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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入岭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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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中年黄蓉变讨厌了?变化的背后,是金庸对人性的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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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入岭31 于 2020-10-14 07:48:06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文化散论
    "只有刻画人性,才有较长期的价值。"——金庸

    黄蓉可以说是金庸先生笔下着墨最多的女性了。从《射雕英雄传》的女主角,到《神雕侠侣》中的重要角色,再到《倚天屠龙记》中交代她和郭靖的结局,金庸不惜笔墨地写完了黄蓉波澜壮阔的一生。

    

    83版《射雕英雄传》中的黄蓉

    然而,《射雕英雄传》中黄蓉姿色绝丽、机智无双,到了《神雕侠侣》中,似乎成了一个猜忌心重、思想古板、自私狭隘的中年妇人形象。在《神雕侠侣》中,杨过和黄蓉之间的冲突主要在以下五个情景:

    1、 初见。那时的杨过不过十二三岁,用现代流行语来说还是个"小学生",但黄蓉却对他处处提防,从一开始就保持着心理上的距离;

    2、 桃花岛。黄蓉和郭靖约定,由她单独教导杨过,但她却只教诗书,不教武功。杨过后来被郭芙和大武小武欺负,乃至被赶出桃花岛投师终南山,都和此有关;

    3、 小镇客栈。黄蓉为了不让杨过"陷迷沉沦",做一个"品德完美"之人,和小龙女谈话,导致小龙女离开杨过,绝情谷的种种磨难因此而起;

    4、 绝情谷。黄蓉私下告知小龙女断肠草可解情花毒,小龙女不想杨过殉情,立下十六年之约,自己跳下山谷;

    5、 襄阳城。郭襄生日,杨过遍邀江湖高手送来贺礼给她庆生。黄蓉却疑心杨过"设下狠毒阴损的计谋,大举报复"。

    黄蓉对杨过的猜忌贯穿全书,她对杨过的刻板印象和她的行为很大程度上导致了杨龙二人前半生的苦难。《红楼梦》中贾宝玉说:"女孩儿未出嫁,是颗无价之宝珠;出了嫁,不知怎么就变出许多的不好的毛病来,虽是颗珠子,却没有光彩宝色,是颗死珠了;再老了,更变的不是珠子,竟是鱼眼睛了。" 人到中年的黄蓉,似乎就从光彩夺目的宝珠变成了惹人厌的鱼眼睛。

    

    95版《神雕侠侣》中的黄蓉

    然而,黄蓉的变化,或者说黄蓉在读者心中的变化,正体现了金庸先生雄厚的笔力和对人性深刻的洞察。接下来,本文将从叙述视角、晕轮效应、角色成长三方面来分析金庸小说的魅力。

    叙述视角:全知视角制造冲突、调动情绪法国的结构主义理论学家兹韦坦·托多洛夫将小说视角分为三种形态,分别是全知视角、内视角和外视角。全知视角的叙述者是全知的,所以对作者来说非常友好——他们拥有上帝一样的视野,了解每个人物的心思,能全方位地描述事件和人物。但对读者来说,这样的视角容易显得平淡,冲突无力,读者只能跟着作者的思路跑,看作者想让他看到的,就缺少了阅读的兴味。

    然而,金庸的小说绝大部分都采用全知视角,却令人手不释卷,废寝忘食。读者预感到冲突,知道冲突的起因,却依旧觉得荡气回肠,为主角的遭遇而揪心。这不仅是金庸优美的文字让人口齿生香、沉浸其中,更是因为金庸利用人性制造的冲突实在太高级,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对立得如此激烈,又合情合理,丝毫不突兀,只让人想赶紧往下看后面会发生什么。

    

    黄蓉劝小龙女离开

    我们以小镇客栈中黄蓉劝小龙女离开时的心理活动为例。

    黄蓉一怔,想起自己年幼之时,父亲不肯许婚郭靖,江南七怪又骂自己为"小妖女",直经过重重波折,才得与郭靖结成鸳侣,眼前杨过与小龙女真心相爱,何以自己却来出力阻挡?但他二人师徒名分既定,若有男女之私,大乖伦常,有何脸面以面对天下英雄?

