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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赛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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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在家隔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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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俊西木 于 2020-03-12 20:16:26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海南会馆
    在家隔离的日子

    2月19日下午,我从湛江乘机回武汉,顺利到达。

    20日上午,我和妻子带着女儿去大商场购物,商场里大多数人都戴了口罩。

    下午,我如约到公司附近一家餐馆,与二十多名同事共聚晚餐。当时,我听妻说武汉有流行肺炎,也没当回事,去时也没有戴口罩。当天人员来得很齐,不少人相互之间一年未见面了,故气氛很热烈,大家都喝了不少酒。我记得那天只有一人戴了口罩,大家都知道武汉流行肺炎在传播了。饭后,我本想搭的回家的,但等了好久也不等不到一辆空的士,只好搭地铁回家了。

    21日早上,我感觉有些头晕,浑身无力,可能酒喝得多了,就多睡了一会。中午,我给吴总打电话请假,晚上的聚会就不参加了。

    我和妻商定,今年春节先去岳母家呆几家,再回我的河南老家多住几天。因为今年的假期相对长一些,时间比往年宽裕不少,我可以多陪父母几天,最好开车回家,多带一些礼物来好好回报家人,回报我的老师和同学们。

    22号早上,我一下子睡到8点半,见妻和女儿还在睡,就一人蹑手蹑脚起床,洗漱后去了小区的大门口。我出门未戴口罩,先去医店,只见药店里挤满了人,口罩和酒精等已经断货了。我匆忙至附近几家蔬菜商店,站在门口就发现里面几乎被抢购一空,外边还不少人排长队买菜呢。看来,你来得晚了,睡个懒觉,外边的世界变得很陌生了,花钱买不到菜了。我随便买一些剩余的青菜,都是被别人挑选剩下的,就回家了。一到家,妻子见我未戴口罩出门,把我狠狠批评了一顿。是啊,刚才在外边买菜时,几乎所有人都自觉戴上了口罩,只有极少数人未戴。

    当时,从外边购物来看,市民已经开始不同程度恐慌了,听说所有的聚餐已经取消了,但更恐慌的还在后头。

    23日早上,我还未起床,睁开眼睛见妻子在专心看手机。过一会,她表情庄重在说“武汉上午十点头要封城,我们要回黄陂现在走还来得及,过一会就无法出城了。”我看一时间,现在九点多了,还未收拾东西,肯定在十点前不能出发。我对妻说,先不慌忙行动,观望一下再说吧。封城,我长这么大还真没听说过,似乎很久以前战争年代封过城,再说,武汉这样的大都市周边这么长,如何来封呀?我感觉有些天方夜谭。

    我们起床不久,天方夜谭成为现实。据姨妹一家说,武汉已经封城,无法出门了,本来我们两家约好一起出发的。我想再出去一趟购买一些生活必须品和药品的,妻不让我出门了。我知道,此时出门也会一无所获,但面对突发事件,我们家准备得明显不足呀。一家三口就这么无所事事在家里关了一天。

    元月24日,大年三十,中国最重要的节日到了。这一会,妻心事重重,不停看手机里病毒性肺炎传染的新消息,表情凝重,长久发呆。女儿还小,时刻缠着我,要我陪她玩耍。妻做了简易的三四个菜,算是一家人的年饭。回来几家里,妻和女儿都反对我喝酒,说什么酒对健康有害。这回,大过年了,我给自己斟上一两白酒,她们俩又反对,我坚定地说“大过年了,酒是一定要喝的!”这样,我才算喝上一次酒,不容易。我给住在同一小区的边连襟小丁打电话,在电话里两人一起干杯。

    远在河南老家的亲人也时刻在关心着我们。我与家人视频电话通话,见家人都依偎在一起喝酒吃饭,年饭比较丰盛,我就放心了。母亲和大姐一直在惦记着我,派外甥喜子给我寄了口罩、馒头和萝卜元子。

