,永远不忘。

                                                 2019. 12.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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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2-17 17:59:15    跟帖回复:
   沙发
潜水党出来挽一个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2-17 19:16:56    跟帖回复:
3
    没得话说,顶一下吧。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2-17 20:59:45    跟帖回复:
4
乡d都是仁义之人,真诚性情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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