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迪微信公众号
扫描二维码关注
发现信息价值

微信扫一扫
分享此帖文

发帖人:
胡赛萌
  |  只看此人
   楼主
收藏
收藏成功
添加
添加标签来管理你的收藏吧!
| 刷新 | 字体缩小 | 字体变大
[原创]武汉别哭-8
1441 次点击
0 个回复
刘工论坛 于 2020-02-14 22:09:52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原创文学
    武汉别哭

    --根据刘工长篇小说《紫陌尘事》改编

    8

    此时,张同带着吕佳的女儿楚佳,还有她的两个儿子正在登机。她怎么也不敢相信,也仅分别一个多月的时光,就发生了这么不可思议的事,心里是刀绞的难过。楚宁在电话里没让张同瞒着女儿,张同也如实告诉佳佳她妈妈病重了。楚佳听了十分惊诧,她不知道妈妈到底患上什么病,而且一下又是这么严重,心里慌慌的,只想着赶紧回去。

    这是一次感觉很漫长的飞行,即使女儿再归心似箭,她也觉得这速度要比以往飞的都慢。飞机在万米高空上飞行,机舱里安安静静,有的旅客在看电视,有的旅客进入了梦乡,楚佳的眼泪时干时润,精神也有些恍惚。张同特地把航空椅中间的扶手翻起,让她倚在自己身上,给她盖上毯子睡觉。夜深了,机舱里只亮着暗暗的夜灯,嗡嗡的飞行声在耳边响着,舱外是漆黑一片。楚佳依偎在张同身上,她时睡时惊。梦里,她梦到妈妈送她去美国上学的时候,在火车上问她:“佳佳,你这么小就去美国念书,能行吗?到时候想妈妈怎么办?”

    “想你就给你写信呗!还可以打电话呀。”女儿搂着妈妈的脖子,她举止显得特别亲嗲,也比较兴奋。吕佳也搂住女儿的头,她心里实在是舍不得。女儿见妈妈不说话,她突然一本正经地说:“妈,你以后不要总是拿工作说事,你不是说,身体是革命本钱嘛,假如本钱都没了,还干啥子革命哟?”女儿用她跟林小妹学来的四川话说。

    “你想说什么呀?是不是你爸爸教你这么说的?”

    “这还用教啊?打我记事起,我就记得你总是工作啊,工作啊;忙啊,忙啊。一次也没带我出去玩过。”

    “怎么没带你出去玩过了?你小时候,我还带你跟你爸去过皖南写生呢,那时候你走起路来像小企鹅似得,你忘了?”

    “这也算带我出去玩啊?”

    “这怎么不算?”

    “得了,这要算,那你还带我经常去菜市场呢。这还算不算啊?”

    “这丫头,你怎么跟你爸爸一样,数落我开心啊?”

    “我哪敢数落你哦!我就记得我爸带我去过庐山、去过北京、还去过杭州,他还经常带我去秦淮河边散步,”女儿慢腾腾地说,语调明显就是阴阳怪气的,她接着又说:“要不是我爸经常带我去散步,我还不知道武汉有许多历史故事呢。比如说,秦淮河是中国历史上最悲戚的一条河,就是跟我爸散步的时候知道的。我爸说,与其说秦淮河是一条武汉城里的内河,不如说是一条涂满历史烟粉的河。朱自清写的《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里面称秦淮河是‘蔷薇色的历史的秦淮河’,就是最形象的描写。”

    “哼!都是多情善感的事。你爸怎么不跟你讲讲中山陵,怎么不说说雨花台啊?尽跟你说这些不着边的,有什么好处啊。”

    楚宁坐在一旁,他笑着听她们母女对话,就是不插嘴。只听女儿说:“哦哟!你又来了,这还用得着我爸教我啊,我们课本上都有。比如说雨花台吧,我们学校哪年不组织去扫墓啊!没劲,真没劲。还有,以前我们学的《荷塘月色》,朱自清写的散文多美啊,可我们语文老师是个苏北人,他带我们朗读的时候,他一口苏北话,开头一读:‘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今晚在院子里坐着乘凉,忽然想起日日走过的荷塘……’那难听的简直是搞笑掉渣,哪有我爸讲的生动啊!”

    吕佳听着女儿学了苏北话,她一下也捧腹大笑起来:“哎呀,难听死了,别背了,再背真要吐出来了。”女儿一个劲地以她爸爸为自豪,吕佳的心里自然也蛮高兴。她知道楚宁喜欢朱自清写的散文,有的散文他能熟背,而且背诵起来,悲切的情绪也很感人。

    楚佳在梦里戚戚的哭了,她梦到了妈妈。张同赶忙搂紧她,轻轻抚了抚她的头:“佳佳,做梦了?”佳佳依偎在张同怀里,泪水悠悠地落下,张同轻声的,像哄小孩一样:“佳佳,Aunt给你说个故事听听,”张同扶起她,想了想说:“你妈妈还跟你说过,她小时候老坐花轿的故事了?”楚佳摇摇头,张同用餐巾纸给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那时候,好像是上一二年级吧,下午一放学,我们都要玩一会儿抬花轿的游戏。有你妈、你爸、你干妈、我,还有好几个大杂院里的小朋友。那时候还没有多少人家有电视,大杂院里就一户人家有,而且还是一台九寸的黑白电视。那家人小气,从来都不让我们小孩去看。不给我们就不看吧,你爸就出了个点子,叫我们就在那家门口玩游戏,大叫大嚷的不给那家人安宁。你爸和吴乐宝扮演守城门的人,我们扮演攻城门的人,大家一起大声的喊‘城门城门几丈高,三十六丈高,骑大马,带把刀,我进城门抄一抄,’十次有八次都是你妈妈被逮住,然后大家都问她‘吃橘子还是吃香蕉?’你妈还每次都能答对,答对了就让你妈做花轿,”张同轻轻的拍着楚佳,她见她又迷迷糊糊的睡了,又降低了声音:“而且啊,每次抬花轿的都有你爸爸,”张同强忍着心碎的泪水,讲着她们儿时的事,脑海里又浮现出跳皮筋的情景。校园里的操场上,下课的铃声还没停息,操场上已是一片壮观的“绊马索”排列开来:马兰花开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三五六,三五七……

    机舱外黑洞洞的。张同心情惙惙地怅望着楚佳,眼泪不由地又流了下来,眼前仿佛又看见吕佳跳皮筋的影子。最啼笑的是看楚宁画打倒四人帮的漫画,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狂热。

    虽说,那时的每一天都是荒唐和乱哄哄的,但这也是一个童贞的年代,一个无忧的年纪。固然,男孩子的游戏几乎都充满了暴力,打群架、玩弹弓、挑梭棍,处处都是游戏的战场,但还是纯真。回眸起往事,这是一批生在国家困难时期,长在国家动乱时期,立业在国家改革时期的一代人,如今也慢慢的迈进了知天命的年龄,人生的顿悟也越来越深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