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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赛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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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在家隔离的日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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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俊西木 于 2020-03-12 20:20:27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海南会馆
    在家隔离的日子(二)

    自2月2日,本人将家里笔记本安装上办公软件后,勉强能工作了,就写了一则日志。开始打算每天写一篇日记的,可是天不如人愿,我的眼睛病了。其实,只是左眼不舒适,眼球发红,但不能看手机,看一会电脑眼睛就发疼,只能靠边休息了。

    本来,我打算喝少许白酒来调整精神状态呢,这下子眼睛一病,即使妻子和女儿不阻拦,我自己也不敢沾酒了,生怕加重了症状。说起来,人算不如天算,天意不可违。去年春节,因假期紧张,我回父母身边只呆两天,初六一大早就返回了工地。今年呀,好不容易盼一个半个月的长假期,又意外因病毒性肺炎被封堵在武汉市内,哪也去不了。说来说去,到了知天命的年龄了,还是要顺命运而为之吧。

    在家休息期间,不能出门,从家里只找到一种眼药水,那就是氧氟沙星,我自己每天点四五次,稍微好转,不久眼睛更红了,见亮光的东西就不舒服了。没办法,我只得换对路子的眼药了。我苦思冥想半天,才想起在工地上购买过一种适合自己的眼药,但药名记不清楚了。我打电话给家在工地附近的大陈,他专门跑到我们常去的那家药店,请女营业员查询我们购买过的所有眼药,通过视频与我核对,最后他们查到一种日本进口的眼药有些类似我用过的。我把这种眼药名发给连襟小丁,他在医院上班,晚上下班时给我带回两瓶眼药水。此时已经是2月9日了,我已经被眼病折磨好几天了。

    换上新的眼药后,两天方见成效,眼睛有好转了,我也恢复正常看手机了。因为单位不断通过微信群内发消息和电话会议的形式布置任务,我担心错过有关工作方面的信息。

    2月11日,我有电脑上工作一个多小时,感觉双眼不适,连忙自我安排休息。

    记得2月5日,家里吃的东西不多了,妻一人穿着雨衣戴着口罩,全副武装下楼去购物。临出门时,她再三吩咐我和女儿安心在家里,不要出门,她回来后不要和她接近等,然后她庄重地走出大门,那神情像壮士去执行危险使命一样。半小时后她满载而归,带来了青菜、水果、鸡蛋和孩子喜欢的酸奶等,一共四大包东西,这些东西她平常连一半也拿不动,这次她居然奇迹般地靠一人之力全部完成了。她一进家门,把雨衣放在阳台,自己转身冲个热水澡后,才与我们正常相见。可见,她的防范意识相当强,措施也是适当的。

    在家隔离期间,女儿一下懂事了,吃饭积极了,我们全家人相互鼓励与监督,每人不得浪费一粒粮食。我带回一些海货,可惜女儿不爱吃,她爱吃大肉,但家里已经没有了。一次,妻看手机说,武汉又建立一批方仓医院,病人的伙食不错。女儿一听,就过来看她妈妈的手机,感叹道“还是生病好呀,饭菜那么好,还有肉吃,我们家里啥都没有了。”

    妻把女儿批评一顿“你傻吧,生病了多痛苦呀,我们一家人没病多幸福,生病了一点自由都没有了。”

    等女儿不在时,妻对我说“可怜的伢呀,十多天没吃肉了,要想想办法呀。”我深知,现在没有好办法了,附近送货上门的超市都关门了,只有一家每天送很少量的配额,可在网上根本抢不到配额,妻已经连续几天千方百计手机抢购,均未抢到任何指标。

    为了让女儿能吃上肉,妻又在网上参加了专门的团购。她下单购买猪肉和排骨,然后就焦虑地等待。女儿以为已经买到手了,兴高采烈地在房间里跑来跑去。一天过去了,妻神态沮丧,她对我说这次没有抢到配额,无法面对女儿那企盼的目光。次日,妻又欣喜地说弄到猪肉的指标了。下午,妻又像壮士出征一样下楼,过一会拿回几大袋子肉和菜,女儿兴奋得大喊大叫“太好了,谢谢妈妈。”

    那天的晚饭真的香呀,妻做好了红烧排骨一道大菜,我们把最好的排骨都挑到女儿碗里。孩子吃得特别开心,一口气把排骨吃得干干净净。妻深情地望着孩子,说“造孽的伢呀!”我先是高兴,过一会竟然内疚起来,鼻子一酸,差一点哭起来。作为男人,想到妻女跟着自己受苦,心里不是滋味。

    后来我才知道,这批肉真的来之不易,妻在网上留言说了好多好话,专门讲到自己的孩子已经半个月没吃到肉了,感动了人家,人家才为我家特批了一份配额的。这顿晚饭我也吃得特别开心,不过也有一点小遗憾,因为自己眼疾而不能喝酒。我没有酒瘾,但有时喝酒能激发斗志与豪情,生活中也少不了斗志与豪情呀。女儿曾提示过我,要我和她搞好关系,她可以批准我喝一点酒。她还是个顽皮的孩子,她哪里知道大人的心事呀。

    生活还照常进行着,家里每天都有趣事,都有精彩的对话,都值得我写下来。可惜,自己的眼在关键时期生病,又让我不能如愿以偿。同学和亲友们经常来电话关心我,问我受得了这样的生活不?我真诚地说,关在家里20来天了,我个人没什么问题,有家人朝夕相伴,这不是正是我梦寐以求的吗?有时想,自己的待遇够高了,一点不比以前被软禁的将军,有吃有喝还有家人相陪伴,哪里能奢求如此好的生活呀?