    ……

    黄蓉又是一怔,只觉她这句话与自己父亲倒气味相投,当真有我行我素、视天下人皆如无物之概;想到此处,不禁点了点头,心想似她这般超群拔类的人物,原不能拘于世俗之见,但转念又想到丈夫对杨过爱护之深、关顾之切,不论他是否会做自己女婿,总盼他品德完美。

    ……

    黄蓉见她美丽的脸庞上突然掠过一层阴影,自己适才的话实是伤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之心,登感后悔,但转念又想,自己见得事多,自不同两个少年男女的一厢情愿,这番忠言纵然逆耳,却深具苦心。

    黄蓉和小龙女聊天时瞬息间的心思,信息量却是巨大的:

    首先,我们知道黄蓉身上有那个时代的局限性,她是信奉封建伦常的;

    其次,我们看到了黄蓉自身内心的纠结,她知杨过和小龙女真心相爱,本不想阻拦,却又碍于伦常不得不出面阻拦;

    再次,黄蓉联想到自身的经历和郭靖、黄药师、江南七怪等人,不仅让她的心思变得合理,更让看过《射雕英雄传》的读者们感到亲切;

    最后,黄蓉"过来人"、"忠言逆耳"的想法是符合她当时的年纪和心态的。

    短短几百字,就把黄蓉为代表的封建伦常和杨过小龙女的不拘礼俗之间的冲突,精准、合理地呈现给读者,又通过亲切感增加可信度和趣味性,让人替杨龙二人着急的同时还感到一丝无奈,而不是单纯地生气,反而更想往下看,探寻冲突是如何解决的。

    金庸先生用全知视角呈现了小说中角色的有限视角,利用他们的有限视角制造了更高级的冲突,调动了读者更多的情绪,牢牢抓住了读者的阅读兴趣。

    

    94版《射雕英雄传》中的黄蓉

    晕轮效应: 去掉主角光环,黄蓉一直都是那个黄蓉《射雕英雄传》中的黄蓉给人的印象是娇俏可爱、充满灵气的,但那时的她就是完美的吗?

    并不是。

    她和郭靖初见时,便一再试探郭靖的心意。郭靖答应请她吃饭,她先是叫了四干果、四鲜果、两咸酸、四蜜饯,又叫了八个下酒菜,再配了十二样下饭菜,八样点心。等到菜冷了,她又说重新热过的菜不好吃,让店小二把几十碗冷菜都撤下去倒掉,用新鲜材料重做热菜。等到几十盆的菜重新摆上来,她只吃了几筷,又说饱了。后来她又问郭靖讨要汗血宝马,存心想看老实人郭靖怎么拒绝自己的笑话。

    

    扮作小叫花的黄蓉

    不懂礼貌、浪费粮食、"作",但我们并不觉得黄蓉讨厌,还觉得扮作小叫花的她很可爱。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当时的黄蓉有主角光环。

    主角光环,在心理学上可以用晕轮效应解释。晕轮效应又称光环效应,最早由美国著名心理学家爱德华·桑戴克于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提出。他认为,人们对人的认知和判断往往只从局部出发,就像日晕一样,由一个中心点逐步向外扩散成越来越大的圈,进而得到整体印象。

    我们看到的中心点是好的,就会觉得整体都是好的;我们看到的中心点是不好的,就会觉得整体都是不好的。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就是这个意思。

    对于主角,我们常常就会像看日晕一样,因为闪光的中心点而忽视了其阴暗面。所以《射雕英雄传》中的黄蓉,尽管她是个没有家国大义的人,尽管她下手狠辣,尽管我们都看到了她自私的一面,但在我们心中她还是可爱的。《神雕侠侣》中的杨过也是这样。

    杨过第一次登场时:

    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左手提着一只公鸡,口中唱着俚曲,跳跳蹦蹦地走过来,见窑洞前有人,叫道:"喂,你们到我家里来干吗?"走到李莫愁和郭芙之前,侧头向两人瞧瞧,笑到:"啧啧,大美人儿好美貌,小美人儿也挺秀气,两位姑娘是来找我的吗?姓杨的可没这般美人儿朋友啊。"脸上贼忒嘻嘻,说话油腔滑调。

