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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谎言与谣言哪个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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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平 于 2020-02-17 15:56:59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猫眼看人
    

   谎言与谣言哪个更厉害?

    安立志

    

    



    今年元旦后的武汉,病毒与飞沫齐飞,谣言与谎言一色。庚子之初,新冠病毒竟然肆虐全国,并开始向境外蔓延。春节假期的人们,变身宅男宅女,只能蜗居在家,以免病毒侵袭。疫情发展至今,人们始料未及,回顾一下演变过程,并非无迹可寻。

    武汉的封城,只能对病毒实行物理隔离。然而,“社会病毒”却是无法物理隔离的。在武汉疫情发展中,谣言与谎言则是“社会病毒”的常见类型。九省通衢的武汉,今天之所以受到全球关注,毋庸讳言,显然无法回避谣言与谎言的问题。

    

    12月30日,李文亮在微信同学群(武汉大学临床医学专业同学)里发出了这样的信息,“确诊了7例SARS”,“最新消息是,冠状病毒感染确定了,正在进行病毒分裂”,并提醒“大家不要外传,让家人亲人注意防范”。12月31日,武汉卫健委通报称,“武汉发现27名不明原因肺炎”,“未发现明显人传人现象,未发现医务人员感染。”1月1日晚,武汉警方通报,包括李文亮在内的“8名散布谣言者被依法处理”。随后CCTV各主要频道反复播报了武汉查处造谣者的消息。3日,武汉通报疑似病例增至44例,初步调查表明“未发现明显的人传人证据,未发现医护人员感染”。10日,全国春运开始,事后湖北官方称,约500万人陆续离开武汉。其中许多病毒携带者浑然不觉,或返乡过年,或出境旅游。这正是疫情迅速蔓延全国,传播境外的主要原因。11日,“两会”后武汉首次通报疫情,仍然宣称,“未发现明显人传人现象,未见医务人员感染”。武汉文旅局宣布向市民发放20万张免费旅游券。18日,武汉在百步亭社区举办约4万余家庭参加的万家宴。19日,国家卫健委专家赶赴武汉考察,仍然认为疫情“可防可控”。20日晚上,钟南山院士确认,“武汉肺炎可人传人,重要依据之一是14名武汉医护人员感染。”21日,湖北省春节文艺晚会照常举行,一些演员带病演出。22日,湖北疫情扩散,全省通报444例,死亡17例,致死率将近4%。23日凌晨,武汉宣布当天10点“封城”。过长的“窗口期”,导致大约30万人逃离武汉,病毒进一步向全国扩散。24日,国际医学期刊《柳叶刀》在线发表《中国武汉地区2019年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者的临床特征》,文章披露,2019年12月1日,武汉发生首例后来确诊的病患发病,且无华南海鲜市场暴露史。29日,中国CDC(疾病控制中心)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发表的《中国武汉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的早期传播动力学》指出,2019年12月中旬,已经有证据证明,病毒可以通过密切接触发生“人传人”的传播。拜互联网所赐,鸿爪雪泥,任何过程才会留下清晰的痕迹。

    

    这段长长的叙述,描述了武汉疫情的大致进程,可以从中拣出三个关键词——“谣言、谎言、后果”。“后果”当然还是“进行时”。从“后果”反推,以李文亮为代表的8人制造“谣言”的说法,已经否定。李文亮这个年轻的眼科医生,因在武汉大学临床医学专业的同学圈披露了病毒感染的消息,不幸就接连降临到他头上,他不幸遭到警员的警示与训诫,不幸感染了新冠病毒,不幸死于新冠肺炎。他2月7日的去世,以生命证实了这一病毒的存在与“人传人”的事实。他的去世,在国家层级,卫健委、最高法、央视等都肯定了他的贡献,甚至引起了国际社会与境外媒体的关注,由此可见,把他作为“造谣者”所强加的警方训诫和舆论诋毁,才是我们社会的真正悲剧。

    在我国,任何事件在爆发之初,有司介入之时,总会抓出一些谣言制造者。至于违法事实与处罚依据,通常不会明确知会,而到底什么是谣言,普通民众也从来不曾深究。法国学者让-诺埃尔·卡普费雷指出,“构成谣言内容特征的并不在于其是否得到证实,而是‘它的非官方来源’。”(《谣言——世界最古老的传媒》,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页15)一条信息是不是“谣言”,不在于这条信息的真假,而在于是否得到官方认定。官方把医生李文亮定为“造谣者”,并非不知道他说的是专业事实。因此可以说,谣言并不具有无中生有、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凭空捏造这类与生俱来的先天恶质。当然,也不具有人们约定俗成的否定与贬义。许多谣言,在经过或长或短的时间汰洗之后,往往被时间所证实。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才有谣言不过是“遥远的预言”的戏谑。这一看法在李文亮身上再次得到了更为准确的诠释。从他被定为“造谣者”受到媒体抨击,到被确证为“吹哨人”赢得公众赞誉,经历的时间不过短短一月有余。

    

