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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不与百花争春色的江南“仙味儿”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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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寒 于 2020-03-24 13:44:04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文化散论
来源:凤凰网文化

    三四月的江浙乡村,在生命蠢蠢欲动之时,聆听春的低语,临摹春的笔印。一脚深一脚浅地在田埂上缓行。戴个竹篾编起来的尖尖的草帽,你一不留意就开始飘起雨丝,嵌在帽檐的缝隙里。在乡野田间,披着斗篷戴着斗笠的老农融在这湿漉漉的景中,作物又开始重新生长。

    

    在这个特殊的时节,沐浴几场春雨,吹几阵暖融融的风,拣个清朗的日子去山野里采掘摘择,封存了几季的时令味蕾记忆又一次被唤醒。

    确认过气味,你是草中仙!

    这时候正值田间野草疯狂蔓延,各种野草就如百花斗艳,可它们不以颜色和姿态决出优劣。它们各有各的清香,秉着各自的脾性和骨气。

    有一种野草的清香幽幽地飘在我童年深处。三四月故乡的油绿和金黄咣当咣当满得溢出。

    小时候一回外婆家就去田野间撒奔。三四月的地里泥泞湿滑,一不小心擦破了皮,磕出了血。外婆拎个竹篮,携把剪子,就去田野间寻这野草,而几乎每次都能满载而归。

    这野草普通的长圆形叶片使它成了野草家族中公认的“大众脸”,想要真正确认身份,多靠凑在鼻子口嗅闻那一股特殊的淡淡清香。香气是野草的“身份证”。

    外婆将新鲜剪来的野草洗净,捣成泥状。捣鼓的时候,这野草特有的清香愈发浓郁,能把这野草骨子里的气味都给渗出来,一层一层地沁入心脾,挥之不去。在受伤的部位薄薄地敷一层草泥,能快速止血。

    

    这野草于是与我有着神秘的情结。它不只模糊地生在方言语调里,还有个正式的带着点乡土亲昵感的名字——马兰头。这可是略带玄幻色彩的名字,无人知其所出,朱橚在组织编写《救荒本草》就曾困惑地说道:

    “马兰头,本草名,马兰,书不著所出州土,但云生泽旁,如泽兰,北人见其花,呼为紫菊,以其花似菊而紫也。……救饥,采嫩苗叶煠熟,新汲水浸去辛味,淘洗净,油盐调食。”

    短短数语,足可看出马兰在时人心中的地位,熟知到已不知其来源,更无需追问其来源。这等味辛的吃食,却是当年拯救饥饿的果腹良品。

    

    有心之人总是不甘心就这样囫囵过去,于是对“马兰”进行了一番考究。《续修江都县志》(民国十五年)的“物产”篇释:

    “马兰头,生卑湿处,二月生苗,赤茎白根,叶有刻齿状,似泽兰而不香,开花紫色,采酌晒干可为蔬,俗称物之大着为马。”

    这下子,可算清楚了,原来,马兰的“马”指的是“大”的意思,而“兰”则因其形貌似泽兰了。这不就暗示了“马兰”是一种生命力极顽强的小草么?明代笔记中还有一首《马兰歌》:

    “马兰不择地,丛生遍原麓。碧叶绿紫茎,三月春雨足。呼儿争采撷,盈筐更盈掬。”

    古人诚不欺我。春雨过后,遍地萌生。直至今日,马兰头依然是江浙一带常见的时新野菜,在田野间随处安家,虽说香味不足,但那天生自带的鲜味儿,成功使得它在名目繁多的野草中脱颖而出,终是未因面相太过平凡以至于隐没在众草中,可见,这奇异的气味儿给它添足了“仙”气。

    何况,不起眼的它全身是宝。清人王士雄的《随息居饮食谱》中称马兰“蔬中佳品,诸病可餐”。马兰头掐尖可做农家炒菜,而底下的根另有妙用,马兰头根和着鱼腥草根丢在沸水里煮烂,熬煮好的汤汁可以去火消炎。

    若是不小心染了感冒咽痛,马兰头也是管用的土方子。《急救良方》中有:“又方用马兰头草,夏取叶,冬取根,捣汁和醋,滴入鼻中。”

    

    马兰头怎么吃?这是一个有关色彩搭配的学问

    可江浙人对马兰头药用的重视程度远不及变换着各种法儿的尝鲜。人们一贯挑剔的味蕾在马兰头面前却败下阵来。江浙人对马兰头可谓是情有独钟,只要一提起这几个字眼,大都咂巴咂巴嘴,眼里放着光,紧接着蹦出一个字:“香”!

