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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布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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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随笔】 病房里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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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布衣人 于 2020-06-07 09:03:15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猫眼看人
    【随笔】 病房里的思考    

    这是若干年前的事了。

    大约萨特说过,人处于困境的时候,才能真实地感受一切。这或许也是萨特的存在主义的一个基本原理。是的,人生中肯定会伴随各种各样的痛苦,即如幸福是相似的,痛苦则各有各的不同。    

    那时候的十月间,在故乡的省医院里,我刚做完胸腔手术,正百无聊奈地躺在病床上,既承受着因巨烈咳嗽牵扯到伤口并连接神经而造成的疼痛和煎熬,又被种种思绪所困扰。窗外,则是秋风带雨晚来急。    

    最痛苦的,莫过于医生在未给我注射麻药的情况下,用一根小胶皮管往鼻孔里捅,直插进气管或至滋生痰液的肺部,在里面不停地搅动,据说只有这样,才能让我把因手术瘀积在气管里的浓痰咳出来。云云。这种痛苦,似无语言形容,是让痛苦更加痛苦,即让彻底更加彻底,犹似马克思所说让黑暗更加黑暗而倒逼出新生一样,于此几经捣腾,原先怎样也咳不出来的痰液也就终于一下一下地咳出来了。这样,我也深深地记住了什么是倒逼。    

    故乡的雨,总是下过不停。整晚不是哗哗啦啦,就是孱孱滴滴,似在述说许多的事情,也似在洗涤人的创伤和思绪。同时,病房的四周,各种痛苦的呻吟也时不时地传过来;间或,不知是哪一个病房里的哪一位男性病友,总是在反来复去地唱着《纤夫的爱》,尤其那句“纤绳上荡悠悠”唱得特别地投入,感觉好像人也荡起来了一样。其实,据我猜测,这或许也是掩 饰痛苦的一种表象,一种病房的无聊带出来的一种无序的表象。我们这个病区,均属手术病区,你不让他这样,又能让他怎样?    

    白居易《寄唐生》云:惟歌生民病。    

    出于对生活的回顾,我对《纤夫的爱》这首歌一直不喜欢,总觉得它娇情太多,离生活的真实太远。    

    我从小在沱江边长大,小时曾反复目睹过纤夫们拉船时的真实情景:纤夫们右肩或左肩上套着一巴掌宽的绷带,各自在纤绳的两端,用绷带底端札出来的铁钩牢牢地钩在纤绳上, 然后双腿滕盖向下弯,两只手掌紧紧地撑住地面,半斜着身子向前迈进,可以说一步一个脚印,来不得半点疏忽,更不允许纤绳左右晃动摇摆。如果,纤强一矣崩断,船就会被激流反冲回去,就会一泻无余,甚至有丢命的危险。    

    因此,“我俩的爱,在纤绳上荡悠悠,荡悠悠”,不仅是出至无聊文人书斋里的臆想,不仅是将沉重化成了轻巧,把艰辛化成了浪漫,最根本是脱离了生活,脱离了生活原本应该有的那种真实,即无须任何修饰的真实。    

    无怪乎,我们常会看到,好些与纤夫生活相违十万八千里的人,好些被某种公款或某种灰色款项的酒宴弄得耳酣面热的人,在情不自禁时,都要来上一曲纤夫的爱或其它的什么爱,或沙哑,或高亢,或被“荡”得晕晕乎乎般方“下襄阳”又“向洛阳”一样摇头晃脑,甚至还要眨眨眼,用手抹下嘴角,然后一翻手腕,向着在座的某位女性送去一个飞吻,于是满座欣然。    

    如果不为尊者讳,说其是酒夫的爱及至酒鬼的爱又何尚不可?二竖为虐,夫复何言!    

    由此,我自然想到了列宾的油画《伏尔加河的纤夫》和俄罗斯民歌《伏尔加河船夫曲》,无论是画或音乐,都是无比的辽阔雄浑,凝重沉郁,即令是苦难,都充满着高贵。如果拿歌中的“哟吭、哟吭、嘿哟吭,拉了一把再一把,穿过茂密的白桦林,踏开一条不平路”来与“纤绳上荡悠悠,荡悠悠”相比较,其深沉与轻佻,真实与娇伪,就相去何止霄壤。所以,生活来不得伪饰,艺术同样来不得伪饰,只有真,才能反映本质,才能体现生命。又或许,只有经历了手术后的煎熬,在盐水里煮三煮,血水里浴三浴,才最能体悟到真实的意义。    

    当然,这仅仅是一种属于自己的看法或思考而已,不具有任何普遍的意义。如果,在某种层面上能与好些人的感知相契合,说明其人生的经历定有相似之处,反之,就如好些影视前面的加注:纯属巧合。一切就如《纤夫的爱》,或许一百个人就有一百种不同的感受,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倘若硬要把仅属于自己的看法或思考变成一种让人人赞同的意志,甚至政策和法令,无疑就荒唐可怕了。    

    希特勒为什么荒唐可怕?为什么要疯狂地屠杀犹太人?其中肯定有他自身甚或集团性的认知及至“理论”,毋庸置疑。但是最根本的原因,则是我躺在病床上读他的《我的奋斗》一书,才终于弄清楚个中答案。一般性的认为,欧州人之所以排拒犹太人,是因为犹太人出卖了耶稣所致,是基于宗教情感方面的原因,等等。这,之于希特勒,就算是,也微乎其微。    

    希特勒对犹太人的仇恨,完全是带本质性的仇恨。他在书中反复表述过,要把犹太人拿在聚光灯下审视每一个细胞,他们是腐蚀社会的蛆虫,他们的自私、贪婪、狡诈、残忍、不择手段地敛财等等品行,是与生俱来的的天性,方方面面或者说每一个缝隙都在败坏“德意志精神”,而要重整拯救“德意志精神”,就必须清除这些害人虫云云。于此,几百万犹太民众,在这种极度偏狭又推广为普遍性认知的前提下,就成了被残害和杀戮的牺牲品,其情其景达到了逆天的地步。史例太多,无须赘述。    

    于此观照,不管是希特勒或其他的什么人,自身的认知如果仅囿于某种“理论”,倒也无妨,因为各种“理论”成百上千,仅此而已。但是,作为最高强权者,设若非要将这些“理论”演化成各种政策和法律和行为,结果就必然是灾难性的,也是预知性的。我们的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运动即如是。这些,在逻辑上就是绝对化,不是或然判断而是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