    饭后,妻一人坐在桌子旁边神态沮丧,竟然伤心地哭泣起来。她说“地方官员不作为,欺上瞒下,有意隐瞒病毒性肺炎的严重性,耽误了宝贵的时间,现在已经很麻烦了,人们生活在失望之中。”

    我静静听着,没想到她竟然托孤起来“万一我要不行了,你就把悠悠送给我的同学小冯吧,她们一家最喜欢悠悠,她的儿子已经大了,你出点钱就行了,你再找一个女人好好照顾你。”她的一番话让我的心灵受到极大震撼,惊诧得不知所措。我安慰她“你都想到哪里,我们一家人不都是好好的嘛,再说了,万一有什么意外,我也不会再找什么女人了,都这把年纪了,好好带好孩子就行了,你放心吧。”

    我想到事情的严重性,但我还真没想到死亡。但疫情不断扩大,死亡的威胁,病毒的恐怖袭击,让人感觉到生与死的距离竟然那么近。死亡不是遥不可及的事,人在灾难面前通常会爆发出异常的求生欲望。

    初一不出门,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妻不停地看疫情动态消息,经常一人陷入深思之中。女儿有小孩子的天性,有空就和我疯玩。妻讲要有过苦日子的心理准备,一天吃两餐来节约粮食。我也开始调整自己的心态,在思想上要做好十多天不出门的准备。除了家里备用的物资外,我和妻商谈,家里水电、燃气等有无保障。我想到燃气卡至少一年未充值了,就担心卡上面存的钱不足,妻也有些担心。果然,初一的中午,燃气突然没有了。妻通过微信给上面充值,又戴口罩找到小区的一个圈存点将充值的钱存入卡上,解决了一个大问题,燃气又可以正常使用了。

    26日,初二,老家寄的顺风快递在除夕当天就到达武汉了,而且是三个包裹。我给妻看了一下,她没在意,以为是一个包裹,就通过手机操作将它们改成小区的顺风快递营业点上。下午,妻接到通知后,去营业点取回一件物品,打开一看,是老家寄来的馒头,里面装有十多个大馒头,我们连忙将它们放入冰箱内。我拿在手中,感觉沉甸甸的,每个馒头里面都浸透着慈母的厚爱呀!而老家寄来另外两件物品,由于未同时改寄送地点,至今未收到。其中一个包里装着50个口罩,这才是最重要的物品,可惜由于武汉市封城,大多快递营业点关门,至今信息全无,枉费了家人的一片苦心。

    我至今才知道,幸亏我们没有出城,如果离开武汉后去任何一个地方,都会被隔离,都会被人家视为瘟神,那样会更加难受。比如老家河南,人人都把与武汉沾点边的人当作瘟神避而远之,连面都不会见你,你会陷入住不上旅店的困境,车子开回去也无法使用。初二以后,整个恐慌情绪在河南甚至全国漫延,河南不但封城,乡镇和农村也都自我封闭起来,不少村民自发挖断通往村外的道路,还有专人守在村口,不让村民出去,也不让外人进村拜年串亲访友等。过年最重要的活动都被冻结了。令我终生难忘的是,我的高中同学王红卫先后四次打电话关心我们一家人,他作为领导干部,日夜不停地在一线路指挥防疫的战斗,还专门抽出时间关心我们一家人。有这样的好同学,让我在寒冷里感受到实实在在的温暖。

    不久,全国各省纷纷宣布启动公共事件一级响应,这是最高的反应,丝毫不亚于应对一场战争,我得到的消息,是各省市从上到下都有忙于应对病毒性肺炎,党中央率领全国人民进行一场声势浩大的人民战争,共同与小得看不见的肺炎病毒进行决战!从这一点看,流行的病毒性肺炎的影响真的不亚于当年的辛亥革命,它将永载史册。