    汪曾祺描写他祖母时,就写道:“每于夏天摘肥嫩的马兰头晾干,过年时作馅包包子。她是吃长斋的,这种包子只有她一个人吃。我有时从她的盘子里拿一个,蘸了香油吃,挺香。”

    野生的马兰头只能在三四月尝鲜。这个时节天气回暖,雨水较多,马兰头长势极旺,尤其鲜嫩可口。红梗的马兰头定是野货,在开水里焯烫,去其生涩,然后简简单单切碎在油锅里清炒,便能调出食材最本真的原香,香气馥郁,口感甘鲜。

    凉拌马兰头是一种更精致的佳肴。香干丁、春笋丁是凉拌的最佳搭档,相得益彰,别有一番风味。在大鱼大肉的吃食之后嚼几口凉菜马兰头,去腻清口,满嘴留香。清人袁枚的《随园食单》中就写道:“马兰头,摘取嫩者,醋合笋拌食,油腻后食之,可以醒脾。”

    

    若你以为马兰头与春笋的缘分就止于此,那你可太缺乏想象力了。漫山遍野的冒头的春笋,是春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也是极佳的烹饪伴侣。在鸭窝里掏一个热乎乎的鸭蛋,打成蛋液后倒入春笋末和马兰头末,一道香喷喷的马兰头春笋鸭蛋饼就有了。

    金黄的海洋中漂浮着翠绿的帆舟,咬一口,唇齿留香,笋丁添了嚼劲,浓浓的春意瞬间迸发喷涌,油滋滋的嘴角托着这片土地最深情的馈赠。每每到这个季节,对这口饼的怀恋撺掇着远在异乡游子的心。

    

    江浙人对马兰头有多深的执念?

    颇为吊诡的是,救饥果腹的清新吃食马兰头,却在文人笔下并未落下好名声。

    西汉东方朔为屈原抱不平,特意写《七谏·怨世》诗,诗云:“枭鸮既以成群兮,玄鹤弭翼而屏移。蓬艾亲人御于床第兮,马兰踸踔而日加。”把蓬蒿、艾草、马兰都喻为收到君王宠爱的小人,这样的说法,实在不算公允。

    对此,唐代陈藏器在《本草拾遗》中试着阐释道:“马兰生泽旁,楚辞以恶草喻恶人。”看来,这些个花花草草真也是成也屈原,败也屈原,明明都是在自然间宛转悠扬的小小生灵,却因着味道的缘故,成了书中的好人与坏人。

    李时珍对这样的说法想来也是意难平,他在撰写《本草纲目》时鸣不平道:

    “马兰,湖泽卑湿处甚多,二月生苗,赤茎白根,长叶有刻齿状,似泽兰,但不香尔。南人多采晒干为蔬及馒馅。入夏高二三尺,开紫花,花罢有细子。楚辞无马兰之名,陈氏指为恶草,何据?”

    文人的春秋笔法,在农人那里是不需要理会的。民以食为天,马兰头这样满是清新之气的春菜自是不容错过,尤其是在江浙,古往今来,它都是餐桌常客。然而

    野生的马兰头固然“仙味儿”十足,可终究只生长短暂的几个月时间。江浙农家对马兰头的贪心,使得家家户户干脆将野生马兰头连根挖来种在自家门前的小地里,剪一茬又生一茬,不需什么额外的打理,施些农家肥,延长收获的时期。

    常剪常新,露天种植又比较好地保留了原味。一片自家的马兰头地是各农户津津乐道的“心头肉”。在炖汤的尾声去庭院里采几朵马兰头撒进汤中,既添色又增香。

    马兰头从古时走来,至今仍然保有初心,那份朴实的美感在眼下并不多得。它与乡下人的脚丫子挨得那么近,又与因干农活而留着粗糙印子的褐黄色指尖吻得那么紧,可它却又不至于沦为平庸。它也丝毫未受文人文字游戏的影响,而是自顾自地治病救人,滋养脾胃。因它总还存着真和纯,荡漾着一丝令人难以忘怀的“仙”气儿,每年的阳春三月,人们总会心心念念。

    这样说着,又该走出家门,寻一篮马兰头了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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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20-03-24 13:47:02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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