    有句话说得十分有道理,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岁月静好,是有一批人负重前行在保障我们生活无忧。商情期间,在党中央领导下,全国人民发起共同抗击冠状病性脑炎的声势浩大的人民战争,不分东西南北方,不分男女老少,不分前线与后方。就其艰难性来说,这场无硝烟战争已经超过了辛亥革命,因为敌人是无形的,它无孔不在,无孔不入,传播性特别强。在关键时刻,全国人民以超出寻常的力度和热情增援湖北,解放军冲锋在第一线,近两万名医护人员冒着危险来增援湖北,还有一些医护人员永远牺牲在自己的战斗岗位上。全国人民都记住武汉一个医生的名字,他叫李文亮,年仅34岁就因公牺牲,他是平民英雄,人民将永远牢记他的重要贡献的。得知他因抢救病人被感染上冠状病毒性脑炎而去世时,我难过了好几天。在危难时候敢于讲真话,勇于承担责任的人太少了,太难得了,怎么好人都不长寿呢?

    原来预计2月初抗击病毒的战争会出现重要转机,但时至今日,转机还没有出现。尤其是今天呀,2月13日,湖北省一下子增加了一万五千名病例,中央调整了湖北省和武汉市的主要领导人,将成为抗击病毒一个重要的日子载入史册。现在是早春二月,我在家里满怀深情唱一曲《二月里来》,我的歌声激昂悲壮,好像回来了抗日战争时期一样。

    这十多天里,发生了许多事情。听说单位有人感染上了这种传染病,我本想打电话问,可转念一想又不妥当,万一消息有误岂不难堪?所有,有时一定要无作为,这也比乱作为要好得多。以前,我们小区的感染情况不公布,最近也天天公布了,迄今确诊人员20多个,隔离治疗者近50人,令人大吃一惊,形势依然十分严峻考验。十多天前,我们小区安静异常,有时只能听见鸟叫的声音。我足不出户,近几天时常听到一种特殊的声音,像成年人在嚎啕大哭,又像狗在惨叫,反正是悲哀之声,是不祥之声,令人不寒而栗。

    亲友们经常来电话问候,特别是同学王红卫,先后来过六次电话关心我们一家人,令我终生难忘这份情谊。我们的生活照常进行着,妻子还是忧国忧民,有空就盯着手机查看消息,看到特别消息就伤心落泪。有一次,她放声读网上一篇文章,大概说武汉是座英雄的城市,正在遭受磨难等,她读着读着竟然泣不成声了。我站在她身边默默无语,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让她自己慢慢来平复自己的情绪吧。

    家里最快乐的当然是女儿了,天天都像小鸟一样在各个房间里飞来飞去的。她聪明爱学,但好胜心强,哪怕做错一道题都要哭,考试一定要得一百分才满意,哪怕少一分她就要哭,毕竟还是小孩子。她每天练琴,下围棋,学习,时间安排得满满的。她把我的手机藏起来,要我时时刻刻都要陪她玩,不能有自己的空间。她精力特别好,中午不休息,也不允许我睡午觉,弄得我天天没有精神。她才上小学一年级,竟然自己不看任何参考资料的情况下,连出几套百分的数学试卷,要求我和她妈妈做,她来批改试卷。她不会写的字就用拼音来代替,包括计算题、应用题、附加题等,不同类型的题词分数的比重也不一样,划分得还比较科学,令我惊诧不已。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记得我上初中时才会自己出数学题,而且只能出熟悉一些的,没有能力出一套完成的试卷。女儿才上小学一年级,她居然敢出试卷也能出试卷,让我如何也难以想象。

    当然,孩子还小,有时像个顽童一样,时不时就制造一场恶作剧,令我叫苦不迭。我的眼不舒适,她就专门把眼药给我隐藏起来,让我难以找到。我有时睡到半夜三更被一阵急促的鸡叫声惊醒,一看是手机在叫,显然是她干的坏事。每当她看着我露出狡黠的笑容,或者高喊“好爽呀,好爽呀”时,一定是专门对我干坏事了,会弄得我哭笑不得。好在我不生气,反而高兴,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在她成长过程中,我经常缺位,现在能有机会多陪她,多陪一下妻子,也算我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丈夫的正常的补偿吧。

    截止今晚,我的眼病基本好了,可以上电脑了,我最难受的日子总算熬过去了。

    (2020年2月13日于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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