    每天早起,我第一件事就是关注网上有关抗击病毒性肺炎的消息,看到逐日上涨的感染人数,我心里沉重起来,心里一片灰暗。看来,工作也好,出差也罢,一切都不重要了,能活下来就算幸运了,能关在家里不受他人感染,不去感染他人,已经算是为国家做贡献了,至少没有给国家添负担吧。痛定思痛,我觉得自己在家里也要振作精神起来,要为妻女做个榜样来。

    在家里,难得有妻子和女儿朝夕相伴,享受难得的亲情,但我的日子过得也算清苦了。妻子为节约提倡晚睡晚起,一天只吃两餐,我不太适应。妻不爱吃咸菜,家里也未贮备咸菜,我一天两次吃馒头,没咸菜可吃,只得干吃一个大馒头,有些难以下咽。好在我吃过不少苦,咬紧牙还能吃下去。我想苦中作乐,晚上多少喝点酒,可妻子女儿都反对,尤其是女儿反对声音最强烈“你就知道喝酒,喝醉了咋办?”,小孩子不懂事,我也没办法说服她,只得作罢,不喝算了。

    一家三口守在一起,生活中不经意间会发生一些趣事,我想把它记录下来,或者恢复正常写日记的习惯,但也不能如愿以偿。家里笔记本电脑被妻子重装过系统,估计系统有问题,连OFFICE软件也没有,虽然网速比较快,但无法下载新的东西,下载速度永远为零,一个小的实用软件往往一天也下载不了。

    好在,可以进入一个围棋网站,我就在上面和机器对弈。女儿也刚刚学围棋,已表现出围棋上的天赋,我每次下棋,她都要跑过来看,有时骑在我的脖子上观棋,还不时的扭动身体,搞得我费脑力又费体力。下棋久了,一天到晚头昏沉沉的,有时在对弈中还经常与女儿争吵。女儿口才真非昔比,经常说得我目瞪口呆。她学说“你一个五十多岁的人和一个六岁的孩子下棋,你赢了不光彩,输了要打屁股。”

    女儿当然和我最密切了,她除了做作业之外,几乎所有时间都要我来陪她玩。孩子的世界成人不太懂,她总是无忧无虑,饭量也比平时大多了,吃饭不也用人操心了。但她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仰视我了,差不多把我当作小孩子看待了。她叫我“老栗”,“大怪兽”等,甚至直呼名字,然后对着我哈哈大笑。她喜欢与我打闹,有时玩过头了,她就装作不高兴的样子说“你五十多岁了,去打一个六岁的孩子,你好意思吗?嗯嗯嗯!”她那一副挑衅性的样子,令人忍俊不禁。

    妻不让我和女儿外出,期间她外事两次办事,都正规地佩带了口罩。她多次叮嘱我“你不要外出,这个家里不能没有你,有事交给我吧!”她的话说得十分坚定,还有几分悲壮,深深触动我的内心。再苦再难,一家人厮守一起是安全的,也是幸福的。我向苍天祈祷,我们这个小家庭一个人也能少,所有亲人组成的大家庭也一个人不能少,普天之下的同胞们都要能平平渡过病毒性肺炎这一劫。

    今天是2月2日,我们已经在家里隔离十天了,一切正常。目前武汉还处于封城状态,全国的病毒性脑炎确诊已达一万七千多例了,而且逐日还在增加,形势依然严峻。武汉市内的火神山医院已经以创奇迹的速度交工了,中央已派军队来接管该医院,已用通过军用飞机运送一千多名军医赶赴武汉,还有大量急需物资通过军用飞机源源不断运来。目前,党领导全国人民打一场围歼病毒肺炎的歼灭战,我相信一定会取得最后的胜利的。

    我感觉目前是黎明前的黑暗面,曙光很快就会出现。我们要坚守下去,同时筹划好以后的工作、学习、生活,更加珍惜生活,珍惜生命,珍惜我们居住的环境,爱惜地球这个人类唯一的大家园。

    (2020年2月2日深夜于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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