    卡普费雷也说过,“谣言之所以有人相信,正因为谣言经常最终被发现是‘真实的’,……谣言之所以令人不舒服,是因为权力无法控制这种信息。”(同上书,页7)“当谣言揭露了人们丝毫未产生怀疑的某个事实和某些隐藏的真相,从而增加了政权的透明度,并孕育了反权力。”(同上书,页16)有司有意掩盖事实,不敢以真相面对民众。而谣言戳破了虚假面目,必然导致权力的尴尬,甚至削弱权威的信誉,这也是首先要打压谣言的基本原因。于是由不自信到查谣言,甚至将一切来自非官方的信息视为“敌对势力”,这就是在李文亮身上发生的悲剧。武汉疫情最初的谣言四起,受到“造谣者”指控的竟有8个之多,从根本上讲,是官方信息不充分、不真实造成的。官方为了种种不便公开的理由,对已经掌握的信息进行消音或掩盖,这让直接受到疫情威胁的医生和患者感到恐慌与不安。由于“对官方渠道消息的不信任,甚至对政府本身就缺乏信任”(同上书,页271),由于人们“怀疑官方的事实”,人们才通过谣言“从反面提出其他事实”(同上书,页287),这就是疫情期间谣言四起的原因所在。

    

    如何杜绝谣言的流传呢?卡普费雷并不外行,“只存在一种防止谣言的办法,即堵住人的嘴。只想让可靠的消息流传,这种表面上看来合理的操心,直接导致消息控制,进而导致言论控制:传播媒介成了官方消息的唯一提供者。”(同上书,页287)为了保证官方消息的权威性与唯一性,于是,就只能采取删帖、封号、查处造谣者等措施。然而,这样的做法,只能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却不能真正解决问题。真正解决问题的办法是有的,那就是“必须奇迹般地找回一种人们(准确地说,应是“官方”)已经丢失很久的名誉。”(同上书,页271)不过,横亘在其间的却有一个“塔西陀陷阱”。

    从李文亮的例证可见,以“谣言”为载体的信息未必不是事实,而武汉疫情肆虐全国,祸及境外,这一事实当然也不会有人否认了。然而,在“是否SARS”(有人比喻为这是东北虎与华南虎的区别)与“是否人传人”(这是老虎是否吃人的问题)之间,后者才是本质。在这一问题上——即是否“人传人”——只能有一个真相,既然否定了李文亮的谣言,那意味着李文亮所说为实(官方称李文亮是“事前诸葛亮”或者官方谦称自己是“后知之明”,都证实了这一点)。那么,当时言之凿凿的“可防可控”、“不会人传人”显然是不属实的。李文亮在民间发表“不属实的言论”被定为谣言,有司在媒体发表“不属实的言论”,显然不应称为谣言。那么,什么样的说法更合适呢?

    

    国际传播学会前主席马克·纳普对此作过专门研究,对这类现象也有专门称谓,他把政府向公众发布的虚假信息称为谎言,他说,“政治舞台是仅次于战场的谎言领地……在某些情况下,政府不仅仅有权利,开且有说谎的积极义务。”(《谎言与欺骗:人类社会永不落幕的演出》,机械工业出版社,2011年,页244)“比起撒谎的目标对象(民众),公众谎言的肇事者们(官员)更有机会使用和控制虚假信息。”他们把运用谎言的能力当作“创造和使用信息的能力”,甚至认为这是“维持政权的关键因素。”(同上书,页246)

    马克思曾指出:“一个国家越是强盛,因而政治性越强,那末这个国家就越不会理解社会疾苦的普遍性,就越不会……在现存的社会结构……中去寻找社会疾苦的根源。”(《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版第一卷,页480)马克思是从一般意义上论述国家与民众和社会疾苦之间关系的。恩格斯同样注意到这一问题,他在《法兰西内战》导言中指出,“国家和国家机关由社会公仆变为社会主人——这种现象在至今所有的国家中都是不可避免的。”(《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页12-13)如何“能够防范自己的代表和官吏”,不发生这种异化或产生上述弊端呢?恩格斯提出的措施是“他们毫无例外地可以随时撤换。”(同上书,页12)湖北、武汉省市领导人的更替,当然具有更直接的治理体系的意义,不一定联系到恩格斯这些似乎有些遥远的原理。

    马克·纳普似乎对恩格斯指出的这一弊端有所领会,他指出,“相对于欺骗者(官员)自己的政治要求来说,服务他人(民众)永远处于次要位置。由于他对自己谎言的信念深信不疑,现实感被扭曲,这可能使他觉得自己刀枪不入,并浑身充满了正义感。”(《谎言与欺骗:人类社会永不落幕的演出》,页255)他引用博克的话补充说:“一些人开始相信任何谎言都可以说,只要他们这样说服他们自己,这么做长远来看会让人们过得更好。这样,即使人们没有从某项谎言中受益,他们也将受益于这种动机,正是为了让合适的人执政。”(同上)这些话只能理解为是从权力的本性出发,并未涉及具体的行政选择与执行过程。