    

    95版《神雕侠侣》杨过刚登场

    活脱脱一个熊孩子的形象。及至后来他被小龙女赶出古墓,就算明确了自己对小龙女的心意,也忍不住对其他女子言语轻浮,惹得陆无双、程英为他动情伤心,公孙绿萼香消玉殒,又是一个浪子形象。但我们却很难讨厌杨过,甚至还会去主动理解他的激进、跳脱。

    再说回黄蓉,《神雕侠侣》中她,其实不还是《射雕英雄传》中的那个她吗?只是因为少了主角光环的加持,又和有主角光环的杨过、小龙女产生了冲突,才会被放大了缺点,让人觉得讨厌了。

    金庸正是利用了"主角光环",让角色身上兼具优缺点,形象更丰满的同时,还能让读者对他产生强烈的喜爱或抵触情绪。这体现了金庸先生对小说人物塑造技巧的纯熟,和对读者阅读心理的把握。同一个人物,同样的性情,却能让人产生不同的看法和对待的情绪。妙哉!

    角色成长:符合事物发展规律,人物饱满,寄托情怀从及笄到中年,从和爸爸吵架就离家出走的天真少女,到成为妻子和妈妈,又是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黄蓉的成长是多维度的。

    作为母亲,她的育儿观念发生了变化。第一个女儿郭芙,被他们溺爱,仗着父母名震天下,便骄纵狂妄,屡屡闯祸。杨过的手臂被砍,小龙女毒入五脏不得救治,皆是因为她。郭靖黄蓉自我反思,所以对郭襄和郭破虏便自幼管束得极为严厉。郭襄性格知礼、谦和又豪迈,不得不说和黄蓉郭靖的教育分不开。

    郭靖夫妇惩于以往对郭芙太过溺爱,以致闯出许多祸来,对郭襄和郭破虏便反其道而行之,自幼即管束得极为严厉。

    

    95版《神雕侠侣》中的郭襄

    如果说育儿观的变化是因为做母亲的责任,那么在价值观上的变化则更令人感佩。

    年少时她一心只想和郭靖相守,对民族大义丝毫不放在心上,行事狠辣,除却身边亲近之人对他人少有爱怜之心。但到了中年,她和郭靖共同镇守襄阳,已是一个心怀天下、苍生为重的女侠。

    郭靖脸色微变,顺手一拉黄蓉,想将她藏于自己身后。黄蓉低声道:"靖哥哥,襄阳城要紧,还是你我的情爱要紧?是你身子要紧,还是我的身子要紧?"

    郭靖放开了黄蓉的手,说道:"对,国事为重!"黄蓉取出竹棒,拦在门口……

    此时的她,和郭靖仍然恩爱深重,但到了危难之际,他们却抛下儿女情长,处处以国为先。正是黄蓉和郭靖的"为国为民,侠之大者"的精神,影响到了以杨过为代表的后一辈,崇高的精神代代相传,勇敢的人前赴后继地保护着这一方热土和百姓。

    

    金庸在塑造黄蓉这个人物时,写黄蓉的成长,不仅符合事物发展规律,让角色更鲜活饱满,还把家国情怀融入到其中。读者在阅读金庸小说时,看到的不只是丰满逼真的人物形象和跌宕起伏的动人故事,还能在其中感受到豪迈、热血的情绪洗礼,胸中凡尘尽去,神思清明,力量倍增。

    总结金庸在《金庸作品集》新序中说:"我最高兴的是读者喜爱或憎恨我小说中的某些人物,如果有了那种感情,表示我小说中的人物已和读者的心灵发生联系了。小说作者最大的乞求,莫过于创造一些人物,使得他们在读者心中变成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金庸先生带给我们的,又何止是那些活生生的人呢?他对人性的深刻洞察,让我们看到了自己,又看到了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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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20-10-14 07:49:01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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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20-10-14 13:50:05    跟帖回复:
3
洞察个鸡巴,不过就是剧情需要,胡乱修改人设…………真可怕。这是小说……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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