    那么,他下面的阐述开始接近现实,他们“以国家安全为理由,将有关信息定为官方密件而仅供某些人使用时,那么相关信息就可以被编造,甚至不向公众开放。另外,忠于说谎者的个人或团体可以接收和使用相关信息(不管真的还是假的),而这些相关信息是不会提供给其他公众群体的。”(同上书,页246)“秘密和谎言透露出政治权力受控制和牵制的条件”(页255),也反映了国家的治理水平与开放程度。“当真正属于公众的信息被那些当权者有计划的把持,人们会很快对自己的事情变得一无所知”,由于人们“不信任那些处理事务的人”,“非官方信息”(谣言)就会四处蔓延,当“非官方信息”(谣言)这一渠道也被堵塞时,民众再也无法“决定他们自己的命运”(同上书,页250),于是社会悲剧也就不可避免了。

    

    应当指出的是,在武汉疫情中,谣言与谎言产生的效应与危害是不可同日而语的。谣言正因为其局限于民间即“非官方渠道”,其影响是有限的。当然李文亮的谣言是个特例,其所产生的影响是正面的、积极的。李文亮身染新冠肺炎而去世是令人遗憾的,但因其提前预警而较早采取防护措施的同学与亲友,则在客观上减轻了危害。谎言就不同了,由于其官方性质,带有主导整个社会和舆论的作用,加之谣言迅速被查处,人们囿于单一的信息渠道,在“可防可控”“不会人传人”的误导之下,思想上缺乏应有的警惕,更谈不上相应的防护措施,才会导致病毒的迅速传播,造成上千名武汉市民的死于非命,造成全国经济社会资源的惨重损失。这个教训是深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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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20-02-17 16:12:01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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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是健康社会必须承受的代价

    谣言和打击谣言相比,后者对社会危害更大。
    假如人人都因为害怕“造谣”而受到制裁,就没人敢说真话!
    为了鼓励说真话,必须忍受谣言。
    因此,谣言是健康社会必须承受的代价。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20-02-17 16:26:16    跟帖回复:
3
谎言具有主观故意性质,而谣言很多是认知不足造成的。
所以谎言与谣言的区别是罪与过的差别。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20-02-17 16:28:18    跟帖回复:
4
武汉新冠肺炎仅仅是谎言的一例吗?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20-02-17 16:32:19    跟帖回复:
5
武汉新肺充分说明了谎言比病毒本身的杀伤力更大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20-02-17 16:33:49    跟帖回复:
6
前者,毫无疑问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20-02-17 16:36:52    跟帖回复:
7
打击谣言,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立刻说出真实情况,就比如,李医生说什么什么,立刻拿出那个病例,详细说说,谣言立刻就冰消雪化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20-02-17 16:41:19    跟帖回复:
8
转至第3楼第 3 楼 漫步江畔 2020/2/17 16:12:01 的原帖:谣言,是健康社会必须承受的代价

    谣言和打击谣言相比,后者对社会危害更大。
    假如人人都因为害怕“造谣”而受到制裁,就没人敢说真话!
    为了鼓励说真话,必须忍受谣言。
    因此,谣言是健康社会必须承受的代价。
说的好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20-02-17 16:42:07    跟帖回复:
9
转至第4楼第 4 楼 宋提刑 2020/2/17 16:26:17 的原帖:谎言具有主观故意性质,而谣言很多是认知不足造成的。
所以谎言与谣言的区别是罪与过的差别。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20-02-17 16:43:39    跟帖回复:
10
转至第8楼第 8 楼 假设不陈述事实 2020/2/17 16:36:52 的原帖:打击谣言,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立刻说出真实情况,就比如,李医生说什么什么,立刻拿出那个病例,详细说说,谣言立刻就冰消雪化 打击谣言的是摆事实,而非警察抓人。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20-02-17 16:44:28    跟帖回复:
11
另外,认定谣言,需要有专门的程序,明确的标准,
比如,一个疑似谣言, 51%的内容符合事实, 49% 的内容违背事实 ,总体评估,这个疑似谣言,是否就是谣言〉?  
这个就像学生考试,满分100分,当然算合格, 60分算不算合格?
信息传递,需要真实性与时效性兼顾, 如果追求100%的真实,时效性必然打折扣。
还有,就是如何评估谣言的危害,不能你说有很大不良影响,那就是有。
由于信息泛滥,很多人,看了信息,也是看完就忘记,或者看了也不信,或者看了,信了,但是不传播,不采取任何行动,这些算不算造成了不良影响?
信息时代,海量信息,就像那些广告,都是100%真实? 交流信息,真假掺杂,也利于提高信息参与者的判断力。毕竟,现实世界,从来就不是只有真实,毫无虚假的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20-02-17 16:48:12    跟帖回复:
12
好贴!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20-02-17 16:49:25    跟帖回复:
13
谎言厉害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20-02-17 16:51:53    跟帖回复:
14
谣言与谎言哪个更厉害呢?这要看是谁说的。
这主要是按权力的大小来判断。
权力大的,说的无论是谣言与谎言,都是先进的,都是正确的。
如果没权的,说得无论多真实,只要不合权力意思,那都是谣言、谎言,而且都是犯罪,都是错误的。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20-02-17 16:57:48    跟帖回复:
15
权力不受制约,为所欲为,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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